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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第237拜 絕地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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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第237拜 絕地之境

銀蛇月魄嘶嘶吐信,低頭俯沖而下。

狂風迎面打來,頂上的張曉踉蹌了一下,被張棋棋扯著銅錢劍帶拉住。緊接著,張棋棋順勢拔出師弟背上的銅錢劍,上百枚銅錢金光大盛。

張曉伸手抓住劍刃,往下一劃,鮮血瞬間湧入銅錢:“以吾之血——”

張棋棋:“誅邪破魔!”

砰!銅錢劍炸開,上百枚金色銅錢破空而下,旋轉著切斷那些情緒絲線。靈童之血加上道門神兵,威力不可小覷,【萬緒】剛要上前,就被密密麻麻的銅錢逼退。

月魄沖入絲線大陣,長尾橫掃,頃刻間就將斷裂的絲線搗毀,束於白術身上的絲線盡數斷裂。

金色緞帶沒了束縛,游龍般在半空游走,白術舉起見獨,緞帶飛速纏回劍身。

張曉沖他大喊:“前輩,快上來!”

白術沒有猶豫,飛身躍起,金色緞帶自動延伸,卷住蛇身,把他拉了上去。幾人壓低身軀扣住蛇鱗,月魄盤懸著調轉方向,接連撞穿好幾幢建築,沖入地下無邊的黑暗。

銀蛇的速度很快,幾人很快就遠離了白祖廟。白術咳嗽著擡起頭,忽然發現下方還趴著一個人,借著蛇鱗散發的光芒,可以看清是一個穿著病號服、頭發花白的老頭,正死死抱住蛇身,那人艱難地擡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饒是這樣,白術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常茂?你怎麽也在?”

這老頭就是當初誤入二重境,自稱護林員的守山大爺。降神村事了之後,他便被湯家姐弟帶去了聊城,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裏。

為了盡快遠離,月魄幾乎是在摧毀式的開道,一路磚石飛濺,動靜很大,常茂年紀大了,聽不清白術的發問,反倒是張曉回答說:“這老頭我們路上撿的,見他還活著,想著反正都要跑路,多一個也是帶。”

說道跑路,張曉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驚慌大叫:“完了完了!師兄,師父還在白祖廟!”

白術:“…………”

張棋棋半跪在最前面,死死盯住前方的黑暗:“我們帶不走師父,他心口中了那女人的線,而且,她承認過,不會殺道門的人,但她真的會殺前輩。”

張曉擔憂地望向四周無邊的黑暗:“可是,我們真的能逃掉嗎?”

“能的。”張棋棋擡手捏訣。

白術看著他的動作,意識到他在嘗試打開任意門——

地下城的支撐陣法還在起作用,月魄沒辦法撞出地面,而現在整個區域都被【萬緒】所影響,兩個小道士修為不夠,空間類的術法會受到極大的壓制,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拉開距離,爭取一線之機打開任意門,逃出生天。

冷汗沿著下巴滴落,白術抓緊見獨,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精神混亂又開始翻湧起來,他撩開袖子,手腕上還留著絲線捆綁時印下的血痕,搓也搓不掉,似乎沁到了皮膚中,而此刻,絲絲縷縷的細線居然開始從這些血色印記中生長出來。

白術灰眸顫動,這些情緒已經根植於他的記憶,就算斬斷絲線,也依舊無法擺脫。

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帶著針紮一般的刺痛。“咳咳咳……”白術脫力倒在巨蛇身上,如果不是張小師弟及時拽住他,人已經被甩飛出去。

“前輩?前輩你怎麽了?!”

張曉死命拽他,白術皺了皺眉,偏頭嗆出一口血,星星點點的血跡濺在銀蛇的鱗片上,把小道士嚇得夠嗆。

他從來沒見過白術這幅樣子,然而更嚇人的還在後面,白術居然發出低低笑聲,妖邪中帶點瘋魔,嘴裏呢喃奇怪的話,張曉聽不太明白,但覺得此刻的白術,好像剛從瘋人院跑出來。

“前輩、前輩你別這樣,我害怕!”張小師弟吱哇亂叫,一邊按著白術謹防精神病人暴起打人,一邊看向張棋棋的背影,“師兄!怎麽辦?前輩好像受傷嚴重到走火入魔了!”

“火?上火?”常茂大爺這回不耳背了,認真道,“上火就要多喝點涼茶噻。”

“你別添亂了!”張曉回頭怒吼,低頭再看白術時,忽地一楞。

白術居然自己安靜下來了,灰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裏被緞帶包裹的長劍。金色緞帶正在不斷輕顫,明明只是一件法器,張曉卻在這條東西上,感受到了人性化的焦灼與糾結。

瘦削的青年蜷縮成一團,輕輕將緞帶連同長劍抱入懷中,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什麽弱小的動物。他眼皮微垂,盡管神志有些不太清醒,依舊低聲重覆:“別告訴他,別告訴他……我會完完整整地去見他,別讓他知道……”

別讓他,像百年前那樣,獨自一人走入無邊無際的風雪……

“別告訴誰?”張曉疑惑地問。

頭頂忽然傳來動靜,張曉擡頭,一扇比尋常大無數倍的任意門懸浮於頭頂,剛好容許巨蛇通過。

“成功了?!”張曉欣喜道。

“走。”張棋棋一聲令下,月魄帶著幾人直沖任意門。

然而下一秒,一道身影驟然擋在黑門之前,師兄弟的表情登時凝固在臉上。

穿著JK制服的少女俏皮地笑了一下,那甜美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我就是放你們跑著玩一會兒,誰準你們走了。”

粉色眼珠一分為二,重新變回重瞳,【萬緒】擡掌下壓:“空間分隔,開。”

隨著領域的降臨,這片空間被單獨抽取,任意門被硬生生擠爆,張棋棋受到反噬,吐出一口血。

張曉:“師兄!!”

他擡起頭,頭頂的黑暗中,無數絲線激射而出,在眼中放大——

唰唰唰!銀蛇月魄的身軀被絲線貫穿,仰頭發出痛苦的嘶鳴,一下變得極小,張棋棋接住它。沒了托舉,幾人急速墜向地面。張棋棋翻身往地面甩出幾張靈符,靈符消散化為旋風,給墜落的幾人做了緩沖,這才安穩落地。

白術單膝跪地,落在幾人前面,清醒和混亂反覆擠占大腦,頭痛欲裂。他喘息道:“你們走,她是沖我來的。”

張曉急了:“這怎麽可以?”

“在我的領域中,你們一個也走不了。”【萬緒】落到地上,與之一同降下的,還有被絲線控制心臟的聊城民眾,但更多吊著的,是血淋淋的屍體,人和屍體將他們團團圍住,各個表情驚恐,再度形成懸絲困陣。

【萬緒】對白術說:“我們之間的較量,還沒結束呢。”

血痕生長而出的絲線向四周蔓延,和殘破的屍體連接,牽引之下,束縛四肢的絲線將白術如同提線木偶般吊起。白術看向手腕,動了動指尖,表情不屑。

張棋棋和張曉指尖同時夾出靈符。

“你們的力氣,還是用來應付別的東西吧。”【萬緒】重瞳微瞇,話音落下的瞬間,躲在暗處的常茂大爺忽然一個激靈,奔向兩個小道士,“不對,不對,有人抓我腳!”

“你那邊角落連個活物都沒有,哪來的東西抓你——”張曉聲音一滯,只因為視線中,常茂原本待的那片廢墟裏,伸出了一只脫皮斷骨的手,正在奮力往外掙脫。

傷成這幅血刺呼啦的樣子,根本沒辦法這麽靈活地亂動。張曉大腦當機,一旁的張棋棋皺起眉。嘩啦一聲,那處廢墟徹底坍塌,一道扭曲的人影緩緩從地下爬出來,兩人同時楞住——

這人渾身是血,腦袋已經被壓扁了,白花花的腦漿隨著動作往下淌,可怖又惡心。

“這這這、這是……”張曉瞪大眼睛。

張棋棋眉心緊鎖:“是祟。”

“這裏又不是二重境,怎麽會有祟?!”

“東瀛。”張棋棋看著那具人形,說,“聊城跟東瀛一樣,發生過天裂,天裂關閉後,二重境吞並現實。”

張曉明白過來:“二重境的特殊磁場會讓屍體變成祟,如果聊城的二重境開始吞噬現實中的聊城,那磁場能量也會把聊城的屍體……變成祟!”

“還不算太遲鈍。”【萬緒】歪了歪頭,“這個錯誤的世界已經開始修正了。兩位小道士,別像你們師父那樣打擾我。現在整個地下城都被卷入我的領域,在你們腳下的更深處,還有不少活人呢,讓我猜猜,更深處的入口在哪?”

“哦,原來在你們後面。”【萬緒】自問自答,擡手一揮,兩人身後的廢墟憑空消散,露出一條寬闊的地下通道。

與此同時,窸窸窣窣的動靜自黑暗中漫出,一具又一具祟從廢墟中爬出,搖搖晃晃地圍過來。道門師兄弟環視四周,默默咬緊牙關。

“你們說,如果這些祟進入你們身後的通道,會發生什麽?”【萬緒】輕笑。

張曉看看身後,又看看頭頂被束縛的白術:“師兄,怎麽辦?”

“都躲開。”張棋棋弓步跨出,指尖夾出一道雷符,閃電劈啪作響間,刺目電光撕開地底的黑暗。

*

嘶拉!劈過來閃電長鞭被徒手撕開,路不塵左腳後撤,將一擊的力道卸出,霎時間,身後幾百米的大地片片碎裂翻起。

飛沙走石間,青色殘影迎面沖來,一掌拍中他的肩頭,路不塵面不改色,渾身煞氣翻湧而起,幾乎是同時,一拳砸向張青山的胸口。兩人身上同時爆開血霧,靈力對沖產生的波動向四周擴散,震碎一圈樓屋。

眾人掩面抵擋狂風,緊張地望著硝煙漸散的戰場,紛紛楞住——

“居然……以化境之身,打成了平手?!”

滴答。淅淅瀝瀝的血珠濺落塵埃,一黑一青兩道身影立於廢墟中央。

長發隨風起落,路不塵低頭喘息,左肩鮮血淋漓,筋骨寸斷,他的右拳洞穿面前人的胸膛,鮮血從破碎的青色衣衫向外暈開。

張青山面無表情,全黑的眼瞳像是埋葬著深淵,一片死寂。

路不塵擡眼死死盯住這張臉,喉頭動了動,嘶啞開口:“張青山!”

聲音回蕩在鐘樓上空,飛升境傀儡的眼睛微微張大,但沒有任何人註意到,因為路不塵已然捏碎了他的心臟,將其擊飛。青衣殘影撞進鐘樓,被廢墟和煙塵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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