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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第156拜 祝你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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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第156拜 祝你大捷

狂暴的雪夜中,【亡祭】身軀碎塊墜入廢墟。短暫的寂靜過後,碎塊旁的一具屍體緩緩爬起,睜開充滿憤恨的紫色重瞳。

頭頂傳來炸裂似的聲響,【亡祭】臉色一變,猛然往後撤出上百米,同一時間,原本的位置驟然爆炸,水泥地面擠壓變形,向著四周層層翻起,裂紋蔓延至【亡祭】腳下,他擡起頭,凝望著起身將拳頭離開地面的長發男人。

“呵。”路不塵擡眸看他,輕飄飄丟下三個字,對自己的這一招做出評價:“偏了點。”

“……”

【亡祭】咬牙,剛想說些什麽,劇痛從體內噴薄而出,腐爛的皮膚撕裂,密集的黑色雪花居然從傷口中想煙花一般炸開,刀片一般飛旋絞殺,眨眼間,他的身體被切割成無數塊!

發黑的血液濺開,他低頭看著從體內湧出的黑雪,重瞳顫動:“這是……”

“上一次被這樣淩遲,還是和張青山對戰的時候吧,三清化雨對你還對你太柔和……”路不塵金色的左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輝,他擡手張開五指,握拳收攏,“領域之中,每一具屍體都被我做了印記,你大可以試試看,能逃到哪裏。”

撲通,【亡祭】的身體癱軟倒地,在黑雪圍剿中消散成微光粒子,粒子緩緩升空,凝成一片片黑雪。

同一時刻,重新找到屍體附身的【亡祭】睜眼看著這幅景象,重瞳中一片駭然,他盯著風雪中靜立的領域之主:“原來如此……你的領域居然能吸納別人的靈氣,為自己所用。”

話音剛落,他的身軀直接被雪花攪碎消散。

路不塵放下手,勁挺的制服在風中飛揚,爾後,朝前踏出一步。

前方,癱倒的屍體再度爬起,很快又被雪花絞成碎片。夜幕之下,長發男人緩緩向前走著,每一步都像是在頃刻間將空間壓縮,眨眼間出現在百米開外。金色左眼直視前方,牢牢鎖定不斷移動的影子——

起身、爆開、倒下……

【亡祭】在滿地的屍體中接連穿梭,不斷找尋載體,可每次只能持續兩三秒,身體便被領域自動泯滅。

該死——如果沒有載體支撐,他根本無法發揮全部的力量!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路不塵,他望向夜空下的龐然大物,長滿觸手的怪嬰已經在黑雪的圍殺下變得千瘡百孔,但沒關系,它得了自己的眼睛,擁有自己的部分力量,只要……只要和它融合。

借著附身屍體還未消泯的間隙,【亡祭】笑起來,朝怪嬰發號命令:“過來。”

怪嬰發出咿呀怪叫,似乎在回應,爾後擺動著巨大的腦袋,朝著這邊爬來,眼看就要撞倒附近殘損的高樓,一股地火卻忽然從地裂中爆發,猛烈而灼熱的火焰高漲,瞬間將其包裹。

【亡祭】的笑容僵在臉上,緊接著身軀再度被攪碎。

突如其來灼燒之痛讓怪嬰不斷掙紮,撕心裂肺的哭嚎中,它開始朝前方不斷沖撞。夜空降下鳳凰啼鳴,赤色長槍流星一般墜落,在空中急速放大,從遠處看好似從天而降的巨型天柱,爆裂的巨響中,長槍直接紮入怪嬰的脊背,貫穿怪物龐大的身軀。

槍尖沒入大地,怪嬰被牢牢釘死在原地。

白四九穩穩落在槍柄上。

已經被撕爛的大衣被她一把甩掉,露出內裏雪白的襯衫,紅與白在黑夜中分外奪目。紅發女郎隨意地抹去臉頰的黑灰,輕蔑一笑:“怎麽,當我不存在嗎?”

“……”

又一具爬起的屍體在雪中被撕裂,伴隨著粒子的升空,路不塵掃視四周,領域之內,任何動向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而此刻,被黑雪籠罩的屍體沒有一點動靜。

他擡起頭,虛空中忽然響起【亡祭】的縹緲的聲音:“……這些軀殼果然還是太弱了,尋常的修真者根本無法承載我的力量,但別忘了,我還有一個忠心的信徒。”

*

“前輩,怎麽不走了?”

看著突然停下的白術,霍明面露不解。

下一秒,就見白術猛然甩脫手中的鎖鏈,一把扯過他的領子,閃身消失在原地。

風在耳畔呼嘯而過,霍明只覺眼前一花,眨眼就被白術扯出上百米。對方停下腳步,隔著茫茫廢墟回頭,淺灰的眸子凝視躺在地上的天禦見月,眉頭下壓。

就在剛剛,系統突然開始發出失靈的警報,隨之是精神力的異常波動。能造成這種情況的,只可能是【亡祭】在附近。他的出現需要依附於人的肉身,而今,最合適的載體極大可能是昏迷中的天禦見月。

思索間,躺在地上的天禦見月忽然睜眼,開始抽搐翻滾,大片的血跡從口鼻中滲出,雙眼暴突,青筋乍現,似乎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家主大人!”

一旁的天禦澤中見狀,想要過去施救,奈何身受重傷,又被鎖鏈束縛,無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天禦見月從一開始的瘋狂掙紮,到最後的死寂僵直。

風嗚咽著刮過廢墟,天禦見月直挺挺站起來,蒼老的身軀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眨眼間就從白發蒼蒼的老人變回了一開始的“天禦鶴”。

他緩緩睜眼,一只眼是東瀛人正常的瞳孔,而另一只,變成了紫色重瞳,視線瞬間鎖定廢墟盡頭的白術。

“您這一離開,可真是給了我驚喜,看來我得好好看住你才行。”天禦見月,不,現在應該是【亡祭】,他笑著看向白術。

“……”

註視之下,霍明緊張地往白術身後躲了躲,小聲說:“前輩,加油。”

白術目視前方,視線從對方左右各異的眼睛上淺淺掃過,面上表情放松,閑聊似的說:“原來你還能搶奪活人軀體。”

“我當然能,只不過比起有意識的活人,我更喜歡不會反抗的屍體。”

這倒也是,占據活人軀殼,還需要先抹殺對方的靈魂和意識,這個時間間隔,放在戰鬥中是相當致命的,難怪在和路不塵對打中,他只一味地附身屍體或祟。而現在卻選擇這種方式,看來,【亡祭】的底牌已經用盡了。

纏在手腕上的金色緞帶開始顫動,白術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將手掌覆在上面,看向跟以往附身狀態不一樣的【亡祭】,問:“所以……天禦見月被你弄死了?”

“從我降臨這個世界開始,他就是我的第一個信徒,我怎麽會殺死我的信徒呢?這只是個簡單的融合而已。他並不會死,而我存在於他的體內,也不會被這片領域所感知。”【亡祭】嘆氣似的攤手,“可惜人類實在太弱,就算成為我的信徒,也承受不住融合的力量,也就你們定義的化境勉強合格。”

看來,對方所謂的附身活人,不過是一種儀式上的融合,而化境以下承受不住融合的力量,只能靈魂消散,變成屍體。白術問:“所以,天禦見月吃掉自己全族,也是你幹的?”

“作為我的信徒,我當然會滿足他內心深處最深的欲望,他想要天禦昌盛不朽,可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不朽,除非跟隨於我。”

“他可以,但他的族人太弱,完全不行。”【亡祭】緩緩道,“不如讓他的族人依附於他的身體,而我賜予他永恒,這樣,他的願望就完成了。”

霍明聽罷,忍不住吐槽:“我靠了,邏輯鬼才,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社會化程度太低,義務教務沒完成,正常的。”白術回道。

白術忽然想到什麽,嘖了一聲:“你和羅摩什麽關系?同事?”

“羅摩?”【亡祭】沒反應過來。

“那我換個說法——”白術改口,“你和【造物】,是什麽關系?”

“您應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亡祭】反問。

果然……聽到這樣的回答,白術心下了然,不管是之前的羅摩,還是現在的【亡祭】,他們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並且不屬於人類範疇。

可一本已經確定終極反派的書,為什麽後面還會出現更難搞的角色?

“【造物】那個家夥為了個女人,瞞天過海背叛我們,到最後徹底堙滅,白瞎了他的一手好本事。”【亡祭】擡手,打量自己的掌心,“我還是有點懷念他為我打造的第一副身軀,可惜被回收了……”

原來金屬骷髏就是羅摩為【亡祭】打造的軀殼,大概是對方被鎮壓期間,留著軀殼也沒用,直接把骷髏熔了,給卡隆造棺材去了。真是生活索然無味,同事當成耗材。

想到這,白術評價:“那你還挺慘的。”

【亡祭】:“…………”

“您還是先同情一下自己吧,畢竟——”【亡祭】的身影在視線盡頭消失,眨眼間就出現在白術面前,“在我們面前,你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霍明:“前輩!!”

【亡祭】的手扼向白術的喉嚨,與此同時,系統的警報聲也在腦海中炸響。

【警告!警告!檢測到不明病毒正在入侵,請宿主盡快遠離!】

然而白術一步未動,視線已經在精神力的急速下降中陷入模糊,眼看著【亡祭】就要得手,白術卻把頭往側一偏,一支金光流轉的長箭驟然從後方射出,徑直沖向【亡祭】的重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陷入停滯,迎著避無可避的箭尖,【亡祭】的重瞳驟然縮緊,白術微微勾起唇角:“你以為我帶著這兩個東瀛人是為了什麽?”

“當然是為了等你上鉤找我啊……”

縹緲的聲音猶如魔鬼低語,但【亡祭】已經來不及回應,眼中只有那不斷放大的玄天箭箭尖!

【亡祭】的能力太過特殊,很難被抹殺,但同樣,他也拿路不塵沒辦法,戰鬥到最後絕對會進入僵持……那不如就打破僵局,將其逼入絕境,不得不使出底牌。

讓東瀛首席親自來華夏,天禦見月的作用絕對不止搗亂這麽簡單。對於這用慣用以情感牽制對手的非人類,【亡祭】最後絕對會來找自己,而那個時候,他和路不塵就能確認對方的弱點——

眼睛。

——“你的弱點是什麽?”

——“眼睛……毀了我的眼睛……”

早在南海神都,羅摩就透露過祂們的弱點。既然【亡祭】和羅摩一樣,歸屬於祂,弱點也將不會例外。

冥冥之中的布局早已通向命定的終點。

金光大盛,玄天箭在剎那間命中重瞳,沖擊震蕩而開,【亡祭】整個人倒飛出去,越過上百米的廢墟,轟然落地。

長久的爆鳴聲回蕩在上空,霍明楞楞地移動目光,註視身旁的青年,在這短短幾秒內,仿佛度過了上百年。

白術的身形晃了一下,精神力被壓縮到極致的感覺讓他頭暈目眩,直直往後倒下。

“前輩!”

霍明想要去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先他一步,攬住了青年的腰。

白術的後背抵靠在堅實的鎖甲上,耳畔傳來呼喚,像是夢境中最讓人安心的歌謠。

“哥哥……”

視線逐漸清明,白術微微擡頭,沿著冷白的下頜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眸中的擔憂如同月下的湖水。他怔了兩秒,輕輕拍了拍路不塵的手臂:“我沒事,我自己坐一會就好了。”

路不塵卻沒松手,就這麽攬著白術,抽出一只手朝前方的虛空一招,天禦見月從廢墟中升起,徑直朝這邊飛過來,懸停在前方。

此刻的天禦見月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血人,一只眼血肉模糊,滴滴答答往下流血,就算是化境,被玄天來這麽一下,也算是廢了。白術瞇眼一看,這老小子居然沒昏過去,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張著,微微顫動。

“下次別信邪教,信你們自家的那只鳥不是挺好的嗎?還非要去供奉一只眼睛。”白術道。

天禦見月卻微微擡頭,沙啞開口:“你們覺得他真的已經消失了嗎?他的本體並不在這,眼睛也不過是個……分身,嗬嗬嗬……”

笑到一半,路不塵直接把他扔下來。

“不用你個廢物費心。”在天禦見月詫異的目光中,路不塵望向漆黑長夜,冷聲道,“我本來就想會會他的本體。”

咚……

天空中仿佛有一只巨鼓被敲響,悶雷般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不夜城。城中的無數人受到感應擡起頭,忽然發現,不知何時,整片夜空都亮了些許,隱隱透出血色的薄光。

天空最高處的空間開始翻湧,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眸緩緩睜開,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一的天空,紫色眼珠緩慢轉動,凝視著下方的人們,讓人不寒而栗。

“這次又是什麽東西?!!”有人兩腿打顫,崩潰大喊。

“好大的眼睛!!!”

“等等!那些長出來的東西是什麽——”

話音未落,巨眼中驟然伸出的觸手直接將說話的人拍到了墻上,咚的一聲,血汙在墻上蔓延。

周圍的人靜了兩秒,不知是誰爆發出尖叫,一下點燃了深埋在心底的恐慌,頓時,所有人開始在城中亂跑,企圖遠離這只眼睛下放的觸手,甚至暈頭轉向地往祟群的方向沖。

一根根觸手從巨眼中落下,無情地甩向落單逃跑的人們,眨眼間一片又一片血霧在廢墟中爆開,仙聯成員聚在一處,合力開啟護盾,奈何好不容易梳理起來的撤離隊伍被沖散,根本無法顧及到所有人。

“都別亂跑!!”

“回到護罩裏!這裏安全!!”

嘶喊中,不少人恢覆了理智,開始往靈力結成的保護罩靠攏。

天空中的巨眼瞇起,無數條粗壯的觸手結成一股,猛得砸向地下的靈力護罩,震耳欲聾的呼嘯聲中,所有仙聯成員心中一緊,這一擊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扛不住,讓那些民眾去而覆返,無異於送死!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發身影擋在身前,隨之而來的,是散落在黑市抵抗祟群的修真者,他們中有的是隱於市區的白家人,有的是參加試煉仙聯大學學生,很多的,是本就堅守在不夜城的民間散修。

一道道身影和白四九站在一塊,同時結印催動自身所有靈力,一座更為龐大的靈力護罩在觸手底下結成,護住了底下正在撤離的上千民眾。

觸手轟然砸在這座護罩上,白四九眉目冷冽,手中握緊長槍,正要突圍出去結果了觸手,那東西卻在眾目睽睽下迅速擡升,向著另一個方向甩去。

“這是……”她微微一楞。

下一秒,天空中亮起無數光點,如同夜幕流星,沖向天空中的巨眼,那是成百上千的金色長箭。與此同時,空中飄散的黑雪隨著玄天箭,一齊沖向目標。

紫色流光在巨眼表面覆過,伸出的所有的觸手被全部召回,層層糾纏交疊,擋在玄天箭和黑雪面前,激烈的絞殺在高中爆發出令人窒息壓迫感,最終還是觸手先露疲態,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後方的巨眼本體。

路不塵出現在撕開的裂口之前,身形一閃,闖入其中。

望著兩手空空的仙聯首席,【亡祭】的聲音回蕩在上空:“你所有的手段都被用來抵抗我的觸手,你拿什麽對付我?難道說愚蠢的自爆嗎?”

“你還不夠格。”

行進途中,路不塵身側的空間驟然被撕裂。

巨眼顫動的瞳孔頓住。

下一瞬,熟悉的聲音從這道空間的另一側傳來,在夜空下炸響。

那是遠在東瀛的牧肖的聲音:“首席——”

“接刀!!!”

鐺——

一柄血紅之刃的長刀從空間中沖出,被路不塵握在手中,暗藏在體內的兇煞之氣在斬城的引導下驟然迸發。路不塵直視前方,對著巨眼揮出橫刀一斬。

凜冽的刀罡迸發出血芒,瞬間籠罩整座城市。等到人們回過神,空中只剩路不塵一人。

“……”

“成功了嗎?”霍明緊張地問。

白術微微皺眉:“不,那東西躲過去了。”

話音剛落,路不塵身後的那片天空突然張開一只巨眼,一道深深的裂痕橫亙在眼白處,粘稠的紫色膿水混合著軟塌的觸手往下墜。路不塵提刀轉過身,那些下垂的觸手倏地繃直,裹挾勁風抽打過來。

幾道血芒亮起將觸手斬得粉碎,路不塵沖過去,身形在血色夜幕中劃出殘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就在巨眼再度閉合之際,一個人忽然闖入戰場,朝路不塵擲來一樣東西。

“路首席!!我要它的血!!!”白驚也的額心出現鮮紅的X印記,和李元晰額間的如出一轍。

他扔出的是一柄木劍。

木劍嗖得一聲沖出。路不塵側眼一撇,左手刀換右手,就近握住木劍,閃身出現在尚未閉合的巨眼前,直接將木劍紮入了剛剛用斬城砍出的傷口裏。

粘稠的紫色血液迸濺而出,巨眼掙紮起來,徹底閉合,木劍被狠狠彈出,飛旋著墜落,巨眼再度張開,伸出觸手想要卷住木劍,一道靈巧的黑影在觸手間隙快速穿梭,一口咬住木劍,甩頭扔向白驚也。

“好樣的二斤!”

白驚也握緊木劍,倒轉劍尖,刺入眉心的鮮紅印記,印記混合著眉間血水波一般融入木劍,少年喘著粗氣沖遠處的巨眼比了個中指:“老閉登,你給我看好了!”

說完,他振臂一揮,直接將木劍扔入腳下深入地獄的裂縫中——

萬象宮的權限被分成三份,一份在【亡祭】,一份在李元晰,而最後一份,就在白驚也身上。以血為祭,重閉大陣,當年李元晰在木劍上刻下的字,此刻成為融合三份力量的鑰匙!

【亡祭】預感到不對,鋪天蓋地的觸手瘋狂湧向墜落的木劍,卻被路不塵出手阻斷,只能眼睜睜看著木劍落入地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短暫的沈寂過後,整座不夜城都開始顫動,地裂中的血光越來越盛,一股難以抵抗的吸力噴薄而出!霎時間,城中所有的祟被這股有針對性的吸力卷入地裂之中。

磁場能量倒流,萬象宮開始閉合,至此,地底連通的屍陀林將被永遠封存。

多年布局毀於一旦,【亡祭】扭曲的眼睛發出尖利刺耳的鳴叫,甩出觸手襲向空中的白驚也,直接將人拍進裂縫中。

“白驚也!!”下方的許釉見狀,駕馭鐮刀沖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眼中的少年被密密麻麻的祟裹挾著陷入地裂。

這種情況下,如果實力不夠強硬,救人也是送死。而白四九還在帶領眾人維持護罩,她身後是撤離的上千民眾,根本無法抽身。

路不塵立即轉身,卻被陷入瘋狂的【亡祭】阻攔,數不清的觸手席卷而來:“你們……都給我去死!!!”

“糟了。”見白驚也掉進去,白術正要行動,卻一下跪倒在地,直接嘔出一大口血,把旁邊的霍明嚇了一跳。

不行……之前已經經歷過數次的精神力動蕩,加上現在巨眼的輻射範圍太大,一旦太過靠近,身體會承受不住。白術捶了下地面。

“前輩,你快看!”霍明喊道,“白小驚沒事!!”

白術猛然擡頭,掉進地裂的白驚也忽然被一根鎖鏈卷著甩出來,安全落到了其他地方。看著那根熟悉的鎖鏈,白術微微松了口氣。

那是守在陣中的白風戚所為。

空中靈爆炸響,觸手被盡數攪碎。路不塵眉目凜冽,執刀而上,再次對著【亡祭】揮出驚天一斬。

巨眼迅速閉合,意味著這一擊也會落空,然而就在下一刻,仿佛時光倒流,巨眼在原位睜開,那一瞬間,這只眼睛露出了人性化的驚駭,一座掛滿鐘表的宮殿虛影將其籠罩,上面的指針瘋狂倒轉。

時光倒流,回溯殿堂!

“不——”

迎著避無可避的血色刀芒,【亡祭】眼珠轉動,直直鎖定城中的一個方向。

穿西裝打領帶,一副人模狗樣的北歐首席從虛空跨出,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看向白術,遞出被鎖鏈捆住的雙腕:“狐貍先生,你可要遵守交易哦。”

“當然。”白術擡頭和【亡祭】最後的眼神對視,“白長這麽多眼睛了……”

血色刀刃絲滑切過巨眼,伴隨著鋪天蓋地的黑紅戾氣,巨大的眼眸炸成了滿天煙花。

震蕩逐漸平息,夜幕之下,見證這一刻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不真實的沈默,直到最後一只祟被吸入地裂,萬象宮轟然閉合,有人吶吶發問:“我們……贏了嗎?”

贏了嗎?

贏了……

當然贏了!

一時間,歡呼聲響徹大地!滿目的廢墟被熱淚模糊,來自各路的修真者握拳歡呼,切後餘生的人們相擁而泣,這場仿若噩夢般的災難,至此徹底終結。

試煉變實戰的仙聯大學學生,互相靠著累癱在地上。

“師兄……”張曉和張棋棋背靠背坐著,他說,“我想回家搶師父的燒烤吃了……”

“……”張琪琪點頭輕輕嗯了聲。

白四九把長槍扔到地上,屈起手指看著自己的指甲,通訊符傳訊苗疆聖女:“寶,等會陪我做美甲,這一架打得我指甲都劈了……”

不夜城山崖上,奉織女躺在地上,綠色的血液在身下蔓延。苗疆聖女深深看了一眼,握著環刀轉身遠離,回應:“好,不過不能太久。”

不夜城通道口,葛橋和一眾白家人癱倒在地,他翻了個身,悄悄從掏出一枚戒指,小心翼翼戴在無名指上。看著鉆戒上閃爍的光華,滿臉胡茬與疲憊的男人笑了笑。

而在無人的角落,一具渾身潰爛的女屍靜靜躺在黑雪中,逐漸消散成微光粒子,系在頭發上的紅色絲帶隨風飄入夜色,輾轉重重廢墟,落到一只手中。

白驚也坐在地上,將絲帶捧入懷中:

“媽媽,再見……”

鎖鏈碎裂落地,索爾扭了扭手腕,閃身就跑:“我還有約會,跟路不塵說,別來謝我。”

白術:“……”

霍明已經奔去找隊友了,這片區域只剩白術一人。身後傳來動靜,白術似有感應,轉身對上一雙沈靜的黑眸。

短暫的對視之後,白術雙手插兜,微笑:“祝你大捷。”

下一秒,擁抱突然而至,白術身體一僵,任由路不塵抱著,對方的長發掃過皮膚,有些癢,世界在這一刻寂靜。

很久之後,他聽到路不塵低沈的回應:“嗯。”

【作者有話說】

本卷完。

為了湊這一卷完結的大長章,遲發了點,可能有些錯別字和局部錯誤,後續我會改。

放個煙花,第四卷徹底完結,可以期待一下第五卷《降神篇》(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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