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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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跨年倒數的環節剛過,趙安乾便不著痕跡地準備打算提前離場。

奈何眼睛尖的大有人在,隔著幾個位置傳來聲音:“小趙,這就打算走了嗎?不等散場咱們出去吃個便飯?都不是生人,主要是文娛部幾個領導牽線搭橋。”

他們這些人都沒什麽過年過節的意識,露個臉看聯歡是一碼事,但心裏真沒什麽休閑娛樂的興致,反而更像一場加班,他們不是普通基層的科員或者打工仔,看似沒什麽太多勞累的活要親力親為,但至此也上升了新的高度,每次見人都無異於一場高強度的戰爭,一點沒辦法行差踏錯。

趙安乾轉過頭陪著笑,小弧度弓起一點脊梁,小聲說:“您見諒,改天我來請,往年都無所謂,這不是趕上我兒子秋天生,第一個除夕我總得陪一陪。”

“哎呦人老了不中用忘了這茬,不過也怪你,滿月酒都不知道請我,我要是喝上這頓,怎麽也不能忘。”

“哪裏哪裏,事情太多誰也沒請,那今天就先這樣了?您新春大吉。”

趙安乾打著哈哈順著不引人註意的通道在安保的陪同下離開,方轉過身,他臉上所有表情便被橡皮擦抹過似的消失掉,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

孫秘書在接到趙安乾信息時就已經往停車場近出口過去提前等了,趙安乾身影剛出現,他立刻小跑著迎上去。

“領導。”孫秘書沒有問趙安乾為什麽提前出來,而是順手掏出一瓶眼藥水遞過去,關切道:“裏面燈光有點太刺眼了。”

趙安乾沒接,事實上在他站在車邊和孫秘書並肩而立的足足一分鐘裏,趙安乾沒說任何一個字、沒表露出任何一個情緒,他只是望著停車場出口黑洞洞的向上的通道,鏡片上光斑晦暗。

終於,或許是第一分零一秒,趙安乾吐出一口氣,他發出因太突然而讓孫秘書都覺得有點陌生的低啞嗓聲:“給我一根煙。”

孫秘書一楞,隨機忙打開後備箱翻找,虧得司機的好習慣,後面還有兩條細中華。

孫秘書拆個包裝給自己拆出滿腦門兒汗,時間忽然變得好漫長,但趙安乾沒有催促,想來沒過去多久,而在這麽緊湊的時間裏,孫秘書的腦子也不是全然停止運轉。

他雖然還不知道任何消息,但凡事都有自己的運行邏輯,有因才有果,趙安乾是為了誰戒煙,如今就有很大可能為誰再吸煙。

孫秘書有了大概猜測,在給趙安乾點煙的時候試探性說了句:“大過年的。”

頂著趙安乾有些莫名的眼神,孫秘書意識到這話太“懂得都懂”了,又腆著臉笑,補充一句:“還是孩子。忍一忍唄。都不容易。”

真就是獨屬國人的四字美德。

趙安乾自上而下掃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來,太久沒抽煙了,ci激的味道沖得嗓子發癢,趙安乾勾起一點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記得這一批詞兒中最有分量的不該是‘死者為大’嗎?來對我指手畫腳,我覺得這個詞兒適合給你。”

孫秘書便知道趙安乾真是氣壞了,每次他說話越“幽默”越陰陽怪氣就說明事情越嚴重。但孫秘書安安穩穩跟著趙安乾這十年,對他的脾氣秉性了解程度能超過99.99%的人,孫秘書不是嘴上沒把門亂跑火車的人,他是真的很確定趙安乾對餘嘉圓多用心,才會看似劍走偏鋒的多句嘴。

不過瞧趙安乾現在這樣子,孫秘書也不敢再說更多。

此刻趙安乾走出幾步把手裏的煙蒂丟掉,他要一根煙,實際上吸進去的不過只最開始一口,感覺算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作用不過是再多給自己留出一些冷靜思考的時間。

趙安乾坐上後座,終於再開口,吩咐道:“晚上你先幫我熬夜做一點事。”

與此同時,謝小方也在吩咐。

“太晚了圓圓你跟你媽不好解釋,樓上樓下我全租下來了,挑一間將就一晚上吧。”

餘嘉圓點頭,他沒意見。

“塗政,馬上到了,你把我們放在地下車庫就行我怕你這車牌號被拍下來不安全,之後除了我聯系你你就先別出現了。”

塗政大為震驚,雖然前段時間跟謝小方接觸時能看出謝小方是個沒什麽節操的貨色,但現在依舊會為他這自然流暢的過河拆橋折服。

塗政第一次有詞窮的感覺,話語權就此錯過。

“邱行光,邱行光……唉,算了,你就跟我和圓圓上樓吧,給圓圓做點宵夜吃,順便多做點,我也還沒吃飯。”

“他在放什麽屁?”邱行光看看塗政。

塗政搖頭:“聽不懂。”

連餘嘉圓都不免覺得臉上滾燙,有一種類似“丟人”的尷尬,就像跟男朋友好好逛著街,對象忽然就開始吐痰罵人滿地亂爬,路人肯定要連著他一起指指點點。

謝小方的“吩咐”有0個人聽從,有0個人在意,上樓的依舊是整整齊齊四個。

“湊一桌麻將正好。”塗政想著想著就樂了:“其實打麻將的話再加個趙安乾正好,多餘出一個替補可以端茶倒水。”

這番話差點給剩下三個人搞應激。太嚇人了。

“乖,大晚上別說鬼故事。”謝小方聲音輕柔。

終於進屋,無論今晚過後怎樣,至少此時此刻松一口氣。房間雖然是新租的,但布置還算溫馨,應該是保鏢還給貼了對聯貼紙,落地窗上新買回來的兩大盆金桔樹上層層纏著小燈泡,暖黃色的光小星星似的一閃一閃。

謝小方拉餘嘉圓一下陷進巨大柔軟的懶人沙發裏,謝小方透著股純粹的快樂,不顧破胳膊爛腿,抱著餘嘉圓滾了幾圈。

“寶寶,真是小寶寶,怎麽身上還給自己釀出奶香味了呢?”謝小方親餘嘉圓眼尾,嗲道:“背著我藏奶了是不是?藏哪了趕快掏出來給我也吃一口。”

太葷了,太混了。

餘嘉圓推著他,臉紅的發了燒似的:“都在看著……”

“看就看唄。”謝小方這樣說但還是下意識看出去一看,就看到塗政和邱行光百分百統一地抱著膀靠在玄關上居高臨下直勾勾盯著,分不清是憤怒還是無語還是譴責。

“咱們回房間,真掃興。”謝小方說。

塗政為這“掃興”更添一把火:“也別回臥室了,你吃奶該去找趙安乾,你豬腦子啊聞不出來餘嘉圓那股子奶臭味是奶孩子奶出來的?哪裏好聞了?”

這位更是重量級,餘嘉圓磕巴兩下,急得哆嗦,誰奶孩子了?!

幸好還是有正常人,邱行光打了個終止的手勢:“圓圓,你剛上車趙安乾就來了電話,你跳出來的時候鬧出動靜給保姆知道了?”

餘嘉圓顧不上被謝小方纏著抱著的羞憤,在謝小方懷裏細細回憶起來,他終是點頭:“停電之前孩子哭,他一哭就只找我,保姆來敲門我說讓她等一會兒,然後就停電了,我猜她又來找我沒聽見我應聲就立刻跟趙安乾說了。”

“找你奶孩子?”

“……”餘嘉圓真不想說話。

邱行光倒是沒有分神,他問餘嘉圓這一嘴的原因是他覺得趙安乾發覺得太快了,就好像,就好像餘嘉圓所有行動軌跡他全了如指掌。

餘嘉圓說的很合乎情理,但邱行光心裏還是覺得冷冷的不舒服,他說:“圓圓,你身上有什麽電子設備,或者一直戴的東西嗎?”

“怎麽了嗎?”餘嘉圓窺著塗政臉色,小聲說:“就是趙安乾給我換了個新手機一直拿著。”

塗政刻意轉移視線。

“圓圓,能給我嗎?”

餘嘉圓不多猶豫地便同意了。

“你懷疑裏面有定位?”謝小方神色也有些凝重。

“可能性很大。”塗政斬釘截鐵:“不能賭,我拿著手機出去一趟,遠點丟掉,圓圓……謝小方,你現在帶著圓圓出去再找個地方住吧,他餓的話在外面吃點。”

謝小方一骨碌爬起來,在這件事上容不得行動力不強。

“正好我看家,我可累壞了,就在這睡了。”塗政說,當然他愛在哪兒在哪兒,他不重要。

謝小方跟姚稚京簡單通了個電話,最後敲定去他媽閨蜜開的美容會所過渡一下。

過去的路上,謝小方掏出手機導航的功夫就看到非常不好的一個訊號——他的社交平臺賬號被封了。

他福至心靈地去首頁劃拉一圈,果不其然,熱搜上被趙安乾刷了屏,從陳芝麻爛谷子的高學歷和金光閃閃的履歷一直到今晚晚會上的驚鴻照影。

至少在現在,趙安乾身上所有的負面的“流言”被徹底擊潰,他是有背書的高級幹部,是從未行差踏錯的zz機器,如果他的身上有問題,那也只能是別人的問題,臉面上的事不可能給外人看笑話。

謝小方能意識到自己前段時間的小打小鬧給趙安乾造不成太多影響,卻不想趙安乾解決得這麽快且精彩。

“怎麽了?”餘嘉圓看到謝小方難得嚴肅的神情。

謝小方瞬間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臉:“沒事的寶寶,路好繞哦,人家好笨,都看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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