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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第278拜 天裂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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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第278拜 天裂重啟

昆侖基地。

天空開始下雪,但雪峰上的戰爭已經進入尾聲,大片的血跡在雪色中暈開,形成一種悲壯而蒼涼的景象。

基地四周,傳送陣全開。玄黑的制服在風雪中來往,正在用最快速的速度,將信徒的屍首分散運往各地。

牧肖捂著腹部的傷口,踏入昆侖基地的結界中,有醫修沖上來,被他擡手制止:“不用,一會就自愈了,先去看別的傷員。”

有仙聯成員走上前:“報告牧副,信徒的屍體分散完畢,按照推算,他們體內的紅珠不會再引發天裂。”

牧肖呼出一口氣:“幹得好,其他地方的戰況怎麽樣?”

“這一次信徒基本上都來了昆侖,少數聚集在華夏其他地方的,也均已拔除。目前,南方戰區在白家主力下,取得全線勝利,京都、苗疆、湘西、三清等修真要地,局勢一切穩定……”

牧肖點點頭:“白四九那邊怎麽說?”

“白家主三分鐘前來訊,她已經清理了維恩的全部分身,正在往昆侖趕來。”

“境外修真界情況怎麽樣?”

“除卻美洲仙聯和阿斯加德,其餘仙聯均有回應,南半球的信徒所剩無幾,伽印仙聯取得大捷,正在往全球各地外派修士支援,另外……”那人遲疑道,“我們監測到北歐的情況並不好,回溯殿堂出現了裂縫。”

牧肖陷入沈默,知道索爾的領域快撐不住了。他嘆了口氣,正要說些什麽,上空突然發出一聲炸雷似的巨響,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怎麽回事?還有埋伏?”

“不對!你們看天上!”

“為什麽天空的顏色變了?!”

“……”

連綿的雪峰間,密密麻麻的目光匯聚到頭頂的蒼穹,而此刻,隨著那聲驚雷巨響降臨,原本因下雪變得灰蒙蒙的天空,雲層間開始泛出紅光,紅光越來越亮,天色被一寸寸染成令人心驚的血紅。

轟隆隆,沈悶的轟鳴聲中,所有人都睜大雙眼,只因為血色的天幕中,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這道裂縫沿著昆侖山脈的走向,不斷變長、變寬,他們站在靠近的山巔的位置,離得那樣近,眼中的裂縫龐大到像是一只暗藏混沌的深淵巨口,似乎下一秒就會俯沖而下,吞噬掉一整個世界。

變故發生後的十幾秒內,所有人都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直到一道嘶喊打破死寂——

“是天裂!!!”

和百年前一樣,昆侖的天空,裂了。

*

百年之後,這是人類第三次見證天裂。

一次東瀛,一次聊城,而如今,像是對曾經那場滅世之災的覆刻,昆侖天裂出現了。甚至比當初的規模,更加龐大。

昆侖的風雪開始肆虐,飛雪在血色天光的映照中,仿若火海煉獄中的飛灰。一道背著黑棺的人影躍到最高的山巔,看著開裂的天穹,臉色煞白:“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圍攻基地的信徒沒有獻祭成功,卻還是引動了天裂?

下方,基地結界中。牧肖盯著天空,喃喃道:“不是因為獻祭……而是和百年前一樣,沒有任何緣由的毀滅。”

下一秒,身上的通訊符全部飛出,符文閃爍著和天空一樣的紅光,來自華夏各地急報一條接著一條:

“京都總部急報,市中心上空出現天裂!”

“雲滇分部急報,北區上空出現天裂!”

“滬州分部急報,城市上空出現天裂!”

“閩越分部急報……”

“……”

天裂、天裂、還是天裂!牧肖被一張張通訊符包圍,紛亂的聲音像是一只大手牢牢扼住他的咽喉,加上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一時間只覺氣血上湧,眼前陣陣發暈。

背上的千機傘忽然開始發亮。牧肖神色一凜,在一眾仙聯成員的註視下,揮手將其撐開,鮮紅的傘面上,金紋交織,而此刻,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上面的金線正在自己一根根斷開。

所有人臉色驟變,因為他們知道,自從二重境開始和現實融合,發生異變的區域便統一被禁制類的陣法封住。為了時刻監視陣法情況,整個華夏的禁制結界都和牧肖的千機傘綁定。

一根線,代表一道禁制。

換句話說,每斷開一條金線,就意味著一座禁制結界崩毀。

天穹轟鳴不斷,在昆侖天裂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地方天空出現裂痕。天裂的延伸和擴散,讓狂亂的磁場力量傾瀉而出,開始讓世界陷入無序的混亂。

全球的靈氣開始衰竭,大地裂痕蔓延,樓宇在晃動中坍塌,經年大旱的沙漠暴雨不止,水草豐盈的地區河流減退、植物枯萎……

地震、山洪、海嘯、天火,天裂仿佛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短短十幾分鐘,各種天災開始無情地碾向世間生靈。

轟隆!一顆顆熊熊燃燒的隕石從天裂的混沌中墜落,封禁著異常區域的結界在轟炸中搖搖欲墜,一座又一座陣法破裂,被囚於其中的祟群從缺口處傾巢而出,潮水般湧向人流聚集的城市。

城市的警報被拉響,刺耳的笛鳴聲中,哭嚎和尖叫此起彼伏,人們在天災和怪物的魔爪中拼命奔逃,混亂中鮮血飛濺,屍橫遍野。駐地的仙聯成員、白家外家人、民間散修,拿起武器沖入水深火熱的煉獄中,但災難來得太突然,這個世界也過於龐大,修真者的反抗,對於這個全盤淪陷的世界,還是鞭長莫及。

天空中的血色,以昆侖為原點,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擴散,無數人察覺到這次災難的不同,仿佛那百年前天裂的解決只是一場被延遲的噩夢,命運的終點終會降臨,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狂風撕扯著陰雲,仙聯大學華夏分部的海島上,校長白齊拄著劍杖,看著如深淵巨口般的海嘯,劈下一道阻攔的劍氣。

三清山,鬼門異動。一襲紫袍的老道在兩位灰衣道士的攙扶下,走出大殿,他們看著頭頂的裂縫,久久無言。

苗疆萬蠱洞,蟲潮翻湧,許阿喬默默睜眼,良久,發出一聲嘆息。

伽印的太陽神宮中,身披金色紗麗的女子看著殿外的血色天空,神情悲憫。

……

“白小驚,你去哪?!”許釉在身後大喊。

木劍上的紅色絲帶隨風狂舞,白驚也面色決然,飛身踏上二斤的背:“我要去昆侖山。姑奶奶和我哥都在那!我已經和家人分離過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二斤,走!”

……

“哈哈哈哈……”京都仙聯總部的大門前,蔣渡遲癱坐在地上,看著逐漸淪陷的城市,發出癲狂的大笑,“終於……終於!哈哈哈!老子已經受夠了!一起死吧哈哈哈……”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

潔白的天使羽翼劃過血色天空,艾克爾抱著黑貓,手執十字長劍,騎士的光明之劍一路斬殺祟群。

“艾克爾。”懷中的阿婭開口。

金發藍眼的少年停下來:“怎麽了,媽媽?”

黑貓擡起幽藍的豎瞳,遙遙望著故鄉的方向,怔忡道:“我能感知到,索爾他快死了。”

艾克爾一楞。

阿婭:“我一直很想殺他,以至於我當不了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為了北歐,我又不能真的殺他。現在他真的要死了,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在混亂的城市中,安靜地抱緊了黑貓。

北歐阿斯加德,華美的首席宮殿上空,巨大的時鐘虛影表面已經碎了一角。宮殿內,陷入沈睡的索爾第一次睜開了眼,起身給自己換了一套新西裝,看著鏡子中虛弱的人影,他默默束緊領帶,然後回到原位,開始靜靜地等待。

但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想等些什麽,也許是一次死亡,也許是一次奇跡。

*

飛雪與血色交融,天裂降下的隕石接連不斷地砸下,整座昆侖基地搖搖欲墜。

在眾多束手無策的急報中,一張通體漆黑的通訊符從閃爍的紅光中,飄到牧肖眼前。他站在為自己而留那座碑前,聽完了從這張通訊符裏傳出的話。

“牧副,您要去哪?”看著離開的牧肖,一旁的仙聯成員問。

牧肖朝後擺手:“去找你們首席,不用跟著。”

大雪穿透基地結界,落在千千萬萬的石碑上,牧肖的撐開千機傘。從高處往下望,一抹紅色在碑林中穿梭,一路向著基地外移動。

即將走出基地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看著擋住他去路的紅色倩影。

“……”

白四九從千裏外奔襲而來,一路不知道殺了多少祟,渾身上下氣息灼熱,就連周身的雪都化了三分。赤色的長卷發在風雪中飄搖,她手執長槍,看著牧肖:"你要去哪?"

牧肖笑了笑:“替我鎮守一下昆侖基地吧,白家主。”

白四九沈默片刻,最終還是讓開一條路,就在牧肖經過她的時候,忽然開口:“聊城大戰的時候,你被張青山擊飛,我去廢墟裏找你,想讓你修補陣法。”

牧肖腳步一頓。

“後來,我和其他人說,你重傷昏迷,就只能把你留在原地。”白四九頓了頓,“但我當時,根本就沒有找到你,甚至連你的氣息都沒探查到。”

“……”

“那時候你去了哪?”

“……”

“你和路不塵,究竟瞞了我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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