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番外：方齊銘x程芊（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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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番外：方齊銘x程芊（be）
身邊人陸續成家生子的那幾年，方齊銘經常跟別人說他為了追程芊下了挺多功夫的。
知道程芊這人上進，自己也沒敢懈怠，本來他只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
家裏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沒必要再折騰。
但他生怕程芊看不起自己，那段時間像打通任督二脈似的開始上進。
知道她不能吃辣，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沒點過一樣辣的菜。
所以分手的那天，他哭著去渝城菜館點了一道辣子雞。
路過渝城總是會想到她，去渝城出差，旅游，追她的時候但凡跟她有點關系的都恨不得跟她分享。
他也給她分享自己的過去，在哪上學，去哪裏玩，認識了什麽人，毫無保留。
方齊銘覺得，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這麽認真地愛一個人了。
後來他如願以償，追到了程芊。
確定關系的第一晚就睡到一起去了。
挺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緊接著那半年光陰似箭，發生的一切迅速又猛烈。
他想約程芊去跑步，她忙。
他想約程芊看電影，她忙。
他想約程芊去喝酒，她忙。
一開始他還能說服自己，但久而久之他就不明白了，周沁也忙，蔣冶也忙，誰不忙？
難道他閑？
誰不是擠出時間來談戀愛的？
後來他也不想問了，問多了顯得他成天不務正業似的。
於是有天下班的時候，程芊給他打電話，“在幹嘛？”
“剛下班。”
程芊問：“出來見一面？”
方齊銘心說你終於想起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不耽誤您工作吧？”
程芊的答案差點沒給他氣吐血，“你耽誤的還少嗎？”
“你早就嫌我煩了吧？”
程芊笑著說開玩笑開玩笑，“我去你家等你吧，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方齊銘：“一小時吧。”
“行，那我先進去了。”
“嗯。”
方齊銘嘴上不在意，實則掛斷電話第一時間就邁著高興的腳步往家趕。
進門前他看了眼時間，也就用了十分鐘，比平時還快了五分鐘。
他指紋解了鎖，拉開大門，裏面一片漆黑。
這會兒他還跟個傻子似的以為她是躲起來等著給他驚喜，在家裏找了一圈才確認，程芊只是還沒來而已。
他脫了西裝，解開襯衣，穿著最裏面那件白色背心在廚房找吃的。
冰箱裏除了幾根黃瓜什麽也沒有，櫥櫃裏的零食也早就吃完了。
如果程芊不來，他也不會想著去買。
通常他都是自己隨便在外吃點就回家睡覺，這是所有成年人生活的常態。
運氣好點兒，有時候能跟一群酒肉朋友們打發時間到半夜，然後回了家，照樣是無盡的孤獨。
坐在沙發上啃黃瓜看電視的時候，程芊從外面進來了。
拎著滿滿兩個購物袋，裏面全是好吃的。
“你不說一個小時以後才回來嗎？”
方齊銘雙臂搭在沙發背上，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所有不快全都煙消雲散。
“今晚上不走吧？”
程芊把生鮮的東西拿出來放冰箱，“不走。”
方齊銘其實想說，一輩子都別走可以嗎。
跟他就這麽過下去，陪著他，跟周沁和紀淮一樣，養只貓，兩個人三餐四季，在漫長的人生裏相互慰藉。
他知道的，程芊也需要陪伴，需要忠誠的長期關系，需要一個可以容納她脆弱的伴侶。
但這些話幾次湧到喉嚨，他還是問不出口。
後來分手了，別人問起來的時候，他只能借著酒勁哭訴。
“我眼睜睜看著她給我做飯，幫我整理房間，嘮叨我做事不用心，我發自內心地感謝她，真的，我愛她，我想留下她，可是我知道.......”
“天一亮她還是要走，我留不住她。我也問不出口，因為我怕我真的留不住她。”
-
那天程芊像是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了他，親自做了飯，連個土豆都沒讓方齊銘削。
方齊銘不懂什麽叫無功不受祿，但他知道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有事求我？”
程芊說先吃飯。
方齊銘嚇慘了，“你該不會要甩了我吧？”
程芊笑著說：“我甩你幹嘛？我上哪還找得著你這麽聽話的男朋友？”
方齊銘心情忐忑地坐下來，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她說：“我接了一個新項目，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很忙，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更少，我想提前補償補償你。”
“不是。”方齊銘十分不理解，“你到底要賺多少錢才夠？你已經是我認識的女性裏最能掙錢最優秀的那個了！你對錢就這麽有執念？”
程芊看著他，“你看，你還是把我放在女性堆裏比，你們男人嘴上說尊重女性，但其實你們早就已經習慣用傲慢的眼光看待我們了。”
“她在女生裏挺不錯的，女生裏很少有她這麽能幹的，這些評價我聽得都要吐了。”
程芊把餐巾攤開鋪在腿上，冷嗤，“這又不是比體能，各憑本事掙錢的賽道還分什麽男女？”
她說的心平氣和，就好像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算是她的男朋友，也只不過是沒那麽糟糕的那一個。
方齊銘皺眉，“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反正你做什麽決定從來都不顧及我的感受！你想做就做，還跟我說幹什麽？反正我又管不著你。”
他不支持但也沒說反對，只是帶著滿腔郁悶拿起筷子，然後悶頭吃飯。
程芊是有愧的，他感覺得到。
當晚運動完以後，程芊躺在他懷裏說了句對不起。
方齊銘自我修覆的能力很快，打從認識程芊的那天起，他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你對不起我可以，但你得對得起你自己。”
“嗯。”
方齊銘攬著她肩膀嘆了口氣，“程芊，你也別總是讓我等你。一次兩次就算了，總這樣我心裏也不舒服。”
程芊不知道該怎麽回，默了三秒，敷衍地嗯了一聲。
-
分手是他早有預兆的，但他確實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他生日那天，程芊說有事沒法給他過。
結果方齊銘一位家裏走仕途的朋友給他發來一張照片，程芊在某酒店陪某領導吃飯，就他們兩人。
“銘哥，今天你生日，芊姐跟別人單獨吃飯，她幾個意思啊？”
方齊銘感覺自己腦子已經空了，幾乎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立即強迫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出來。
“我知道這事啊，她早就跟我說過了。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她也不容易。”
旁邊人都誇他大度包容，只有紀淮看出來他在強撐。
過了十二點，紀淮終於逮著跟他獨處的機會。
“我讓沁沁幫你打聽打聽？程芊肯定不是那種人。”
方齊銘繼續灌酒，紅著眼睛搖頭，“別問了。”
“可是——”
“太累了，這半年我真的太累了。”方齊銘仰頭看著天花板，“永遠都是我在問，永遠都是我在等她的答覆，永遠都是她在忙，永遠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紀淮知道他喝多了，趕緊讓周沁把程芊叫過來。
她來了以後一把奪走酒杯和酒瓶，“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明天不上班了？”
方齊銘睜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程，芊。”
“叫你姑奶奶幹嘛？”
程芊拿起他的手機，香煙，打火機，準備把人往外拉。
方齊銘一把掙開，跌坐回沙發上。
“為什麽？為什麽......我過生日你都不來？這是你第一次給我過生日......這是咱倆在一起以後的第一次......平時我就忍了......為什麽你連句生日快樂都不跟我說？”
程芊的怒火徹底散下去，她蹲在他面前，“我知道錯了，先回家可以嗎？”
方齊銘扣著她後腦，和她額頭相抵，“不回，今天把話說清楚。”
“說什麽？”
方齊銘確認自己很清醒，此時自己說的每句話他都記得。
“你和那男的什麽關系？”
“什麽男的？”
方齊銘喉結上下滾動，“要不是我喝醉了，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程芊楞了一下，馬上就聽明白了。
“你想什麽呢？你以為我不想給你過生日？他臨時來京城約我吃飯，我海城的項目就等著他簽字！我能怎麽辦？”
方齊銘眼神逐漸冰涼，“你拒他一次怎麽了？大不了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在他手底下混，我在京城這麽多年是白混的？”
程芊蹭地站起來，“你能給我撐腰我知道，但我沒必要平白無故得罪人家吧？”
方齊銘笑了。
“一次，就這麽一次。程芊，我從來沒要求過你什麽吧？哪怕一次，你把你那該死的工作放放，踏踏實實跟我過個生日都這麽困難是嗎？”
程芊深呼吸，先走到門口把包廂的門關嚴實了，隨即回到方齊銘面前。
“我說實在的，方齊銘，你的生日對我來說真不是什麽大事。要不是為了哄你，我壓根就不會當回事。”
方齊銘自暴自棄，“是，您多厲害，程總嘛，連你助理家裏人去世想請個假都不給批。要不是周沁，你在公司早就眾叛親離了吧？”
程芊指著自己的胸口，“你懂什麽？我在外面應酬，別人一句話就能決定我項目的生死！我每天要應對那麽多事情那麽多人際關系！還要面對你三天兩頭的陰陽怪氣！”
“誰陰陽怪氣了？我要是對你的事業說過一個不字我今天出門就被車撞死！”
方齊銘站起來和她對峙，兩人站在豪華空曠的包廂裏，聲音大一點就有回音。
程芊一眨不眨地瞪著他，“那你知不知道你給我的壓力也很大？”
方齊銘聽不懂了。
程芊很克制，但咬字極重，“你明知道我現在是上升期，我也跟你說過了，我沒辦法也沒時間陪你！能不能別再喊我出去了？”
方齊銘氣得酒都醒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上一次約你出去是什麽時候？咱倆從剛認識到現在的聊天記錄我都留著呢，這個月我給你發的不超過十條，你就回了一句。”
程芊看向別處，調整了一下情緒，“是我對不起你，我以後會盡量抽時間陪你。”
“別了。”方齊銘面無表情，“我受不起。”
程芊聽到他說：“程芊，不是我給你壓力，是你現在嫌我煩了。”
方齊銘抹了把臉，抑制住了鼻酸的沖動。
“我也嫌我自己挺墨跡的，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我就越討厭我自己。”
程芊眼底劃過慌亂和心疼，她伸手去握方齊銘的手，方齊銘躲開了。
“其實你不愛我，你說一聲就行了。別一會兒對我好，一會兒又冷著我，我不會纏著你的。”
“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了。”
說完，他邁著堅定的步伐迅速離開了包廂。
程芊怔在原地，眼淚後知後覺掉落。
她知道自己該追上去，但她心裏反而有種解脫感。
-
方齊銘是在過完生日的幾天後才發現冰箱裏有一個蛋糕。
盒子上還貼著程芊手寫的字條——對不起，生日快樂，等我回來一起吹蠟燭！
他連吃了三天的辣，把渝城的菜和火鍋全吃了一遍，此時胃裏火燒一般難受。
打開蛋糕，他心如死灰，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到最後才發現裏面藏著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他一直想要的一塊腕表。
他沒忍住，還是在這一刻撐著手背哭得停不下來。
哭也不是因為想跟程芊覆合，他清楚地感覺到，不會再愛了，真的。
再也不會這麽卑微小心地喜歡一個人了。
至此，恣意無憂的年歲結束。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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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人陸續成家生子的那幾年，方齊銘經常跟別人說他為了追程芊下了挺多功夫的。
知道程芊這人上進，自己也沒敢懈怠，本來他只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
家裏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沒必要再折騰。
但他生怕程芊看不起自己，那段時間像打通任督二脈似的開始上進。
知道她不能吃辣，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沒點過一樣辣的菜。
所以分手的那天，他哭著去渝城菜館點了一道辣子雞。
路過渝城總是會想到她，去渝城出差，旅游，追她的時候但凡跟她有點關系的都恨不得跟她分享。
他也給她分享自己的過去，在哪上學，去哪裏玩，認識了什麽人，毫無保留。
方齊銘覺得，他這輩子都不可能這麽認真地愛一個人了。
後來他如願以償，追到了程芊。
確定關系的第一晚就睡到一起去了。
挺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緊接著那半年光陰似箭，發生的一切迅速又猛烈。
他想約程芊去跑步，她忙。
他想約程芊看電影，她忙。
他想約程芊去喝酒，她忙。
一開始他還能說服自己，但久而久之他就不明白了，周沁也忙，蔣冶也忙，誰不忙？
難道他閑？
誰不是擠出時間來談戀愛的？
後來他也不想問了，問多了顯得他成天不務正業似的。
於是有天下班的時候，程芊給他打電話，“在幹嘛？”
“剛下班。”
程芊問：“出來見一面？”
方齊銘心說你終於想起來還有他這麽一個人。
“不耽誤您工作吧？”
程芊的答案差點沒給他氣吐血，“你耽誤的還少嗎？”
“你早就嫌我煩了吧？”
程芊笑著說開玩笑開玩笑，“我去你家等你吧，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方齊銘：“一小時吧。”
“行，那我先進去了。”
“嗯。”
方齊銘嘴上不在意，實則掛斷電話第一時間就邁著高興的腳步往家趕。
進門前他看了眼時間，也就用了十分鐘，比平時還快了五分鐘。
他指紋解了鎖，拉開大門，裏面一片漆黑。
這會兒他還跟個傻子似的以為她是躲起來等著給他驚喜，在家裏找了一圈才確認，程芊只是還沒來而已。
他脫了西裝，解開襯衣，穿著最裏面那件白色背心在廚房找吃的。
冰箱裏除了幾根黃瓜什麽也沒有，櫥櫃裏的零食也早就吃完了。
如果程芊不來，他也不會想著去買。
通常他都是自己隨便在外吃點就回家睡覺，這是所有成年人生活的常態。
運氣好點兒，有時候能跟一群酒肉朋友們打發時間到半夜，然後回了家，照樣是無盡的孤獨。
坐在沙發上啃黃瓜看電視的時候，程芊從外面進來了。
拎著滿滿兩個購物袋，裏面全是好吃的。
“你不說一個小時以後才回來嗎？”
方齊銘雙臂搭在沙發背上，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身影，所有不快全都煙消雲散。
“今晚上不走吧？”
程芊把生鮮的東西拿出來放冰箱，“不走。”
方齊銘其實想說，一輩子都別走可以嗎。
跟他就這麽過下去，陪著他，跟周沁和紀淮一樣，養只貓，兩個人三餐四季，在漫長的人生裏相互慰藉。
他知道的，程芊也需要陪伴，需要忠誠的長期關系，需要一個可以容納她脆弱的伴侶。
但這些話幾次湧到喉嚨，他還是問不出口。
後來分手了，別人問起來的時候，他只能借著酒勁哭訴。
“我眼睜睜看著她給我做飯，幫我整理房間，嘮叨我做事不用心，我發自內心地感謝她，真的，我愛她，我想留下她，可是我知道.......”
“天一亮她還是要走，我留不住她。我也問不出口，因為我怕我真的留不住她。”
-
那天程芊像是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了他，親自做了飯，連個土豆都沒讓方齊銘削。
方齊銘不懂什麽叫無功不受祿，但他知道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有事求我？”
程芊說先吃飯。
方齊銘嚇慘了，“你該不會要甩了我吧？”
程芊笑著說：“我甩你幹嘛？我上哪還找得著你這麽聽話的男朋友？”
方齊銘心情忐忑地坐下來，剛拿起筷子就聽到她說：“我接了一個新項目，接下來這段時間會很忙，以後見面的機會肯定更少，我想提前補償補償你。”
“不是。”方齊銘十分不理解，“你到底要賺多少錢才夠？你已經是我認識的女性裏最能掙錢最優秀的那個了！你對錢就這麽有執念？”
程芊看著他，“你看，你還是把我放在女性堆裏比，你們男人嘴上說尊重女性，但其實你們早就已經習慣用傲慢的眼光看待我們了。”
“她在女生裏挺不錯的，女生裏很少有她這麽能幹的，這些評價我聽得都要吐了。”
程芊把餐巾攤開鋪在腿上，冷嗤，“這又不是比體能，各憑本事掙錢的賽道還分什麽男女？”
她說的心平氣和，就好像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就算是她的男朋友，也只不過是沒那麽糟糕的那一個。
方齊銘皺眉，“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反正你做什麽決定從來都不顧及我的感受！你想做就做，還跟我說幹什麽？反正我又管不著你。”
他不支持但也沒說反對，只是帶著滿腔郁悶拿起筷子，然後悶頭吃飯。
程芊是有愧的，他感覺得到。
當晚運動完以後，程芊躺在他懷裏說了句對不起。
方齊銘自我修覆的能力很快，打從認識程芊的那天起，他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你對不起我可以，但你得對得起你自己。”
“嗯。”
方齊銘攬著她肩膀嘆了口氣，“程芊，你也別總是讓我等你。一次兩次就算了，總這樣我心裏也不舒服。”
程芊不知道該怎麽回，默了三秒，敷衍地嗯了一聲。
-
分手是他早有預兆的，但他確實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他生日那天，程芊說有事沒法給他過。
結果方齊銘一位家裏走仕途的朋友給他發來一張照片，程芊在某酒店陪某領導吃飯，就他們兩人。
“銘哥，今天你生日，芊姐跟別人單獨吃飯，她幾個意思啊？”
方齊銘感覺自己腦子已經空了，幾乎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他立即強迫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笑出來。
“我知道這事啊，她早就跟我說過了。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她也不容易。”
旁邊人都誇他大度包容，只有紀淮看出來他在強撐。
過了十二點，紀淮終於逮著跟他獨處的機會。
“我讓沁沁幫你打聽打聽？程芊肯定不是那種人。”
方齊銘繼續灌酒，紅著眼睛搖頭，“別問了。”
“可是——”
“太累了，這半年我真的太累了。”方齊銘仰頭看著天花板，“永遠都是我在問，永遠都是我在等她的答覆，永遠都是她在忙，永遠都是我在無理取鬧。”
紀淮知道他喝多了，趕緊讓周沁把程芊叫過來。
她來了以後一把奪走酒杯和酒瓶，“你沒事喝那麽多酒幹嘛？明天不上班了？”
方齊銘睜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程，芊。”
“叫你姑奶奶幹嘛？”
程芊拿起他的手機，香煙，打火機，準備把人往外拉。
方齊銘一把掙開，跌坐回沙發上。
“為什麽？為什麽......我過生日你都不來？這是你第一次給我過生日......這是咱倆在一起以後的第一次......平時我就忍了......為什麽你連句生日快樂都不跟我說？”
程芊的怒火徹底散下去，她蹲在他面前，“我知道錯了，先回家可以嗎？”
方齊銘扣著她後腦，和她額頭相抵，“不回，今天把話說清楚。”
“說什麽？”
方齊銘確認自己很清醒，此時自己說的每句話他都記得。
“你和那男的什麽關系？”
“什麽男的？”
方齊銘喉結上下滾動，“要不是我喝醉了，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程芊楞了一下，馬上就聽明白了。
“你想什麽呢？你以為我不想給你過生日？他臨時來京城約我吃飯，我海城的項目就等著他簽字！我能怎麽辦？”
方齊銘眼神逐漸冰涼，“你拒他一次怎麽了？大不了我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在他手底下混，我在京城這麽多年是白混的？”
程芊蹭地站起來，“你能給我撐腰我知道，但我沒必要平白無故得罪人家吧？”
方齊銘笑了。
“一次，就這麽一次。程芊，我從來沒要求過你什麽吧？哪怕一次，你把你那該死的工作放放，踏踏實實跟我過個生日都這麽困難是嗎？”
程芊深呼吸，先走到門口把包廂的門關嚴實了，隨即回到方齊銘面前。
“我說實在的，方齊銘，你的生日對我來說真不是什麽大事。要不是為了哄你，我壓根就不會當回事。”
方齊銘自暴自棄，“是，您多厲害，程總嘛，連你助理家裏人去世想請個假都不給批。要不是周沁，你在公司早就眾叛親離了吧？”
程芊指著自己的胸口，“你懂什麽？我在外面應酬，別人一句話就能決定我項目的生死！我每天要應對那麽多事情那麽多人際關系！還要面對你三天兩頭的陰陽怪氣！”
“誰陰陽怪氣了？我要是對你的事業說過一個不字我今天出門就被車撞死！”
方齊銘站起來和她對峙，兩人站在豪華空曠的包廂裏，聲音大一點就有回音。
程芊一眨不眨地瞪著他，“那你知不知道你給我的壓力也很大？”
方齊銘聽不懂了。
程芊很克制，但咬字極重，“你明知道我現在是上升期，我也跟你說過了，我沒辦法也沒時間陪你！能不能別再喊我出去了？”
方齊銘氣得酒都醒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上一次約你出去是什麽時候？咱倆從剛認識到現在的聊天記錄我都留著呢，這個月我給你發的不超過十條，你就回了一句。”
程芊看向別處，調整了一下情緒，“是我對不起你，我以後會盡量抽時間陪你。”
“別了。”方齊銘面無表情，“我受不起。”
程芊聽到他說：“程芊，不是我給你壓力，是你現在嫌我煩了。”
方齊銘抹了把臉，抑制住了鼻酸的沖動。
“我也嫌我自己挺墨跡的，跟你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我就越討厭我自己。”
程芊眼底劃過慌亂和心疼，她伸手去握方齊銘的手，方齊銘躲開了。
“其實你不愛我，你說一聲就行了。別一會兒對我好，一會兒又冷著我，我不會纏著你的。”
“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了。”
說完，他邁著堅定的步伐迅速離開了包廂。
程芊怔在原地，眼淚後知後覺掉落。
她知道自己該追上去，但她心裏反而有種解脫感。
-
方齊銘是在過完生日的幾天後才發現冰箱裏有一個蛋糕。
盒子上還貼著程芊手寫的字條——對不起，生日快樂，等我回來一起吹蠟燭！
他連吃了三天的辣，把渝城的菜和火鍋全吃了一遍，此時胃裏火燒一般難受。
打開蛋糕，他心如死灰，拿著勺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到最後才發現裏面藏著一個盒子，打開一看，是他一直想要的一塊腕表。
他沒忍住，還是在這一刻撐著手背哭得停不下來。
哭也不是因為想跟程芊覆合，他清楚地感覺到，不會再愛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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