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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第72拜 忘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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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第72拜 忘年之交

阿婭還沒醒。

艾克爾推開門走出去,看到二層甲板的泳池裏,背朝天飄著一個人。他翻過欄桿一層層跳下去,拿起折疊椅上搭著的魚竿,把這人翻過來——

蔣渡遲被靈壓手銬束縛,見獨被召回後,人掉進泳池,一直在裏面喝水,幾乎快被泡腫了,半長的頭發在水裏像海草一樣漂著。

艾克爾把他撈上來,拖回了樓上。

精鋼鎖鏈還連著,少年一手抓著鎖鏈頭,一手拿著自己的十字長劍,回憶起白術的做法,在護欄上比劃。思考了一下,還是沒舍得那樣用劍,就把鎖鏈一頭捆在了欄桿上。

蔣渡遲一直在往外吐水,肚子裏的水吐幹凈了,睜眼就看到一個黃毛小鬼:“餵,臭小鬼!老子認識你,你就是那個在聊城壞我好事的吧?趕緊放了老子!”

忘記先堵嘴了。可北海神界之主在傳聞中就沒有下限,縱然靈力被封,貿然靠近,說不定會被咬。

誰知對方越叫越大聲,一會兒喊著要去殺路不塵,一會兒罵白術神經病。北歐少年瞄了眼房間,阿婭還在養傷。“安靜!”他拿劍指著蔣渡遲。

“來來來,往這砍。”蔣渡遲坐在地上,伸長脖子,見艾克爾沒動,嘁道:“老的道貌岸然,小的也只會裝樣子唬人。仙聯秩序?笑死人了,盡養出些循規蹈矩的孬種。”

艾克爾:“我是騎士,可以堂堂正正打敗對手,但不能虐待人。”

“腦殼有泡吧?!你管這叫虐待?之前老子被那個小白臉扔下去的時候,你怎麽不說虐待?”蔣渡遲忽而咧開嘴,“聽說你們這幫背後長翅膀的最重什麽狗屁騎士精神,那殺自己人也算騎士精神?”

“你說什麽?”艾克爾目光一凝。

“艾克爾。”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是他最熟悉的聲音。少年轉頭,阿德勒出現在走廊裏,帶著紅色面具的臉隱在陰影中。靠得近了,艾克爾一楞,對方拖著血跡斑斑的重劍,劍尖抵在地上,在身後留下一道筆直的血線。

“阿德勒,你劍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剛剛遇到了怪物。”阿德勒拖著重劍走進房間,扭了下脖子,似乎不太舒服的樣子,“有水嗎?我口幹得厲害。”

蔣渡遲發出嘻嘻的笑聲。

艾克兒沒工夫管他,跟進去,就看到阿德勒就著茶壺喝光了水,又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摘下面具,低頭用嘴接著喝,一邊嘟囔:“奇怪,為什麽這麽渴……”

嘩嘩的水流聲不停,嗚嗚的海風拍響了舷窗。

“阿德勒?”艾克爾咽了咽口水,走向他,忽的停住腳步,因為他發現,盡管對方低著頭,鏡子裏的一雙眼睛卻向上瞟著,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領口暈開水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終像開了閘一樣噴湧而出。

他的脖子是斷裂的,喝下去的那些水全部從裂口噴了出來!

“阿德勒?!”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寒意籠罩住艾克爾,“不對,你是誰?!”

那張熟悉的令他崇敬的面孔在此刻變得恐怖而陌生。他退後一步,卻踢到一個東西。低頭一看,一把沾滿血的斧頭躺在地上。

“……”

這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餘光中,重劍劃破空氣朝他砸來,劍上的鮮血濺了他一臉。艾克爾瞪大眼睛,鋒芒逼近,避無可避,一旁飛來一顆玻璃珠,將重劍彈開,接著數不清的藥瓶砸向沖過來的阿德勒,黑霧騰起,變回人形的阿婭抹掉嘴角的血,拉起兒子就跑。

“哈哈哈哈自己人殺自己人。”精鋼鎖鏈晃動,蔣渡遲得了失心瘋一樣地大笑,“活該哈哈!”

身後響起破空聲,阿婭猛地轉身,手裏的掃把和重劍撞在一起,沖擊之下,兩人飛出門外。

阿婭握著斷成兩截的掃把,睜開眼:“居然不痛?”

“廢話!你個賤人壓老子身上了!!”蔣渡遲大罵。

阿婭拉起艾克爾,沿著走廊飛跑。

蔣渡遲被高跟鞋蹬了一腳,七葷八素的爬起來,就看到阿德勒從門裏走出來,他沒有戴面具,漆黑的瞳仁布滿整個眼球,一手執重劍,一手握斧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從脖頸爬到下頜,滿身血跡,像是從地獄索魂而來的惡鬼。

“快快,那邊,他們在那邊!”蔣渡遲指著阿婭和艾克爾逃離的背影,幸災樂禍地扭來扭去,下一秒卻被阿德勒削掉了頭顱。

“媽媽。”艾克爾忍不住回頭,“怪物在這,那阿德勒在哪?”

阿婭:“他就是阿德勒。”

艾克爾瞳孔一縮,幾乎要往前跌去。

阿婭及時拉住他,躲過後方甩來斧頭:“再正義的騎士也抵不過魔鬼的侵蝕。電梯裏有股力量阻止了我的占蔔,但我還是在最後關頭看到了過去:星星墜入黑暗,從地獄歸來的騎士不再是騎士,他會殺了所有人,成為鬼船的奴仆。”

“……”

重劍夾雜著靈力在身後爆開,震耳欲聾的聲響在此刻被拉成一長串的嗡鳴。艾克爾茫然地張大眼睛,任由阿婭拉著他逃跑,像一具受人擺布的布娃娃,再沒有回頭看一眼的勇氣。

整座船似乎都空了,客人、船員、服務生人間蒸發一般不見蹤影,偶爾路過幾間房門大開的客房,能看到七零八落的屍體。他們都是自願上船的修真者。

重劍上的血跡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生生烙在腦海,這些……這些都是阿德勒幹的嗎?

阿婭的身形忽然一滯,像是被數不清的無形的手壓著,硬生生跪到在地,發出痛呼。船上有種看不見的怪物,艾克爾回頭,握緊手中的十字長劍,咬牙向四周砍去:“都滾開!”

阿婭擡起頭,把水晶球塞給他,推了他一把:“走!”

下一瞬,阿德勒出現在她身後,手中重劍從背後刺穿女巫的胸膛。

嗡——艾克爾呆立在原地,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就看到自己的母親變成了一枚破碎的靈石,落到地上。

幾乎是同時,阿德勒再度舉劍,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把小紅傘,唰一下在眼前撐開,傘面上金紋旋轉著連成一片,轟的一聲把他撞出去,在鋼制路面劃出兩道凹痕,砸進了走廊盡頭的房間。

艾克爾轉頭,一個人從天而降,穩穩踩在狹窄的護欄上,懷裏抱著一只長毛藍瞳黑貓。小紅傘落入這人手中。

“總算趕上了。船太大,為了找你們,起了一卦,結果算反了,費了點時間。”牧肖撐著兒童版千機傘,跳下來,把貓塞進艾克爾懷裏,“華夏仙聯,牧肖,奉命救人。”

“相比起某個四處調情的渣男,果然還是華夏仙聯靠譜點。”變成黑貓的阿婭開口道。

牧肖受用地擺擺手,秉持著華夏人謙遜的品質:“還好還好。多說點,我愛聽。”

艾克爾:“……”

前方傳來鋼鐵炸裂的巨響,一道影子從盡頭的房中沖出,頃刻間就要到面前。靈力節節攀升,壓的人幾乎要喘不過氣。

艾克爾握緊拳頭:“他過來了!”

“不要慌。”傘面收攏,牧肖握住傘柄,沖上去,看起來胸有成竹,事實上也是如此——

第一招,千機傘挑開了阿德勒的重劍。

第二招,牧肖左手握拳,和阿德勒的拳頭對沖在一起。

兩人同時後退。

艾克爾看著對方鎮靜的背影,低聲感嘆:“好厲害。”

牧肖:“好硬。”

艾克爾:“?”

牧肖轉身,把抱著阿婭的艾克爾夾在胳膊裏:“跑跑跑!我手骨裂了,打不過!”

“……”

兩人一貓從游輪的高樓上縱身一躍,向一層甲板俯沖。艾克爾:“你和阿德勒都是破望,也打不過嗎?”

“華夏有句古話叫做術業有專攻,打架我們首席在行,我只是個輔助。”千機傘展開,雖然變成了兒童傘,該有的功能一樣不少,下落的速度突然變得極為緩慢,牧肖道,“而且他的境界在恢覆。”

“在恢覆?”艾克爾立刻問,“那意味著阿德勒還有救嗎?”

牧肖:“小朋友,你知道聖女號本質上是什麽嗎?”

“是什麽?”

牧肖嘆了口氣:“是二重境。”

艾克爾渾身一震。

“死在二重境的人永遠也不得解脫,他們會失去為人時的理智,永生永世在其中徘徊。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總歸是不同的。他現在是祟。”牧肖緩緩道,“一直聽說北歐騎士團的副團長有個忘年交,是個通過初階騎士試煉就被評定為三星騎士的少年天才,你現在應該五星了吧?”

艾克爾沒有回答。牧肖低頭,天才少年抿著唇,戴著面具的臉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從澄澈的藍眼睛裏滾落,滴在黑貓柔軟的毛發上。

身側突然閃過一道影子,阿德勒從頂上跟著跳下,直接落到了甲板上,擡起沒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盯著即將降落的兩人一貓,雙膝彎曲,準備隨時跳起來截殺他們。

牧肖果斷翻進樓裏,艾克爾卻放下阿婭,掙脫出來,抽出十字長劍。

牧肖擋住他:“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

“他還欠我一場比試。”艾克爾繞過他,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阿德勒說過,等我通過高階試煉,會和我比試一場,我期待了好久。”

“我知道我有極大的可能會敗。但是他是天底下最正義的騎士,不應該是只知道殺戮的祟。”少年握緊騎士之劍,潔白無瑕的天使之翼在身後展開,他回頭笑,“我在華夏學到一個詞,叫落葉歸根。所以,我要把他的屍骨帶回騎士的故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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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快樂,祝大家永葆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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