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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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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嫉妒。

-060-

宣漾和周蕩進入客廳時,周霖正跪在堂中。

周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臉色異常沈重。

周厲海姊妹幾個也都在。

現場氛圍嚴肅緊繃,宣漾下意識挽緊了周蕩的胳膊,莫名有些緊張。

想到昨天她和周蕩缺席了周霖的婚禮,宣漾有點擔心一會兒周蕩會不會也被罰跪。

事實證明宣漾的擔心多餘了。

周老爺子一看見周蕩,就皺眉道:“阿蕩,勸勸你二哥。”

周蕩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周霖,不以為意:“怎麽的了?”

三叔周厲華哼笑一聲:“還能怎麽,他這剛一結婚,就要去做人家的上門女婿了。”

“自家公司不待,要去宣家!”

周霖跪得筆直,朝周厲華解釋:“三叔,宣家需要我。”

宣家最近不景氣,生意上只靠宣隱年一個人,的確很難維護下去。

周霖在周氏集團本就是閑職,根本沒機會施展才智報覆,也沒辦法帶給宣家資源。

加上宣杳為了彩禮的事情不滿意,種種事情集中在一起。

周霖決定離開周氏集團。

又或許,周霖早就不甘居於人下。

和宣杳結婚,只是他離開周氏集團的一個契機而已。

宣漾如是想著,同周蕩一起落座。

生意場上的事,她沒周蕩在行。

但經手了那多麽生意人的案子,有些花花心思還是看的明白的。

“二哥既然已經決定好了,還有什麽好勸的?”周蕩沒有勸人的打算。

在他看來,周霖在周氏集團,的確施展不開。

主要是有他在,周霖大概會有顧慮,束手束腳。

周老爺子沒想到周蕩渾不在意,擰著眉想罵他兩句,卻又礙於人多,作罷。

他挑出些別的毛病來:“昨天你二哥大喜的日子,給你打那麽多個電話,怎麽不接?”

“你將來是一家之主,如此隨心所欲,怎麽擔當大任?”

周蕩笑笑:“還早呢,這不是還有您和我爸頂著嗎?”

“再不濟,還有三叔和小姑呢。”

周老爺子:“……”

他知道說不過周蕩那張嘴,幹脆不說了。

老爺子讓周霖起來了。

又問周蕩過來什麽事。

周蕩:“過兩天我們就要去度蜜月了,走之前來看看各位長輩。”

“沒別的事。”

老爺子:“準備去多久?”

周蕩:“兩個月吧。”

老爺子:“好,那這筆費用,我給你們報銷,就當是新婚賀禮了。”

周蕩:“爺爺大義!”

“……”

周蕩和宣漾在老宅吃了個午飯,又在一眾長輩那兒,收了一堆新婚賀禮。

離開時,周霖的也一起。

搭了他們夫妻的順風車,去周氏集團。

路上,周霖和周蕩聊了一下宣家的情況。

話裏話外,有意讓周蕩看在宣漾的面子上,在生意上對宣家施以援手。

“畢竟他們對弟妹也是有養育之恩的。”

宣漾就在後座,聽完這話,沒等周蕩開口,先溫聲道:“二哥多慮了,養育之恩我已經報答過了,現在我和宣家沒什麽幹系。”

“你願意為宣杳傾盡全力,那是你的事,請不要牽涉無辜的人。”

周霖楞了楞,沒想到宣漾這麽冷情。

張了張嘴,他到底沒說什麽。

宣漾倒是補了句:“還是要恭喜二哥,要當爸爸了。”

周霖笑笑,順口問她:“你倆結婚也有些時日了,打算什麽時候要個孩子?”

周蕩接話:“這種事情,急不得。”

“二人世界還沒過夠呢。”

周霖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目視前方,目光幽幽。

宣家的產業雖然比不得周家,但將來到底都是宣杳一個人的。

宣杳又沒有經營企業的才幹,有了孩子,將來她也能名正言順在家裏做全職妻子和全職媽媽。

宣家公司的話事權,自然會旁落到周霖手裏的。

娶宣杳,他其實不算虧。

-

出發去度蜜月的前一天,周蕩和宣漾去了謝家。

按照謝星嵐所說,她和賀深在飯局上完成了訂婚流程。

謝星嵐和賀深交換了訂婚戒指,確定了彩禮清單和嫁妝清單、敬茶改口。

流程很簡單,沒有太多花裏胡哨的形式,全都是真金白銀的誠心。

哦對了,婚書是賀深親手寫的。

謝星嵐特意拿給宣漾看過,那毛筆字叫一個漂亮!

當時周蕩也在旁邊瞄了一眼,嘖了一聲:“寫的不錯,但跟我比還是差了點。”

被謝星嵐踢了一腳:“那你倒是寫一個看看!”

周蕩立刻委屈地看向宣漾,“老婆,你看她!”

宣漾笑得肩膀微抖,擺手:“我可不給你倆斷案。”

席間的賀深陪長輩們聊完,過來打圓場,提議去玩牌。

謝星嵐和周蕩這才停止了紛爭,轉頭又在麻將桌上開火。

這天夜裏,他們四個在謝家別墅玩到十一點多。

最後是因為翌日上午宣漾和周蕩要出發度蜜月,謝星嵐才依依不舍讓他倆走了。

走之前,謝星嵐還很懊惱地對宣漾說:“要是我今天不是訂婚而是結婚就好了。”

“這樣就能跟你們一起去度蜜月了。”

周蕩:“千萬別!我可不喜歡四人行,別打擾我們過二人世界!”

謝星嵐瞪他一眼,忽地生出些惡趣味來:“那什麽,小周啊。”

周蕩:“?”

宣漾:“……”

謝星嵐:“看我幹什麽,漾漾現在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夫,按理說應該叫我一聲姐的。”

“我叫你小周沒毛病吧。”

周蕩抽了抽嘴角:“行,那以後咱們各論各。”

“你叫她表嫂,我叫你姐。”

他攬過宣漾,挑眉示意謝星嵐先喊一聲表嫂。

謝星嵐哪兒肯啊,這事最終還是作罷了。

回去路上,宣漾心情很愉快。

或許是喝了點酒的緣故,她主動靠在周蕩懷裏,很小聲了喊了一聲:“老公。”

周蕩心神一顫,低眸幽深看著她。

那眼神像要將宣漾就地正法。

宣漾想,如果駕駛座的沈力不在的話。

也許她今晚和周蕩會在這輛賓利車上解鎖新地圖。

“叫我什麽?”周蕩滾著喉結,嗓音暗啞。

宣漾扯了扯唇角,不再重覆,偏頭靠在他溫熱堅硬的胸膛上,由衷道:“好期待我們的蜜月旅行啊。”

周蕩又滾了滾喉結,把擋板升上。

低頭便掐著宣漾的下巴將她抵在車門上吻。

呼吸綿延間,他在她耳畔低磁的嗯了聲:“我也是。”

-

周蕩制定的蜜月旅行路線,第一站是馬爾代夫的私人海島。

他如約帶宣漾去了屬於她的小島。

小島上設施完備,有一座私人酒店。

私密性很強,很適合兩口子度蜜月。

他倆在小島上住了一周。

周蕩帶宣漾去浮潛看海龜和珊瑚魚,也在日落時分出海巡航追海豚。

夫妻倆在私人沙灘野餐露營,一起聽海,看星空。

也曾在帳篷裏難舍難分地糾纏。

這一周對於宣漾而言,像是解放了靈魂,讓自己徹底回歸了自然。

周蕩能感覺到,每次做的時候她都特別投入和主動,像是受環境影響,釋放了什麽天性。

接連幾天,都讓他欲罷難休。

這次體驗讓周蕩暗暗下定了決心,以後每年至少要抽出一周的時間,帶宣漾來小島。

他喜歡她肆無忌憚在他耳邊沈吟,也喜歡被她按著胸膛居高臨下地俯望。

那充滿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令他癡迷,瘋狂心動。

……

周蕩不知道,其實宣漾每次結束後都會感到羞澀懊悔。

來到小島上以後,她時常覺得自己變了個人。

從浮潛到深潛,從寂靜無人的深夜帳篷到光天化日的露天泳池……

她不斷刷新了自己的上限。

偏偏周蕩喜歡她這樣。

她越奔放他越來勁。

有一天甚至因為周蕩用力過猛,導致出海的計劃被打亂。

宣漾腰酸背痛在別墅裏躺平一天。

周蕩自然是陪著她的。

然後說好的休整一日,生生折成了半日。

……

蜜月第二站。

周蕩帶宣漾去了意大利。

同樣待了一周時間。

兩個人去了托斯卡納的頂級葡萄酒莊,體驗了釀酒全過程。

宣漾還把自己釀的葡萄酒封裝好,寄回了國內。

打算給謝星嵐還有公司同事們嘗嘗。

除此之外,他倆還打卡了意大利許多旅游景點。

逛了烏菲茲美術館,還在米開朗基羅廣場看了日落。

登頂了聖母百花教堂,去聽了私人教堂的燭光音樂會。

晚上去阿諾河游船看夜景,共進晚餐。

宣漾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浪漫過。

在旅途中也漸漸明白了蜜月旅行的意義。

這場旅行,讓她和周蕩的靈魂和心更加貼近。

旅程中他們攜手走過的所有街道,看過的所有美景,完成的每一項體驗,都會成為他們漫漫婚姻中最特別最珍貴的回憶。

也許多年以後,宣漾和周蕩垂暮老矣。

兩個人都走不動了,玩不動了。

在一個稀疏平常的日落之時,牽著手,依偎在一起,依舊能追憶起年輕時候的甜蜜與浪漫。

一想到這些,宣漾就覺得,和周蕩結婚真是一件很幸運很幸福的事情。

她愛周蕩。

從最開始的將就,到一點點的好感,漸漸疊加,日益增長。

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原來已經潛移默化變成了“愛”。

-

國外的行程計劃了一個半月。

從意大利離開後,周蕩和宣漾先後去了大溪地看七色海,去了坦桑尼亞,還去了瑞士和冰島。

這一程,他們一起看了海島、雪山和極光。

也一起體驗了野奢,感受了藝術。

靈魂有了更深度的融合。

周蕩明顯能感覺到,宣漾在他面前比以前更為活潑。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女時代,重塑了那個溫柔靜敏,死氣沈沈的自己。

這一路的宣漾是鮮活的,靈動俏皮,全世界第一可愛。

周蕩感覺自己對她越來越愛,根本愛不完。

……

蜜月旅行的最後一站是墨爾本。

周蕩怎麽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顧硯。

-

抵達墨爾本市區時是中午,宣漾和周蕩在下榻的酒店隨便吃了午餐。

下午去逛霍西爾巷。

宣漾拿著相機在街頭拍照,拍了許多塗鴉畫作。

霍西爾巷是墨爾本最有名的街頭藝術地標,官方許可的塗鴉區。

這裏的墻面每日更新,每天都會有新的驚喜。

宣漾和周蕩的運氣不錯,過來時正好遇見有藝術家在現場創作。

周圍圍觀群眾挺多的,不乏有來旅游的國人。

宣漾端著相機過去時,正好聽見兩個華人姑娘激動議論。

“啊啊啊!他好帥啊!看上去也是中國人欸!”

“是吧!肯定是!好想上去要個聯系方式啊!”

“這麽帥應該有女朋友的吧?”

“而且異國他鄉街頭偶遇,就算認識了也沒辦法拐回家啊!”

“這種長相的,就是一夜風流也不虧啦!”

“……”

宣漾被小姑娘們的磊落大膽,卻只敢過過嘴癮可愛到了。

忍俊不禁。

她舉著相機先拍了附近的塗鴉畫。

隨後將相機聚焦到不遠處被眾人圍觀作畫的男人身上,想要記錄下這一刻。

鏡頭裏,作畫的男人留著齊肩的長發,背影修長高大,肩寬腰窄腿長。

看上去的確是帥哥標配。

宣漾拍了一張背影照片。

主要聚焦點還是男人正在創作的那副塗鴉畫作。

隨後男人回身調配顏料,她又拍了一張。

鏡頭驀地聚焦到男人臉上,宣漾下意識按了快門後楞住了。

她維持著拍照的姿勢,幾秒後才放下相機,盯著不遠處清俊文雅的男人多看了幾眼。

震驚在她臉上慢慢鋪開,令宣漾久久難以回神。

她不敢置信。

竟然會在異國街頭偶遇顧硯!

宣漾大為震撼。

畢竟顧硯曾是她情竇初開時暗戀過的天之驕子。

雖然多年不見,驟然相逢,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幾眼。

像是在觀察他這些年的變化,過得好與不好。

連宣漾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看顧硯時有多專註。

相機掛在脖頸上,兩只手僵硬地拿著,遲遲沒有動作。

周蕩接完工作電話回來時,正好看見她像根木頭樁子一樣,靜靜立在人群邊緣,神情恍惚,卻又直勾勾地看著某一處,某一個人。

他走過去,宣漾沒有察覺。

於是周蕩站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循著宣漾的視線望出去。

也看見了被人群包圍的男人。

——顧硯。

——那個在宣漾循規蹈矩的青春裏唯一特別過的存在。

時隔多年,他又一次撞見了宣漾直楞楞看著他的樣子。

心臟驟然縮緊,周蕩久違地感受到了那種酸脹發悶,心裏像紮了根細刺的感覺。

那種羨慕摻雜了委屈、不甘的感覺,像咬了一口半熟的青檸。

酸得澀口,卻又不得不咽下去。

好難受。

周蕩很快就感覺到了不適。

看著顧硯的宣漾令他沈墜墜的發悶,眼眶漸漸溫熱發燙,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蕩忽然不敢靠近她了。

怕心中瘋魔的占有欲作祟,會忍不住沖上去把宣漾拉走。

心臟像是浸在冷水裏,刺痛、濕悶,長滿了黴菌。

周蕩閉眼,垂在腿側的手不由握緊,他極力壓抑克制。

最終選擇轉身,走得遠遠的。

他清楚,宣漾曾經對顧硯心動過。

那個男人是她學生時代的憧憬,是她愛情的啟蒙,是她的初戀。

他註定是不一樣的,無可替代的,令人難忘的。

所以時隔多年,在異國街頭,宣漾再次看見他,看見那張臉,會停留,會楞住,都是很正常的表現。

她只是習慣性地多看了那人幾眼而已。

這其實沒什麽。

畢竟宣漾現在是他的妻子,他們的關系很好,感情一直在升溫。

她應該是有一點愛他的。

周蕩仰頭掐著胯,試著用深呼吸平覆自己內心的嫉妒。

但這很難,他還是怨念叢生,忍不住在心裏紮顧硯的小人兒,對他罵罵咧咧。

無奈之下,周蕩只能去買了包煙。

他學生時代叛逆期,學過抽煙。

但沒染上煙癮,只嘗試了一段時間用它裝酷,後來就斷了。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了煙的好處。

燃燒的煙紙,嗆喉的煙味,像是將他胸腔鑿開一道縫。

那些憋悶的情緒被揉進吞吐的煙氣裏,緩緩吐出。

冉冉而升的煙霧,裹著他的煩躁飄走。

周蕩心裏漸漸安寧下來。

但這安寧是很短暫的,催促著他再吸一口。

備受煎熬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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