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85章 第185拜 碎發風波

關燈
◇ 第185章 第185拜 碎發風波

降神村並非完全閉塞。山中物資終歸有限,每隔一段時間,降神村就會派出幾個青壯年去天都山外采購一些物資。

黎天水就是這些青壯年之一。

黎天水姓黎,但只是老村長去山裏砍柴時撿到的棄嬰,冠了個姓,餵了口飯,一路養大到現在。

黎火的突然出現,總算給白術降神村村民的身份作了證。白四九將信將疑地收起手裏的尖刺木棍,擔憂地看了眼地上的路不塵,點頭答應跟黎火回村。

這已經是最明智的選擇了,再這麽奔波下去,不光路不塵的傷勢會加重,就連她自己也會受不了,必須先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休整。

但很快她就後悔了——

一路上,黎火蹦蹦跳跳地拉著她的手,拼命給白四九灌輸降神村的納日信仰,從傳說故事講到民俗風情,就連自己家養了幾頭牛幾只雞都和盤托出,一口一個“天女大人”,叫的白四九雞皮疙瘩直冒,覺得自己已經原地升天。

“我真的不是你說的什麽天女……”白四九有些心累,“我都不知道你說的這什麽降神村。”

“怎麽不是了?”黎火沖白四九比劃,“你的頭發是紅色的,就像火焰一樣,你還會放火,跟我阿爺描述的天女大人一模一樣。”

“頭發是天生的,會放火是因為我是火屬性的修真者。C級以上多少都能搓點小火苗,只不過我的靈火更強一些,難不成你家天女大人滿地都是?”白四九頓了頓,“而且你不也是修真者嗎?不要亂認人。”

“……”黎火露出思考的神色。

白四九松了口氣,總算是說通了。

黎火問:“修真者是什麽?”

白四九震驚了。

有黎火帶路,到達降神村只是時間問題。白術背著路不塵走在後面,暗中銷毀地上留下的痕跡,以防被其他修真者註意到。

路不塵頭靠在白術肩上,雙眸緊閉,濃密的睫毛輕微顫動,呼吸紊亂,他的體溫很低,就連呼出的氣息裏都透著一股寒氣,嗖嗖鉆進白術的衣領。

白術微微蹙眉,伸手握住路不塵的手腕,將精神力註入對方體內,試圖療愈。但不管註入多少精神力,都像是把一粒小石子拋入汪洋大海,激不起一點波瀾。

沒效果……

原定的劇情永遠無法改變,主角也無法被一個小龍套治愈,所有的事情都應在既定的軌道上發展,沒有岔路。白術暗罵一聲,手依舊沒有松開,繼續輸送精神力。

因為他發現,路不塵緊繃的身軀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總比沒有好,起碼會好受一點,白術心道。

降神村的所在比想象中更為偏僻隱蔽,一路不知趟過了多少條溪澗,爬過了多少道山坡,直到白四九的疑心又起來的時候,幾人終於停在一棵繁茂的老樹前。

這棵樹生得遮天蔽日,綠蔭籠罩而下,就連透下來的光都帶著淺淺的綠色。白術的目光有些微妙……和天都山的不知名荒村一樣,這棵同樣是槐樹。

黎火帶著幾人繞到老槐樹後面,撥開綜合交錯的藤蔓植物,露出後面一道黑漆漆的巖石裂縫。

“從這裏進去就是我們的村子啦,除了我們自己人帶路,沒有任何外人能找到哦,安全得很。”黎火看向白術,“你說是吧,天水哥?”

“嗯。”白術配合地應了一聲。

幾人魚貫而入,黎火走在最前面,其次是白四九,白術背著路不塵走在最後。裂縫低而窄,只容許一人低頭通過。白術盡量彎腰,擡手護住路不塵的發頂,以防對方磕到腦袋。

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幽幽的熒藍覆上白術的灰瞳,霎時間,裂縫中的一切細節都在視野中清晰起來。他盯著兩側石壁,上面的顏色呈現出一種剔透的紅,即使未經人工雕琢,依舊溫潤光滑,像是寶石一般——

這是降神村腹地特有的石頭,傳說中納日天女降臨時的恩賜。

白術腳步一頓,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在上一條時間線裏,他們逛遍了整個村莊,都沒能看到半塊這樣的石頭。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走了沒多久,前方透出白茫茫的光,意味著就要真正地進入降神村了。黎火蹦跳著拉著白四九跑出去,白術背著路不塵,剛要跨入那片白芒之際,整個人突然怔在原地。

他能感覺到,背上的人竟然動了,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中,擡起骨節分明的手,冰涼的指腹輕輕捏了捏他左耳的十字耳釘,動作裏帶著一絲繾綣。

白術驟然回頭,背上的路不塵依舊閉眸沈睡,似乎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

黎火把“天女大人”帶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降神村,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上百個村民將老村長的院子圍得水洩不通,石磚矮墻上扒著一圈男女老少,一雙雙眼睛盯著院子裏的紅發少女:

“這真的是天女大人嗎?”

“絕對沒錯,你們看她的樣子,好看得像天上的仙女一樣,一定是天女大人。”

“太好了,天女大人顯靈了,天佑降神。”

“天佑降神……”

“……”

白四九靠在屋門邊,手抵著額頭,已經全然不敢和這幫村民對視了。她對旁邊的黎火道:“求求你了,你快和他們解釋一下,我真的不是天女,讓他們別圍在這了,我師哥受傷很重,需要靜養。”

黎火轉頭沖著墻頭上的村民揮手:“都別圍在這說話了,天女大人說了,她的師哥需要靜養——”

白四九一把拎起她,抓狂:“你話只聽半句是嗎?!!”

黎火眨了眨葡萄一樣水靈的大眼睛,順勢抱住白四九的胳膊,蹭了蹭:“哈哈,天女大人抱我了。”

“…………”

白四九生無可戀把頭咚的一下磕在門框上,斜眼看著心滿意足的黎火,默默嘆了口氣。

白術端著水盆,聽著屋外的動靜,將目光移到床榻上的路不塵身上。窗欞透進來的光灑在青年主角赤裸的上半身,薄肌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其中最嚴重的是心口的貫穿傷,再偏一點就能直達心臟,傷口很深,周圍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一位頭戴布巾的阿婆捏著繡花針,在傷口處穿針引線。繡花針尾端系著的細線飄在半空中,散發著溫暖的光芒,隨著一處處傷口被縫合,細線自動與皮膚融合,傷痕累累的皮膚居然奇跡般地修覆如初。

此時靈氣覆蘇剛過去十多年,仍舊處於普通人覺醒的爆發期,除了一出生就是修真者的黎火,整個降神村就只剩這位阿婆是修真者——而且是以醫術入道的“醫修”,村民的大小病癥都交由她來看。

白術看著對方熟練地操控繡花針,轉而將針尖對準了最後一處心口上的傷,可針尖剛一接觸皮膚,透著寒氣的冰霜瞬間包裹住繡花針,阿婆手指一顫,立即松手,那根繡花針就被凍得崩裂成幾段,彈飛到地上。

門外的白四九聽到動靜,臉色一變,拎著黎火推門闖進來:“怎麽了?!”

阿婆用布把地上的斷針拾起,轉頭對著一旁的老村長嘰裏呱啦說了一連串的方言,搖頭嘆氣。

見此情景,白四九僵在原地,手中一松:“她……說的是什麽?”

黎火落到地上,翻譯道:“醫師阿婆說,這個人心口上的傷很古怪,她治不了,等到這些冰霜徹底侵入心臟,就,就……”

白四九聲音顫抖:“就怎麽樣?”

“他會死。”

“……”

“還有別的辦法嗎?”白術開口問。路不塵不會死在這,當年在降神村,一定還有別的施救措施。

阿婆又嘰裏呱啦說了一通,黎火立即說:“有的,降神村背後的峭壁上有一種長在聖石上的花,花瓣長長的卷卷的,說不定可以延緩他的病癥。”

白四九扭頭就走:“我現在就去取。”

黎火攔住她:“等等,但是那裏很危險,有很多叫做‘坨坨’的怪物,一旦被它們吐的黏液沾到身上,皮膚會爛的。”

"那正好,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怪物了。"

黎火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白四九消失在門外。

白術回頭看了眼路不塵,想要偷偷跟上去,奈何剛一邁出步子,周圍的景象像是被拉快了進度條,飛速閃過,等到他走到門口,外面的太陽已經落山了,短短幾秒,直接將一天的時間壓縮到了傍晚。

白術腳步一頓。這裏是【天召】的主場,先前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滅殺霜歌和馮責,顯然已經讓對方坐不住了,這回是演都不演了。

餘暉被深藍的天幕取代,但光明卻沒有消散。那一晚,和許多降神村村民一樣,白術擡頭看向某一個方向,直入雲霄的峭壁頂端,火焰沖天而起,燒紅了半邊夜空,瑰麗的色彩讓無數村民低頭祈禱,仿佛歌聲一樣的祝詞飄上雲端,回蕩在群山間。

白四九回來的時候,大半個手臂裸露在外,皮膚被侵蝕地幾乎能看見骨頭,黎火圍著她哇哇掉眼淚。白四九將懷裏的花交給醫師阿婆,披了件外衣擋住手臂上的傷,又默默退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路不塵身上的寒毒不再蔓延。醫師阿婆說,只能遏制,並不能根除,降神村的村民有人受了重傷,她交代白術照顧病人,踏著夜色匆匆離開。

微涼的山風悄悄走過梯田,屋內燭火搖曳,白術暗中把從系統兌出的大還丹融到給白四九喝的水裏,默默祈禱有效,然後搬著小板凳守在路不塵床前。

現在的路不塵留著百年前熟悉的短發,就連沈睡時,都顯的很乖順。白術支著腦袋,盯著路不塵的臉看,目光從纖長濃密的睫毛一直落到沒什麽血色的薄唇上,隨即默默移開了。

他換了只手撐腦袋,這下註意到路不塵額前的碎發很亂,和精致漂亮的五官相當不搭。

白術眨了眨眼,伸手把碎發撥弄理到一邊,乍一看又覺得不滿意,又扒拉到另一邊,如此反覆,總覺得不稱心。索性站起來,單手撐在路不塵臉側,朝下微微俯身,總算把亂糟糟的碎發調整到了完美的角度。

路不塵的頭發看起來蓬松有型,實則很柔軟。指尖蹭過發絲,白術走神地想到,如果是長發時期的路不塵,給對方編幾條辮子,應該會有種不一樣的好看。

再一低頭,白術直接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眸,險些手肘一拐,整個人摔趴下去——

路不塵醒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在上班了,只能晚上回來碼字,有時候可能沒辦法十點準時發,見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