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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堰你覺得我賢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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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堰你覺得我賢惠嗎?

“你覺得我包的餃子怎麽樣?”

陳星洛蹲在躺椅邊,那雙淺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我,裏面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原本想逗逗他,說“皮厚得能補鞋”,或者“餡鹹得能齁死賣鹽的”又或者“差死了,包十個爛九個”。

可看著他鼻尖上還沒擦幹凈的面粉,還有微微泛紅的耳尖,那些玩笑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我默默咽了回去。

“很好啊。”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比想象中溫和。

他眼睛立刻亮起來,像瞬間被點亮的燈籠。

可下一秒,他又低下頭,手指無意識揪著衛衣下擺,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我是不是…很賢惠……”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說完他整張臉“唰”地紅透,像顆熟透的草莓。不等我反應,他已經跳起來,捂著臉飛快跑回廚房了。

我舉著空碗楞在原地,碗底還殘留著一點點湯汁。

陽光把碗邊照得發亮,剛才那兩只奇形怪狀的餃子此刻在記憶裏格外可愛。

好吃是好吃,我舔舔嘴角。

就是太少了,兩只餃子還不夠塞牙縫的。

廚房裏傳來陳星洛害羞的辯解聲:“阿姨您別問啦!”和我媽善意的笑聲。

我放下碗,重新躺回椅子裏。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可臉頰卻莫名有些發燙。

一定是太陽曬的,我這樣告訴自己。

周笙放下自己的碗,端起我的那只空碗,轉身走進廚房。

再出來時,碗裏已經盛滿了熱氣騰騰的餃子,個個飽滿圓潤,是我媽最拿手的白菜豬肉餡。

我從躺椅上爬起來,接過碗吃得腮幫子鼓鼓。

湯汁鮮香,餡料紮實,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謝謝你,笙兒。”

吃著吃著,突然想起張震。

那家夥念叨我媽包的餃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要不要給他帶點?

反正宿舍樓裏有個公共小廚房,讓他自己煮著吃應該沒問題。

“想什麽呢?”周笙在旁邊坐下。

“想給張震帶點餃子。”我含糊不清說,“他饞這口好久了。”

周笙點點頭:“走的時候多裝些,我幫你提著。”

兩天時間一晃就過。

陳星洛沒去成心心念念的游樂園,卻好像玩得比去了還盡興。他不僅跟我媽學包餃子,跟陳阿姨學摘野菜,甚至連隔壁拴著的大黃土狗都被他收服了。

此刻那狗正搖著尾巴,任由他揪著耳朵揉來揉去。

“江堰!它舔我手!他的舌頭好燙好粉啊!”陳星洛蹲在院門口,回頭朝我喊,臉上是純粹的笑。

手掌被黃狗舔的濕漉漉的,陳星洛時不時從碗裏夾起一個餃子放在地上給黃狗吃。

陽光灑在他淺黃色的頭發上,大黃狗溫順地趴在他腳邊吐著舌頭,黑乎乎的眼睛擡著看他。

這畫面和諧得讓我恍惚。

這個幾天前還在校園裏橫行霸道的小少爺,居然在我家土墻根下跟土狗玩得這麽開心。

“小心它有跳蚤,跳到你身上就吸你的血。”我故意嚇他。

他立刻縮回手,緊張地檢查自己衛衣:“真的假的?”

“假的。”我笑出聲,“不過你再不洗手,等會兒可沒餃子吃了。”

他“啊”了一聲,慌慌張張跑去洗手。

大黃狗疑惑地歪頭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周笙不知何時站在我身邊,輕聲說:“他好像挺喜歡這兒。”

我看著陳星洛在院裏跑來跑去的背影,沒說話。

是啊。

小少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頭一回體驗這種樸素的田園生活,看什麽都新鮮。

可我知道,新鮮勁兒一過,這種沒有網絡信號時有時無、晚上只有蟲鳴的生活,他很快就會膩的。

等他看膩了田野,玩膩了土狗,吃膩了家常菜,會不會又變回那個挑剔嬌縱的小少爺?

一件東西初次見時覺得驚艷,成了日常也就不過如此。

周一早上我們就要返校了。

今晚是最後一夜,我打算讓陳星洛好好休息,畢竟明天還得坐長途車。

他抱著我媽小時候給我買的棕色大熊玩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跟陳舟濟視頻。

兄弟倆的笑聲斷斷續續從門縫裏漏出來,說的什麽我聽不清,也不在乎。

趁這個機會,我想跟我媽單獨待會兒。

從二樓下來,我媽住在一樓的大房間裏。

她正疊著衣服,準備和陳阿姨去山上守夜。暖黃的燈光下,她鬢角的白發格外顯眼。

我把周笙幫忙買的抑制劑貼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下,慢慢把腦袋靠在她肩上。

“媽。”我輕聲喚她,聲音不自覺放軟。

她疊衣服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動作,只是肩膀微微側過來,讓我靠得更舒服些。

洗衣粉的淡香混著她身上常年縈繞的草藥味,那是長期使用抑制劑留下的特殊氣息。

“小兔崽子,”她聲音裏含著笑意,“終於舍得來陪我說說話了?”

我沒說話,又往她肩上蹭了蹭。

這個姿勢讓我想起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也是這樣靠著她,等她一邊罵我“沒出息”,一邊給我擦眼淚。

窗外的蟲鳴一陣接一陣,屋裏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過了好久,我媽輕輕嘆了口氣:

“媽媽感覺燕子最近心情不好,是不是心裏又想太多事情了?”

我捏捏我媽的肩膀道:“想東西了,但不多。”

“要不要跟媽媽說說?”

我媽的語氣軟了下來,總覺得他好久沒這樣對我說話了,我們兩個人也好久沒有這樣好好在一起聊天了。

夜像一條舊毯子,把我們裹在客廳的小沙發上。

燈是暖黃色的,電視機的藍光也一跳一跳的,像誰的心電圖。

我想到很小的時候我躺在爸爸媽媽中間,爸爸抱著我,拍著我的屁股讓我入睡,媽媽在另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那調子像一條歪歪扭扭的毛線,把夜色縫得密不透風。

爸爸走後,我就抱著媽媽的胳膊,聽她跟我哼小曲,慢慢的我長大了覺得這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我也就不這樣做了。

我媽也漸漸強勢起來,我一犯錯就拿著掃帚,用掃帚把打我屁股,每次都是躲在周笙身後才勉強躲過皮肉之痛。

掃帚把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像一聲又一聲的“不行”。

“我說了你別罵我……”

“媽好好聽著燕子的話。”

我猶豫著,可能人在晚上總是感情充沛的,我變成了一個情感動物,跟我媽說出我的少年心事。

“媽,”我小聲問,“如果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上的Alpha該怎麽辦?”

媽媽的手從上到下順著我的後腦勺,世界都仿佛靜了下來,我能聽到窗外蟋蟀的鳴叫,一聲一聲,像替我數心跳。

我心在噗通噗通地跳,我害怕我媽罵我,說周笙那麽好的一個Alpha不喜歡去喜歡別的Alpha。

可沒有。

“不該喜歡?是指哪方面的?”

我楞了楞,隨後接下去:“身份……還有階級都有很大的差距……”

“他不喜歡我,我也不確定我的感情是不是喜歡……”

我分析著我對陳舟濟的感情,很奇怪的一種感覺,我說不上來,割舍不掉,卻又無法靠得太近。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輪廓,卻摸不到溫度;像嘴裏含了一顆薄荷糖,涼到發痛,又舍不得吐掉。

“小燕子,媽只希望你能開心,如果一段感情剛開始就讓你受了委屈,那麽它多半不值得。”

我媽頓了頓之後輕聲笑了,臉頰也泛紅,像想起青春期想到自己心愛Alpha的小Omega。

“不過感情這種事嘛,也有例外。我跟你爸當年,所有人都說他配不上我,說我們不會長久……”

話沒說完她停住了。

我知道她又想到我那早逝的父親了,那個在她記憶裏永遠年輕的男人,那場她人生中戛然而止的婚姻。

“媽,這些年你後悔嗎?”我坐直身體看著她。

她笑了,眼角的紋路更深了些:“後悔什麽?後悔生下你?”

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後悔為了一個早逝的Alpha,獨自撐了這麽多年。

沒有Alpha安撫的Omega,社會對她的要求很嚴格,自己承受的也很多很多。

但她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她起身從衣櫃深處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碼著我這些年給她帶的抑制劑貼,有些已經過期了,卻還嶄新如初。

“你看,”她指著那些抑制貼,“你每次帶回來的,媽都留著呢。不是用不起,是舍不得。”

月光從窗外漏進來,照亮她臉上溫柔的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選擇,從來不是用值不值得來衡量的。

就像此刻,明知不該,卻還是忍不住心動的我。

我把臉埋進她肩窩,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像小時候她抱我哼曲子的那個夜晚。

“媽,要是我真的撞了南墻怎麽辦?”

她拍拍我的背,聲音低得像在唱一首舊歌:“那就撞吧,撞破了頭,媽給你縫。”

夜更深,蟋蟀不叫了,只剩下我們母子倆的呼吸,一起一伏,像兩條不肯靠岸的小船,卻共用同一片月光。

我終於知道了我那強勢的母親內核這麽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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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劇透:

江堰和陳舟濟的信息素有著極高的匹配度,兩個人契合度很高,信息素作祟而已。也是作為陳舟濟弟弟陳星洛能嗅到江堰信息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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