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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豬雜肚肺湯:小同志,你這眼睛就是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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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豬雜肚肺湯:小同志,你這眼睛就是秤啊!

“丫頭!快點!選年豬了!”

老王班長在食堂門口跺著腳朝屋裏頭喊,“李連長也過來了。”

“來啦來啦!”

林小棠脆生生地應著,眨眼就像只圓滾滾地兔子從大門裏小跑出來,厚厚的棉軍帽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脖子上新圍上了一條毛線圍巾。

她揚了揚下巴,“班長,你就放心吧!就算咱們去得晚,肯定也能挑到最肥最大的年豬!”

老王班長領著她和李連長匯合,幾人一起往養豬場走,不過瞧見她那自信滿滿的模樣,老王忍不住打趣。

“你這丫頭,口氣真不小!這牛吹得,還肯定能挑到最肥的?你當那肥豬都趴那兒等著你去選啊?”

這每頭豬長得可不是一樣重,每個連隊派人過去自己挑,大小全憑自己的本事。

雖然養豬場挑出來的豬都是大差不差的,可哪怕差個一斤半斤的也夠開心到過年了,所以啊,每年的選年豬可是頭等大事,沒看連長都抽空跟著一起去。

林小棠把圍巾又裹緊了些,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她開心地踩著積雪往前走,並沒有反駁班長的話,只在心裏哼哼著,“等著瞧吧,等下就讓你們知道我的厲害!”

部隊的養豬場在後山腳下一片避風的空地上,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其他幾個連隊的連長和炊事班長基本都到了,大家正圍在各個豬圈旁邊討論得熱火朝天。

這可關系到過年期間全隊能分到多少肉,吃上多少油水,絲毫馬虎不得,一個個又是摸豬肚子,又是看鬃毛的,神情嚴肅得不亞於一場重要的軍事決策。

“老李,你看我這頭怎麽樣?肚子溜圓!肯定一肚子好膘!”

“我看我這頭才好!皮薄毛亮,精神頭足!肯定壯實的很!”

“還是我這頭骨架大,能長肉!”

李連長和老王班長也立刻進入“”戰鬥狀態”,順利加入了“選豬大軍”,圍著幾個豬圈仔細打量起來。

豬豬們對林小棠的到來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他們對這個能聽懂它們心聲的小姑娘也很好奇。

「哎呀!來了個新面孔!」

「終於來個明白人了!」

「選我選我!我最胖!」

豬圈裏原本並排躺著的豬麻溜的跳了起來,就連哼哼聲都變得興奮了幾分。

前兩個月養豬班剛集體給這些豬過秤,畢竟快到年底了,得看看這豬養得怎麽樣了。

所以這些大家幾斤幾兩,不僅養豬班的人門兒清,豬豬們互相打眼一看就知道對方最近長了多少肉,畢竟都在這一個豬圈裏混著。

長得膘肥體壯的豬,個個昂首挺胸,格外驕傲,而長勢一般的就有點蔫頭耷腦,甚至還有不少豬在抱怨。

「哼,還不是因為他們總餵我不愛吃的玩意兒!不然我早長胖了!」

「就是!最近這夥食一點不合胃口,我可沒長盡興。」

林小棠抿嘴偷笑,沒想到在這兒還碰到了挑食的豬。

林小棠正和這些豬豬們聊得熱火朝天,那邊李連長很快就看中了一頭肚子滾圓,看起來極其富態的大肥豬。

他滿意地招呼老王,“你看這個頭!這肚子!絕對油厚膘肥!要不咱就定它了?”

林小棠卻聽見眼前這頭“大肥豬”在哼哼唧唧地抱怨。

「傻子才選我!我只是貪嘴吃了太多野菜糠皮,這會兒肚子脹得慌,看著大,其實都是虛的!我老豬可沒多少實在肉!」

「沒想到你這‘大肚婆’這麽快就有人相中了,小姑娘,隔壁圈那個短尾巴矮胖子才是真的肥呢!」

李連長生怕這“大肥豬”被別的連挑走,急忙找來養豬班的同志,林小棠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要定下來,連忙開口阻攔。

“連長,這頭不行,你看它肚子大,說不定就是吃撐了,其實是虛胖,說不定沒多少實在肉!”

養豬班的人剛過來就聽到這話,他驚訝地看向林小棠,“咦?小同志,你怎麽知道的?這豬確實能吃,但光長個頭不太長膘。”

一聽他這話,眾人紛紛看過來,沒想到真叫一個小姑娘說準了,林小棠眨眨眼,指著那豬似模似樣的點評起來。

“您看它走路慢悠悠的,一點沒精神,雖然肚子圓滾滾的,但是屁股尖尖的,這就不對勁啊,要是真的胖,那應該渾身都圓滾滾的嘛,我看它這就是虛胖!”

養豬班的戰士點點頭,頗有些意外道,“行家啊小同志!這頭確實不如那些屁股圓溜的出肉率高。”

李連長一聽,趕緊擺手,“虛胖那可不行!換一頭換一頭!”

老王班長也相中了一頭看起來特別油光水滑的大肥豬,一看林小棠還真懂行,趕緊拉她去看自己早就看中的那頭豬。

“小棠,那你看我這頭!這皮毛多亮!看著就精神又胖乎,這肉肥實的很!”

林小棠還看清呢,那豬就開始抱怨著哼哼。

「哎呀媽呀,可別光看外表啊!我今年身子骨不行,動不動就拉肚子趴窩,吃的藥比吃的料還多!」

林小棠一聽趕緊搖頭,“班長,這頭更不行!它是不是總不愛動,老趴窩?”說著看向養豬班的戰士求證。

養豬班的人驚訝地連連點頭,“沒錯沒錯!這豬是有點嬌氣,鬧過幾回毛病,隔三差五就得伺候它吃藥,不過這豬能吃能長,不過小同志,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老王班長也稀奇了,“你這丫頭,從哪兒學的這看豬的本事?”

老王說完才想起來之前有段時間,她倒是和養豬班的人老是嘮嗑,難不成是那時候學的?

林小棠老早就想好了,“我們林家村也有養豬啊!我都是聽村裏老人說的。而且我奶奶腿腳不好,不能下地,經常帶著我去打豬草,我跟豬可親了,它們胖不胖,健不健康,我一眼就能瞧出來,就跟看人差不多吧!”

林小棠說完又悄悄拉了辣老王的衣角,悄悄說道,“聽說這樣的豬肉帶點腥氣,不好吃。”

李連長耳尖,聽到了“不好吃”三個字,趕緊擺手,“那算了算了,絕對不能要,咱換一頭換一頭!小棠啊,那你覺得選哪頭好?”

這邊正說著,旁邊豬圈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鬧哄哄的聽了半天,養豬班的戰士過來笑說這個連隊選的豬不錯,稱出來是今早上最重的一頭豬。

李連長他們滿眼羨慕,這下看得更仔細了,可豬圈裏幾頭真正膘肥體壯的大肥豬們一聽不樂意了,拱著地不屑地哼哼起來。

「嘁!得意什麽!選個樣子貨!」

「就是!它豬老六根本沒我重!我才是實打實的肉!」

「這些人,真沒眼光!就知道看肚子大小!」

「就是,我屁股都比它圓一圈!懂不懂啊!」

林小棠看了一圈心裏也有數了,她趕忙笑道,“沒事沒事,他們不選你們,我們挑你們!”

“丫頭,咱選哪頭?你有看中的沒?”

眼看著最重的豬都被人挑走了,老王和李連長都略微有些著急。

林小棠在豬圈裏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裏一頭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還有矮挫的豬身上。

這豬個頭不算頂大,身子還有點短粗,四肢粗壯地站在那,看起來憨憨的。

“班長,我想要這頭,”林小棠指著那頭豬,“就是尾巴又短又粗的那頭。”

老王和李連長還沒瞧仔細呢,養豬班的一個老師傅走過來一看,樂了,他上下打量著林小棠。

“小同志,眼光可以啊!這豬不像那些大肚子顯眼,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瞧著身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沒長開呢!其實它最會藏肉,這豬‘內秀’著呢!渾身上下都是瓷實肉,是我們這兒長得最實在的一頭,殺出來的五花肉啊,保準漂亮,這豬出的豬油又香又白!選它可一點不吃虧。”

老師傅這一番話,說得李連長和老王眼睛都亮了,剛才那點焦急一掃而空,看著師傅嘴裏這頭“內秀”的豬連連點頭。

“那咱就選這頭!”

李連長本來還覺得這豬肚子不夠圓乎,塊頭也不夠大,他全程可是全盯著大肚豬在挑,為了戰士們多吃兩口肉,他恨不得抱起來掂量掂量肥瘦。

老師傅一邊打開豬圈門把那頭“內秀”的豬趕出來,一邊對李連長和老王解釋,“好多人都挑那些肚子滾圓、看著威風的大個子,那些可做不得準,有時候說不定是能吃撐起來,像這種身子緊湊,屁股方圓,腿粗有力的才是真正肯長膘的好豬呢!”

旁邊西食堂的老魏班長剛才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越聽心裏越嘀咕。

他看了看自己剛才千挑萬選出來的那頭“大肚將軍”,又想起上次自己處理羊肉鬧出的笑話,心裏不免有些打鼓。

老魏猶豫了一下,可是想到這可是戰士們過年時的油水,還是拉下臉湊過去,“小棠同志啊,麻煩你也幫我們瞅瞅,我選的這頭……咋樣?”

林小棠很爽快地點點頭,“行啊,魏班長!”

她走過去看了看魏班長選的“虛架子”搖搖頭,很快指向旁邊一個正在泥地裏歡快地打著滾兒,因為正哼哧哼哧拱著土,所以渾身還臟兮兮的豬。

“魏班長,我看那頭滾地的豬就不錯,您要不要考慮考慮?”

老魏湊近一看,這豬皮毛看起來有點粗糙,這渾身上下不僅談不上油光水滑,甚至還顯得有點埋埋汰汰,他擔心地皺眉,“這……這看著有點瘦啊,能行嗎?”

養豬班老師傅這回沒吭聲,而是笑瞇瞇地看著林小棠,想聽聽她又能說出什麽道道來。

林小棠不慌不忙地解釋,“魏班長,您別看它表面埋汰,我們村的老人常說,這豬啊,越動越壯,看著不像那些光吃不動的大肚豬顯肥,但其實它身子裏可藏著不少膘呢,都是結實肉!”

那頭正在拱地的豬被誇得美極了,心裏不停地哼哼著附和。

「就是就是!俺這叫肌肉,所以才顯瘦,可俺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了,就連肋骨裏都填得瓷瓷實實的,分量足著呢!」

老魏將信將疑地看向養豬班的老師傅,見他不停點頭,頓時就知道林小棠說得對。

他和三連長對視一眼,兩人立刻拍板,“行!就聽小棠同志的!咱們換這頭!”

西食堂的豬先上了秤,幾個戰士合力把豬擡上秤,這豬倒也聽話,不像前面有些豬拼命掙紮,稱重進行得很順利。

“二百二十斤!”負責看秤的戰士高聲報數。

“二百二?”

這豬的斤重一報出來,老魏和三連長都楞下了,這可比剛才稱出來最重的那頭還足足重了十多斤呢!

老魏反應過來喜得直搓手,連連向林小棠和養豬班的戰士道謝,“哎呦!這可太好了!謝謝小棠同志!謝謝啊!太感謝了!”

養豬班的老師傅也有點意外,他拍了拍那頭看起來並不顯胖的豬屁股,“沒想到這小家夥最近躥這麽猛,倒是個結實的小胖子!”

這時,林小棠他們挑中的那頭豬也捆好了,準備上秤,老師傅笑著對林小棠說,“小同志,沒想到你眼光這麽準,要不要猜猜你們這頭能有多少斤?老規矩,要是猜準嘍,我獎勵你一勺香噴噴的豬油,怎麽樣?”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擡手比劃了一下,“上下不超過十斤都算你猜對了!”

這也是每年養豬場的老傳統了,大家夥圖個樂呵。

林小棠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那要是我能猜中具體多少斤兩呢?”

養豬班的老師傅哈哈一笑,覺得這小同志有意思,逗她道,“呦呵!口氣不小?成!你要是真能猜準嘍,我獎勵你五勺豬油,不過這可難嘍,那秤稍微晃一下都可能差個一兩斤呢?”

這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兒,每次他自己也只能估摸個大概。

「俺二百五十一斤!足足的!一點不帶少!」

老師傅剛說完,這頭正準備上秤的憨憨豬已經驕傲的嚷嚷開了。

老魏也在旁邊湊熱鬧不走了,他打量著那頭豬,插嘴道,“我猜二百三左右?”

這豬摸著是比他們那頭壯實點,不然東食堂也不會先挑它了,所以他覺得這已經往高了估了。

林小棠似模似樣地圍著豬轉了一圈,“我猜……二百五十一斤!”

“二百五十一斤?”

養豬班的人都笑了,覺得這小姑娘真敢猜,關鍵人家還有零有整的,不過他們這至今為止,還沒出過二百五十斤的大肥豬呢!

老師傅也笑著搖頭,大家誰也沒把這話真放在心上,本來就是圖一樂呵。

輪到林小棠的豬上秤了,這豬脾氣更乖順得很,除了配合地哼哼了幾聲,全程幾乎沒怎麽動彈,秤桿穩穩當當。

負責看秤的戰士看了眼秤桿,不敢相信地使勁揉了揉眼睛,高聲報道,“二百五十一斤整!”

“啥?!”

“二百五十一斤?整?”

“真這麽巧?!”

養豬班的人全都圍了過去,看著秤桿上的星花,一個個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秤,又看看林小棠。

“哎呦我的娘誒!真讓你給蒙對了!一分不差!”老魏最先反應過來。

“哈哈哈!神了!真神了!小同志,你這眼睛就是秤啊!”

養豬班的老師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可是咱們養豬班今年養出來的頭名狀元!這家夥,最近是不是偷摸吃了豬飼料?長得這麽壯實!”

「那可不,隔壁那挑食鬼剩下的,全進了俺肚子,嘿嘿!」

那憨豬躺著得意地哼哼,每次上秤它自己都會估摸,從來就沒出過差錯,這回又猜準了。

老王來回看著秤上的數字,又看看正咧嘴笑的林小棠,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個丫頭!真有你的!這回咱們連過年可是有口福了!”

老師傅倒也爽快,“願賭服輸!等會兒殺完豬,這第一鍋熱豬油,俺給你留五勺!”

這可是豬自己報的數,林小棠也不貪功,她俏皮地揮了揮軍大衣的衣袖。

“您還是照例獎勵我一勺,拿回去夠我們炊事班拌米飯香半天了,剩下的四勺,請咱們養豬班的同志們也香香嘴,大家養豬辛苦了!”

哎呦!這話一出,養豬班的人心裏別提多舒坦了,這小姑娘,不僅眼光準,會挑豬,說話辦事還這麽漂亮周到。

老王班長和李連長心滿意足地挑出了這頭其貌不揚的“年豬冠軍”,這會兒聽人誇起林小棠,都得意地背著手,兩人臉上倍兒有光。

老魏這回也是真心實意地高興,平白多了那麽些豬肉呢!夠食堂好好改善一頓了。

他湊過去碰了碰老王,“嗳,中午準備做啥好吃的?今天殺豬,可不得整點硬菜慶祝慶祝。”

老王看了眼林小棠,“這丫頭早就盤算好了,說中午想燉個豬雜肚肺湯,讓大家夥暖暖身子,好好補一補,我尋摸著再炒個青椒豬肝,這就不老少啦!這肉得省著點,留著過年包餃子燉紅燒肉呢!”

老魏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這豬雜湯是好喝,可那玩意收拾起來賊費勁,稍微不註意就有股怪味兒……”

旁邊幾人也湊過來,大家七嘴八舌說起這竈上的事。

新鮮的豬雜拿到後廚時,還帶著溫熱的氣息,中午要吃的話,這會等趕緊收拾,不然時間怕是要來不及了。

林小棠系好圍裙,剛挽起袖子靠近這些味道很重的下水時,食材們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簡直比殺豬還鬧騰。

豬肚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最先嚷嚷開。

「哎呀呀,誰快來給我洗洗澡!我肚子裏黏糊糊的難受死了!給我好好搓搓!裏裏外外都要搓!不然吃起來怪味可大了!」

豬肺也喘著粗氣,渾身不得勁,「我呢我呢!我要沖水!從這兒灌進去!使勁灌,得把裏頭的血沫子都給沖出來,不然煮出來腥氣的很,顏色也不周正!」

豬心最穩當,卻也忍不住提醒,「我裏頭也有不少血塊要清洗幹凈,小姑娘你行不行啊?」

林小棠一邊聽著它們嘈雜的“指揮”,一邊手腳麻利地動起來,她抓了把粗鹽和面粉均勻地撒在豬肚內外。

今兒老王親自上手,用力揉搓著豬肚,黏滑的粘膜在鹽和面粉的包裹下慢慢被帶走。

豬肚舒服地嘆息,「對!對!就是這樣!再用點力!哎呦,清爽多了!」

豬肺在一旁急了,「該我了該我了!快給我灌上水!」

林小棠拿起豬肺,歪頭找到氣管口,小心地往裏頭灌水,豬肺像個氣球一樣慢慢鼓脹起來,血水慢慢被擠壓出去,沖了許久的水才漸漸變得粉紅。

一旁的豬肚笑話豬肺,「看你那傻樣,灌得跟個白胖子似的!」

豬肺不理它,兀自滿足地哼哼,「呼……總算舒服了……再多沖一會兒……」

豬心這時也不淡定了,忍不住催促,「該給我看看了,我這裏頭可藏了不少臟東西。」

林小棠不緊不慢地洗好豬肺,這才拿起刀,小心地將豬心剖開,果然裏面殘留了不少已經凝固的血塊。

老王抽空瞅了一眼,發現林小棠正在剔豬心裏頭的血管,旁邊豬肺已經收拾好了,忍不住稀奇,這丫頭,還真是樣樣都拿得出手。

豬心滿意地翻了個身,「不錯,不錯,很幹凈!」

老王手裏的豬肚最難收拾,不僅正面要揉搓,翻過來同樣要仔細用鹽和面粉使勁搓。

等到老王收拾好了在旁邊洗手,林小棠還拿著小刀仔仔細細的將豬肚內壁那些黃色的膜都給刮掉了,這些不容易煮爛還容易有腥味。

幾個人齊齊上手,這才終於把所有豬雜都收拾幹凈了,這才是第一步。

這湯要清亮好喝,還得下鍋加姜片和蔥段,再依次焯個水,把這些豬雜裏頭殘留的血沫和腥氣再清理一遍。

撈出來的豬雜用熱水沖洗幹凈,豬肚也被利索的改刀切成均勻的條狀。

豬肚新奇地打量著,「嘿!我變小了!這樣看起來利索多了!」

豬心和豬肺也被切成厚薄適中的小片。

大鍋裏放少許底油,加入姜片、蔥段小火慢慢煸出香味,然後倒入切好的肚條和肺片,大火快速翻炒,煸出少許油脂和食材裏頭最後一絲腥氣。

大鍋裏加入足量的熱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慢燉煮,這差不多要燉上個把小時。

老王看了眼食堂裏的掛鐘,時間剛好來得及,這湯就是要慢慢燉,才能出來那個鮮靈味兒。

大鐵鍋裏的豬雜湯咕嘟咕嘟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林小棠用筷子紮了紮豬肚,感覺差不多了,這才將滾刀塊的白蘿蔔和胡蘿蔔全倒了進去,繼續燉煮。

濃郁的肉香混著蘿蔔的清甜味兒漸漸彌漫著整個後廚,老王吸著鼻子走過來。

“真鮮啊!這肚肺湯好喝是真好喝,就是太費工夫,上一次喝這湯,還是前年的事兒!”

這時,被端進後廚的青辣椒和洋蔥們也興奮地交頭接耳。

青椒挺了挺依舊水靈的身子,「哇!好香啊!今天是什麽大日子?過年了嗎?」

洋蔥也好奇地探頭張望,「聞著這味兒確實不尋常!是不是過年了?」

林小棠一邊切著姜絲蒜片,一邊笑道,“不是過年哦,不過也像過年一樣熱鬧,今天殺年豬啦!”

青椒驕傲地擡頭,「那我們還能堅持到過年呢!你瞅我是不是還堅挺著呢!」

洋蔥滾了滾圓潤的身子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洋蔥最耐放了!」

“知道你們厲害!”林小棠笑道,“不過今天先委屈你們,和豬肝搭檔怎麽樣?”

青椒和洋蔥立刻興奮起來,「豬肝?那也是葷腥,好呀好呀!」

鍋裏的油燒熱,下姜絲、蒜片爆香,然後滑入切得薄薄的豬肝片,大火爆炒。

豬肝變色後倒入提前調好的料汁,一起下鍋的還有青椒和洋蔥,快速翻炒均勻,醬汁均勻地掛上每一片豬肝就可以出鍋了,這樣爆炒出來的豬肝香氣撲鼻。

與此同時,湯鍋裏的蘿蔔也燉得軟爛入味了,奶白色的豬雜肚肺湯只需要少許鹽和胡椒粉調味,最後撒上一把蔥花,香氣濃郁的豬雜肚肺湯就出鍋了。

午飯時分,戰士們列入進入食堂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因為大家都知道殺年豬了,而且今年他們二連還挑中了最重的年豬。

食堂裏鮮香四溢,戰士們聞著這香氣,端著一碗碗熱氣騰騰的肚肺湯落座,沿著碗邊吹著氣,心滿意足地小口小口喝著。

湯裏的豬雜肚肺其實並不算多,分到每人碗裏大概就只有一筷頭,但喝口熱湯,再咬上一口吸飽鮮湯的蘿蔔,水嫩嫩的在嘴裏爆汁,大家吃得格外滿足。

今天受傷休養的陳大牛也恢覆訓練了,在窗口打飯的林小棠看到他過來,特意給他的碗裏多打了好幾片補氣血的豬肝。

老王班長也隔著窗口關心道,“大牛,受苦了啊!”

陳大牛端著碗嘿嘿傻樂,“班長,小棠,看你們說的,這些日子沒少麻煩你們,我吃得特別好,一點沒遭罪,我還覺得自己胖了點呢!”

還是熟悉的角落,陳大牛落座後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青椒炒豬肝,豬肝嫩滑,青椒脆爽,洋蔥清甜,好吃得他瞇起了眼。

“唔!好吃!真下飯!”

食堂裏到處都是戰士們“吸溜吸溜”喝湯的聲音,嚴戰也端起碗喝了口湯,以往他可是從來不碰這類下水湯,總覺得氣味太重。

但今天這碗湯,入口卻是意想不到的鮮,肚肺軟爛一點不腥,再加上蘿蔔的清甜味兒,湯底濃郁,卻沒有一點“豬氣”。

或許是熱湯氤氳,就連男人臉上慣常的冷峻也變得柔和了幾分,嚴戰想起以往父親最愛喝這個湯,每次總是念叨著“鮮得很”,那時他可完全無法理解。

不過今天,他似乎第一次嘗到了父親口中的那種鮮靈勁兒。

豬雜肚肺湯,真的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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