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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韭菜炒螺肉:這姑娘……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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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韭菜炒螺肉:這姑娘……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京城大飯店的後廚裏香氣圍著人轉悠,林小棠的幾道菜全部做完了,桌子正中間的紅燒肉濃油赤醬的,邊上的糖醋鯉魚金黃酥脆,油燜春筍瞧著鮮亮油潤,香椿炒雞蛋鮮香撲鼻,還有剛炸出來的韭菜春卷外酥裏嫩的,各種味道早已經勾得人肚子裏直打鼓。

剛剛跑進門的服務員腳下都是飄的,他直勾勾地盯著這些菜,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這才想起正事來,“盧經理,前頭的客人都被饞壞了,都在問今天是不是出新菜了?”

盧經理聞言,笑瞇瞇地擺擺手,“告訴他們,這是特供菜,今天不對外供應。”他頓了頓,眼角的皺紋都透著舒心,“不過嘛,等五一接待完勞模,咱們可以考慮把這幾道菜加到菜單上。”

服務員應了一聲腳卻沒動,眼睛還粘在那盤糖醋鯉魚上,那魚炸得金黃飽滿,頭尾相翹,周身淋著亮晶晶的芡汁,瞧著就透亮,鼻尖還縈繞著那股子散不去的酸甜氣。

他咽了口唾沫,這才戀戀不舍地往外走,可哪怕走到了門口,那服務員還是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氣,這香氣簡直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拖拽著他,真是邁不開腿呀!

真香!服務員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也是怪了,他們飯店的菜單上明明也有紅燒肉,雖然他不能敞開了吃,可是隔三差五地聞著早就習慣了,可今天這味兒怎麽就格外勾人呢?難道是太久沒吃肉了嗎?

不只是服務員覺得香得走不動道兒,後廚這些天天和油煙打交道的師傅們這會兒也被香氣包圍了,一個個悄悄咽著口水,還有人不停地抽著鼻子,似乎是想把那香味全吸進肚子裏。

廚師長的目光落在那幾道菜上,他當了幾十年的廚師了,什麽樣的菜式沒見過?可今天這桌菜還是讓他暗暗吃了一驚。

不是菜品有多稀奇,而是每一道都做得恰到好處,紅燒肉醬香醇厚,糖醋鯉魚酸甜適口,油燜春筍脆嫩爽口,香椿炒雞蛋嫩滑爽口,韭菜春卷鹹鮮適口,這得是多精準的火候,多恰到好處的調味才能做出這樣的菜?

盧經理看著這一桌子菜,也是越看心裏越有底,原本他還擔心請個大學生來指點會不會太冒失了?萬一菜做得不行,五一那天的勞模宴可是要砸招牌的。

“小棠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了,這幾道菜做得極好。”盧經理繞著桌子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是真沒想到,本來聽海洋說你在京大食堂做得好,我還以為……可能是學生們要求不高,今天一看,真是我眼界窄了啊!”

盧經理看著林小棠,毫不吝嗇地稱讚,“我還以為你更擅長西餐那些新鮮玩意兒呢,畢竟上次外賓接待,你做得那麽地道,沒想到你這中餐更出彩,今兒咱們可得好好交流交流,你這火候、這調味、這刀工,可樣樣都是真功夫。”

說實話,今天試菜盧經理本來是想認認真真挑毛病的,雖然他欠林小棠一份人情,但是招待勞模的宴席也不能有半點馬虎,可是從糖醋鯉魚開始,他就徹底淪陷了,一口下去,魚皮酥脆,魚肉細嫩,糖醋汁不膩不寡,關鍵是那股子鮮味兒實在是太地道了。

盧經理瞧著林小棠,真是越看越可惜,這怎麽就是個在校大學生呢?這要是他們飯店的大廚多好啊!

現在飯店裏的這些師傅們手藝也不能說差,可就是太尋常了,做出來的菜能吃,但是沒有多少想頭吃過就忘了,和林小棠的菜一比總感覺少了點鮮活氣。

林小棠把圍裙疊放在一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盧經理您過獎了,我就是個炊事員,在部隊和學校食堂做慣了大鍋菜,這都是些家常菜,算不得什麽。”

“家常菜才見功夫,”廚師長插話進來,他剛才一直沒怎麽說話就站在旁邊觀察,這會兒開口滿是佩服,“小棠同志,今天我可真是開了眼了,別的先不說,就你這油溫和火候的把握怎麽就能那麽準?還有這調味,一樣的醬油、一樣的糖醋,怎麽你做出來的味兒就跟我們做的不太一樣呢?這裏頭肯定有門道,咱們得好好學一學。”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後廚裏的師傅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做飯的火候和油溫可全靠廚師的感覺,哪怕只是差一分火候,那菜的味道就能差個十萬八千裏,所以老師傅們常說,“三年學刀工,十年學火候”,可見這東西有多難把握。

林小棠笑著露出一口小白牙,“廚師長,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竅門,主要就是多練,多看,多琢磨,我也很高興能和大家一起分享分享我的經驗。”

她歪頭想了想,笑著舉了個例子,“就比如說紅燒肉的炒糖色,判斷糖色不能光看糖液變成了琥珀色,還得聞,冰糖炒到正好的時候,往往會有一股焦香味,這時候就得趕緊下肉了。要是等顏色變深了,糖就會發苦,要是等聞到了糊味,那就更晚了。”

廚師長聽得認真,他點點頭,“這個道理大家也懂,但你怎麽掌握得那麽準?說實話,我有時候都會失手。”

“可能是我在食堂做得多吧,”林小棠撓撓頭,“我們食堂一口鍋要炒幾十人份的菜,火大了容易糊底,火小了不出鍋氣,時間長了就對火候特別敏感。”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了看廚師長,不好意思地開口問道,“小棠同志,那個我想問一下,我燉出來的紅燒肉總是發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個臉膛黑紅的小夥子是廚師長的徒弟,這個問題困擾他很久了,師傅也指點過他,可是就是得不到改善。

林小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那你用的是哪部分的肉?”

“就是五花肉啊,”小夥子說道,“肉選的也是五花三層,焯水也焯了,糖色也炒了,可燉出來就是幹巴巴的,一點兒不軟糯。”

林小棠笑著問道,“那你燉肉的時候,加的是熱水?還是冷水?”

小夥子一楞,“熱……熱水?我用的都是冷水啊,每回焯了水,我都洗得幹幹凈凈的,洗完了直接加冷水就燉了。”

“這就是了,”林小棠笑得眉眼彎彎的,“焯完水的肉塊表面都還是熱的,這時候用冷水一激,肉質就會收縮,燉的時候就不容易爛,腥味也容易鎖在裏頭,你下次用溫水沖洗,然後加熱水燉,這樣才能讓豬肉保持松軟,燉出來才軟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燉的時候火不能大,大火燒開就得轉小火慢慢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燉不出好紅燒肉。”

小夥子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說呢,我老是怕燉不爛,回回我都喜歡開大火使勁燉,沒想到是越燉越柴了。”

他這邊剛問完,另一個年輕師傅也忍不住了,“小棠同志,那個紅燒肉燉出來總是有腥味,還膩歪人是咋回事?我按師傅教的加足了料酒和生姜,可就是不對味兒。”

這個問題確實很常見,後廚裏好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這豬肉要是處理不好,那股子腥臊味能毀了一鍋菜。

林小棠笑了笑,她指著剛才用過的調料,“這個其實很好解決,除了病豬、老母豬的肉腥味重,很難去掉,正常的豬肉只要處理得當,一般很少有腥味。”

她指了指手邊的蔥姜,“焯水的時候要加蔥姜和料酒,水要寬,火要大,煮出來的血沫一定要撇幹凈,然後用溫水沖洗肉塊,把黏在表面的血沫都洗掉,這一步不能省。”

“那膩人呢?”年輕師傅趕忙追問道。

林小棠想了想,細細說道,“我覺得肉塊下鍋煸炒那一步尤其關鍵,要把肉裏的油脂逼出來,煸到表面微焦,這樣燉的時候肥肉才不會膩,另外糖色炒得好也能中和油膩,紅燒肉的底色正,味道就醇厚。”

她說著,又想起什麽,“對了,燉的時候可以加一兩片山楂或是香醋,山楂裏的果酸能讓肉質更軟爛,醋也能解膩增香,不過要少放,一定是吃不出酸味,只留香氣的。”

林小棠說得詳細,每一個步驟都解釋得清清楚楚,年輕師傅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就回去試試。

廚師長早就對林小棠調制的糖醋汁很感興趣了,他也趁機問道,“小棠同志,你那個糖醋汁的比例是怎麽樣的?我們飯店一開始也用糖醋汁,但總覺得味道差點意思。”

這個問題簡直問到盧經理心坎裏了,他剛才吃魚的時候就在琢磨,這糖醋汁調得真好,酸甜平衡得恰到好處,非常適口,要是他們飯店能熟練掌握這個配方,那以後做糖醋類的菜品就不用依賴番茄醬了,那玩意兒貴得很。

林小棠走到調料臺邊隨手拿起一個小碗,又拿過白糖和香醋,“我一般是二兩白糖,香醋八錢。”

她邊說邊操作,白糖倒進碗裏,大概到碗的三分之一處,然後倒香醋,醋的量比白糖略微少一些,大概到碗的一半。

“這個比例不是死的,可以根據同志們的口味調整,”林小棠說著,又往碗裏加了一點點醬油和一小勺料酒,“醬油主要是提鮮,但不能多,多了顏色深,味道也會鹹,料酒去腥增香。”最後加了五小勺清水,用筷子攪勻。

“大家調的時候可以先嘗一下,”林小棠把碗遞給離得最近的一位師傅,“覺得甜了加點醋,酸了加點糖,熬的時候一定要註意,糖醋汁不能熬太久,熬久了,醋味揮發太多,那就只剩甜膩了,口感還會發苦,熬到能掛在勺子上就行了。”

旁邊那位師傅接過碗,拿起筷子蘸取了一點嘗了嘗,他瞇起眼睛,咂咂嘴,“嗯……是這個味兒!清亮,不齁嗓子。”

其他人也紛紛湊過來嘗,這下子問題更多了,師傅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把平時做菜遇到的難題都倒了出來。

“那鯉魚的土腥味太重了怎麽辦?小棠同志,我吃著你這個魚只有鮮味,一點腥氣都沒有,你是怎麽做到的?”

“小棠同志,油燜春筍到底怎麽燜才能入味又不油膩?我炒出來老是碎,賣相很一般。”

“香椿炒出來總有股怪味,一點兒也不香是怎麽回事?”

“那個春卷炸出來外皮特別硬,一點兒也不酥脆是什麽原因?還有那個皮也特別容易破怎麽辦?”

“對呀,小棠同志,你這個春卷皮這麽薄,怎麽還有韌性?”

剛開始有些老師傅還端著架子,總覺得向一個小姑娘請教有點丟面兒,可聽林小棠說得實在老師傅也坐不住了,一個個忍不住湊過來,聽著聽著就那耐不住地加入了討論。

面子什麽的在真本事面前算個啥?難得碰上這麽個懂行又肯教的小師傅,大夥兒可不能錯過機會。

問題一個接一個,林小棠耐心解答,她說話不急不躁的,每一個小問題都回答得特別仔細,連具體的用量和步驟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廚師長聽了暗暗佩服,這姑娘不僅手藝好,稀奇的是還不藏私。

有些老師傅怕徒弟學會了餓死師傅,關鍵的地方總要留一手,可這姑娘倒好,問什麽答什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半點不含糊。

於是,後廚裏出現了難得一見的景象,一群穿著廚師服的師傅們圍著一個穿著舊軍裝的小姑娘問得認真,有人拿出小本子不時記記筆記,有人直接上手比劃,還有人當場就要實踐。

廚師長和盧經理相視一笑,兩人悄悄往後退了幾步,給師傅們讓出更多空間來。

“沒想到啊,”盧經理壓低聲音,“這小同志真有兩下子。”

廚師長點點頭,不由感慨道,“何止兩下子,你看她說的那些,句句都在點子上,這可全是實打實的經驗,這姑娘……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盧經理之前總是聽鄭海洋說她做飯有靈氣,他本來多少還是有點犯嘀咕的,想想她一個大學生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兒去?頂多就是會幾個新鮮花樣,可是真沒想到她的功底比他想象的還要紮實。

原本他極力邀請林小棠,其實也是看在她幫了他們飯店一個大忙的份上,沒想到人是真有本事,看來他們準備的食材還是太保守了,本來還擔心會浪費了呢,現在看來這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兩人正說著,林小棠那邊已經從一個問題延伸到了整個宴席的搭配,廚師長幹脆拉著她一起商量起五一接待勞模的菜單來。

“光是這幾道熱菜還不夠,”廚師長嘴上念叨道,“咱還得有冷菜,有湯品,有主食,有點心,宴席總要講究個搭配,有葷有素,有冷有熱,有鹹有甜。”

林小棠點點頭,雖然她沒在飯店做過,不過在部隊的時候,逢年過節他們也要加餐,特別是會餐之前,炊事班就得提前設計菜單子,既要讓戰士們吃好,又要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花樣來。

她看了看飯店的食材單子,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種食材,從常見的雞鴨魚肉到稀罕的海參鮑魚都有,這就是人家大飯店的底氣。

“冷菜的話……”林小棠想了想,“可以弄個四冷拼,五香花生米,醬黃瓜,涼拌三絲,再來個醬香肘花,這樣有葷有素,解膩開胃,像是花生米和肘花可以提前鹵好,到時候也不耽誤事兒。”

廚師長點點頭,“這個搭配好,花生米下酒,醬黃瓜爽口,涼拌三絲開胃,肘花實在,勞模們說不得有那愛喝兩口的,有這些下酒菜正合適。那熱菜呢?盧經理說預計要準備八道熱菜,而且要硬菜為主,小棠同志,你有沒有什麽好建議?”

這倒也沒有什麽為難的,林小棠快速過了一遍食材,“除了今天做得的紅燒肉、糖醋鯉魚、油燜春筍和香椿炒雞蛋,我覺得還可以再加個炒合菜,像是豆芽、韭菜、雞蛋、肉絲一起炒,口感也豐富,再來個油燜大蝦,這個菜鮮亮,擺盤好看,還有營養。”

說起這些來,林小棠真是滔滔不絕,眼睛亮晶晶的,“清燉老母雞湯肯定要有,勞模們辛苦了一年,得補補身子,這湯要燉得久一點,湯色清清亮亮的,味道保準醇厚。”

“還有呢?”廚師長聽得入神,連連點頭。

“壓軸的硬菜,可以來個紅燒蹄髈。”林小棠說得自己都饞了,“整只蹄髈燉得酥爛入味,往桌上一端,那才氣派呢,勞模們看了肯定覺得咱們飯店用心了,這菜油水也足得很。”

廚師長和盧經理對視一眼都笑了,這菜單搭配下來,別說勞模了,他們自己聽著都想流口水了。

四道冷菜,八道熱菜,有魚有肉有蝦有雞,葷素搭配,口味多樣,再加上林小棠今天做的韭菜春卷當點心,主食配大米飯和蔥油花卷,這桌宴席夠豐盛,夠體面,也夠實在。

林小棠也暗暗琢磨,當勞模可真好啊,這可全都是實實在在的硬菜,她都想當勞模了呢!不過,轉念一想,她可是要給勞模做飯的人,也很光榮呢!

沒錯,盧經理看了林小棠今天的表現,已經決定勞動節當天請林小棠過來幫忙了,他覺得有這姑娘在,菜色肯定更有保障。

林小棠看了一下時間,五一那天是周三,她上午只有兩節課,時間上倒是正好合適,所以就爽快答應了。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林小棠又和廚師長討論了每道菜的分量、上菜的順序、擺盤的講究等等,等到商量妥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鄭海洋送林小棠回學校,他一邊開車一邊問,“今天怎麽樣?交流的還順利嗎?”

“順利,”林小棠笑著回道,“盧經理和廚師長人都很好,師傅們也很熱情,我們還商量好了五一宴席的菜單呢!”

鄭海洋扭頭看了她一眼,“我聽盧經理說,你做的那幾道菜把後廚的人都鎮住了,連廚師長都對你讚不絕口。”

林小棠雖然很得意,不過還是含蓄的笑了笑,“哪有那麽誇張,我就是做了幾個家常菜而已。”

“這可不是家常菜那麽簡單,你是不知道,我們飯店那廚師長眼界高得很,平時很少誇人的,能讓他松口說好,那可不容易。”鄭海洋說著笑起來,像是想起什麽趣事,“我聽說就連前廳的人都聞到了香味,你沒看那些服務員頻繁出入後廚嘛,那都是想方設法去蹭香味呢!”

林小棠只是笑了笑,這個她當然知道了,因為食材們早就偷偷告訴她了,在後廚裏她可是有很多眼線呢!

女生宿舍裏,顧翠兒吃著林小棠帶回來的春卷,滿臉憧憬,“小棠,被你這麽一說,我都想當勞模了呢!”

“那可巧了,”林小棠忍不住笑了,眼睛彎彎的,“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等咱們以後畢業了可得努力工作,爭取都能當上勞模。”

咦?不過他們炊事班有勞模嗎?林小棠歪著腦袋想了想,以前年底的時候,她只拿過優秀炊事員的稱號,還沒有拿過勞模呢,回頭她可得寫信好好問問老王班長。

“小棠,你做的這個春卷真好吃,涼了都特別酥脆,這個韭菜也特別鮮,一點都不油膩。”袁彩霞小口小口吃著,忍不住誇道,“我都不敢想象,這要是剛出鍋的能有多好吃。”

這話當然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讚同,茅玲玲也忍不住點頭,“比我過年的時候吃到的春卷好吃太多了,我覺得很多飯店的廚子都不如小棠你,盧經理他們找你去交流學習真是太明智了。”

邱穗一手拿著春卷,一手在下巴底下接著掉下來的碎渣,吃完了還把手指頭上的油星子舔幹凈了,“小棠,謝謝你,這還是我第一次吃春卷呢,我也覺得特別好吃。”

顧翠兒也戀戀不舍地把最後一點碎渣放進了嘴裏,她含糊道,“咱們的好多第一次都是小棠帶來的,第一次吃烤紅薯,第一次吃畫糖人,第一次吃奶油蛋糕卷……”

不等顧翠兒說完,袁彩霞頓時來精神了,她掰著手指頭說道,“你要是這麽說,那這可太多了,我第一次吃小棠做的辣椒蒸魚頭、焦溜丸子、香辣土豆絲炒牛肉、水煮肉片、酸菜燒肥腸……”

她報菜名似的說了一長串,把大家夥都逗笑了。

林小棠一本正經道,“以後你再說自己記性不好,我可第一個不答應,我都不記得自己做過的菜了,你倒是記得一清二楚,我看你這顆腦袋瓜子靈光得很嘛!”

“就是,”顧翠兒也忍不住笑噴了,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你這不是記性不好,我看你這聰明勁是用錯地方了,但凡你把這些好吃的騰出點地方來,讓那些植物分類和化學公式進去,說不上你早考前十了。”

袁彩霞被笑了也不惱,反倒理直氣壯道,“民以食為天嘛,再說了,這些根本不需要我費腦子記,它們自個在我腦子裏蹦來跳去的,想忘都忘不了。”

幾個姑娘笑得更歡了,於巧華笑完了,想起正事來,“對了小棠,明天食堂的特色菜吃什麽?羅主任他們定下來沒有?”

對呀,大家都被林小棠帶回來的春卷香迷糊了,明天就是周日,食堂照例有特色菜呢!

林小棠盤腿坐在上鋪,聞言搖搖頭,“不知道呀,我今天一天都在飯店,也不知道羅主任有沒有采購到豬肉什麽的……”

“我知道呀,顧翠兒從床上坐起來,神秘兮兮地說,“明天我們不用肉票也可以吃到肉哦!”

這話一出,幾個人齊齊望過去,“不用肉票?那是什麽肉?”

第二天,林小棠一到食堂就看到了大盆大盆的螺螄,滿滿當當的,雖然她昨晚已經知道了,不過親眼瞧見這場景還是忍不住驚了一下。

“葛師傅,”林小棠湊過去看了看,“羅主任哪搞來的這麽多螺螄?瞧著還挺精神呢!”

“校外那條小河溝最近排水露出底了,好家夥,一挖一大盆,”葛師傅樂呵呵道,“昨天已經吐了一天的泥沙,水都換了好幾遍了。”

孫師傅沖林小棠擠眉弄眼,“小棠,你看這麽多螺螄,夠咱們吃一頓的了,今兒中午吃了它?”

“就是!”龐師傅正在洗菜,聞言擡起頭,“再不吃,咱們洗菜都快找不到盆了,全被這些小螺螄給占著了。”話雖如此,他盯著螺螄的眼睛也閃著光,顯然也是垂涎三尺了。

“行啊,那我們今天就吃螺螄,”林小棠小手一揮,爽快道,“咱們做個韭菜炒螺肉,再做個香辣炒螺螄,怎麽樣?”

“這還兩種吃法?”葛師傅都要轉身了,不由又停下了腳步。

龐師傅等人卻眼睛一亮,“這個好呀,喜歡吃辣的就吃香辣的,不能吃辣的就吃韭菜炒螺肉,小棠你這個法子好。”

林小棠蹲下看了看,還伸手撈了一把,“大個的螺螄把肉剔出來做個韭菜炒螺肉,小個的直接剪尾巴做個香辣炒螺螄,這樣省事也不浪費。”

螺肉好吃,不過處理起來也確實麻煩,好在大家想著今天有兩道特色菜,後廚裏的人幹勁兒十足,孫師傅已經開始磨剪刀了,大家洗的洗,剪的剪,挑的挑。

「哎呀呀,可算輪到我們上場了!」被挑出來的大螺螄在盆裏興奮地打轉,「瞧瞧咱這身段,肉厚殼硬,等會兒炒出來肯定鮮掉眉毛!」

小螺螄也不甘示弱,「你們得意啥?我們雖然個兒小,但數量多啊!等會兒香辣一炒,紅油一裹,同學們嗦起來那才叫過癮!一口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韭菜在盆裏翠生生地躺著,「你們都別吵了,等會兒還得靠我提味呢!我這辛香味配上你們河鮮的鮮,那才叫絕配!」

挑出來的一大盆螺肉用清水反覆抓洗幾遍,直到水變得清澈,然後開水下鍋,快速焯燙十來秒,撈出瀝幹水分,這樣既能去腥,下鍋炒得時候也不容易老。

去尾帶殼的螺螄也用清水搓洗幾遍,螺殼上的泥沙一定要洗幹凈,冷水下鍋,加姜片和料酒,煮開後撇掉浮沫,煮一分鐘左右就撈出來,用溫水沖洗幹凈,同樣瀝幹水分。

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大鐵鍋裏倒油,油熱後放姜絲,蒜末,少許幹辣椒段,小火煸炒出香味,辛辣中帶著點焦香,直沖鼻子。

「來了來了!」螺肉們躍躍欲試。

“刺啦”一聲,大火倒入處理好的螺肉,快速翻炒十幾秒,淋入料酒,翻炒至螺肉表面微微收緊,盛出備用。

螺肉歡快地翻著跟頭,「韭菜妹子,等會兒你可得跟上我的節奏啊,咱倆快炒才夠香呢!千萬別磨嘰,不然可容易膩歪了。」

韭菜梗著脖子喊話,「放心吧!咱們嫩得很,大火一炒就出香,你們別拖後腿才是。」

鍋裏不用倒油,就著炒螺肉剩下的底油,將切段的韭菜倒入大鐵鍋內翻炒均勻,將螺肉倒回,大火快速翻炒出鍋氣,加少許鹽提鮮,炒勻後就可以裝盆出鍋了。

螺肉裹著翠綠的韭菜段,得意道,「看看咱倆這搭配,鮮的鮮,香的香,同學們肯定搶著吃!」

韭菜細聲細氣地提醒道,「別驕傲,他們香辣炒螺螄也有不少幫手呢,咱們可不能被搶了風頭。」

第一道菜韭菜炒螺肉香氣撲鼻,葛師傅都忍不住湊過來聞了聞,連連點頭,“嗯,這玩意就是收拾起來麻煩,聞著可真是鮮靈得很吶!”

林小棠接著爆炒香辣炒螺螄,鍋裏倒油,油熱後放姜絲、蒜末、幹辣椒、花椒,中小火炒到蒜末發黃出香味了,加兩勺黃豆醬,繼續翻炒出醬香味。

接著倒入螺螄,開大火快速翻炒,讓每顆螺螄都裹上醬色入味,淋入料酒、醬油、少許白糖和鹽,攪拌均勻,加少許清水,大火燒開後轉小火,蓋上鍋蓋燜煮個幾分鐘。

開蓋後大火收汁,最後撒上一把蔥段,翻拌幾下,就可以關火出鍋了。

後廚裏的人早就被這香氣勾得直咽口水了,龐師傅忍不住先夾了一顆螺螄,吹了吹,放進嘴裏一嘬。

“嘶!”他倒吸一口氣,忍不住豎了豎大拇指,“小棠,你這炒得可真夠味!味道好極了!”

孫師傅夾了一筷子韭菜炒螺肉,嚼了幾口,連連點頭,“就是要吃這一口鮮!螺肉嫩,韭菜鮮,絕配呀!”

葛師傅剛才就被香氣饞得不行了,他也難得地動筷嘗了嘗,“小棠,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我先前還擔心有土腥氣,沒想到這味兒也太地道了,不錯不錯!”

說話間,窗口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今天是周日,不少同學都睡了個懶覺,這會兒正餓著肚子等開飯呢,遠遠聞見後廚飄出來的香味,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什麽味兒?這麽香?”

“好像是……辣椒的味道?還有股魚鮮味兒?”

“今天的特色菜是吃魚嗎?上次的酸湯魚就很好吃……”

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同學們怎麽也沒想到,今兒吃得竟然是螺螄?瞧著窗口擺出來的綠得發亮的韭菜炒螺肉,個個眼睛一亮。

等到聽說今兒還不用肉票,同學們更是喜上加喜,結果還沒等大家夥高興完呢,胖師傅他們又搬上來一大盆紅亮油潤的香辣炒螺螄。

熱氣裊裊升起,一縷麻辣的香氣直沖鼻子,不同於韭菜炒螺肉的清鮮,香辣炒螺螄光是看一眼就讓人忍不住分泌口水,散落的辣椒段和花椒粒瞧著就火辣味十足,油香混著鮮辣味兒一下子就勾得整個飯堂的人直咽口水。

這鮮味就像是在鼻子底下打轉似的,排隊的同學們忍不住探頭探腦,有那性子急得已經開始敲飯盒了,一個個嗓門更是震天響。

“胖師傅,給我打一勺韭菜炒螺肉,再來一勺香辣炒螺螄!”

“我也是,各來一勺……”

“我也要!都要!”

窗口打飯的胖師傅忙得滿頭大汗,他還以為有人吃辣,有人不吃辣,得分著打,沒想到同學們倒是出奇的統一,兩種都要,雨露均沾。

同學們也是難以選擇,畢竟這菜看著都誘人,怎麽也得嘗個味吧?這一嘗可了不得了,嘬螺螄的聲音此起彼伏。

劉建國夾起一顆螺肉嚼了嚼,眼睛瞬間亮了,“這螺肉真是鮮!跟我小時候在河邊摸的一個味兒,沒想到在食堂還能吃到這口小河鮮,今兒我可得好好補一補。”

王鐵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那流感也就耽誤你兩頓飯,後頭你還吃上了小班長專門給你們準備的病號餐,我瞧著你這病了一回,怎麽好像還長胖了呢?”

“我這是虛胖,”劉建國又吸了口香辣螺螄,香辣鹹鮮直沖腦門,他忍不住嗆咳了一下,“哎呦,這香辣味可真夠勁兒,你們吸得時候可得小心點……”

袁彩霞也正嚼著螺肉,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來,聞言連連點頭,“嗯,這螺肉可真嫩,還帶著點嚼勁,韭菜也清甜,這也太鮮了吧!好吃好吃!”

於巧華也“嘶哈”了一聲,她被辣得直吸氣,“這螺螄確實夠味!辣香味全滲進螺肉裏了,還有點姜蒜的辛氣,真是越嘬越香,簡直太下飯了!而且這螺肉彈得很,一點兒腥味都沒有。”

劉建國吃得急,紅油不小心濺到了上衣上,他根本來不及擦只顧著一個勁兒往嘴裏送螺螄,“過癮!太過癮了!這香辣味兒又夠咱回味一個禮拜的了。”

旁邊的王鐵山也是嘬得津津有味,“這螺螄處理得真幹凈,一點兒沙子都沒有,食堂現在是越來越靠譜了。”

“那是,”袁彩霞被辣得連扒了兩口飯,聞言含糊道,“你也不看看這是誰做得飯?就連京城大飯店的經理都誇咱們小棠手藝好呢!人家那可是大飯店。”

京大食堂的同學們吃得是喜笑顏開,一個個滿嘴流油,辣得直冒汗,手裏的筷子卻停不下來,這個夾一筷子韭菜炒螺肉,那個嘬一顆香辣螺螄,忙得不亦樂乎。

而此刻千裏之外的邊境密林裏光線昏暗,空氣潮濕悶熱。

嚴戰和幾名戰友正屏息潛伏在灌木叢裏,他們是被臨時抽調來執行任務的,已經在這片叢林裏穿梭了十多天了。

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有不知名的爬蟲從手背上慢悠悠地爬過,嚴戰一動不動的,他正透過枝葉的縫隙緊緊盯著前方的小路。

嚴母寄出的信早就到了北部軍區,不過信已經在收發室裏連著躺了好幾天了。

收發室的老丁每次瞧見這信都忍不住嘀咕,“嚴隊長啥時候回來啊?這信都快落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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