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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第104拜 守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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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第104拜 守樓之人

漆黑的樓內硝煙彌散,拍賣大樓三十二層的人們在驚慌中紛紛逃竄,某條空無一人的走廊中,一簇微弱的光快速移動著。

白驚也在錯綜覆雜的走廊中疾跑。

“白小驚,人已經被我們全部轉移出了拍賣行,別逗留,趕緊找機會離開!”

許釉的聲音順著通訊符傳入耳中,黑暗中,少年腳步不停,用於偽裝的紅裙拖出艷麗的虛影,他死死盯住前方引路的發光紙幣:“不是全部。”

“什麽?”

“我們這次要救的人還少一個,任務上說要我們把這批被當做爐鼎拍賣的人帶離黑市,那就一個都不能少。那個人幫過我,甚至因此被帶上了頂層,我得把他救出來。”

許釉:“白驚也你瘋了嗎?!那可是頂層!你就算把其他樓層炸塌了都沒事,要是招惹了頂層的那些人,你不僅救不了別人,可能自己也會——”

“那就放棄試煉。”白驚也握緊了手中的傳送珠,似乎隨時準備捏碎,“我可能知道學校為什麽會把試煉放在黑市了,試煉可以不及格,但人命只有一條。你放心,這次我不硬剛。”

許釉沈默了一瞬:“那你小心。”

白驚也應了一聲,剛想回贈對方幾句類似的話,許釉:“小心點裙子,別弄破了,老娘我蹲了很久才搶到的。”

“…………”

拍賣行內部結構覆雜,據說有三位破望級別的守樓人,輕易不會出手。古往今來,敢來黑市鬧事的也不只白驚也一個,除了頂層,這裏時常這缺一角,那塌一塊,要是全由守樓人解決,估計能被煩禿頭發。不過像今天這樣全場斷電的還是頭一遭,白驚也不敢賭守樓人是否會親自出手,只能放棄禦劍,隱藏靈力,盡量借助爆炸的混亂,用最快的速度潛入頂層。

只不過現在唯一的問題的就是通訊符沒有回應。

“兄弟, 你現在怎麽樣?把我給你的紙幣帶在身上,千萬不要弄丟。”他嘗試聯系通訊符的另一端,試了幾次都沒得到回應,心中微沈。

晃神間,一道聲音如同電流擊穿靈魂,將少年牢牢釘在原地——

“停。”

短短一個字,卻是真真切切地從通訊符那端傳來,像是裹挾著某種魔力,讓他不由剎住腳步,與此同時,一股寒意竄上天靈蓋,冷汗瞬間浸濕後背。借著A級強大的夜視能力,白驚也註意到一絲極細的白芒自黑暗中一閃而逝——

那是一根近乎透明的絲線,連接著兩端的墻壁,此刻離他的脖頸只有一毫米。白驚也默默後退半步,咽了口口水,要是沒有那句“停”,他再往前走一步,如今已經身首異處。

手一翻,白驚也憑空握住一柄金光璀璨的長劍,警惕地盯向煙霧彌漫的走廊盡頭,同時默默攥緊了手裏的傳送珠。

能在無聲無息中給一個A級劍修下套,對方的實力至少是A級巔峰,甚至有可能是破望。

此刻走廊中一片死寂,這裏像被抽成了真空,外界的叫喊喧鬧已然被隔絕。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他像是察覺到什麽,猛然回頭,不知何時,身後、頭頂、腳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絲線,如同一張大網在無知無覺中向既定的獵物收束。

倏忽間,一只白皙的手從網的間隙中探出,輕巧地勾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扳了回來——

“好久沒見過這麽俊的小姑娘了,你的臉,姐姐我喜歡得緊啊。”

聲音帶著蠱惑,一個突然冒出的女人飄坐在懸絲之間,容貌美艷,笑吟吟地端詳著他,說話間,一縷白氣從青黑色的唇間逸散,連帶著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

有那麽一瞬間,白驚也以為自己遇見了鬼。

那個姓張的聒噪小菜雞他們家的驅鬼咒怎麽念來著?白大少爺忘記了,但劍修刻在骨子裏的本能讓他拔劍就幹,璀璨的劍光劈碎黑暗,和周遭的絲線摩擦出千萬火花,女人被攔腰斬斷。

可還沒等他松一口氣,斬成兩段的女人瞬間化作一團絲線,一道銀白閃過,沖出來的絲線以一種避無可避的速度刺穿了他拿劍的右手!

血線濺落在懸絲上,晶瑩剔透的血珠被迅速吸收,伴隨著長劍墜地的脆響,白驚也悶哼一聲半跪在地,右手被絲線釘在半空,無力地痙攣。他咬牙擡頭,成團的絲線相互糾纏,猶如織繡般勾勒出女人的形貌,不一會兒,剛剛還被腰斬的女人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面前,一襲墨綠旗袍搖曳生姿。

“臉生的不錯,就是脾氣爆了點。”女人朝他微微俯身,露出饜足的表情,“我從你的血裏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靈力,年紀輕輕就是A級,這樣的天才,都叫姐姐我舍不得吃你了。”一只紅紋青蛛從她的臉龐爬過,眨眼間擠進眼眶中消失不見。

白驚也眼瞳微顫,那是蠱。

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誰了——

京都黑市拍賣會的三大守樓人中,有一位蠱師,破望級別,喜歡在少女的皮上刺繡,被人稱作奉織女。

本以為能撐到頂層,沒想到連三十二層都還沒走出,就被奉織女鎖定了。說好的守樓人不會輕易出手呢???

見白驚也不說話,奉織女伸出冰涼的指尖,慢慢劃過他的臉頰,一路往下:“小妹妹怎麽不說話?別害怕啊,姐姐只是想要你血和皮而已……嗯?”

打算剝皮的手堪堪停在喉間,奉織女和白驚也同時沈默了。

白驚也頂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咳了幾聲,用男音道:“不用懷疑,我其實是——”

“你居然是男的?你居然是男的?!”奉織女猛然抽回手,一改之前的溫柔情狀,猙獰起來,“我等了這麽久,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合適的容器來煉我的蠱,助我突破,結果居然是個男的?!!”

白驚也:“……”

奉織女氣憤地來回踱步,指尖一擡,懸絲上升牽扯著白驚也掌心的傷口,其從地上硬生生吊起,蜿蜒的鮮血流淌著沒入袖中。奉織女一把扯過他的領子:“不行,不行,我沒有時間了,我現在就把你送去泰國變性!”

白驚也:???

長居京都黑市的人終日不見陽光,難免陰暗扭曲。白驚也急忙道:“等一下!”

奉織女:“你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趕緊給我去變性!”

“我就是想問我身上這麽多掩藏靈力的法器,你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找到我的?”

奉織女忽然冷靜下來,一笑:“你不說我還差點忘記了。你身邊應該有個會蠱的小姑娘,而且還是苗疆正統,告訴我,她在哪?我就不送你去泰國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身上的這條裙子,有黑鱗蛇蠱的氣息,這條裙子肯定經由她手。”奉織女青黑的唇咧開一道弧度,紅紋青蛛從口中爬出,白驚也這才註意到,這只本命蛛蠱缺了一條腿。

“天下蠱師以苗疆唯尊,可我偏對其恨之入骨,如果不是那個賤人斷我修行路,我怎麽會變成現在不人不鬼的樣子?!”奉織女上半張臉的皮膚翻起,竟是六只眼睛,加上原本的一對,悚然間像是一只人形蜘蛛,美人瞬間變惡鬼,八只單眼凝視白驚也,“她在哪——”

質問如同寒風過境,席卷在千萬懸絲與幽暗走廊之間,破望級別的精神攻擊差點把白驚也震成腦震蕩,一道金光閃過,藏在身上的護身法鏡自動顯現,將攻擊盡數反彈。

奉織女尖叫一聲,其餘六目被刺得紛紛緊閉,驚怒之餘,她反手打飛已經裂痕遍布的護身鏡,一把扯過懸絲,將白驚也拉過來,掐住他的脖子:“你找死!”

“瘋婆子你動我一下試試看啊?!”白驚也的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對吼,青筋從脖子一直漲到太陽穴,“來啊,照著我的命脈打!老子護身法器多的是,看看是你先力竭還是我法器先耗完!”

“……”

見過軸的,但沒見過又壕又軸的,奉織女的嘴角抽搐了兩下,短暫的沈默過後,嫣然一笑:“沒關系,我是蠱師,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不過跟你浪費的時間太多了,還是要先幫金葬解決那個鬧事的。”

正打算偷偷捏碎傳送珠的白驚也一楞,擡起頭:“你說什麽?什麽鬧事的?”

他不就是那個鬧事的嗎?還有哪個鬧事的?

等等——

難道說,奉織女根本不是因為制造爆炸找上的他,而是單純地被黑鱗蛇蠱吸引而來?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守樓人顯然已經和所謂的“鬧事者”對上了,所以現在替他背鍋的又是哪個仁兄???

白驚也大腦宕機,一臉癡呆地擡起左手指著自己。

“金葬那個廢物,連個小白臉都對付不了,白長那麽大塊頭。”守樓人之間應該有某種特殊的聯系秘法,奉織女露出嫌棄的神色,全然忽視了白驚也莫名其妙的動作,“還是得我——”

話音未落,原本一片死寂的懸絲結界忽然發出異響,奉織女像是察覺到什麽,臉色劇變,她猛然回頭,下一瞬,身後的墻面毫無預兆地整面爆開!

震天的巨響中,外界的驚叫與狂風一齊湧入,與之而來的還有一個龐大的身軀,泰山壓頂般和一臉驚異的奉織女撞在一起,千萬懸絲斷裂,轟隆一聲,兩位守樓人撞碎幾重厚墻,狠狠摔入塵埃中。

像是凝滯的時空開始運行,白驚也落到地上,捂著血流如註重獲解放的手掌,瞪大眼睛望著面前破開的大洞,呼嘯的風中,一個人就這麽從天而降,懸立在洞口,黑發淩亂,灰眸沈靜,身後極遠的天邊是一彎弦月,有如彎刀劈空。

白驚也徹底傻了,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亂的話,此人半小時前還和他一起當過爐鼎,而就在幾分鐘前,他還試圖救這個爐鼎出來。

白驚也:???不是哥們兒??

白術兩指夾出口袋中的改良版通訊符沖他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隨後一步踏出,閃現在一片狼藉的樓內,廢墟的盡頭響起磚石翻起的嘩啦聲,奉織女和金葬狼狽地從裏面爬出。

“你是誰?”奉織女咬牙問。

“一個遵紀守法的普通人。”白術回答,他微笑,“晚上好啊,守樓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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