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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第224拜 聊城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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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第224拜 聊城大劫

修真歷112年,11月7日,下午三點整。

聊城被未知力量全面封鎖,時間陷入停滯。

各大交通設施癱瘓後,城內的修真者對聊城民眾開展屠殺,共計一千餘人,代號“信徒”……

——以上摘錄於《華夏仙聯檔案·117事變記錄》

*

尖叫聲爆發的那一刻,湯千樹拎著一大袋梅菜燒餅,正要離開舊街區。他循聲回頭,隔著身後騷動的人群,一眼就看到有個人被扔下了三樓。

“小心!”他想也沒想,扔下手中的袋子,借力從一邊的廣告牌飛掠過去,接住了那人,穩穩落到人群中。“沒事吧——”他低頭去看被救下的人,尾音卻卡在喉中,瞪大雙眼。

“血、好多血!”周圍的人看清狀況,登時大叫起來。

周圍的嘈雜聽不真切,湯千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是盯著懷裏的人。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而此刻,一道猙獰可怖的傷痕橫亙在頸間,鮮血止不住地噴湧而出。

湯千樹立刻把掌心覆在傷口上,嘗試用靈力救治。年輕的生命在手中抽搐著,滿含淚水的眼睛望著湯千樹,嘴唇蠕動。只可惜她的傷太急太重,還沒等輸入的靈力起作用,整個人便停止顫抖,徹底沒了聲息。

“……”

湯千樹看著懷裏的屍體,楞了好幾秒,仿佛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他才終於明白這個姑娘死前想說的話。

她在說,救救我……

親眼見證生命的逝去,遠比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更讓人感到殘酷。湯千樹放下女子,擡起赤紅的雙目,飛身躍上三樓,一腳踹碎玻璃,踩進了滿地血泊。

這裏本該是一家人氣較高的電玩城,繁雜的音樂中,閃爍的霓虹燈映亮滿地屍體,一個個瞳孔擴散,表情絕望。空氣中的血腥幾乎讓人窒息,湯千樹避開這些屍體,繞過各種電玩設備,朝最深處走去,最終停在一臺娃娃機前。

一個戴著鼻環的黃毛青年背對著他,無視腳邊躺著的屍體,哼著歌握住操縱桿,機器內的抓鉤移動、降下、收攏,將娃娃吊起。

“為什麽要殺他們?!”湯千樹站在他身後,咬牙質問。

黃毛青年的動作一頓,娃娃掉下去。他“嘖”了一聲:“殺人需要原因嗎?靈氣覆蘇的產生,不就是為了將修真者和螻蟻區分開?平等相處就是個笑話,普通人殺普通人,可能要費很大的功夫,但我殺光這裏的三十多人,只需要幾分鐘,這就是差距。”

說話間,他轉過身,當看到湯千樹身上染血的仙聯制服,目光一亮:“話又說回來,我還沒殺過仙聯的人呢。”他舔了舔唇角,從背後緩緩抽出一把彎刀,寒光鋥亮:“小子,你猜猜看,接下來我殺你,需要多長時間?”

湯千樹警惕地握住金屬棍,下一秒,黃毛青年的身形拖出一道殘影,瞬間逼至眼前,彎刀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度,倒映在湯千樹緊縮的瞳孔中——

瞬移,是A級。

*

利刃斬向人群,驚叫聲中,張道人揚手一招,一整條街的普通人只覺腳下一空,瞬間掉入純黑的任意門中,回神時早已來到聊城地下城的防空洞。

擁擠的街道頓時變得空空蕩蕩,只剩動手的幾位修真者楞在原地,兩道灰衣身影落到地面上,張棋棋和張曉一前一後將這些修真者的路堵死。

紫袍老道站在窗前,和【天召】隔空對視,直接釋放自己的破望威壓,將底下那幾個想反抗的修真者壓得失去行動能力,緊接著,張棋棋以符化鎖,將他們牢牢捆住。

張道人皺起眉:“你修正世界的方式,就是殺人?”

場面失勢,【天召】卻端起茶品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回答:“當然不是。說實話,我根本不在意他們這次能殺掉多少人,因為我只是想讓這座城的普通人看見,修真者是可以殺死他們的,毫無顧忌、毫不費力,這就夠了。”

“……”

“一種秩序的建成,需要漫長的時間,而毀掉秩序,可能只需要幾秒鐘。”【天召】攤開手,“道門掌門人,您應該很清楚,力量的失衡,從來不是那些白紙黑字的規則可以穩固的。你猜猜,這次之後,世界上會有多普通人,還敢信任修真者?”

張道人掃了眼樓底被束縛的修真者:“就靠這些人?年輕人,做人不要這麽自大。”

“嚴格來說,你這話說的不對,雖然我有血肉軀體,但不能算是人。”【天召】哼笑一聲,自顧自開口道,“很久以前,天都山腹地藏著一個特別的村子,那裏生長著一種特殊的紅色石頭,被當地人稱為聖石。後來村子毀於戰火,聖石被全部挖出,煉成了幾萬顆指甲蓋大小的紅珠子。”

“這些珠子流落世界各地,因為各種緣由,被吞入人體。而那些吞下紅珠子的人,就會成為我們的‘信徒’。”

迎著張道人微變的臉色,【天召】揚起嘴角:“所以,你難道不好奇,聊城這幾日匯集了這麽多游客,這其中,會有多少信徒?而你剛剛送往安全地帶的那些普通人,真的全部都是普通人嗎?哈哈哈……”

【天召】的身影消失不見,只留下笑聲回蕩在空寂的街道,讓人汗毛倒豎。下一秒,大地猛然一顫,聊城各處接連爆炸,連天的驚叫夾雜著哭喊,在飛濺的血液中,如同起伏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潛藏在人群中的“信徒”,終於還是動手了。他們沖民眾亮出鋒利的爪牙,將圍城中窒息的氣氛徹底撕碎。利刃收割人命,一時間鮮血蔓延,屍橫遍野。

鐺鐺鐺——

城市的警鐘被敲響,各大安置點的防禦陣瞬間開啟。

聊城分部大樓,全體仙聯成員傾巢出動,一支支行動小隊逆人流而上,沖向實施虐殺的入侵者們。

熟悉的制服仿佛一記定心丸,張皇的人們跟隨指引,分批湧向陣法庇護下的安置點入口,那裏通向有著華夏頂級安防的地下城。

“報告,68號街道發現九名目標,三位B級,六位C級。”

“報告,3號街道目標共計八位,B級兩位,C級五位,餘下一名D級。”

“報告,大學城附近出現1位A級,請求相應等級的小隊速來支援。”

“報告,地下城A區庇護所有目標混入!已擊殺三名,剩餘七位逃向B區,註意攔截。”

“B區收到!”

“報告……”

鐘樓樓頂,老龐俯視硝煙滾滾的城市,鎮定的聲音通過通訊符,清晰地傳到每一位仙聯成員耳邊:“全體註意,今日以兵戈向我同胞者,一個不留。”

“是!”

與此同時,學校、商場、醫院……混跡在人群中的白家外家人,相互對視一眼,脫去普通人的偽裝,抽出武器,逆著逃亡的人潮,紛紛走向靈爆席卷的核心地帶——

聊城,白家“天網計劃”的發源地。紮根於蕓蕓眾生,救人於危難之際,這是每一位白家人離開白家、改名換姓時,銘記於心的誓言。

如今,又到了履行誓言的時候了。

密不透風的囚籠中,硝煙四起,屠殺肆虐,兵刃相交。

城市在陷落,人類在掙紮。

晦暗的天空忽然亮了一瞬,道門師兄弟同時擡頭,上千張靈符遍布上空,閃爍著威懾感十足的紫芒。張道人身形一閃,懸於靈符之上,單手掐算,霎時,入侵聊城的一千多名信徒的位置印刻於心。

張道人面沈如水,衣袍一揮:“臨。”

恍若流星降世,上千張靈符墜入下方的城市。轟隆一聲,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閃電低空襲來,交織著穿過降下的符咒,仿佛時間靜止,劈裏啪啦的光芒閃爍間,上千張靈符居然全部爆裂!

張棋棋表情一怔,張曉則瞪大眼睛:“師父的靈符殺陣怎麽被破了?!!”

亮晶晶的靈符碎片飄落大地,張道人攏袖轉身,百米開外,雷光閃爍,一道人影從虛空中踏出,白發沖天,上身赤裸,他斷了一條左臂,只剩右手掌心雷光湧動。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從空中漫過來——

入侵聊城的信徒裏,居然還有一名破望。

張道人擰起眉,指尖掐算,表情一楞:“不對……你的壽數已盡,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那是因為老子還要找你們道門報仇。”周身閃電環繞的男子指了指自己斷裂的左臂,陰氣森森道,“當年張青山斷我一臂,要不是【天召】大人搭救,老子早就死了。我王沖從此立誓,不報此仇,誓不罷休。老頭,當年張青山欠下的因果,就由你來還吧。”

王沖擡手,漫天雷電如萬馬奔騰,沖向張道人。霎時,刺目的白光將兩位破望包裹,對沖產生的靈爆瞬間波及幾千米,如果不是兩人離地表足夠高,就連下方的人都被會波及。

凜冽的靈風割得人臉生疼,見張道人被拖住,張曉急的大叫:“師父!!”

張棋棋拉住他:“別過去。”

“師兄,整個聊城都被封鎖了,我們該怎麽辦?”

張棋棋沒有說話,從懷裏掏出一張菜單,張曉一看,連忙哄道:“乖,師兄你要是餓的話,我以後帶你出去吃,現在點不了菜。”

“這是師父塞給我的。”張棋棋解釋說。

張曉一楞,拿過菜單,果然看到上面有用圓珠筆寫的幾個字:

聊城中心醫院,六幢7層108室。

“這是……”

“我們得去這個地方。”張棋棋指了指上面的字,“要快。”

*

砰!

湯千樹握緊棍子從三樓墜落,旋身將金屬棍的一端插入大地,飛石濺起,借力安穩落地。

街道上的人已經跑了七七八八,入目皆是戰鬥產生的裂痕。湯千樹拄著長棍,伸手把紮入胸口的玻璃碎片一片片拔出,直覺渾身氣血上湧,難受地要命。盡管如此,他仍舊挺直腰桿,憤怒地望著前方。

戴著鼻環的黃毛從高處躍下,彎刀曳地,逐漸逼近:“嘿,一個B級,在我手裏居然還能撐這麽久,真是稀奇。不是喊著要殺我嗎?你拿你那個破杯蓋躲什麽呢。”

湯千樹沒有說話,左手背在身後,默默攥緊保溫杯蓋。黃毛卻沒有再上前,反而轉頭看向一旁的玩具店,透過碎裂的玻璃窗,能看到幾個孩子躲在貨架後瑟瑟發抖。

湯千樹註意到他的目光,瞬間警鈴大作:“你想幹什麽?!”

黃毛一笑,舉起彎刀,沖著那邊一刀劈下,靈刃飛出,轟然沖向那些孩子。湯千樹腦中嗡了一聲,這一刀下去,他們都會死的——

砰!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將手裏“小黑”擲出,杯蓋急速變大,在靈刃抵達前,將一整個玩具店罩住。靈刃劈打在漆黑的杯蓋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終於……”黃毛露出得逞的笑容,還未等湯千樹松一口氣,握緊彎刀閃身逼至眼前,凜冽的寒芒在眼前瞬間放大,壓迫感降臨,湯千樹整個人僵在原地。

此時再召回小黑,已經來不及了……

湯千樹閉上眼睛。

姐,對不起……

鐺!

仿佛金屬相互撞擊,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湯千樹疑惑地睜眼,視線中,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彎刀,而對面黃毛的表情,已經從勝券在握變成了懷疑人生——

“哎???”

湯千樹緩緩轉過臉,湯必雁站在他身側,渾身浴血,鐵鉗一般的手掌死死握著砍下來的刀刃,裸露在背心外的小麥色手臂肌肉繃緊,利落的短發下,她擡起銳利的眼睛,渾身氣息噴張:“你在拿你這把破刀揮什麽呢?”

指尖用力,彎刀砰一下炸成碎片,四濺的碎片倒映著黃毛錯愕的表情,下一秒,有力的拳頭砸在了他的面門,直接將砸得面部凹陷進去,砸得鼻環嵌進鼻腔。

黃毛倒飛而出,身軀接連砸穿好幾家店面,最終掛在龜裂的墻面上,搖搖欲墜、不省人事。

“……”

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湯千樹看著渾身是血的湯必雁,驚道:“姐,你受傷了?”

“沒有。不是我的。我一路殺過來,總有不長眼的攔我。”湯必雁同樣打量湯千樹的傷勢,皺眉,“不是說過,不要逞強嗎?”

“姐,我沒事,都是小傷。”湯千樹活動了一下筋骨,沒忍住疼,嘶了幾聲。

湯必雁:“……”

悶悶的哭聲從巨型杯蓋裏傳出,湯千樹這才想起還有幸存者,連忙收起小黑,跑進店裏,安撫著把孩子們帶出來,打算先把人送去庇護所。

餘光一掃,一個白色塑料袋躺在路邊,湯千樹跑過去撿起來,還好還好,袋子紮的緊,餅沒臟。

“姐。”

湯必雁扭頭看向他。

“看我給你帶的梅菜燒餅——”

轉身的瞬間,湯千樹的瞳孔一縮,腦中一片空白。

湯必雁身後,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道高大的影子,哢啦一聲,直接扭斷了她的脖子。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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