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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第274拜 世界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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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第274拜 世界循環

“幺雞,劇情被修正過來的書,最後都去了哪裏?”

半透明的電腦光屏前,在鍵盤上操作的手指忽的停住,幺雞搓了搓自己的一頭卷毛,轉頭看向一旁的青年。

白術躺在沙發上,手臂撐在腦後,支著一條腿,望著銀白色的金屬天花板,一動不動。幺雞對他這種躺屍的狀態已經見怪不怪,高強度的穿書任務讓白術變得嗜睡,所以短暫的任務間隙,這人基本上都是躺著度過的。

幺雞:“你怎麽突然開始好奇這個了?”

“突發奇想,隨便問問。”青年的腦袋終於舍得轉過來,“所以,你知道答案嗎?”

幺雞繼續看向屏幕,一邊檢查代碼,一邊搖頭:“這你還真的問到我了。穿書局只負責劇情崩壞的書,至於修正後的書的去向,就連總系統都不曾記錄,我只知道,劇情一旦被修正,達成既定結局之後,就再也不會變化了。嗯……反正這些書從來沒有第二次出現在任務庫中。”

“哦……”白術把腦袋擺正,繼續盯著天花板發呆,忽然道,“萬一那些書成為了現實呢?”

幺雞正一心撲在代碼上,耳朵聽進去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小白,你說什麽?”

“……”

白術沒有回應。

他看過去,對方閉上眼睛,呼吸平緩,已經睡著了。

*

等到再睜開眼,大腦炸開似的劇痛,讓白術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

眼前劈裏啪啦閃著雪花。這一次“眼睛”對他的精神控制,比先前任何一次都來的兇猛,雪崩砸下的那一瞬,那雙漆黑的重瞳一下擊穿了他全部的精神力,讓他昏迷過去。

視線還是有些模糊,白術胸口劇烈起伏,躺在地上緩了一會,這才慢吞吞地撐著地面爬起來。然而剛一動作,四肢上沈甸甸的感覺,讓他募地一僵。

叮鈴作響的金屬碰撞聲中,他看著手腕腳腕上的鎖鏈,伸手扯了扯。

鎖鏈很長,牢不可破。四根鎖鏈一端鎖著他的手腳,一端延伸入角落的黑暗。白術起身環顧四周,目之所及皆為黑暗,他拖著沈重的鎖鏈往前走了幾步,一道血紅色的光幕突然浮現,擋住他的去路。

光幕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扭曲字符,隨著他的靠近,那些血色字符開始劇烈顫動挪移,匯聚在一起拼湊成巨大的眼睛。

也就是在這時,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精神力又開始動蕩,仿佛每一寸神經都被血淋淋地剝開,就連靈魂都要被攪碎。眼前再度陷入黑暗,等到白術恢覆意識,他已經憑著本能遠離了光幕上的眼睛,跪倒在黑暗中心,劇烈喘息。

“咳咳咳咳……”

前詭異的血色光幕緩緩消失,一股鹹腥驟然湧上喉頭,他忍不住嗆出一口血,撐著地面咳得天昏地暗,動靜劇烈到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白術,這種情況下,你最好安安靜靜待在原地,什麽都不要做。”

呼——

一盞盞燈在前方接連亮起。交錯的燈光下,暗紅色的地毯向前延伸,一路鋪到數十層臺階的高臺上,氣勢恢宏的王座擺在至高處,可由於周遭的環境太過壓抑,反倒透出幾分腐朽。

王座上的人雙腿交疊,幽暗的光線中,一雙猩紅的重瞳緩緩睜開。

“……”

看著那雙熟悉的眼睛,白術抹去嘴角殘餘的血跡,沈聲開口:“【天召】……”

“是我。”王座上的白發男人微微一笑,緊接著身形一閃,霎那間就出現在白術眼前,隱匿的血紅屏障就隔在他們之間,他看著被鎖鏈束縛的青年,搖頭感嘆,“真狼狽啊,白術,那天你用玄天封印我,應該沒有想到會有現在這一天吧?”

冷汗從額角滑落,盡管面色蒼白得可怕,白術依舊扯出一貫雲淡風輕的笑容:“怎麽?你想以牙還牙把我也給封印了?”

“是個不錯的建議,但我想做的,遠比封印你要有趣的多。”【天召】看著他,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但興奮中帶著一絲牙咬切齒,“知道這裏是哪嗎?”

不等白術說話,他大手一揮,頓時整片空間的燈都亮了。白術瞇起眼,適應了一會,終於看清這裏的全貌,但同時,一個念頭也蹦了出來:太像了。

氣勢恢宏的大殿雕梁畫棟,白玉為磚,黃金作飾,不管是裝修風格還是整體布局,都和當年南海神都的聖殿一模一樣。

但白術心裏很清楚,這裏明顯不是,因為偌大的殿內,連一扇窗戶都沒有,應該位於地下。

果然,【天召】說:“你對這裏應該很熟悉吧。畢竟你當年真正名揚修真界的那一戰,就發生在和這裏一模一樣的地方,當然,這裏並不是在南海,而是在昆侖腹地的某處山體中。”

白術心中一頓,他還在昆侖山?

【天召】:“那一戰改變了這個世界的命運,因為它讓卡隆這個貪生怕死的蠢貨,將目光從征服世界,轉為了研究天道。他開始派人從全世界搜羅和天道有關的人事物,也正是因為這種瘋狂的舉動,竟然真的讓他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白術:“難道不是你們主動找上他的嗎?”

【天召】冷笑一聲:“天道作為一方世界的規則主宰,影響著世界的運行,就算是當年的世界霸主,想見我們,也只是癡人說夢。如果不是他當年誤打誤撞把【奉災】捉回去做研究,我們的存在也不會暴露。”

白術沈默一陣:“【奉災】?維恩?他難道不是奪了美洲仙聯首席的身體……”

不對,說到一半,白術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卡隆發癲到處研究修真者的時候,仙聯連影子都沒有,那個時候的“維恩”,單純只是一個患有精神分裂癥的修真者而已,而據【天召】方才所言,那時的維恩,已經是【奉災】了。

也就是說,【奉災】一直是頂著維恩的身份,成為五仙聯首席之一。

……原來敵人一直在內部。

“你一定也想到了吧?”【天召】盯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語氣一轉,“不過,【奉災】的出現,遠比你猜測的要早得多——”

“這個世界開啟靈氣覆蘇那一天,他就已經是維恩了。”

白術一怔,他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當年用自爆阻止昆侖天裂,導致世界被分割,舊天道才誕生“眼睛”降臨新世界的。但“維恩”的存在,直接打破了這個推論——

天道化身一直都存在,從這本書故事開始的那一刻,從他第一次進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祂們就已經出現了。

【天召】:“很驚訝是不是?但這就是事實。你們把我們視為洪水猛獸,但如果沒有我們,這個世界根本無法運行下去。我們降臨世間,就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脫離不斷毀滅的循環,但是每一次、每一次我們都失敗了。”

“每一次?”白術在心中暗自默念,忽的一頓,不由睜大眼睛——

因為他很清楚,在他接手《神道降臨》這本書前,已經有無數穿書者在這本書中折戟,就像一個沒有存檔的單機游戲,一旦失敗,一切重來。而【天召】口中“每一次”,意味著祂們知道,這個世界曾經歷過無數次毀滅與新生。

難怪此前有這麽多穿書者失敗,難怪這本書的情況這麽覆雜,原來,書中意志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那是不是也意味著……

想到這,白術開門見山:“你們是不是知道我的來歷?”

“我們並不知道。”【天召】回答,“但在你出現之前,我們也見過很多和你一樣的人,可那些人不是被修真者殺死,就是在天裂中消失,他們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撐過昆侖天裂,甚至改變這個世界的走向。”

“……”

“你的存在,就連天道都無法知曉……所以,你其實根本不屬於這裏,而是來自於更高維的世界,對吧?”

白術沒有回答,但【天召】已經從他的反應中看到了答案,他笑了笑:“知道為什麽,就算你幾次三番地阻礙我們,我們也不選擇殺死你嗎?”

白術不想跟他猜謎:“呵,打不過就直說。”

“…………”

血色重瞳氣憤地顫動起來,白發男人猛然朝前握拳,頓時,環繞在周圍的血色光幕顯現,朝白術逼近。

上面的符文重新構成眼睛,註視之下,精神再度遭受重創,白術的面色慘白如紙,發出一聲悶哼,五指緊扣地面。

“你最好克制一下你這張不積德的嘴。”【天召】欣賞著光幕囚籠中青年冷汗淋漓的樣子,“我們不殺你,並不代表,不能讓你生不如死。”

半晌之後,【天召】擡手拉遠光幕,符文組成的眼睛瞬間消失,白術腦中嗡鳴不斷,強撐著地面沒有倒下,他閉上雙眼,竭力平覆呼吸。

【天召】的聲音和嗡鳴混雜在一塊,落入耳中:“我們不主動殺你,是因為我們發現,在過去的循環中,那些和你一樣的人,一旦死去,這個世界就會加速走向滅亡。況且——”

“從一開始,我們的目的就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路不塵。”

“……”白術睜開眼。

【天召】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白術,我們和你一樣,從頭到尾都在關註著路不塵。你為他而來,而我們降臨世間,也是為了他。”

“為了他?”白術冷笑一聲,沙啞開口,“你們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毀掉,說的這麽好聽嗎?如果我沒記錯,百年前靈氣覆蘇,他無數次差點死於各種意外。甚至聊城大戰時,你還在為他入魔失去理智而幸災樂禍……別把我和你們相提並論。”

【天召】無所謂地聳聳肩:“規則之下,所有的犧牲都是必須的,作為這個世界氣運之子,他肩負的是一整個世界的命運,所以他必須在磨難中成長到無可匹敵的地步,然後飛升,讓這方世界脫離不斷重開的循環。”

“作為天道的化身,我們每一只眼睛都代表著一條至高法則——”

“【造物】主萬物創造。”

“【亡祭】主生靈寂滅。”

“【虛妄】主幻象妄念。”

“【萬緒】主五感情緒。”

“【奉災】主天災人禍。”

“……”

“但我們的降臨需要特殊條件,所以靈氣覆蘇的初期,只有【奉災】成功降臨了,他以維恩的身份留存於世間,造成世間的混亂,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讓路不塵在磨礪中成長。因為只有路不塵足夠強,強到能在天裂和飛升雷劫中活下來,才能完成他的使命。”

白術灰眸中冷意更甚:“我算是聽明白了,天道奉他為命運之子,但不過把他當一個工具,一個能讓你們脫離循環命運的工具,他的死活無所謂,是嗎?”

舊天道代表著原書的最高意志,它的程序一開始就是被定死的。飛升即隕落是規則,主角飛升是鐵律,弱小無法飛升,反抗會被抹殺,不管怎麽做,都是一條絕路。

如果不是因為天裂的存在,導致原書意志無法自主修覆劇情,說不定路不塵真的會在劇情安排下,走完看似輝煌,實則身不由己充滿欺騙的一生。

白術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

【天召】沒有否認,繼續說:“裂天必然會發生,那時的路不塵還是太過於弱小,根本無法和天裂抗衡,所以只能一次次重來。”

“……”

“這個世界,已經重啟了無數次,直到你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希望。但我們沒想到,你居然直接將天道流放到了舊世界,還因此改變了路不塵命運和決策。”

“他明明有能力飛升,卻拒絕飛升。”

“一個弱小的氣運之子,和一個不聽話的氣運之子,都不是我們想要的。”

白術:“所以你們才開始大肆降臨新世界,引動浩劫?”

【天召】:“我說過,所有的犧牲都是必須的。但在你回來之前,我們依舊奉行著最初的計劃,依次降臨,影響新世界,用混亂推助路不塵的成長——”

“【奉災】被南海神都發現後,為了不讓天道秘密洩露,我們順勢而為,和卡隆達成合作。天道之眼中,唯有【虛妄】最特別,祂沒有自主意識,只是一股強大的力量,祂降臨到誰身上,誰就是【虛妄】。”

“我們以讓卡隆成為【虛妄】為條件,讓他的勢力為我們所用,但我們並不幹涉他對路不塵的追殺,畢竟如果路不塵真的死了,也就證明這一次循環的他,不足以承載他應有的命運。”

“有了我們的助力,卡隆對天道的研究成果越來越多,但與其說他在研究天道,不如說他在研究你。”

白術皺眉:“我?”

“沒錯,就是你。他對我們的了解已經足夠,但依舊對你一無所知。”【天召】攤開雙臂,對他道,“白術,看看這裏吧,昆侖山的這座地下宮殿,就是為你而建的。而你能回來,也是因為這個地方。”

“……”

燈光打在白玉鋪就的地面上,白術望著這座和南海神都聖島一模一樣的大殿,忽然猜到了事情的全部始末。

他默默收回視線,迎著【天召】的血色重瞳,嗤笑一聲:“所以我的身份,果然不是白成君,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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