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66章 第266拜 何必如果

關燈
◇ 第266章 第266拜 何必如果

“兩天前,華夏西南邊陲的永和鎮祥符小區發生惡性死亡事件,一夜之間,死亡56人,當地警方排除普通人犯罪因素後,移交當地仙聯分部處理。派出去的調查小隊,於昨日淩晨全員失蹤,命牌碎裂,定性為死亡。”

“根據分部提供的行動影響記錄,判定此次事件為高危級別詭異事件,當即遷移幸存者,封鎖小區,上報請求華夏仙聯首席執行官參與行動。今日下午,歷時兩小時,抓獲真兇:前北海神界首領,蔣渡遲。永和鎮祥符小區現恢覆正常運作。”

“以上為本次行動全部內容。”

“狗屁!”

地下審訊內,男孩被靈壓手銬束縛在鐵椅上,朝匯報的仙聯成員吐了一口唾沫,大聲嚷嚷:“狗日的仙聯就喜歡給老子扣黑鍋,姓路的呢?叫他給老子出來!別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跟小白臉卿卿我我!”

負責審訊仙聯成員一拍桌子:“放肆!多次逃脫追捕,殺了這麽多人,還不知道悔改!你以為自己有不死之力,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呦吼。”蔣渡遲來勁了,盯著審訊員的怒容,架起二郎腿瘋狂抖腿,“小妞,老子就是不會死,你們抓一次,我逃一次,連路不塵都拿老子沒辦法,你們這些走狗算什麽東西?!”

“沒錯,人都是老子殺的,誰讓那些賤民在老子面前礙眼?你們把老子關在這,不就想聽這一句嗎,但你們又能怎麽辦?殺了我?別惹老子笑了哈哈哈哈……”蔣渡遲犯病似的攤在椅子上大笑,“生氣嗎小妞?一個B級還敢威脅老子,有本事殺了我啊,來啊來啊哈哈哈哈哈……”

“靠!老娘忍不了了!”審訊員唰然起身,一腳踹翻身下的椅子,在同事震驚的目光中,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把電鋸,轟的一聲拉開了。

轟轟轟。電鋸發動的轟鳴回蕩在審訊室內,蔣渡遲瞬間不笑了:“你想幹什麽?想幹什麽?!別過來!!”

“別攔我!今天不把這個無賴大卸八塊,我就辭職!!”被同事攔腰抱住後拖的審訊員瘋狂揮舞電鋸——

“林姐!不至於不至於。等會弄得審訊室到處是血,牧副要發飆的!”拼命阻攔的小夥無助地看向攝像頭,“牧副,牧副!快找人把林姐替下去,我快攔不住了!”

鏡頭上的紅點規律閃爍,監控室裏,牧肖嘆了口氣,招呼下屬去換人。

白術和路不塵並排坐在前方。看著監控裏罵罵咧咧的男孩,白術偏頭問路不塵:“蔣渡遲怎麽變成這樣了?”

如果不是見過對方少年時期的樣子,以及那張沒好話的爛嘴,可能還真難認出來。

“不死能力會讓他斷肢再生,但如果身體已經碎的不能再碎,會類似胎兒發育那樣,重新生長。”路不塵看了眼白術,順手把他掉下來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降神村二重境發生異變,混亂的空間很可能把他的身體堙滅了,只能重新構築身體再長大。這種情況,我之前見過一次,但時間過去這麽久,他還是這幅未成年的弱雞樣,說明從二重境逃出來,他傷得不輕。”

白術點點頭:“對了,你怎麽抓到他的?”

路不塵:“抵達祥符小區的時候,我的神識探測到附近街區有他的氣息,過去發現他正在給人當兒子。”

白術:“?”

路不塵解釋:“蔣渡遲逃出來後,流落到永和鎮,因為小孩子的外形,被一對中年夫婦收留,那對夫妻是外來做生意的,膝下無子,一時動了收養的私心,對外聲稱是從老家接回來的孩子,所以一直沒人發現異常。”

白術好奇道:“憑他的性格,居然會這麽老實給人當兒子?還是給普通人。”

“他的親生父母也是普通人。”路不塵頓了頓,“而且,那對夫婦和他的父母,有些相像。”

這點倒是讓白術沒想到。算起來,路不塵和蔣渡遲還是同學,共同住在小箬巷,不過都是老黃歷了。一場靈氣覆蘇,扭曲了太多人性。殺戮和罪孽已經發生,可憐和可恨是兩碼事,蔣渡遲是註定無法回歸平靜的。

白術往後靠在椅背上,瞥了眼路不塵,從側面看,眉眼輪廓流暢,下頜線分明,頰邊的流蘇耳墜閃爍著細碎的光。

“路不塵。”

路不塵看向他,白術開口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靈氣覆蘇的話,你會想做什麽?”

路不塵靜了一會,卻反問:“那如果沒有靈氣覆蘇,我還會遇上哥哥嗎?”

白術一楞,隨即笑了笑。

命運若是有如果,他們也走不到一起,其實想想口中的那個“如果”,童年時期的路不塵也過得並不好,何必去追尋一個假設的故事呢?

有了現在,便不會去追求“如果”,路不塵已經給出了答案。

說話間,坐在電腦前的幺雞發出重重的咳嗽。

白術:“……”

一轉頭,牧肖神色覆雜地看著他和路不塵,欲言又止。

“怎麽了?”白術捏了捏耳垂。

“你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牧肖嘀咕道,“總感覺從聊城回來後,怪怪的。”

“是麽?”白術保持微笑,把桌上的茶水推給牧肖,“多喝點水,你看看你,京都冬天天氣幹燥,工作上火,嘴皮子都裂了……”

白祖大人溫和的笑容讓牧肖毛骨悚然,也顧不上自己嘴皮子到底裂沒裂,端起茶杯一味壓驚。

路不塵看著白術,沒有說話,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監控裏,蔣渡遲單方面的罵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饒是仙聯的人早有心理準備,聽到後面依舊臉色鐵青,接替的審訊員忍無可忍,推門而出,看樣子可能去找林姐借電鋸去了,只剩下記錄員一臉麻木地坐在位置上做記錄。

“路不塵,你這條狗命可真硬啊!聊城被飛升境打得像條喪家犬,就來找老子的晦氣。你怎麽不死在——”

砰,審訊室的大門被轟然打開,記錄員嚇了一個哆嗦,還以為同事扛著電鋸闖進來了,轉頭卻看到走進來一位灰眸青年,當場楞住。

牧肖猛地看向路不塵身旁的空椅子:“不是,他過去幹這麽?還嫌姓蔣的不夠起勁嗎?”

審訊室內,蔣渡遲癲狂的罵聲停了。看著逐漸逼近的青年,一雙灰眸無波無瀾,看不出喜怒。

白術停在蔣渡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呦,來一小白臉。”蔣渡遲眼珠滴溜一轉,咧開嘴,“不、不對,現在該尊稱你為白祖大人。怎麽?來替姓路的出頭嗎?”

蔣渡遲這個人,雖然瘋,但不傻,從他剛剛的那些話就能知道,他一直在關註修真界的動向。白術在聊城大戰中暴露過身份,自然能被對方認出來。

這人汙言穢語罵到現在,無非就是想見路不塵,仿佛越能靠這些垃圾話勾起路不塵的負面情緒,他就越暢快。

面對蔣渡遲陰陽怪氣的質問,白術只是輕輕一笑。

“還以為重新發育一回能有什麽長進。蔣渡遲,你說,要是卡隆知道,他的幹兒子認了普通人當爹媽,會不會氣活過來?哦不對——他沒有我幸運。”白術盯著他,加重語氣,“他活不過來了。”

蔣渡遲不笑了,面色陰沈下來:“白術,你這張嘴還是這麽他娘的令人討厭!”

白術:“是嗎?感謝誇讚。相比我們的北海神界之主,還是差了點火候的。不過,我還以為你真正討厭的,是當年我把卡隆按在界碑上打的樣子呢。”

“白術!”蔣渡遲猛地前沖,卻被靈壓手銬硬生生拽回,只能梗著脖子咬牙切齒,審訊室的氣息劍拔弩張起來,半晌過後,蔣渡遲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了眼角落的監控,神經質般地哼笑起來——

“老子算是看出來,你就是來給姓路的出頭的,哈哈哈哈,你舍不得你的親親好徒弟受委屈,但你知道他在想什麽嗎?”蔣渡遲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他想草*你啊。”

噗——

正在喝茶的牧肖直接一口水噴出來。

審訊室的記錄員小夥已經傻了,一轉頭,借來電鋸的審訊員和林姐正站在門口,哐當,手中沈重的電鋸砸到地磚上。

監控室裏還有不少人,全部安靜如雞。只有電腦前的幺雞捂著額頭發出一聲長嘆。

“……”

一片死寂中,兩位當事人一個穩坐在監控室裏,看似面色如常,實則耳根紅到了脖頸,而另一位面對蔣渡遲期待的神情,平靜地發出一聲:“哦”。

眾人:嘶……

“什麽叫‘哦’??!”一發積攢多年的大招只給對手撓了下癢,蔣渡遲徹底瘋狂了,開始歇斯底裏地重覆剛才的話。

牧肖忙拍桌子:“把這東西的嘴堵上!別審了別審了!都散了!!”

兩位審訊員如夢初醒,沖向蔣渡遲,按頭的按頭,堵嘴的堵嘴。

混亂中,記錄員看向監控:“牧副,剛剛的內容也要記下來嗎?”

“不準記!!!”

白術不僅高估了蔣渡遲的下限,還低估了華夏仙聯全員的接受能力。當天,華夏仙聯首席被迫出櫃的消息傳遍總部,內部各群聊討論得如火如荼。

頂樓首席辦公室,牧肖刷著手機裏的聊天消息,默默看了眼對面沙發上並排而坐的兩人,半天憋出一句:“挺好的。”

白術看了他一眼:“哪裏好了?”

“大家都挺高興的。”

“……哦。”

“…………”

氣氛再度陷入微妙。

牧肖咳嗽兩聲:“哎呀現代社會了,我們沒那麽封建的,我去看看明年的預算,等時局穩定,風光大辦一下。”

路不塵擡頭,看著他:“多布置一點亮晶晶。”

牧肖:“哪種亮晶晶?需要大鉆戒嗎?”

路不塵:“可以。”

白術:“……你們兩個別說話了。”

路不塵和牧肖同時閉上嘴。

牧肖還想再扯點什麽,一張通訊符如救星般浮現在身側,另一頭有人匯報:“牧副,永和鎮的那對夫婦過來了。”

*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養蔣渡遲的夫婦來到了京都。

三人抵達接待室,便見一對模樣普通的中年夫妻抓著仙聯成員的手,懇切地說:“小夥子,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那孩子雖然脾氣差了點,但心是好的,怎麽會是蔣渡遲呢?”

“對啊,他要真是那個惡貫滿盈的仙聯通緝犯,我們怎麽還會活著?”

“……”

聽完這話,牧肖嘆了口氣,率先走進去。白術和路不塵站在接待室門口,對視一眼,並沒有進去。和普通民眾打交道這件事情,還是牧肖擅長。

接待室的門合上,兩人靠在走廊的窗邊,看著遠山上的厚厚的積雪。白術支著腦袋,忽然道:“打算什麽時候再去永和鎮?”

路不塵一靜:“哥哥為什麽會這麽問?”

“祥符小區的那56個人和派出去的仙聯小隊,不是蔣渡遲殺的。他只是恰好成為了幌子。對嗎?”白術轉頭看他,“你過去的時候,只發現了蔣渡遲這一個異常,而且他當時並不在小區範圍內。這一切都太過簡單了。”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哥哥。”路不塵低頭笑了笑,“我去探查的時候,祥符小區內部並沒有異常,卻被評為高危級別的詭異事件。這種情況,要麽是去的時間不對,要麽是人不對。”

白術單刀直入:“你是懷疑祥符小區的居民有問題?”

路不塵的望向遠方,眸色深沈:“大規模死亡事件發生後,其餘居民被轉移,現在‘蔣渡遲’這個危險解除,他們也該回去了。”

大張旗鼓地封鎖、抓捕和審訊,一套完整的流程向外界宣布警戒的解除。但真正的行動才剛剛開始——

白術:“這次我陪你,別拒絕。什麽時候出發?”

路不塵想了想,說:“今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