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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烤紅薯:這姑娘是個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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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烤紅薯:這姑娘是個寶啊!

林小棠聞言擡頭,她笑了笑,“盧經理,鄭海洋同志確實跟我提過這事兒,不過我現在還在上學,平時課業挺重的,可能沒時間……”

盧經理聽了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更感興趣了,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同志,亮晶晶的眼睛透著股靈氣,雖然年紀尚淺,但那股子從容和自信是裝不出來的。

“那現在呢?”盧經理溫和的笑了笑,循循善誘道,“經過今天這事兒,你有沒有改變主意?說真的,我們飯店真的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他說這話時語氣真誠,沒有半分客套,今天這一出,他是真真切切看到了林小棠的本事,不只是手藝,還有這份臨危不亂的鎮定和舉重若輕的從容,這姑娘是個寶啊!

林小棠笑著搖了搖頭,“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還是更想留在學校食堂,我覺得那裏更需要我,同學們要是吃不飽連學習都沒勁頭。”

“沒關系,沒關系,”盧經理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人各有志,我理解,不過啊,等你什麽時候有空了,隨時歡迎你來,我們飯店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這邊正說著,有服務員氣喘籲籲地跑到後廚,“經理!經理!好消息!專家們說今天的晚餐非常棒,是他們來中國吃過最地道的西餐,他們想知道廚師是誰,想當面感謝!”

這話一出,廚房裏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太好了!”

“我的天!小棠同志,外國專家誇你了!”

“小同志,你這手藝了不得啊!”

盧經理更是喜不自禁,他用力拍著手,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收不住,“林小棠同志,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幫了我們飯店大忙了,好樣的,真是好樣的!”

他說著,趕緊轉身招呼那個服務員,嗓門洪亮,“來來來,快!大家把這剛煮好的紅茶端上,小心著點!”

盧經理看向林小棠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容滿面道,“小棠同志,你跟我去餐廳吧,估計專家們還等著呢!讓他們也見見咱們中國的好廚子!”

這後廚越熱鬧,歡呼聲越是響亮,趙師傅臉上的表情就越是僵硬,他瞧了眼跟著盧經理往外走的林小棠,心裏真不是滋味。

他幹了十幾年廚子了,從學徒做起,一步步才熬到主廚的位置,雖然西餐沒有中餐做得多,但他對自己的手藝向來很有信心,今天這事兒他原本是十拿九穩的,對方就是個女學生能有什麽本事,結果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黃毛丫頭?真是大意了啊!

那丫頭做的香煎鴨肝,他也偷偷嘗了,只一口,他就知道差距了,不得不說,那鴨肝確實煎得恰到好處,醬汁也調得層次豐富……這些搭配都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餐廳裏的燈光很柔和,鋪著桌布的長桌旁坐滿了外國專家,大家吃飽喝足了正在愉快的交談,幾位看起來年齡都不小了,最年輕的看上去也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年長的那位已經頭發花白了。

當盧經理領著林小棠走進餐廳時,原本相談甚歡的的專家們一個個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本以為能做出這麽一桌地道的西餐主廚肯定是個經驗豐富的廚師,可眼前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頂多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

林小棠穿著飯店提供的廚師服,頭上戴著高高的廚師帽,那帽子太大,她不得不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這才露出整張臉,那張臉清秀白凈,眼睛又大又亮的,瞧著就透著股年輕人的朝氣。

頭發花白的老專家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推了推眼鏡,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不由驚呼出聲,“這……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她看起來還是個孩子?”

旁邊的專家也詫異極了,他盯著林小棠,不僅眼睛瞪得老大,就連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天吶!她是怎麽做到的?她學了多少年廚藝了?為什麽鴨肝能煎的那麽好?那火候,那調味……我以為至少是個有經驗的中年主廚。”

另一個專家也連連點頭,語氣滿是驚嘆,“就是!我的舌頭可是很靈的,這香煎鴨肝調味精準,火候獨到,我以為做這道菜的是他們口中的老師傅,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最年輕的那位專家更是直接,他放下水杯,目不轉睛的看著林小棠,那眼神裏滿是好奇,“這個香煎鴨肝比我之前在任何國家吃過的都好吃,邊緣焦香鮮甜,內裏軟嫩細膩,入口即化……叫人忍不住想再來一塊,她這是有什麽秘訣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似的,還有專家好奇地問,“小姑娘,你是跟哪位大師學的?”

翻譯把這些問題翻譯給林小棠聽,其實他自己也挺好奇的,不由多看了林小棠幾眼,真是沒想到做出這樣一餐的同志竟然如此年輕?瞧她靜靜站在那,看起來帶著幾分書卷氣,不像廚子倒像是個大學生。

盧經理在旁邊早已經聽得心花怒放了,他捅了捅林小棠的胳膊,小聲說道,“小棠同志,聽見沒?專家們都在誇你呢!快,跟大家說說!”

林小棠迎著大家好奇的打量,她先是禮貌地向專家們微笑示意,然後才不慌不忙地開口,“謝謝各位的誇獎,很高興大家喜歡今天的晚餐。”

她稍作停留,等翻譯過後,這才聲音清亮道,“另外,我沒有拜過師,就是很喜歡做飯,自己琢磨的,至於為什麽好吃,我想可能是因為中國食材本身的味道好。”

最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還有就是,做飯的時候得用心,食材們都有自己的小脾氣,它們知道廚師是不是真心對待它們。”

這話說得有趣,翻譯楞了一下,這才笑著翻譯過去,專家們聽了都笑了起來。

那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更是連連點頭,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對,用心……說得對!美食,要用心做!”

旁邊年輕的專家也感嘆道,“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自學能達到這樣的水準,說明你很有天賦,這是我在中國吃過最難忘的一頓西餐了。”

林小棠微微欠身,“謝謝各位專家的誇獎,歡迎你們常來中國。”

盧經理看著林小棠落落大方地和外賓們互動,沒有絲毫怯場,越看越覺得這是個人才,這小姑娘不僅手藝好,面對外賓也有禮有節,這氣度可真是太適合他們飯店了!

他心裏已經開始琢磨了,也不知道鄭海洋是怎麽認識林小棠的……看來得讓他好好想想辦法,最好讓她答應到他們飯店來,哪怕是一個月來一次呢!

聽說她最擅長的還是中餐,就連第一次上手的西餐都能做得這樣精彩,他已經很期待她做的中餐了,要是有這樣的手藝坐鎮,說不定他們飯店的菜品還能往上提一提。

嚴戰和鄭海洋一直坐在餐廳外的休息區等著,兩人一左一右,中間隔著個小茶幾,氣氛有些微妙。

鄭海洋坐不住,時不時伸長脖子往餐廳方向看,嚴戰倒是坐得穩,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標準的軍人坐姿,不過自從林小棠進了餐廳,他的眼神也緊緊盯著餐廳方向。

倆人當然沒錯過專家們初見林小棠時的驚訝表情,滿餐廳的歡聲笑語不斷傳過來,偶爾還有掌聲響起,兩人暗暗松了一口氣。

鄭海洋松弛的靠進沙發裏,他瞟了眼對面的嚴戰,得意的笑道,“小棠妹子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我原本都以為今天這坎要過不去了,咱們飯店丟臉是小事,影響技術交流可是大事,沒想到她能這麽爭氣!而且還穩穩壓了那個趙師傅一頭……嘖嘖,真痛快!”

想起沈德旺那張囂張的臉,鄭海洋心裏更爽了,平時那家夥就總是跟他作對,今天可算栽了個大跟頭!

嚴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但那眼神明顯放松下來,甚至還帶著點驕傲?

是的,驕傲,他看著餐廳裏從容應對的林小棠,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丫頭總是能給人驚喜,大家只知道她中餐做得好,沒想到西餐也能上手,而且還做得這樣好。

嚴戰不知怎麽就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那天張軍醫正給他包紮,她一陣風似的就闖了進來,不僅不怕他,還說那傷口縫得比她奶奶納的鞋底還醜,那才是她到炊事班的第一天,那時候她的膽子就很大。

林小棠從餐廳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實話,剛才她也緊張的要命呢,不過更多的是興奮,原來外國人的眼睛真的是藍綠藍綠的,剛才她瞧得可仔細了,等回去了她可得和室友們好好說一說。

一擡眼,她就看到了大廳裏等著的嚴戰和鄭海洋,忍不住“噗嗤”笑出來,這倆人一左一右坐著,表情嚴肅,瞧著像是兩尊門神似的。

跟著林小棠出來的盧經理看著她,滿眼的欣賞,“我就說你這個小同志是個人才,你真的很適合我們飯店,手藝好,應變能力強,待人接物也得體,我們飯店就缺你這樣的好手藝人啊!”

嚴戰走過來時恰好聽見這話,他看了眼林小棠,低聲問道,“是不是準備要回去了?太晚了學校那邊估計該著急了。”

林小棠看了眼外頭的天色,這才發現天已經完全黑了,她點點頭,“是該回去了,隊長,我去收拾收拾,馬上好。”

後廚裏,那位趙師傅已經趁著林小棠去餐廳的工夫灰溜溜的告辭了,留在這看著別人風光,自己臉上無光,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沈德旺倒是還在,他還有事兒要和盧經理談,不然早就走了,眼看著林小棠去而覆返,他幹脆把頭扭到一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他忿忿不平地想著這次還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真有兩把刷子,要不是鄭海洋把她找來,說不定這時候被專家們誇讚的就是趙師傅了,那功勞就是他的,出風頭的也是他們。

沈德旺真是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鄭海洋那小子運氣怎麽就這麽好?隨便找個小丫頭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小棠絲毫沒有註意到氣得扭曲的沈德旺,她已經把廚師帽和圍裙仔細疊好遞給廚師長,然後高高興興的出了後廚。

遠遠的,林小棠就看到正在大廳門口等著她的嚴戰了,隊長好像不管什麽時候都站得筆直,嗯,就像一棵白楊樹似的,她總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林小棠剛想小跑過去,忽然就聽到幾聲氣呼呼的抱怨,她不由豎起耳朵仔細聽。

「你瞅瞅我這肚子!這裏頭哪是正經海參該有的筋肉?全是摻進去的沙子!一斤沙子頂半斤參,他們的腰包鼓了,我們這些海參可就成了坑人的擺設了!」粗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憤怒。

另一個沙啞的聲音也滿是委屈,「你好賴看著還算光鮮,你看看我們呢!這一身的黑皮,瞧著黑得發亮,誰能想到我這是拿鍋底灰搓出來的色兒?就為了讓我看著賣相好,那個采買簡直是把良心餵了狗了,實在是太黑心。」

一個尖細的嗓子接著抱怨,「你們那算啥!我才叫冤呢!我可是正經的花絲,結果被摻了大半的玉米須,就這還嫌不夠似的,還混了不少細草絲往裏湊數呢,咱看著分量足,其實十根裏頭有九根全是假貨,那幫人拿我們當幌子,到頭來把差價全塞自己兜裏了!」

最開始抱怨的幹海參嘆了口氣,無奈道,「可不是嘛!咱們本該是飯店裏的上等貨,結果被他們這麽一折騰,咱們全變成了糊弄人的玩意兒了,回頭還被埋怨是咱們海參不好,背黑鍋的是咱們,占便宜的是那幫蛀蟲!」

尖細嗓子的藏紅花氣得直晃悠,「更可氣的是!他們還拿咱們的光鮮賣相當功勞,說自己采買的都是頂好的幹貨!哼,等哪天客人發現不僅我們藏紅花掉色、就連你們海參也掉色,看他們怎麽圓謊!」

林小棠聽著這些抱怨慢慢皺起眉頭,以次充好?摻假?灌沙子?抹鍋底灰?這……這可是犯法的事啊!她停下腳步循聲望去,視線落在剛剛擦肩而過的大箱子上。

嚴戰眼原本看著林小棠腳步輕快地朝他走來,不知怎麽她突然就楞在原地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蹙了蹙眉,大步迎了過去。

“怎麽了?”

嚴戰警惕的四處看了看,大廳裏人來人往的,服務員端著盤子穿梭,客人們在低聲交談,看起來一切都正常不過,沒瞧見有什麽異常。

林小棠回過神來看了看嚴戰,又看了看那個已經被擡到走廊盡頭的箱子,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嚴戰順著她的視線也註意到那個大箱子,他壓低聲音詢問,“那個箱子有什麽不對嗎?”

鄭海洋也跟了過來,聽見這話好奇地問,“什麽箱子?怎麽了?”

“那個箱子裏頭裝的是幹海參和藏紅花,”林小棠指了指那個箱子,狀似隨意地說道。

“你怎麽知道那裏頭裝的是幹海參?”鄭海洋聽了林小棠的話,不由奇道,“這是我們采買處最近剛申請采購的緊缺食材,估計剛從供銷社那邊送貨過來。”

他說這話時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不過,嚴戰卻知道林小棠不會平白無故說這話,他認真問道,“是不是海參有什麽問題?還是藏紅花有問題?”

“都有問題,”林小棠看著嚴戰,語氣篤定,而且她也想到了極好的理由,“聞著味道不對勁,幹海參和藏紅花都有自己特有的氣味,但我聞到了其他的味道。”

鄭海洋聽得一頭霧水,“你們說什麽呢?我都被你們搞糊塗了?什麽味道不對勁?”

嚴戰卻沒理會鄭海洋的話,他直接反問道,“這些幹貨是送到哪個部門?廚房?後勤?還是庫房?”

“不是,這能有什麽問題?”鄭海洋好笑地看了看兩人,“再說了,這還隔著箱子呢,能聞出什麽味兒?”

“當然有問題,”林小棠一臉認真的強調道,“因為有人以次充好,他們給海參抹了鍋底灰,還在藏紅花裏摻了玉米須和草紅花,我都聞到了。”

她這話已經說得很具體了,具體到讓人不得不信,鄭海洋聽了更是精神一震,“你說什麽?小棠,這話可不能亂說,以次充好這可不是小事。”

林小棠用力點點頭,她表情嚴肅,“我知道是大事,所以我才要說,不信我們可以去看看,打開箱子一看就知道了。”

鄭海洋這才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看了看林小棠,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這事兒就大了,采購的食材以次充好,中飽私囊,這是貪汙,是瀆職……

“你們跟我來!”

鄭海洋先帶著兩人去了離得最近的廚房,他們本想找盧經理,結果發現盧經理已經不在後廚了,就連廚師長也不在,廚房裏的人順口說了句他們去了庫房。

幾人對視一眼,心裏都咯噔一下,又急忙趕往庫房。

路上,鄭海洋一邊走一邊嘀咕,他還是不敢相信,“這怎麽可能呢?小棠,你會不會聞錯了,這還隔著箱子,你能聞出啥味,咋聽著這麽不可信呢?”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嘛!

林小棠擡頭看了他一眼,特別認真道,“我的鼻子可不會聞錯,它們肯定有問題,不信我們去看看就清楚了。”

鄭海洋聽她說的信誓旦旦的,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嚴戰,沒想到他倒是一副毫不懷疑的模樣,這人平時不是最嚴謹嗎?如今倒是小棠說什麽就信什麽了,問都不問一句。

不過,這些幹海參可都是沈德旺申請采購的,如果真有問題,那沈德旺……

鄭海洋隱隱有些興奮,這人平時就跟他不對付,處處給他使絆子,這家夥可千萬不要被他逮到什麽把柄,不然……新賬舊賬一起算!

想到這,鄭海洋腳步更快了,幾乎是小跑起來。

倉庫裏燈光有些昏暗,盧經理和廚師長正站在打開的箱子前低頭查看,站在旁邊的沈德旺手裏還拿著幾張單子,他滿臉是笑的跟庫房管理員說著話。

“……這些幹海參和藏紅花你可都當場開箱驗好了啊!回頭有啥問題,我可是一概不認的!”

庫房管理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同志,他戴著老花鏡,正拿著采購單記錄,聞言,他擡頭笑道,“沈同志放心,咱們都是按規矩辦事,開箱驗貨,登記入庫,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沈德旺點頭正要再說什麽,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他不經意的回頭一看,沒想到竟然是鄭海洋帶著那個林小棠,還有那個當兵的闖進來。

“等一等!”鄭海洋聲音洪亮地呵道。

幾人循聲望過去,盧經理看見林小棠楞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小棠同志?怎麽了?是不是你改主意了嗎?”

他滿心以為林小棠是回心轉意,打算接受他們飯店的邀請呢!

“盧經理,不是我改主意了,”林小棠搖搖頭,她指著桌上那個打開的箱子,“我們是為了這些海參和藏紅花來的,它們有問題。”

這話一出,倉庫裏幾人全都皺了皺眉,顯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會說這些話。

反倒是沈德旺的臉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不過他拔高嗓門,滿臉氣憤道,“這位同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請你說話小心點!你們有什麽證據就隨意開口?你這是汙蔑,知道嗎?”

「我們就是證據,我是染了鍋底灰的幹海參,根本就不是自然的發黑發亮。」

「我是故意摻了沙子的大海參,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這麽重。」

「我其實是玉米須來著,只是被染成了藏紅花,我承認!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騙人的……」

「我都不需要染色,因為我是草紅花冒充的藏紅花,我們長得一摸一樣,大家根本分辨不出來,可是我倆的味道根本就不一樣。」

這些聲音爭先恐後地控訴著沈德旺,林小棠將有問題的藏紅花一根一根挑了出來。

“這根是玉米須冒充的,”她舉起一根藏紅花對著燈光看了看,“顏色太均勻了,沒有藏紅花自然的漸變,而且最重要的是沒有藏紅花特有的香氣。”

她又隨手拿起另一根,“這個是草紅花,雖然它們長得像,但味道完全不同,草紅花味道淡,你們仔細聞就只有幹草的青澀味,藏紅花味道濃,還有一股獨特的藥香味。”

接著,林小棠又拿起一個幹海參,她當著眾人的面用手指搓了搓,指腹上立刻就沾了一層黑色。

“這個幹海參……抹了不少鍋底灰吧?”她看著沈德旺,語氣篤定,“真正的幹海參顏色是自然的深褐色或是黑色,根本不會像這樣輕易就掉色,你這個一搓就掉,也太假了吧?”

林小棠把沾著黑印的手指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瞧見,她指著沈德旺一字一句道,“明明就是你利用職務,以次充好,你這是損公肥私。”

沈德旺沒想到突然被人指著鼻子罵,而且句句都戳中要害,他氣急敗壞道,“你!你這是純屬汙蔑,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哪來的瘋丫頭,胡說八道。”

他厲聲呵斥著林小棠,目露兇相,嚴戰上前一步擋在林小棠身前,他沒有錯過沈德旺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他甚至都不用看證據,這人確實有問題。

嚴戰眼神冷冷地看著他,“沈同志,有沒有問題查查就知道了,如果沒問題自然會還你清白,如果有問題,你那點中飽私囊的勾當必須接受組織的處理。”

庫房裏的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盧經理沈著臉拿起林小棠手裏的幹海參仔細看了看,然後又拿起藏紅花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

廚師長也滿臉震驚,他幹了幾十年廚師,對食材再熟悉不過了,他仔細聞了聞林小棠挑出來的那些藏紅花,又看了看那些掉色的海參,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庫房管理員更是呆楞在原地,手裏的本子都差點掉地上,這個沈德旺竟然敢以次充好,他……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雖然共事的時間很短,可是鄭海洋並不意外沈德旺會做出這種事兒,他早就懷疑這人手腳不幹凈,采購的東西總是價格偏高,質量卻一般,以前是苦於沒有證據,現在證據就這麽水靈靈的擺在眼前了。

他看著沈德旺那張灰敗的臉心裏冷笑,以前這人要多囂張有多囂張,處處跟他作對,現在這心虛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有鬼,都不用他幸災樂禍,這回就有他沈德旺好看的了。

鄭海洋又看了看林小棠,心裏那個佩服啊!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一手,隔著箱子就能聞出食材不對勁,這是什麽神仙鼻子?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沈德旺被保衛科幹事帶走了,他們要先核實情況,同時,他的職務也被暫停了,所有相關采購單和貨物也被臨時封存了,這些都是證據,事情還要上報主管單位,等待進一步處理。

盧經理一路將林小棠送到飯店大門口,“小棠同志,今天這事兒真是多虧了,要不是你及時發現,我們飯店還不知道要被他蒙蔽到什麽時候呢,這些食材要是用出去了,不僅影響飯菜質量,這要是吃出問題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說著,用力握了握林小棠的手,“感謝你幫我們揪出了混在隊伍裏的‘蛀蟲’,你放心,等我們查清楚實情,回頭一定好好謝謝你!”

“盧經理,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小棠連忙擺手,不好意思地說道,“而且我也沒做什麽,我只是說了我自己的懷疑,是沈同志他自己做賊心虛露出了馬腳。”

說著,嚴戰開車來到了跟前,林小棠上車後對著飯店門口的盧經理和鄭海洋揮手道別。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中,昏黃的路燈照在道路兩旁光禿禿的樹枝上,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偶爾有自行車的身影匆匆掠過。

林小棠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了?”嚴戰側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溫和。

“不累,就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林小棠搖搖頭,“沒想到我上午還在軍校做酸菜燉大鵝呢,晚上就做上了西餐,還見到了外國的專家,咱們還一起抓了壞人。”

嚴戰聽了,嘴角微微上揚,“你做得很好,不只是西餐做得好,面對外賓時也很鎮定,應對的很周全,發現問題時也很勇敢。”

這大概是隊長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誇獎了,林小棠聽得美滋滋的,“謝謝隊長!”

她眉眼彎彎的笑道,“其實我也挺緊張的,特別是面對那些專家的時候,手心都出汗了呢!可是我們可不能讓那些專家小瞧了去,要不然他們還以為咱們中國沒有厲害的廚子呢!”

“嗯,你確實很厲害,”嚴戰含笑看了她一眼,“我看盧經理的意思,他很想邀請你去他們飯店,你真的不考慮?”

“對呀!我已經拒絕了,”林小棠搖了搖頭,她歪頭想了想,“比起在飯店裏做那些精致的西餐,我更想待在食堂裏做飯,我喜歡把大白菜、蘿蔔、土豆變成可口的飯菜,我也喜歡看大家都吃得飽飽的模樣,每次看大家吃得滿足,我也很高興。”

嚴戰想起餐廳裏看到的那一幕,“我看那些專家也吃得很高興,他們對你做得西餐評價也很好。”

林小棠聽到這眼睛一亮,她轉頭看著嚴戰,“隊長,你聽得懂外語嗎?”

“聽不懂,不過我剛好會察言觀色,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吃得很滿意,”嚴戰笑問,“怎麽,你想學外語?”

“才不是呢,”林小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我就是想親耳聽聽那些外國專家是怎麽誇我的,他們說了半天,可惜我都聽不懂……真是遺憾,他們要是會說中文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聽懂了。”

嚴戰聽了一楞,不禁啞然失笑,那笑聲很低,可林小棠聽見了。

林小棠見隊長猝不及防地就笑了,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怎麽了?很好笑嗎?”

“不是,”嚴戰搖搖頭,嘴角還帶著笑意,“你說得對,外國人要是會說中文也不錯。”

他說著,忽然將車靠邊停下。

林小棠奇怪的看了看窗外,還沒到學校呢,外頭是一條小街,不過街上沒什麽人。

“怎麽了?隊長?車壞了嗎?”

“不是,”嚴戰說著,打開車門下車,他回身叮囑道,“你在車上等會,我馬上回來。”

林小棠好奇地往外張望著,隊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彎處,有夜風吹進來涼涼的,她又趕緊把車窗搖了上去。

嚴戰果然很快就回來了,他上車遞給林小棠一個荷葉包,“等你回去了,估計食堂裏早就沒飯了,先吃點東西墊墊。”

“烤紅薯?”

林小棠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打開一看,她果然猜對了,“隊長,你怎麽知道那裏有賣烤紅薯的?黑咕隆咚的,我什麽都沒瞧見。”

剛出爐的烤紅薯還冒著熱氣,捧在手裏熱乎乎的,林小棠沒急著吃,先是聞了聞,真香啊!紅薯特有的甜香混著炭火烤過的焦香,那香味直往人鼻子裏鉆。

嚴戰唇角微揚,他重新發動車子,“以前路過時偶爾發現的,有個老大爺總是在街角那裏的避風處擺攤,我也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這麽晚了他還在。”

林小棠之前忙暈了,這會兒捧著烤紅薯才覺出餓來,紅薯外皮早已經烤得焦脆,撕開薄薄的一層皮,露出裏頭軟糯又香甜的果肉。

“嗯,真好吃,”林小棠捧著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問道,“隊長,你真的不吃嗎?特別好吃。”

嚴戰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淡淡的笑意,“我不餓,你慢點吃,小心燙。”

吉普車駛進京大校園時,晚自習都已經結束了,校園裏漸漸安靜下來。

車子在女生宿舍樓前剛熄火,宿舍樓裏就沖出來幾個人。

“小棠,你怎麽才回來?”

顧翠兒第一個沖上來拉住林小棠的手,“我們都等的急壞了,唐老師說你是去京城大飯店幫忙接待外賓了?怎麽樣?順利嗎?”

袁彩霞也跟著跑過來,“是啊是啊!小棠,你還會做西餐嗎?怎麽從來沒聽你說過呀!專家們喜歡嗎?”

“那些外國人長什麽樣?是不是黃頭發藍眼睛?”

林小棠手裏還捧著半個沒吃完的烤紅薯,被她們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她笑著回道,“順利!特別順利!那些專家們可喜歡我做的菜了。”

“真的?”幾個姑娘眼睛都亮了。

“那當然啦!”林小棠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他們還說,這是他們來中國吃過的最地道的西餐呢!”

“哇!小棠你可真厲害!”

室友們忍不住歡呼一聲,圍著她問東問西的,一時間只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

林小棠回頭朝著車邊的嚴戰揮了揮手,“隊長,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小心。”

嚴戰笑著點點頭,“嗯,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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