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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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不會傷害你,別怕啊,圓圓,是我,我回來找你了……”

謝小方竭力安撫著餘嘉圓瀕臨崩潰的情緒,但餘嘉圓掙紮幅度太大,謝小方短暫猶豫了一下,懷裏的人早已濕透,他幹脆丟開手中的傘,用盡力氣,用雙臂緊緊把餘嘉圓扣在懷中, 於是很快謝小方也變得濕漉漉。

“圓圓……”謝小方的聲音有幾分哽咽了:“我真的很想你,你呢,你有沒有想我?哪怕一點點……”

餘嘉圓安安靜靜俯在謝小方懷裏,他目光失焦,眼珠子銹住似的半天都不動一下,他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問題,畢竟他精神狀態似乎很久都沒太好過,而且白天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即使是才發生的事情,他腦子裏的記憶也不是很連貫,像酒鬼時常斷片,他中午出門,來到餘年那,被質問,然後有所爭執,餘年似乎想把他關起來,於是他就跑了。

謝小方……他不該出現,他為什麽會出現?他不是在國外慶功?他長大了,有很好一番事業,身邊有了耀眼奪目的人,他會在日光照耀的海灘上度假、在加利福尼亞的市區一擲千金、在華爾街資本場上博弈,而不是從建造混亂的廉租房七扭八拐的胡同裏頂著傾盆的大雨鉆出來,像見到失而覆得寶物般抱住他。

假的,最好是假的。餘嘉圓對於這個人,實在是想都不能想。

主觀上不敢想,當年分開那日對餘嘉圓的未來生活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影響,餘嘉圓每一次見到躺在病床上的餘秀芝,心裏已不能更痛,要他去想他是怎麽把餘秀芝害到這種地步的?要他去想餘秀芝是因為什麽才會這樣的?

那件事餘嘉圓其實並不怪謝小方,畢竟不是謝小方強迫他,是他昏了頭動物似的莫名其妙發起情。

模糊但充斥著細節的記憶再次覆蘇,餘嘉圓用一個第三視角清楚看到套房臥室裏坐在謝小方身上搖擺著的人的赤luo後背,看到餘秀芝臉上愕然又厭惡的神情,看到角落裏冷冷註視全場的趙安乾。

趙安乾……還有趙安乾。

客觀上是趙安乾不願意讓餘嘉圓想謝小方。

可餘嘉圓明明真的沒想,趙安乾卻總要拿謝小方生事,那三個月餘嘉圓被收拾的很慘,既害怕又傷心,也委屈過,最初他有試圖跟趙安乾交流,說趙安乾既然喜歡他就不該對他這麽壞。趙安乾的回應非常直接,他說餘嘉圓現在得到這種結果應該全怪謝小方,接著又很快變臉,質問餘嘉圓是不是只把謝小方當好人,是不是在想謝小方。

餘嘉圓的否認趙安乾不相信、不認可,他把餘嘉圓用束縛帶綁在床上塞了玩具一放就是整天,餘嘉圓喊啞了嗓子一遍遍說他不想謝小方,統統沒有得到過回應,花了足足一個星期,餘嘉圓終於才意識到自己的出發點就是錯的,他開始表忠心,關於謝小方好的壞的全絕口不提,對著攝像頭顫聲說他想趙叔陪,他最喜歡、他只喜歡趙安乾。

那時候的餘嘉圓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了,但他是個人,是人就沒辦法完全控制思想和情緒,餘嘉圓總很害怕,跑肯定是不敢跑的,但他忍不住藏,在不被束縛的時候往衣櫃裏鉆,當時他被趙安乾關在郊區一棟老式的三層別墅的地下室,床底鏤空,在經歷了幾次趙安乾回來時直奔衣櫃把餘嘉圓抱出來之後,在某一天趙安乾沒有找到他。

趙安乾的腳步那麽清晰的在身邊響,難掩怒氣地喊餘嘉圓名字,他就更不敢出去了,捂緊嘴縮在床底劇烈抖顫。

趙安乾是在查了監控後才找到餘嘉圓藏身的位置,床底下的浮灰在餘嘉圓頭發和身體上裹了薄薄一層,趙安乾把餘嘉圓的行為定為重罪,他問餘嘉圓是不是想走,他說餘嘉圓就是想走,他掐著餘嘉圓脖子把只穿著睡衣的人直接推出臥室,冷聲道:“你走吧。”

餘嘉圓瘋狂搖頭,站在那沒動,趙安乾竟然直接關上門。

餘嘉圓盯著門板看了很久,終於他遲緩地轉身,他忽然很想很想看看太陽,他忘了自己多久沒曬過太陽了,他連白天黑夜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其實沒有太陽也行,他只希望現在是白天,看看自然光也好,他連自然光都看不到,地下室除了全然的黑就只剩下冷冷的白熾燈光。

這應該是餘嘉圓在那三個多月的規訓中犯下的最大錯誤,在趙安乾餘怒未消時離開,即使他沒有想走,其結果都慘烈無比。

餘嘉圓沒有看到太陽,連自然光都沒有,外面天是黑的,餘嘉圓透過窗戶看到外面黑洞洞如野獸大口般的天幕。

“轟隆——!”悶雷炸響,碗口粗的閃電將夜幕撕開一道缺口,閃亮一瞬餘嘉圓毫無血色的臉。他在風雨聲中失神,沒有註意到陰沈著臉的趙安乾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

“想出去?”趙安乾毫不留情地把餘嘉圓推出房間,冷聲道:“那你走吧,但我要告訴你,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附近工地上人員覆雜,你被捉走掏心掏肝,或者被當女表子輪女幹,我可都不會管你。“

餘嘉圓已經嚇楞住了,雨水打濕他的頭發,他的肩膀,他的全身,他無法思考趙安乾話中的真偽,但他堅信如果他真的遭遇了意外,趙安乾肯定說到做到袖手旁觀。

但趙安乾話已至此,餘嘉圓的哀求全都沒用,他一步三回頭地跌跌撞撞頂著雷雨走出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很冷,郊區連路燈都寥寥,很遠的地方唯一的大排檔攤子在塑料布的籠罩和雨水中散著暖黃色光芒,餘嘉圓朝那個方向走去。

但雨聲擾亂聽覺,土腥味擾亂嗅覺,餘嘉圓被人從背後死死擄進小巷壓在簡易雨棚下廢舊的沙發上時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在極端驚懼下他只能通過潮濕水汽中微弱的酒氣確定身後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很大力氣的男人。

被趙安乾推出來時聽見的那些話再次在腦海裏盤旋,餘嘉圓絕望地嘶吼求救,沒有人聽到也沒有人幫他,他毫無抵抗能力的在一個雨夜裏被惡狠狠的強bao了。

雖然在很久之後趙安乾跟餘嘉圓說那天晚上的人是他,但餘嘉圓對於雷雨天的陰影已深入骨髓,潮濕和寒冷象征著罪惡和痛苦。

真是令人不安的天氣……

餘嘉圓輕輕長長的吐息,謝小方意識到他不不對勁著急低頭看他狀態時,就看到餘嘉圓已然渙散的眼神,他的雙手神經質般輕顫,明顯應激到一定程度。

謝小方再顧不上得到許可,一把將餘嘉圓打橫抱起,快步穿梭出胡同朝車子走去。

車內空調溫度開到最高,謝小方沒有找到毛巾,他就用昂貴的真絲絲巾一點點給餘嘉圓擦幹凈臉,然後把後備箱裏應對各種突發商業活動的高定西裝翻出來,翻出內裏給餘嘉圓擦頭發。

謝小方親手脫掉餘嘉圓臟兮兮的鞋襪,把一雙冷冰冰的腳揣進懷裏。

“圓圓,圓圓……”謝小方柔聲哄他:“喝一點熱水好不好?”

餘嘉圓說不出話,他還在艱難的一口一口倒著氣,臉頰上斑駁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眼睛裏空茫茫的幹涸一片荒地。

“圓圓……”謝小方絞盡腦汁地跟他講話:“我不是故意這麽晚才回來的,我得有能力保護你,寶寶,你有看到新聞嗎?老公現在很厲害了,不光是有錢,身後也有人,沒人敢那麽欺負咱們了,我帶你走好不好?”

謝小方猛然想到什麽,急急又開口:“老公沒有別的人,老公在外面誰都沒碰過,連擼都只想著你。剛到外面的時候有很多人盯著我,我得裝作一切正常,身邊的人都是擺件,老公只愛你,老公最愛你了寶寶……”

餘嘉圓眼神終於遲緩地動了動,他的嘴唇微微敞開一條縫,謝小方連忙附耳過去,聽到的卻還是——

“我得走了,不能太晚不回家……得,回去吃晚飯……還有,窗臺上的花不知道,不知道保姆有沒有收進來……”

謝小方沈默片刻,聲音輕微卻堅定地說:“圓圓,你是被教壞了,但沒關系的,跟我在一起會慢慢好起來。我知道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謝小方用手掌輕輕摩挲餘嘉圓腫脹的臉頰,他說:“我知道你疼。知道你一直都,都很疼……”

“圓圓。”謝小方把餘嘉圓的腦袋用力壓在胸膛上,他心跳那麽快那麽重,餘嘉圓腦子似乎都被振到嗡嗡響。

“圓圓……”謝小方聲音宛若喟嘆:“你為什麽不哭呢?我又不會笑你,哭出來會好點的,不要忍著啊……”

餘嘉圓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攥住謝小方胸口潮濕的衣料。

謝小方垂頭捧住餘嘉圓的下巴,謝小方眼圈紅到幾乎滲血:“圓圓,你哭吧,哭出來.”

“……“餘嘉圓嘴唇顫抖下撇,鼻子皺成一團,幹澀如枯泉的眼眶一瞬間盈滿大滴大滴的淚水——“嗚,嗚嗚,謝,謝小方……嗚,謝小方……”

謝小方的眼淚瞬間也滑落下來,垂下頭吻餘嘉圓嘴唇,吻雙方苦澀的淚水。

“砰!”一聲巨響伴隨著強烈的向前沖力,車屁股遭受到猛烈撞擊。謝小方下意識先護住餘嘉圓,緊接著透過後視鏡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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