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涼拌手撕鴨:不是看著顯老,是本來年齡就差著。

關燈
第222章 涼拌手撕鴨:不是看著顯老,是本來年齡就差著。

“這麽大個包裹!誰寄來的?”

雷勇和李小飛一溜煙跟了出來,倆人看見地上那個沈甸甸的大包裹,伸手拍了拍,“小棠,快打開看看!這鼓鼓囊囊的,裝的啥好東西?”

先前聽小李說是京城寄來的時候,林小棠就心下一動,她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寄件地址,果然是嚴阿姨寄來的東西。

李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也跟著笑呵呵地走過來,她打量著包裹,了然地笑道,“估計是嚴參謀長家裏知道你們結婚的事了,這是特意給你們小兩口寄東西來啦!瞧這方方正正的八成是被子。”

雷勇一邊幫忙解開捆得結實的繩子,一邊念叨,“快拆開看看,嚴阿姨這是給你寄了什麽好東西了?”

李小飛摸著下巴不知想到了什麽,忍不住促狹地笑起來,“嘿嘿,我看啊,嚴阿姨這是有了兒媳忘了兒咯,包裹直接就寄給小棠你了,我看連嚴參謀長的名字都沒提,嘖嘖,看樣子我們老大要失寵了啊!”

對面的雷勇突然輕咳一聲,拼命沖李小飛使眼色,那眼睛眨得跟抽筋似的,眉毛都快飛起來了,奈何李小飛完全沒反應過來,還越說越起勁,“不過話說回來,去年我們在京城過年的時候,我看嚴阿姨就特別喜歡小棠,拉著她的手嘮了半天,我看要不是老大和小棠要結婚了,說不定嚴阿姨回頭一高興就認小棠當幹閨女了呢!那到時候,老大豈不是還得管小棠叫‘妹妹’?”

雷勇真是恨不得沖上去捂住李小飛的嘴巴,這人還總是嫌棄他嘴上沒個把門的,他也是夠嗆!雷勇使勁咳嗽一聲打斷李小飛的胡言亂語,聲音拔高了幾個度,刻意得很,“參謀長!大哥!你們怎麽也來了?”

這話一出,李小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慢慢扭頭看過去,只見嚴戰正站在後院門口靜靜地看著他們呢!邊上的陳大牛和雷震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秒。

完了完了,當著老大的面編排人家“失寵”,還扯什麽“幹閨女”……他這張嘴啊!李小飛當下真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嚴戰只淡淡看了眼李小飛,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幾步走過來,目光落到蹲在地上的林小棠身上,“我媽寄來的?”

“嗯,”林小棠點點頭,她托腮看著眼前的大包裹,眉頭微皺,“好多東西啊,這……結個婚而已,這也太破費了。”

在林小棠的印象裏,結婚就是兩個人去民政局領張結婚證,然後給戰友們發幾顆喜糖,頂多請相熟的人一起吃頓飯,這不就完事了嗎?

可是看看地上攤開的這些東西,林小棠簡直是眼花繚亂。

先是那兩床蓬松的棉花被,手感好得不得了,背面也是嶄新的,還有紅底白花的枕頭套,看著就喜慶,除此之外,那兩身的確良襯衫也特別顯眼,外加兩塊素雅的棉布料,還有新褲子,新襪子……

這還不算完,旁邊還放著兩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臉盆、兩條新毛巾,肥皂,就連針線包、頂針、紐扣都一應俱全。

最底下還有個藍布小包,雷勇手快地打開一看,裏面是用手絹包裹的厚厚一沓全國糧票,還有一小沓糖票,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小棠看著這滿滿一地的包裹,忍不住咋舌,“這也太多了吧?這得花多少錢啊……”

嚴戰的目光從那件紅色的確良襯衫上掠過,他看了眼嘟嘟囔囔的林小棠,難得地開了個玩笑,“確實不少,估計我媽已經攢了不少年了,這回可算是派上用場了。”

嚴母要是聽到這話肯定要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再嗔怪幾句,不過,說起來最讓她滿意的,還是她親自給林小棠挑選的襯衫,一件是洋紅色的,一件是藕粉色。

嚴母心情好,一邊歸整東西,一邊和嚴父絮叨,“小棠那丫頭皮膚白凈,眉眼又俊,穿這洋紅色肯定襯得氣色更好了,藕粉色又顯得文靜秀氣,就是你兒子,黑黝黝得,跟塊黑炭似的,看著可比我們小棠顯老多了。”

嚴父當時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聞言難得開口接了句,“不是看著顯老,是本來年齡就差著,小棠才十八,小戰這都二十五了吧?”

嚴母一聽這話,更是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單獨給他寫封信,讓他也得註意點,稍微拾掇拾掇,就算不抹雪花膏,好歹也……唉,你說,他們天天風吹日曬的,本來就看著糙,小棠臉又嫩,兩人站一塊,外人看著說不定還以為兩人差著輩呢!”

不過嚴母也就是嘴上這麽一說,信最後當然也沒寫,她忙著給兒子兒媳準備東西呢,哪有空寫信?再說了,兒子那個性子,她說了也未必聽,還不如多準備點實在東西。

其實這也就是嚴母自己胡亂猜測罷了,軍區裏的戰友們看著嚴戰和林小棠,只覺得兩人般配的不得了,比如李嬸,她就越看越滿意,嚴參謀長雖然臉色冷了點兒,可這心意多實在啊!家裏老人想得更是周到,一看就是會心疼孩子的家庭,小棠嫁給他,錯不了。

“哎呦餵!這是新棉花彈的吧?”李嬸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兩床棉花被,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這棉花絮得可真厚實,冬天蓋肯定暖和,你摸摸,軟乎乎的。”

“我的天……”雷勇蹲在地上,一件件數著,“被子、衣服、褲子、布料、枕頭套、襪子、臉盆、毛巾、針線包、鹽、香油……嚴阿姨這是把家都搬來了吧?這也太全乎了,我的乖乖!”

他說著,又拿起那個紅雙喜的搪瓷臉盆,左看右看,忍不住笑道,“這臉盆可真喜慶!以後小棠你洗臉,是不是還得先對著盆底的‘囍’字笑一笑?”

他這話把大家都逗笑了,老王也感慨地點點頭,“嗯,過日子需要的東西差不多都齊活了,長輩們想得實在,小棠,嚴參謀,你們有福氣啊!”

“周到是周到……可結一次婚就要準備這麽多東西?”林小棠看著這滿地的家當,忍不住小聲感嘆,“這要是結兩次婚,豈不是要把家底都掏空,變成窮光蛋了?”

“哎呦!你這孩子!”李嬸聽了哭笑不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說什麽胡話呢!結婚又不是兒戲,哪是想結就能結的?還結兩次……你這小腦袋瓜裏都想些什麽呢!可不興瞎說!”

林小棠被拍了也不惱,只是眨眨眼,心裏暗道,結婚是挺簡單的啊?像她和嚴戰不是想結就結了嗎?一商量,一合計,報告一交,這不就結了嗎?哪有那麽覆雜?

當然了,林小棠可不傻,這話她可不敢說出來。

雷勇聽了林小棠的話卻像是找到了知音,他笑嘻嘻地調侃道,“小棠,你這話說的可不對!變成窮光蛋的肯定是我們男同志,你們女同志要是多結幾次婚,豈不是變得越來越闊?你想啊,這收一次彩禮,那收一次嫁妝……哎呀,那兜裏肯定不缺票子錢!”

他說著,還故意做了個“拍兜”的動作,把眾人逗得前仰後合。

嚴戰的目光落在林小棠笑靨如花的臉上,他仿佛知道她剛剛在想些什麽似的,眼底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

雖然東西很多,但架不住他們這一行人更多,大家七手八腳地抱著被子、捧著臉盆、提著衣服……喜氣洋洋地搬著東西朝家屬院的方向去。

嚴戰作為新晉升的團參謀,分到的婚房是家屬院一處獨立的青磚小平房,這可比他以前當大隊長住的單間寬敞多了。

小平房坐北朝南,前面有個小小的院子,進門先是個小小的堂屋,左右各有一個房間,朝南的那間稍大,朝北的稍小,堂屋前面還連著個小廚房,外加一個小小的儲物間。

林小棠還是第一次過來家屬房這邊,墻壁剛剛用白灰簡單粉刷過,還有一股淡淡的石灰味,屋子打掃得幹幹凈凈,就連窗戶的木框都被擦得利利索索的,不過因為是新房子,空蕩蕩的少了點人氣。

林小棠好奇地挨個房間看了看,朝南的大房間裏擺著一張部隊配發的雙人木板床,床邊配了個木質床頭櫃,靠墻放著兩個摞在一起的舊木箱,朝北的小房間更是空空如也,只有光禿禿的地面和墻壁。

堂屋裏擺了張方桌和幾把椅子,小廚房裏只有一個土竈臺和一個水泥砌的洗菜池,鍋碗瓢盆一概沒有。

嚴戰的個人物品更是少得可憐,除了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一雙膠鞋,一雙布鞋,以及床頭櫃上放著的幾本軍事理論和主席選集,整個房子簡潔得不像有人常住,倒像是臨時宿舍。

嚴戰一直跟在林小棠身後,見她新奇地東張西望,臉上並沒有不滿,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他也不知道今天她會過來看,有些家具還在後勤沒來得及領回來。

林小棠探頭打量那個儲物間的時候,嚴戰也跟了過來,“這間屋子雖然小了點,但剛好有個窗戶,回頭我找人做張書桌,打兩個書架放進來,以後你可以把這裏當作你的小書房,家裏現在也沒什麽東西,這間正好空著。”

給她做小書房?

“真的?給我做書房?”林小棠聞言,雀躍地回頭,滿心滿眼都是歡喜,“這間真的可以給我當書房?”

嚴戰笑著點點頭,“嗯,你不是喜歡看書嘛,這樣就不會被人打擾了。”

“太好了!”林小棠開心得差點要跳起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晃眼,“那你不用特意給我做新書桌了,回頭我去找老劉叔,我上次看他們倉庫裏堆著不少閑置的舊桌椅呢,看著還挺結實的,稍微修修就能用,還有書架也可以自己用木板搭一個,簡單的很,我現在還沒有很多書。”

雷勇在堂屋裏轉了一圈,又探頭看了看兩個房間,這裏比前幾天更整潔了,看得出來老大沒少過來收拾,他忍不住嘖嘖讚嘆,滿眼都是羨慕,“小棠啊,你們這新房可真寬敞,瞧瞧!這有兩個大房間呢!以後你就不用擠鋪宿舍了,自己住這麽大的房子,多舒坦!嘖嘖,還是結婚好啊!”

李小飛也從廚房裏溜達出來,“就是!這可比老大以前那個轉身都費勁的單間強多了,這麽多房間,你們兩個人睡都睡不過來,還得白白空著一間呢!”

“怎麽睡不過來?”雷勇一聽故意擡杠,他滴溜溜地轉著眼睛,突發奇想,“要是我的話,我上半夜睡南邊這間,涼快,下半夜睡北邊這間,通風,一點兒也不浪費,雨露均沾。”

林小棠“噗嗤”一聲笑出來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她順著他的話打趣,“雷勇同志,幸虧這房子只有兩間,那要是有三間房,那你一晚上豈不是要忙著搬家,連覺都沒得睡了?”

她說著,下意識地擡頭,嚴戰正看著她,眼底似乎也帶著淺淡的笑意。

林小棠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她沖著嚴戰眨了眨眼,俏皮道,“說起來,還是嚴大哥這參謀長晉升的太及時了,我這才跟著沾光,能住上這麽寬敞的房子呢!這算不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哎哎哎!”雷勇一聽這話,頓時不樂意了,“小棠同志,你這話我可要說道說道了,你這明顯是區別對待啊?你都管他們叫哥了!”

他指了指陳大牛幾人,眉毛都快豎起來了,“現在就連老大你都改口了,為啥到了我這兒就還是連名帶姓的?我也比你大啊!我也是你哥!”

李小飛幸災樂禍地幫腔,揭他老底,“勇子,這你就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為啥你的‘哥’字被剝奪了?還不是因為你嘴饞,老跟小棠搶吃的?我們可沒像你這樣,我看吶,你這‘哥’字就是被你自己一口一口給吃沒的,哈哈哈……”

林小棠也被李小飛逗笑了,確實,她以前也是規規矩矩叫“雷勇哥”的,可是這家夥總愛惹她,不僅搶她剛做好的小吃,還處處跟她拌嘴,每次林小棠惱火的時候多是直呼名字,她覺得叫大名,聽起來特別有氣勢。

“聽到了吧?”林小棠揚起下巴沖雷勇做了個鬼臉,“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想讓我叫你哥?行啊,先把以前搶我的東西還回來,我數數啊,前年的月餅,去年的紅糖糕,今年的冰糖水……唔,算不清了,你就先還這幾樣吧!”

雷勇被兩人聯手鎮壓頓時蔫了,忍不住哀嚎一聲,“完了完了,我這才叫地位不保呢,看來是再也無法挽回了……”

幾人說說笑笑的,並沒有在家屬房逗留太久,一來是新房子確實空,沒啥可愛看的,再來,當然是因為馬上要吃午飯了。

東食堂裏,老王看著後廚裏那幾只鴨子,忍不住嘀咕,“哎,看來今天又吃不成了,你們還真是命大,今天又讓你們逃過一劫,得,再餵你們兩頓,明天,明天中午一定把你們給解決了!”

柵欄裏的鴨子們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伸長了脖子沖著老王的方向就是一頓亂叫。

「別啊!老頭!我們在農場就天天吃不飽,餓得前胸貼後背的!這要是再餓下去,我們可就真瘦成皮包骨了,到時候還有啥吃頭?」一只看起來最肥的鴨子急得撲騰著翅膀,在原地打轉。

林小棠剛走進後廚,就聽到了鴨子們的鴨言鴨語。

「快點把我們端上桌啊!再瘦下去,我們連肉香味都要變淡了!」旁邊的鴨子也跟著撲騰起來,那架勢,像是恨不得自己跳到鍋裏似的。

「就是就是!我們不是不想長膘,是真長不動了!飼料就那點,還要被其他鴨子搶,再餵下去,我們可就只剩一把骨頭架子了,那時候啃著都硌牙!」另一只鴨子也嘎嘎叫,忍不住焦急訴苦。

「快點讓我上桌啊!」

鴨子們看見林小棠進門來,活像是見到了救星,扯著嗓子沖著林小棠就是一頓抑揚頓挫的嘎嘎亂叫,那架勢,嚷嚷得整個後廚都在響。

老王只聽到一片嘈雜的鴨叫,還以為它們是餓了,無奈搖搖頭,“哎呦,這剛餵過沒多久,怎麽又叫喚上了?真是嘴饞。”

「誰稀罕你們那點破飼料了!還不夠俺們塞牙縫呢!」為首的鴨子不屑地哼了一聲,急切地沖著林小棠叮囑,「小同志!小同志!明天你可一定得趕早來啊!千萬別再耽擱了,我們等不及要上桌了!」

「咦,不對啊?」旁邊的鴨子忽然想到什麽,「咱們好像還沒問小同志,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們呢?是燉?是烤?還是炒?」

最先開口的那只鴨子驕傲地挺了挺胸脯,「怎麽吃都好吃!俺們雖然看著瘦,可我們味兒一點兒也不差啊!」

「就是就是!」其他鴨子紛紛附和,「我們肉可緊實了,一點兒不膩人,比那些滿身油膘的鴨子吃起來更爽口!」

「對對對!嘗過就知道!早點讓同志們嘗嘗,我們可沒有白吃飼料,香味全都藏在這一身緊實的肉裏了!」

聽著鴨子們七嘴八舌的心聲,林小棠忍不住笑了,這些家夥還挺有覺悟?

第二天,在鴨子期盼的催促聲中,炊事班的人終於如願把鴨子清洗幹凈,天氣這麽熱,燉鴨子太膩,所以林小棠準備做個清爽開胃的涼拌手撕鴨。

瀝幹水分的鴨肉切成塊,林小棠把鴨肉塊平整地碼放在一個個大盤子裏,在鴨肉中間扣上一只倒扣的大海碗,接著在鴨肉上放了幾片生姜去腥,蓋上鍋蓋,大火蒸半個多小時。

「終於下鍋了!」鴨子們興奮地交頭接耳,「蒸吧蒸吧!就讓這鍋氣把俺們的香味全都逼出來,保證每一口都是精華。」

蒸汽繚繞,鴨肉在高溫下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半個小時過去了,濃郁的鴨肉香,慢慢從蒸籠縫隙裏鉆了出來。

把蒸好的鴨肉取出來稍微晾涼,等待的時間裏,林小棠把蒸盤中間那只大碗小心地打開,碗下已經攢了大半碗清澈油亮的原湯,這可都是精華。

用這原湯作為基底,林小棠開始調制涼拌的料汁,切得細細的蔥姜蒜末,還有青紅辣椒碎,通通放進大碗裏,另起一鍋,燒熱一點菜籽油,“刺啦”一聲淋在蔥姜蒜辣椒上,香味瞬間被激發出來,辣香混著蔥姜蒜的香味竄得滿屋都是。

接著再往大碗裏加入適量的鹽、醬油,少許香油增香,攪拌均勻,一碗鹹鮮微辣的涼拌汁就調好了。

「快拌快拌!」晾涼的鴨子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喊話了,「加上爽脆的黃瓜絲,我們就可以光榮上桌了!」

將晾到不燙手的鴨肉細細地撕成均勻的條狀,鴨肉蒸得恰到好處,肉質緊實卻不柴,很容易就能順著紋理撕開,鴨皮黃亮亮的,帶著點油脂的光澤,鴨肉粉嫩嫩的,看著就多汁。

將切好的蔥絲、香菜段撒入撕好的鴨肉絲裏,接著倒入黃瓜絲,最後,把提前調制好的料汁全部倒進去,翻拌均勻,讓每根鴨肉絲都裹上調料香,這樣才更入味。

“唔,這手撕鴨肉可真香啊!”

昨天聽林小棠說要做涼拌手撕鴨,雷勇早就饞得心癢癢了,隔了一天終於見到成品,還沒入口,光是聞著那混著肉香的香辣味,他就忍不住誇張地深吸一口氣。

大家夥很快就有序打好飯,幾人依然圍坐在老位置。

雷震夾起一筷子鴨肉送入口中,嚼著嚼著,眼睛大亮,“嘿!你別說,這麽涼拌著吃,還真一點兒不比燉的、烤的差!又香又清爽,特別開胃,吃著比啥都解饞!”

“嗯!這肉看著瘦,沒什麽肥油,可吃起來一點兒不柴,越嚼越有味兒,越嚼越香!”李小飛也是吃得眉開眼笑,“就這鴨肉,再給我來一碗都不夠,小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陳大牛被那青紅辣椒碎辣得直吸氣,額頭上瞬間冒汗,可手裏的筷子卻停不下來,一邊嘶哈著一邊含糊地讚道,“我的娘嘞!這涼拌手撕鴨也太絕了!又香又辣又爽口!配著這黃瓜絲,太解膩了!辣得過癮!”

雷勇連著扒了幾口飯,壓了壓饞蟲,這才鄭重其事地夾起一根裹滿料汁的鴨肉絲放進嘴裏,品了品,嘖嘖稱讚,“我還是頭一回吃這種做法的鴨肉呢!沒想到鴨子還能撕成絲涼拌著吃,這肉真鮮嫩啊!鹹香入味,辣得恰到好處,還有黃瓜的清爽打底……這滋味,吃一口就忘不掉了!這麽新奇又好吃的做法,估計也就只有小棠才想得出來吧?”

“就是就是!”李小飛也搖頭晃腦地附和,“這鴨肉嚼著不費勁,香辣爽口,解饞又解乏,太得勁兒了!大熱天吃這口,比燉一鍋湯還舒服!”

他們這邊吃得熱火朝天,讚不絕口,誰也沒註意到旁邊的嚴戰已經迅速解決了一大碗飯菜,他放下筷子,起身丟了一句,“我去添點飯。”

雷勇、李小飛、陳大牛、雷震四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互相看了一眼,眼裏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敢打賭,”雷勇壓低聲音,指了指走向窗口的背影,賊兮兮的笑道,“老大剛才肯定沒仔細嘗出這手撕鴨肉到底是什麽味兒!你們看他吃得那麽快,跟完成任務似的,哪嘗得出好壞?”

“我猜也是,”李小飛也咧嘴笑,忍不住揶揄道,“我看添飯是假,找小棠說悄悄話才是真!順便……嗯,你懂的。”

“我們要不要去偷聽?”雷勇眼珠一轉,躍躍欲試道,“咱們也聽聽,參謀長同志是怎麽表揚小棠的手藝的?”

“你有信心不被老大發現嗎?”雷震慢悠悠地夾起一根鴨肉絲,這才瞥了眼自家弟弟,語氣平淡地問,“你要是有信心就可以去,我反正不去。”

陳大牛憨憨地笑著,還跟著補了一刀,“勇子,我勸你還是老實吃飯,小心靠得太近,被隊長一個過肩摔給撂倒,到時候你可就真舒坦了。”

雷勇想了想老大那淩厲的身手,立刻蔫了,他縮了縮脖子,“……那還是算了,吃飯吃飯!這鴨肉可真香啊!”

嚴戰端著空飯盒走到窗口時,午飯高峰已經過去了,林小棠正在裏頭收拾東西,準備換班去吃飯。

“還要添飯嗎,嚴大哥?”林小棠看見嚴戰過來,自然地接過飯盒,一邊問,一邊麻利地給他又盛了滿滿一大碗雜糧飯,然後又壓上兩大勺涼拌手撕鴨。

嚴戰接過滿滿當當的飯盒並沒有離開,而是看向林小棠,笑著點點頭,“這個鴨肉的吃法很新鮮,味道也很好。”

林小棠聽到他這直白的表揚,忍不住笑彎了眼,“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嘗試這麽做,畢竟鴨肉可不常見,不過班長他們也說了,這個涼拌手撕鴨特別適合這樣的大熱天吃,清爽開胃,還挺下飯的。”

嚴戰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沒有繼續談論鴨肉,轉而說起了正事,“我們的結婚申請,團裏已經正式批準了,介紹信也開好了。”

說著,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遞給林小棠,“你看看。”

嚴戰觀察著她的反應,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那……我們明天去領證?”

林小棠把介紹信遞還給嚴戰,幹脆的點點頭,“好呀!那我們明天就去。”

隨即,她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麽,“嚴大哥,我們好不容易進城一趟,那把糖票也帶上吧?等領完證,順便去買點水果糖回來,我已經答應了好多人要給他們發喜糖了。”

她說這話時,掰著手指頭,開始一個個數,“沈姐姐和小七斤肯定要給的……紅梅姐和李醫生也得給……還有我們炊事班的班長、李嬸、錢師傅、何三姐他們……幹休所的老首長和俞所長對我也挺照顧的……哦,對了,還有後勤的老劉師傅、老王師傅、衛生室的張軍醫,還有經常給我們送東西的小李……”

林小棠數著數著,自己都驚呆了,“哎呀,還有團長、政委,還有李阿姨和孫阿姨……天哪,這人也太多了點?”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苦惱地皺了皺小鼻子,“沒辦法,每個人看到我都說要吃喜糖……我們這婚結得,是不是太高調了?早知道就不讓雷勇那個大嘴巴到處散播消息了,現在團裏就沒人不知道的,哎,真是大意了!這一下就得需要好多好多糖呢!”

嚴戰不知道這丫頭怎麽從領證這事兒一下子跳到了喜糖,不過看她微微皺眉的小模樣,不由低低地笑出了聲。

林小棠被他笑得有點懵,眨巴著大眼睛看過來,“怎麽了?我說錯了嗎?是要很多糖啊……”

“沒有,你說的對!”

嚴戰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依舊明顯,“除了我媽寄來的糖票,我這邊也還有一些,明天一起帶過去,應該夠了。”

“嗯嗯,嚴大哥,我也攢了點零散的糖票呢,”林小棠立刻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來,“那我等會兒忙完了就跟班長說一聲。”

“有啥事要和我說的?”老王班長笑瞇瞇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他剛才就在旁邊收拾東西,兩人的對話他也聽了個大概。

知道他們明天就要去領證了,老王當然是爽快地答應了,他笑著看向嚴戰,“嚴參謀長,我聽小棠說,你們打算在家屬房裏請一桌?”

嚴戰看了眼林小棠,點點頭,“是的,王班長,我們想簡單點,就請咱們炊事班的幾位師傅,還有我們特種大隊的幾位老戰友們,大家一起吃頓飯,熱鬧一下,也算是給咱們的新房暖個房。”

“那敢情好啊!”老王一聽,立刻笑呵呵地點頭,“是該暖個房,新房有人氣,日子才紅火嘛!團裏也好久沒辦喜事了,大家夥也沾沾你們的喜氣,熱鬧熱鬧。”

他說著,又補充道,“到時候我們炊事班出人出力,飯菜我們來準備,保管讓你們這頓暖房飯吃得舒舒服服的。”

老王說得豪爽,嚴戰笑著應下了,“那就先謝謝王班長了。”

“謝什麽!”老王擺擺手,“嚴參謀,小棠可是我們炊事班的閨女,你以後可得好好待她,不然我們可不答應!”

嚴戰點點頭,“好,我會的。”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一大早微風習習,天空湛藍如洗。

嚴戰換了身嶄新的軍裝,頭發也剃得短短的,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硬朗的眉骨,整個人顯得格外精神,林小棠也換上平時不舍得穿的新軍裝,頭發梳成兩條光潔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清爽又好看。

兩人剛一見面,林小棠就不停地打量著嚴戰,“嚴大哥,你今兒可真精神。”

嚴戰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輕咳一聲,“那我們走吧。”

沒走兩步,他又側頭看了眼林小棠辮梢上綁著的紅頭繩,“你今天看著也特別精神。”

林小棠聽到這話,忍不住翹了翹下巴,得意道,“那當然,這可是沈姐姐親自替我紮得麻花辮,她的手藝和彩霞姐的一樣好。”

他們去的民政局是一棟老式的平房,辦事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她接過嚴戰遞過來的材料仔細檢查了一遍。

“材料都齊全,也符合規定,不過……”她頓了頓,擡頭溫和地笑了笑,“同志,你們的照片呢?結婚證上要貼照片的。”

照片?

嚴戰和林小棠都楞住了,倆人對視一眼,糟糕,他們忘了拍照這茬兒了!

看著兩人明顯怔住的表情,辦事員同志心裏明白了,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沒帶照片是吧?沒關系,很多第一次來領證的同志都會忘了這事兒,你們出門右拐,走個大概五十米,那裏就有一間照相館,你們先去那裏拍張照,等照片洗出來了,再過來辦理登記。”

她看了看眼前登對的年輕人,忍不住多叮囑了一句,“今天你們肯定是拿不到證了,得等照片洗好了才行,快去吧。”

嚴戰本以為計劃周詳,今天就可以順利領到結婚證了,沒想到竟然在這個小細節上疏忽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和一心惦記吃糖的林小棠也差不離。

照相館裏的老師傅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嚴戰和林小棠臉上掃過,眼裏閃過一絲驚艷,他幹這行幾十年了,見過無數來拍結婚照的新人,但像眼前這對的可不多見,男的高大挺拔,氣質冷峻,女的清秀靈動,笑容甜美,真是好久沒看到這麽般配的新人了。

“來來來,男同志肩膀放松,女同志頭稍微往男同志這邊靠一點,對,就是這樣!”老師傅不停指揮著,“表情自然一點,笑一笑……哎,男同志,別太嚴肅了!這是大喜事,高興點,就像你身邊的女同志一樣,哎,笑得開心點,對!”

嚴戰平時習慣了嚴肅板正,拍照更是繃著臉,此時被老師傅點名,他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來,但那個笑容怎麽看都有點僵硬。

笑容燦爛的林小棠目視前方,只小小聲嘟囔了句,“放松點,嚴大哥。”

嚴戰聽到這話,側頭看了眼眉眼彎彎的林小棠,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

“哢嚓”一聲。

老師傅趕緊按下快門,這才敏銳地抓住男同志不自覺柔和下來的一剎那。

民政局的人見到去而覆返的嚴戰和林小棠時,微微訝異,“不是讓你們先去拍照嗎?沒有照片領不了證。”

林小棠笑瞇瞇地把照片和材料一起遞過去,語氣輕快,“同志,我們有照片了,剛拍的。”

民政局的人一楞,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忍不住調侃道,“這是一天也等不了了啊?年輕人就是心急,這加急沖洗多花了不少錢吧?”

“可不是嘛,花了不少錢呢!早知道前兩天就來拍照了。”林小棠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要不是嚴戰堅持,她可舍不得花這冤枉錢。

嚴戰聽著林小棠和民政局的人熱絡地聊著天,眼底劃過一抹笑意,他覺得這錢花的特別值當。

“手續辦好了,”民政局的同志把結婚證遞過來,“恭喜了,嚴戰同志!林小棠同志!結婚證拿著,往後就是一家人了,好好過日子。”

“謝謝同志!”

嚴戰仔細瞧了眼結婚證,這才放進口袋,含笑看向林小棠,“走,我們買糖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