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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佛不渡憨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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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佛不渡憨批

陸英嘉對目前的狀況是一臉懵逼的。

與一開始的小打小鬧不同,住持“死”後,有四五個身強體壯的和尚沖上來把他們抓住,一言不發地把他們關進了後院空無一人的禪房裏。但不知他們是不是沒跟上時代,還沒反應過來他們有手機這個東西,陸英嘉懵了一會兒,就開始瘋狂在論壇上打字。

三言兩語不足以說明他們在剛才半小時內的驚心動魄,陸英嘉足足發了四五層樓,才有人緩過來開始跟帖。

“住持被你們害死了???”

“那人家先把你們關起來也沒毛病,怕兇手跑了啊。”

陸英嘉發現論壇有一點不好,就是不能適時地傳達出自己的情緒。“不是我殺的!!!要我是兇手,還會在這裏發帖嗎?”

“雖然但是,是你進入講經堂之後住持才死的,兇手不是你是誰?”

“也有可能是A呢,說不定他已經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住持想和它對抗,結果被反殺了。”

在帖子裏,陸英嘉把郭昊簡稱為了同學A。這層回覆後立刻又有人反駁:“可能嗎?要是那麽菜怎麽會當得上住持?”

“不是吧,住持好像並沒有死。樓主不是說離開講經堂的時候還聽到了誦經聲嗎?”

“樓上不知道有個東西叫錄音機嗎?”

“堂堂寺院法會用錄音機誦經也太low了吧,再說怎麽可能沒人發現異常呢?”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住持現在的情況挺怪的,感覺他是處在一種疊加態。從科學的角度講就是類似於薛定諤的貓那樣,而從玄學的角度看就是他的身體或者靈魂已經死了,另一部分被妖怪或鬼占據了。”

這一長串評論來自一個叫“夏蟲語冰”的網友,陸英嘉瞬間來了精神,回覆她道:“這麽說,廣水寺果然有東西,對不對?”

夏蟲語冰:“沒錯,但那東西和住持無關,不是他招來的。”

“那是誰,假和尚嗎?”

施語冰隔了好一會兒才回覆他:“這個真不知道,寺廟裏是有自己的屏障的,我修行水平比較一般,參不透。”

她已經盡力在裝陌生人了,但這麽一來一回的,還是被人懷疑是在自導自演,又被嘲笑了好幾層樓。陸英嘉無奈,把禪房的環境拍給他們看。

這裏其實應該算是個堆放建築材料的雜物間,滿屋灰塵,只有一扇小門,不過被網友指出如果搬開角落裏的水泥,他們可以從一扇小窗裏翻出去,落到灤山的樹林裏。

在陸英嘉看來,這是下下策。本就不知道負了什麽傷的郭昊躺在地上不咳嗽,喉嚨裏不斷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那群和尚既然叫他們叫救護車,那他就將計就計,最不濟也不過是今天的成果白費而已。

他立刻在禪房裏堂而皇之地打了120。十幾分鐘之後,果然有人來開門了,但不是白大褂的醫生,而是那幾個押他們進來的和尚。

“餵,你們幹什麽?”見他們不由分說就把郭昊往肩上扛,陸英嘉失聲叫道。

“不是要把受傷的人送醫院嗎?我看你們兩位也沒受傷吧。”為首的和尚斜了他一眼。

“不是,等等……我怎麽知道你們有沒有把他送去醫院!我們也要去!”

“醫院的人自然會打電話給你的,我們也還在等警察來把你們帶走呢。”

和尚冷冷地拋下一句,三個人一起堵住礙事的臨祈,輕松把郭昊帶出了禪房,又砰地一聲落了鎖。

“我*你們——”陸英嘉氣得直跺腳,回頭看見臨祈竟也用一種憐憫智障的眼神望著他。

“陸英嘉,我們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很奇怪,他這句話的語氣確實帶著擔心,但並不是在擔心一位同伴,而只是擔心陸英嘉的計劃能否完成。

不過比起前幾次,他的神情並沒有那麽焦急,仿佛事態並不那麽嚴重,可要說胸有成竹也算不上,硬要說的話,有點見怪不怪的疲憊感。

就像是“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什麽事情都能搞出來”。

他們現在毫無辦法,試了用運氣的方法打不開門後,陸英嘉就開始向醫院和劉焱那邊奪命連環call,希望至少有一邊出來制止一下這幫人的猖狂行為。

他負責線上,臨祈就負責線下,一邊掄起木板砸門一遍呼喊,企圖引起過路游客的註意。但這邊是後山,又粘貼了很多禁入標識,除了他們這樣膽大包天的,根本沒有游客會靠近。

直到夕陽西下,沒有任何一方給予他回應。

和尚們要叫的警察沒有來,論壇上網友們的討論已經從“妖怪扮和尚在寺廟裏抓交替”到“樓主為了武林大會蓄意殺害佛門高人”再到“小夥探訪寺廟誤入平行世界”,還吸引來了其他的高人給他們算卦,說他們的東南方向為吉,帶上雞血、朱砂還有黑狗引路即可逃出生天,陸英嘉覺得自己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寺廟關門的時間是六點左右,這個時候眾沙彌們也要去進行晚課,兩人趴在門上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面好一會兒沒有人經過,正欲實施最後一步計劃——翻窗逃跑,一串急促的腳步就響了起來。

“師父,就是他們。”

叮當一聲,剛才抓捕他們的大和尚用鑰匙打開沈重的掛鎖,簡直像身在古裝劇中一樣,一名身披金紅色袈裟、眉須雪白的老者緩緩出現在了門口,朝他們合掌行禮。

“兩位施主,得罪了。”

陸英嘉很想學孫悟空喊一句“大膽妖怪”,但他沒有那個本事。此時望著那張幾個小時前就已經被掐死的臉,他只有背後不斷冒冷汗的份兒。

倒是臨祈比他先搞清事態,冷冷地問道:“別的先不必說,你們無緣無故把我們關在這裏這麽久,總要先給個說法吧?”

“非常抱歉,”“凈蓮法師”又鞠了一躬,“兩位想必也意識到了,本寺內發生了一些異常事件,所以讓你們暫時待在這裏,乃是為了兩位的安全考慮。”

“我們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倒是您這番話的意思是,承認在廣水寺內散播不明物件導致我們同學受害的事件確實存在了?”

法師的嘴唇彎了一彎,不像是在笑,更像是面癱患者在摸索怎麽控制自己的肌肉。“很遺憾,我認為你們不能。兩位雖然有陰陽眼,但並沒有看見‘真正的’東西。”

“看見什麽?”陸英嘉脫口而出,“看見你已經死了嗎?”

令人意外的是,聽到這句話的僧侶們都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不要插手不屬於你的因果。”法師最後說道,“否則錯誤的命緣沾上了你,你就一輩子都甩不掉了。”

和尚們擁上來,七手八腳地把門鎖上,還做了一層加固。大和尚說,如果在明天卯時(5-7點)之前都沒有異常,就會放他們出來。

陸英嘉自然不願意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他人手裏,猛地踹了一腳門:“靠,你覺得他們是什麽意思?”

臨祈搖了搖頭:“疑點太多了。不過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郭昊的事和法師的死而覆生是有關聯的,但他們的目的似乎只是不要讓更多的人攪合進來。”

“開什麽玩笑,這地方一天要來多少游客?他們管得了嗎?”陸英嘉大叫,“而且醫院到現在都沒給我們回電話,誰知道郭昊被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畢竟他發過誓要全身心還願……”臨祈輕聲道,“說不定,被他們擡回祖師殿去了?”

陸英嘉渾身發涼。“那我們必須得逃出去!”

在論壇裏發布了預告之後,臨祈就先踩著搖搖欲墜的木頭架子,身手敏捷地翻過了窗戶,落在了草叢裏。陸英嘉的身高矮了一截,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登上窗沿,幸而被臨祈接住,只有手機滾出去了幾米,照亮了一條小溪。

一只黑色的青蛙在熒光中匆忙跳進了水裏,消失不見了。

灤山上的溪流極其豐富,匯流到山下便形成了一股清冽的活泉,這便是廣水寺名稱的由來,寺內的泉眼也具有極其神聖的意味。但這樣的地理環境對夜裏爬山的人並不友好,陸英嘉這個平原上長大的人根本走不了山路,一路幾乎都是被臨祈架著下去的。

夜晚涼風吹拂,聽著鳥鳴啾啾和流水潺潺,本應十分愜意,但兩人心裏的弦一路都是繃緊的。靠著寺院的地方有前人開掘出來的小路,他們順著一路向下,本以為很快就能到達前院,但走了十來分鐘,竟然還是沒有找到一扇通往院內的門。

“這些和尚缺心眼嗎?”陸英嘉忍不住罵,想通過尋找地標來認路,但另一邊就是黑漆漆的山林,根本沒有任何可用的參照物。

又過了十來分鐘,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我感覺到了一點陰氣。”臨祈終於停下來,老老實實地說,“可能不是迷路,是鬼打墻。”

陸英嘉長嘆了一口氣。鬼打墻對於他們來說都不算是什麽新鮮事件了——還好這次他有備而來,掏出一張符咒,運氣點燃。

黃紙從邊緣緩緩發出藍綠色的光,照亮了一條臺階——和他們腳下的臺階重合,但更加殘破陡峭,顯然是在更久遠的年代裏修建的。

在臺階旁,還有一條細細的溪流,被濃密的草叢蓋過,穿過崎嶇的石塊隱入黑暗。

陸英嘉正在驚訝,突然感到一只手伸進了他的口袋,抓住了什麽東西。他嚇了一大跳卻無法掙脫,聽到“噓”聲後才反應過來那是臨祈,他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了一小把殘餘的朱砂。

他將朱砂撒進小溪裏,然後又把手放了回來,輕輕握住了陸英嘉的手,像是在安撫。

暗紅色的粉末掉進水中,被符咒的火光照得發亮,宛如鮮艷的信標,指引著他們朝臺階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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