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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鍋包肉:你這……怎麽連養豬都研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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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鍋包肉:你這……怎麽連養豬都研究上了?

演習剛結束沒幾天,營區還沒從那股緊繃的勁兒中完全松弛下來,鄭團長就攥著一份薄薄的報告腳步生風地敲開了粟政委辦公室的門。

“老粟!老粟啊!”鄭團長人還沒進門,大嗓門就先到了,“你快看看這個,咱們團裏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什麽好東西?這麽激動?”粟政委放下手裏正在批閱的材料,順手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老鄭,你這又是唱得哪一出?這是出門撿著金元寶了?”

“金元寶?金元寶算啥!”鄭團長幾步就走到了辦公桌前,他把手裏那份報告往桌上一拍,“老粟,你看看這個!這可是咱們團裏飛出來的‘金鳳凰’,那可比金元寶實在多了。”

粟政委見他這樣,都快被他逗笑了,他一邊拿起文件,一邊低頭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工整秀氣的大標題,《關於在野戰及高強度訓練條件下試行熱量配給的建議》。

“熱量配給?”粟政委眉頭一挑,頓時來了興趣,他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起來。

這份報告不算長,也就兩頁紙,但內容卻十分詳實,開篇就指出了這次演習中暴露出來的問題,特別是戰士們在高強度對抗後普遍出現了體力消耗大、恢覆慢、甚至有戰士出現頭暈虛脫的情況,報告沒有泛泛而談,而是附上了連續五天的跟蹤觀察數據,包括機木倉手、工兵、尖刀班的戰士、通信員和文書等,甚至還有不同時段戰士們的食欲、進食量、飯後恢覆速度的粗略估算和對比……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得一絲不茍。

報告的後半部分則是在這些觀察記錄的基礎上,初步提出了“熱量配給”的設想,核心思想很簡單,就是根據不同任務性質、不同崗位的體力消耗強度,以及不同訓練階段的實際需求,對主食和副食,譬如油、肉、蛋等,進行更有針對性的分配,確保重體力崗位吃飽吃好,同時避免不必要的浪費,報告裏還附了幾張簡單的表格,對不同情況下的建議配給量做了初步劃分。

粟政委仔仔細細看了兩遍,他看得很慢,不時停頓片刻思索,直到看完最後一頁,他才摘下眼鏡長長籲了一口氣,“嗯,思路清晰,問題抓得準,建議也提得實在,這個辦法……我看可以試一試,尤其是這些數據,戰士們跑了幾十裏,挖了多深的戰壕,吃了多少飯,還有沒有力氣……這些統統都記下來了,雖然還有些粗糙,但這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來問了一句,“對了,老鄭,這是誰寫的報告?後勤那幫小子?可以啊,沒想到他們現在工作做得這麽細致了,不僅把物資按時按量發下來,還能想到這個點上,難得,真是難得。”

“嘿!你可別給他們臉上貼金了,”鄭團長沒好氣地打斷他,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後勤?他們能寫出這東西?這是我們團裏新提幹的小同志交上來的,怎麽樣,老粟,你說句實話,這份報告寫得是不是有點水平?不比你筆桿子差吧?”

“新提幹的小同志?”粟政委楞了一下,他看了看鄭團長那滿臉藏不住的驕傲勁兒,腦子裏靈光一閃,恍然道,“哦!我知道了,是林小棠同志寫的吧?”

這就對了,這次野外演習,二連炊事班,尤其是林小棠的表現實在是太亮眼了。

演習總結表彰大會上,老王帶領的炊事班保障有力,不僅讓戰士們吃得好,體力恢覆的快,還在藍軍半夜偷襲時成功保護了給養物資,這次他們炊事班被評為了“後勤保障先進單位”,林小棠個人更是被評為了“先進個人”。

這還不算,因為林小棠在藍軍企圖破壞水源時的及時警示,讓全團後勤得以緊急避險,這才避免了大麻煩,經團黨委研究決定,給她記了個三等功。

表彰之後沒兩天,關於林小棠提幹的命令就下來了,正式任命她為團軍需處營養研究員,正排職。

其實,按照林小棠過往的突出表現和嘉獎,提幹的資格早就夠了,之所以拖到現在,一來是因為林小棠年紀確實輕,今年剛滿十八歲,鄭團長和團黨委都想再鍛煉鍛煉她,二來,鄭團長一直琢磨著推薦她去上工農兵大學,系統地學習一下專業知識,這才把提幹的事兒暫時壓了壓。

眼看著林小棠還有一年就畢業了,鄭團長他們覺得團裏的工作也得提前安排上了,最關鍵的是,團裏多次向上級申請增設“營養研究員”這個崗位終於批下來了。

這個崗位在別的團根本沒有,鄭團長也是瞅準機會硬著頭皮向總軍區申請了好幾次,磨破了嘴皮子才終於把這個試點崗位給落實下來,崗位一到位,林小棠這個最合適的人選自然就順理成章地頂上去了。

“老粟啊,”鄭團長指著那份報告,忍不住感慨,“這回演習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倆吃了大半輩子的飯,可真沒吃明白,我們以前那老一套‘饅頭管飽,鹹菜管夠’,平時訓練還湊合,可真頂不住真刀真槍地練啊!”

鄭團長掏出煙盒,劃了根火柴,“你看看這報告上的數字,這可都是戰士們用腿實實在在跑出來的,實打實的消耗,演習可不是過家家,一天跑幾十裏山地,還要負重、挖工事、搞對抗……到了後半程,多少人腿肚子發軟打飄,心慌氣短出虛汗,甚至還有體力不支頭暈昏倒的,這不就是能量沒跟上消耗,勁兒沒補到點子上嘛!”

他指了指報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你看這記得多清楚,機木倉手扛著彈藥箱沖鋒,工兵掄著大鐵鍬挖戰壕,那可跟文書寫報告的體力消耗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還有戰士們白天強行軍和晚上潛伏蹲守,那身體狀態和需求能一樣嗎?咱們以前可好,饅頭一樣多,飯菜一樣打,結果重體力的不夠頂,半夜餓得前胸貼後背,這可不行,咱們得按任務分,按強度給,讓飯吃在刀刃上。”

粟政委也深有感觸地點點頭,“老鄭,你說得對,這次演習,咱們也看得明明白白,野外打仗,戰士們恢覆全靠那一口熱飯,你就說他們二連,為什麽第二天爬起來沖鋒陷陣一點不含糊?其他連隊的反應就明顯慢了一截,這可真不是小事,夥食就是戰鬥力啊,是咱們能打勝仗的底氣。”

“現在後勤供應緊張,油、肉、細糧都有定額,咱們也不能大手大腳,”鄭團長彈了彈煙灰,“實行這個熱量配給,用林小棠報告裏的話說,那就是‘把有限的物資分配給最需要的人’,我覺得這個提法特別好,讓每一口飯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鄭團長覺得林小棠這話簡直說到他心坎裏去了,小丫頭年紀不大,看問題卻透徹老練,說到這兒,他又想起另外一樁讓他得意的事,忍不住樂了起來,“哎,老粟,你知道不?總部軍需處新來的那個常處長,前兩天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呢,你猜猜,他為著什麽事兒?”

“常處長?他打電話給你?”粟政委一看老搭檔那副得意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好事,而且是跟林小棠有關的好事,他配合地笑問,“這可真是稀罕啊,因為什麽事兒?總不會是專門表揚咱們演習後勤保障搞得好吧?還是因為那本手冊的編寫?”

“嘿嘿,都有點,不過表揚只是順帶的,”鄭團長要是有尾巴,這會兒肯定翹到天上去了,他憋著笑,“他們不是發函到團部邀請小棠去總部參與那本《軍用野外可食用植物手冊》的編寫嘛,小棠就去了一次,就一次!人剛回來,常處長的電話就追過來了,電話裏那個口氣,嘖嘖,話裏話外明顯是想從咱們團挖人呢!”

鄭團長慶幸地拍了拍大腿,“幸虧啊,幸虧咱們未雨綢繆,及時把這個營養研究員的職位給申請下來了,崗位也給她落實了,這要是等到常處長這個電話打過來,咱們這邊還沒個明確的說法,說不定……說不定還真讓他給搶走了,到時候咱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其實常處長剛開始對林小棠也沒特別上心,只覺得這是個很有經驗的基層炊事員,編書嘛,自然要集思廣益,把這方面專長的人都聚攏到一起,結果第一次開編撰會,好家夥,參會的其他人都是各軍區、各單位來的老資格、老後勤,最年輕的也三十往上了,很多都是跟他差不多年紀,這才談得上經驗豐富嘛!結果林小棠往那兒一坐,年輕得紮眼,這都差不多和他們閨女、孫女一個年紀了。

可別看人家年紀小,幹起活來那才能看出真本事,你比如討論到某種野外植物,別人可能只知道名字、大概分布,林小棠卻能一口氣說出來什麽時候采最嫩、怎麽處理去澀味、跟什麽搭配最好吃、吃了能頂多久餓……說得那是頭頭是道,連那些老專家都聽得頻頻點頭,拿出小本本時不時記上兩筆。

常處長這才真正刮目相看,這樣既有紮實經驗,又肯動腦子總結,關鍵還能把經驗說得明明白白的人才可太少了,這才動了愛才之心,想把人調到總部重點培養,這在過往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其實總部和下面部隊“搶”人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過鄭團長早就摸清了林小棠的心思,這丫頭更想留在一線,所以鄭團長很久之前就開始琢磨,怎麽才能把這個寶貝疙瘩留住,要留住人才,光靠感情肯定不信,最重要的是還得給人提供施展才華的平臺,說起來,這事兒還是總部的楊部長之前提醒他的,鄭團長暗自思忖,回頭還得給楊部長打個電話好好感謝感謝。

“小棠同志的能力,確實是有目共睹,”粟政委聽到這,忍不住笑了,“不說別的,這次演習就連我都跟著沾光,吃了不少她發現的野味,這小同志,要手藝有手藝,那運氣也是頂好的,全團的人都沒少鉆林子,哎,就屬她能找到寶貝,軍區想把人調過去完全可以理解,畢竟他們那平臺大,資源多,小棠同志去了,或許能做出更多的事兒。”

“我和小棠正式談過這個事,”鄭團長臉上的得意淡了些,他感慨地點點頭,甚至帶著幾分欽佩,“我把常處長的意思,還有去總部的利弊都跟她掰開揉碎了講,我也怕啊,怕耽誤了好同志的前程,可你猜她怎麽說?”

林小棠當時正從後頭的菜園子回來,滿頭大汗,聞言只笑道,“團長,謝謝常處長和組織的看重,但我覺得,不管我是炊事員還是研究員,都不應該離開戰士們,去總部搞研究確實很重要,可我總不能自己拍腦袋就把報告寫出來吧?也不能想起來的時候才到隊裏蹲幾天點,我不喜歡呆在辦公室裏,我喜歡和食材打交道,喜歡和鍋碗瓢盆打交道,喜歡看戰士們把我做的東西吃得幹幹凈凈,我的經驗,還有他們看中的能力都是從這口鍋裏來的。”

林小棠可不是說說而已,她對食堂那口大鐵鍋不是一般的有感情,她覺得營養也好,能量也罷,都離不開一天三頓飯,所以她雖然提幹了,有了單獨的辦公室,可她有事沒事,還是喜歡泡在東食堂裏。

用老王班長的話說,“每次看那丫頭來了,我這心裏就踏實,知道今天這頓飯肯定差不了!”

而林小棠去食堂的理由,那也是花樣百出,每次跟鄭團長報備的時候,都說得義正辭嚴。

“團長,我今天去食堂蹲點抓抓夥食,還得和炊事班開個夥食討論會。”

“團長,我今天去食堂研究研究新食譜,順便觀察觀察大家訓練後恢覆的情況,看看能量補充夠不夠。”

“團長,我去看看食堂今天進的食材新不新鮮,搭配合不合理,順便再瞅瞅戰士們吃飯香不香,飯菜合不合口味。”

“團長,過幾天上級來檢查工作,後勤的夥食接待我得去食堂親自盯著,確保萬無一失。”

鄭團長每天這麽聽著,他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最離譜的是連隊裏養豬的事兒她都要摻和。

“團長,二連要搞高產豬圈試點,我覺得這個想法好,我得和老王班長一起研究研究,看看怎麽給豬配豬食,怎麽能用最少的糧食讓豬長得又快又壯。”

鄭團長當時都聽傻了,他氣得幹瞪眼,“你研究人的夥食就算了,你這……怎麽連養豬都研究上了?這算怎麽回事?”

林小棠眼睛瞪得比他還圓,她一本正經道,“團長,您這話可不對!養出來的豬最後是不是要裝到戰士們的飯碗裏?那是豬嗎?那可是肉!您想啊,咱們一年到頭盼星星盼月亮,不就盼著多分幾口肉,多給戰士們加點油水嗎?這事兒我可不得上點心?我走了啊!”

說完,也不等鄭團長再說什麽,轉身就溜了,跑到門外才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至於為什麽去食堂總要跟團長報告?那當然是因為這個新設的“營養研究員”職位是鄭團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爭取來的試點,現在是他親自抓,這可是團裏的頭一份,全團,不,全軍上下都看著呢,他倆必須幹出點實實在在的成績。

這不,林小棠新官上任第一天,板凳還沒坐熱乎呢,就提出了這份“熱量配給”的建議報告。

也不知道這小丫頭琢磨了多久,轉手就把報告交上來了,鄭團長和粟政委仔細商量過後都覺得這法子切中要害,確實可行。

“行,老粟,既然你也覺得這個‘熱量配給’的思路可行,那咱們就抓緊落實,回頭咱們就開個會,大家一起討論討論具體的實施細節,可以先在一兩個連隊試行起來,摸索摸索經驗。”鄭團長拍板,他笑道,“咱們爭取以後不管是訓練、演習、甚至打仗的時候,這夥食保障都能跟得上,咱們先保基礎熱量,再搭配點副食提升營養,這樣既不浪費物資,也能讓戰士們生龍活虎。”

“嗯,我完全同意,”粟政委讚同地點點頭,“一切從實戰出發,這次演習就是最好的檢驗,夥食保障也得盡可能和實戰貼緊,不能再只靠老經驗辦事了,得用科學的法子,把吃飯和戰鬥力實實在在地綁在一起,吃得科學,營養跟得上,戰士們才能練得過硬,關鍵時刻才能打得贏嘛!”

粟政委看著紙上的數字,沈吟片刻,“我看也別回頭了,趁著大家剛演習完,現在就把各營連的人,還有後勤的人都叫過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對了,一定得把林小棠同志也叫來,這主意是她出的,報告是她寫的,這裏頭的情況她最清楚。”

“哎呀,那她可來不了,”鄭團長笑著擺擺手,“今天一大早,小棠就去總部參加那個植物手冊編寫組的會議了,明天吧,回頭我讓人通知她,明天上午我們開會討論討論。”

傍晚時分,結束了一天訓練的戰士們帶隊剛回營房,操場上就迎來了熟悉的身影。

曾經的特種兵大隊長,如今的嚴參謀長穿著一身作訓服正領著人跑步呢,這也不算稀奇,嚴參謀長帶兵嚴格那是出了名的,加練更是常有的事。

結果定睛一看,戰士們忍不住樂了。

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林小棠,她跑得不算快,但步伐還算穩當,嚴戰就跟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不緊不慢地跟著,時不時低聲說句什麽。

這畫面雖然少見,但大家還能理解,參謀長帶著新婚妻子鍛煉身體嘛,革命伴侶共同進步,這是好事。

讓人差點笑出聲的是後面那倆拖油瓶,小軍和七斤一看林小棠正圍著操場跑,小家夥有樣學樣,撒開小短腿就跟了上來,嘴裏還嘰嘰喳喳地喊著。

“姨姨!姨姨!跑!”七斤邁著胖乎乎的小短腿跑得是歪歪扭扭,小臉漲得通紅,偏偏還鍥而不舍地在後頭追著,林小棠出去演習了五天,這才剛回來,小家夥可稀罕了,恨不得天天黏在林小棠旁邊。

“棠媽媽!等等我!”小軍也是喊得親熱,他雖然比七斤跑得穩當些,但耐力顯然也不夠,沒跑多遠就開始呼哧帶喘的了。

自從嚴戰和郭指導談過之後,小軍現在叫“棠媽媽”叫得越發順口了,林小棠剛回來,他也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要不是郭嬸體貼,想著人家兩人剛新婚,怕孩子打擾他們,每天傍晚都準時過來把孩子領回去,小軍恨不得把自己的小鋪蓋卷都搬到棠媽媽家裏去。

上次嚴戰和郭指導提了小軍認林小棠做幹媽的事兒,郭指導員當然沒有意見,反而很高興又多了個人疼小軍,他也是見過林小棠的,印象裏是個很陽光開朗的姑娘,又有手藝又有文化,小軍既然喜歡她,人家姑娘也真心待孩子好,他自然樂見其成。

不過考慮到林小棠畢竟年紀輕,自己還在念書,暑假過後就要返校了,而且嚴戰也時不時也要出任務,家裏經常連個人都沒有,所以小軍還是和他們一起住,平時郭嬸也能多照應點。

林小棠知道他們的安排以後,還特意和小軍好好談了一次,小軍很懂事地點點頭,“棠媽媽,那你可要好好學習,早點回來。”

此時林小棠已經沿著操場跑了五圈了,腿也越來越沈,人更是氣喘籲籲的,旁邊的嚴戰連呼吸都沒怎麽亂,他一直關註著林小棠的情況,見她一直咬牙堅持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不錯,有進步。”

昨天林小棠跑了四圈就開始耍賴了,今天比昨天又多了一圈,嚴戰這樣子要是讓雷勇他們看到了,估計一個個眼珠子都能瞪出來,這慈眉善目的人竟然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活閻王,他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路過的戰士們看到操場上的情形都忍不住笑了,這哪裏是訓練?分明是玩兒呢!就這一大兩小,給嚴參謀一年時間,估計能把“立正”、“稍息”練明白就不錯了。

“加油啊,嫂子!再加把勁!你看,小軍和七斤都快追上你啦!”晾衣場上正在收衣服的雷勇、李小飛幾人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扯著嗓子起哄。

“哈哈哈哈……”

其他幾人也跟著笑得前仰後合,這其中就屬雷勇嗓門最大。

林小棠正跑到他們附近,聞言,喘著氣朝他們揮了揮拳頭。

李小飛眼珠一轉,故意大聲喊,“嫂子!參謀長讓你跑步,那是為你好,回頭你記得也教教參謀長同志學學做飯,你那麽好的手藝可不能丟了,怎麽也得帶出個徒弟,這叫共同進步!”

這話一出,旁邊的戰士們忍不住給李小飛豎了大拇指,“飛哥,還是你膽子肥!竟然敢拿參謀長開涮!參謀長對嫂子是和風細雨,對咱們那可是暴風驟雨!你不要命啦?佩服佩服!真漢子!”

操場邊上的沈白薇也笑得直不起腰,她自從生了七斤以後,體能也跟著下降了不少,本來林小棠也叫她一起跑,她沒答應,人家小兩口鍛煉,她可不去礙眼,她琢磨著回頭把他們家林連長拉出來一起跑。

正想著呢,林小棠那邊終於停下來了,她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等她終於緩過氣來,決定反擊一下那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

林小棠直起身朝著雷勇他們那邊,故意喊話,“李小飛同志,你這個建議提得非常好!我確實應該多教教參謀長同志學做飯,不如……就從今天的鍋包肉學起吧!”

說著,林小棠就招呼兩個已經跑到跟前的小家夥,“小軍,七斤,走!咱們回家做鍋包肉嘍!酸酸甜甜的鍋包肉,又脆又香,保準是你們倆最愛吃的味道。”

“嫂子!嫂子!我們也愛吃鍋包肉啊!”雷勇哭喪著臉,忍不住哀嚎起來,“我們也愛吃啊!我們超級愛吃!”

他後悔得直跺腳,早知道不起哄了,這下好了,參謀長回家吃鍋包肉,他們連味兒都聞不著了!

李小飛也饞呀,他趕緊跟著表忠心,“嫂子!嫂子!我們也可以去幫忙,我洗碗洗得可幹凈了,我還會掃地、擦桌子……”

“我我我!我還會洗衣服、疊被子!”旁邊一個戰士也趕緊舉手。

“嫂子,下回……下回咱們食堂也做一回鍋包肉唄!”毫不誇張地說,雷勇只是想想那鍋包肉,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真是饞死個人了!你說他惹誰不好,非要惹林小棠,這可是小祖宗。

看著幾人抓耳撓腮的模樣,眼見火候差不多了,林小棠才勉為其難地松口了,笑著說道,“好啦好啦,看把你們饞的,放心吧,明天食堂就安排上了,我今天看到司務長定的下周食材清單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們露一手,保證讓大家吃到地道的鍋包肉,今天我先回家練練手。”

“喔!喔!喔!”

晾衣場那邊頓時一陣歡呼,嗓門大得把旁邊路過的幾個戰士嚇了一跳。

小軍和七斤不明所以,但看到叔叔們高興也跟著拍起小手,咯咯直笑。

林小棠前兩天剛回來就惦記著給兩孩子做點好吃的,可服務社的肉供應緊張,特別是適合做鍋包肉的豬裏脊更是緊俏貨。

今天還是沈白薇去的早,眼疾手快地就把服務社裏唯一的一塊裏脊肉給搶到手了。

演習剛結束,林連長就出任務去了,沈白薇幹脆把門一鎖,帶著七斤,拎著肉就來林小棠這搭夥了,這可把七斤高興壞了,小家夥背著自己的小水壺一副要長住的架勢。

兩個小娃娃早就發現小房間那個草席了,每次過來的時候都喜歡在上面打著滾兒玩,嚴戰幹脆也不特意收鋪蓋卷了,只是每天默默地把自己的枕頭和薄被暫時挪到大房間,和林小棠的並排擺好,晚上嘛,自然是要再拿回去的。

不僅是七斤興奮,沈白薇也松快得很,進了門就把肉往案板上一放,“我今天可算又能吃上現成的了,小棠,有什麽活兒需要我幹的,你盡管指派!千萬別跟我客氣。”

林小棠正在系圍裙,聽到這話笑得眉眼彎彎的,“沈姐姐,那你一會兒就幫我燒火吧,你燒的火候最穩當了,炒菜最好用。”

“好嘞!”沈白薇爽快地應下,挽起袖子就去竈臺前忙活。

鍋包肉是個功夫菜,最是講究火候和手法,林小棠先把裏脊肉洗凈後切成稍厚的大片,然後用刀背輕輕拍松,剔除筋膜,加少許料酒、鹽,抓勻,腌漬十分鐘去腥入味。

趁著腌肉的空檔,林小棠又調了個面糊糊,土豆澱粉裏加適量清水,慢慢攪成濃稠的糊狀,最後加幾滴油攪勻,這樣炸的時候不容易粘連。

等到肉片腌好了,一片片放進面糊裏,輕輕抓捏,確保每一片肉都均勻的裹上面糊。

鍋裏倒油,燒至六成熱,林小棠拎著裹好面糊的肉片逐一滑到油鍋裏,“刺啦”一聲響,肉片周圍立刻泛起細密的氣泡,中火炸到表面微黃,定型後慢慢浮起來,這時候先撈出來控油。

關鍵的一步是覆炸,等油溫升至八成熱,表面微微冒煙時,把炸過一遍的肉片全部倒回去,覆炸十來秒。

這一次速度要快,眼看著肉片迅速變成漂亮的金黃色,表面起了酥脆的小泡,就可以快速撈出瀝油,這時候的肉片外皮已經酥脆硬挺了。

鍋裏留少許底油,爆香蔥姜絲、胡蘿蔔絲,倒入提前調好的糖醋汁,中大火熬至糖醋汁冒泡,等到粘稠的能掛勺了,關火前一秒,林小棠將炸得金黃酥脆的肉片與蒜末一起倒入鍋中。

利用鍋裏的餘溫快速翻炒,讓每一片肉都均勻地裹上那層亮晶晶的糖醋汁,最後撒上一小把香菜段,翻勻後就可以出鍋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看得燒火的沈白薇都忘了繼續添柴了。

剛出鍋的鍋包肉通體金黃透亮,琥珀色的糖汁裹在酥脆的外殼上,泛著誘人的光澤,紅蘿蔔絲、綠蔥絲、嫩黃的姜絲點綴其間,瞧著就鮮亮,糖醋的酸甜氣更是直沖天靈蓋,蔥姜的辛香氣混著油炸的焦香從鍋裏源源不斷地竄出來,瞬間就飄到了院子裏。

原本在草席上玩打仗游戲的小軍和七斤幾乎是同時停下了動作,兩個小鼻子使勁嗅了嗅,小腦袋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門外。

“好香!”小軍眼睛一亮,爬起來就往外跑。

七斤也翻身跟上,嘴裏嚷嚷著,“肉肉!香香!”

兩個小家夥一溜煙就跑到了竈房門口,扒著門眼巴巴地往裏瞧,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林小棠正把鍋包肉裝盤,一回頭看見兩顆小腦袋,忍不住笑了,“呦,這是哪來的小偵察兵,鼻子這麽靈?這是聞到香味啦?沈姐姐,你給他們倆洗洗手,咱們準備吃飯了。”

林小棠又回頭看向一直默默幫忙的嚴戰,“嚴大哥,你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裏來吧,咱們在棚子底下吃飯,那裏涼快點。”

“好。”嚴戰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搬椅。

飯菜很快就上桌了,除了隔著幾步就能聞到酸香味的鍋包肉,還有一盤清炒小油菜,一碟沈白薇帶來的醬黃瓜,一大盆西紅柿湯花湯,還有幾碗大米飯。

“開飯啦!”林小棠一聲招呼,大家都圍了過來。

小軍早就等不及了,林小棠剛給他夾了一塊鍋包肉,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啊嗚一口就咬了下去。

酥脆的外殼“哢嚓”一聲輕響,小家夥的眼睛“唰”地亮了,一向內斂的小軍忍不住連連誇道,“棠媽媽!好好吃!這肉酥酥的!又香又甜!”

七斤看他吃得香,也急急地用筷子夾,可他的筷子使不上勁兒,沈白薇笑著幫他夾了一塊,他邊嚼邊用力點頭,學著哥哥的樣子,脆生生地喊道,“姨姨!甜甜的!媽媽!我還要吃!”

沈白薇看兒子吃得那麽香,自己也跟著夾了一塊,她沒急著吃,先是湊近聞了聞,撲鼻的酸香味,口水止不住地冒,她這才咬了一口,外皮酥酥脆脆,糖醋汁的酸甜味恰到好處,滿口肉香味。

她連連點頭,忍不住讚道,“小棠,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這酸甜口調得真好,外酥裏嫩的,火候掌握得太好了,真是太香了,別說小孩子愛吃,我這個大人也喜歡得不得了!我看啊,比我在國營飯店吃過的那次還好吃!”

林小棠聽著悅耳的“哢嚓”聲,滿足地瞇了瞇眼睛,“嗯,我也覺得挺好吃的,今天這肉好,火候也趕巧,沈姐姐,你喜歡就多吃點,今天咱們能吃到這口鍋包肉,多虧你一大早就把裏脊肉搶到手了,你可是頭功。”

她說著,又給沈白薇夾了一塊,然後又很自然地給右手邊的嚴戰也夾了一塊最大的,“嚴大哥,你也多吃點,今天辛苦你陪我跑步啦!”

嚴戰看著碗裏這塊金黃誘人的鍋包肉,低低“嗯”了一聲,他也給她夾了一塊,“你也多吃點,跑步消耗大。”

對面的沈白薇抿嘴笑了笑,她低頭假裝給七斤擦擦嘴,偏偏小家夥不買賬,嘴裏拼命嘟囔,“媽媽,肉肉,我要吃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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