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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拜 不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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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拜 不哭不哭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一驚。

湯千樹傻了:“我靠有人偷校長!”手中金屬長棍被猛地擲出,墻不算高,白術已經先一步翻到了墻後面,甫一落地,就看到一道瘦巴巴的人影抱著鄭七海往遠處的廢棄高樓跑去。

身後的矮墻被長棍砸開,呼嘯旋轉著擦過他的身側,砸中那人的後背,頭顱脫手,一路滾出去,被趕來的劉建國撿起來。

湯千樹這一下砸的可不輕,那人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你是誰?”

白術把人拽起來,這人已經瘦成了皮包骨,輕的像片紙,散發著酸臭味的衣服破破爛爛,蓬亂的頭發掩住面容,瑟瑟發抖。他皺起眉,伸手撥開那人的頭發,下一瞬,僵在原地。

手中力道一松,那人跌到地上,擡起頭滿地亂爬,慌張地發出“啊啊啊”的聲音,他的舌頭被割掉了。

而此時,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有著白術最為熟悉的五官——

眉目雋秀,疏離卻又不失柔和,那是他自己本來的臉。

其餘人趕過來,也都一臉震驚,畢竟這張臉時不時會在雕像上看到。

湯千樹連棍子都忘了撿:“白祖???”

張小師弟差點把背上的張棋棋掀翻出去:“顯顯……顯靈了?!”

許釉開始狂拍張棋棋的背:“白小驚白小驚快來看!”

“住手你快把我師兄拍死了!”

白術看著那張臉,差點以為是百年前扔在這裏的殼子化成了祟,但那張臉上類似於縫合的疤痕又告訴他不是這樣——

有人把這個人改造成了他的樣子,似乎還施以過虐待。

可是圖什麽?

那一瞬間,他的心底萌生出一個強烈的想法,路不塵呢?不能讓他看見。

但是晚了,地上的人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猛然提起,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一向笑意盈盈的狼尾少年死死卡住對方的脖子,緩緩舉起,黑沈沈的眼眸被陰霾掩蓋,殺意和戾氣迸發而出。

“找死。”手上收力,那人開始痛苦掙紮,可路不塵完全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仍舊死死盯著那人,似乎要透過去要把什麽人碎屍萬段。

有如實質的殺氣蔓延開來,其餘人不由自主後退,就連跟過來的那幫修真者也都開始猶豫不前。遠處,白驚也都察覺到不對,他揮劍震開對手,目光移向這邊:“餵,他什麽情況?!”

緊隨而來的是001的警報:

【警告!警告!

檢測到主角精神值異常,正在攻擊人質,請宿主立即阻止。】

精神值異常?人質?

白術猛然看向路不塵手裏的人。

所以任務中的“人質”並不是試煉場下放的人質,而是……

“牧十三!”他喊道,上前一把扯住路不塵的手,企圖制止。可惜少年不為所動,骨骼哢哢作響,眼見真正的人質就要一命嗚呼,白術心下一橫,迎面抱住路不塵,借著沖擊力把人撞開。

“十三!”

腰背被一雙手緊緊環住,那一瞬間,路不塵的眼中恢覆了清明,錯愕、驚異在眼中放大,向後傾倒的那一刻,他伸出手虛環住白術的腰,兩人一同栽倒在地。白術幾乎整個人都要趴到他身上,下意識手往地上一撐,堪堪止住向前倒的趨勢,兩人面貼面相對,鼻尖只隔了一厘。路不塵的眼睛猝然睜大。

“……”

許釉把手裏的黑鱗小蛇擰成麻花:“哦豁……”

轟——

巨響爆發,身後的墻被狠狠撞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摔進來。亂石飛濺中,白驚也和艾克爾同時口吐鮮血,被許釉和湯千樹及時上前架住。

艾克爾已經昏死過去,白驚也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說了一句:“快跑……”,隨即頭一歪,也失去了意識。

白術站起身,前方硝煙散去,在眾多修真者的簇擁中,矗立著一具無頭屍,相比之前的體型至少放大了五倍,肌肉虬結血管暴突,而他的肩頭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群廢物,連幾個小崽子都處理不掉。”底下的修真者齊刷刷跪下,那人從無頭屍上跳下來,眉眼間透著極致的陰郁,半長的頭發披散,誇張的毛領鬥篷隨著步伐飛揚,派頭十足,一看就是那種在地下勢力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

劉建國盯著他的毛領看:“他不熱麽?”

湯千樹的臉色變了:“北海神界,蔣渡遲……”

許釉:“靠……”

沒有修真者會不知道北海神界,這是一群毫無規則和人性可言的亡命徒,而他們的首領更是兇名在外,據說此人愛好用人頭骨壘成寶座,死在他手裏的亡魂整日盤懸在寶座周圍哀嚎。

幾人開始後退。

白術回頭看了一眼路不塵,少年面色陰沈下來,握拳的指節間哢哢作響,他退到路不塵身側,借著衣擺的遮掩伸手掰開他的拳頭,指尖在掌心劃動,一筆一劃寫下幾個字。

“不氣不氣。”

路不塵微微一怔,垂首看向白術。

這是種類似於哄小孩的措辭,但白術寫得很認真。他喜歡逗小孩,但不擅長哄孩子。

最初接手這本書的時候,他剛把路不塵從大雪彌漫的廢墟堆裏帶回來,還以為撿了個啞巴主角。因為路不塵根本不說話,甚至連動都不動一下,像個漂亮的提線木偶,把他擺到一個地方,他都能一聲不吭坐上一整天。

明明是十五歲的青春少年,卻比同齡人瘦很多。他一開始以為路不塵有語言交流障礙,就攤開他的掌心,在上面一筆一劃寫字跟他說話。

其實是有紙筆的,但白術當時腦抽,不知從哪聽來說對待自閉兒童要用心交流。

寫在掌心應該挺用心了吧?

他就這樣和路不塵相處了一周。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他發現這倒黴孩子大半夜不睡覺在哭,而且就算哭起來也是無聲無息的,濃密的睫毛濕噠噠連成一片,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要不是白術五感靈敏,估計他能這樣一晚上。

“為什麽哭?”

白術沒有處理過這種任務,睡眼朦朧中爬起來,攤開他的手,開啟了極為幹巴的安慰——

“不哭不哭。”

月光泠泠,十五歲的少年主角再沒落淚,他擡起頭,對白術說出了相遇以來的第一句話:“你也會不要我嗎?”

“……”

光陰如白駒過隙,具體的感受已然淡去,白術只記得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句話是“他原來會說話”,第二句話是“太慘了”。他從沒見過混成這樣的主角。

盡管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路不塵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主角。

思緒被拉回。白術寫完字就把路不塵的手合上,規規整整放好。果然哄小孩還是得用心,他掃了眼路不塵的表情,已經恢覆如常,看樣子心情好多了。

“你們先走。”湯千樹握緊長棍擋在前方。

許釉扶著白驚也:“你一個B級怎麽擋?”

湯千樹咬牙:“擋不了也得擋。”

“不需要擋,當然你們也走不了。”對面,蔣渡遲扯出一個森然的笑,向後一擡手,給無頭屍下命令,“都殺了。”

鄭七海的頭和身體分別化祟,沒想到身體居然會聽命於蔣渡遲。隨著一聲令下,無頭屍動了,殘影閃過,揚起蔣渡遲的披風,下一瞬,猛然逼近,雙手握拳平推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張小師弟大叫。

眾人身後,白術微微向前邁出一小步,沒有人註意到,腳下以他為中心散開無數熒藍色的線條,重重交織,頃刻間蔓延開來,無頭屍身形一滯。白術暗自微笑,正要踏出第二步,忽然感到一陣阻力。

無頭屍輕顫了一下,胸前的皮膚翻起,一只詭異的眼睛驟然睜開,眼珠顫動間鎖定住他。

“……”

草……

不用猜也能料到接下來的事,白術閉上眼,尖銳的刺痛在腦海中拉響警報,他晃了一下。

“哥哥!”有人接住了他。

那只眼睛只出現了一瞬,其餘人的註意力都只在無頭屍的攻擊上,沒人發現這片刻的凝滯,狂風四起,靈壓頃刻而至,湯千樹大喊一聲,甩出保溫杯蓋,鐺——所有人被籠罩在黑暗中。無頭屍撞在保溫杯蓋上,一路平推過去,一連砸穿好幾棟高樓,連帶著裏面人四處亂翻,驚叫連連。

紛雜的聲音落入耳中變得一片混沌,有人一直緊緊抱著他,甚至手都是抖的。意識墜入黑暗的那一刻,白術心想,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把這些該死的眼睛一個個都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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