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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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晚上餘嘉圓給謝小方煲了排骨,這不是謝小方要來的,他受傷這段時間從沒向餘嘉圓提出什麽要求,成日蔫蔫的,連話都不怎麽講,他的手機丟在窗臺上,電話短信不斷,他也沒怎麽理會,算起來說得最頻繁的竟然是“謝謝”、“辛苦了”,一般出現在餘嘉圓給他端飯抹藥的時候。

謝小方越是這樣,餘嘉圓越是覺得心裏不忍,怕他被打出了什麽心理陰影,想想也是,謝小方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尤其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謝小方又瘦了,他有些疤痕體質,受點什麽傷都不容易好,因而肚子上一大團烏青消散的格外慢,餘嘉圓覺得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愛吃東西,本來就身嬌肉貴的,再不補充上營養更要熬不住。

想起他以前喜歡吃排骨,但紅燒糖醋都不太適合給他現在吃,搜搜菜譜學了一道廣式蒸排骨,好歹算清淡一點。

還是先抹藥再吃飯,謝小方把睡衣領子抓得死緊,說著:“好多了,不用了吧,真沒事的。”

餘嘉圓知道他怕疼,淤血處上藥後要使勁揉,確實比不碰的時候難受,但不揉開怎麽快點好?但餘嘉圓不知道的是謝小方更多覺得自己身體不好看了,他愛漂亮,縱然再懶,總會抽空玩點什麽新鮮的運動以保持有最佳視覺效果的薄肌,但最近疏遠鍛煉保養,肌肉跟著脂肪一起掉,已經能隱隱看到肋骨。

謝小方不願意給餘嘉圓看到。

“我輕輕的,很快。”餘嘉圓摸摸他臉,說:“晚上有好吃的。”

謝小方咬著嘴唇慢慢解開衣扣,餘嘉圓其實沒太註意他體型的變化,小心翼翼幫他揉肚子,塗政下手太狠了,餘嘉圓光看著經日不散的痕跡都覺得疼。

按摩是很耗費體力的事,尤其餘嘉圓精神也高度緊繃,控制著最不會弄疼人但還有效果的力度,不多時腦門兒便沁出薄薄一層汗水,餘嘉圓竟然沒有察覺。

一只手緩緩伸出來,謝小方輕輕用掌心抹掉餘嘉圓額角一顆馬上要滑進眼睛裏的汗珠,他身上所有首飾全摘了,隨著動作,只有手腕上一只略微褪色且能看出修補痕跡的紅黑色手環顯眼。

謝小方很快收回手,低下頭聲若蚊蠅般說:“對不起……”

餘嘉圓不知道他為什麽又道歉,餘嘉圓此時想的是,要知道謝小方會針對某種物件長情這樣久,當初自己不該心疼那幾十塊錢,給謝小方買了那個九十九塊錢的不銹鋼手鐲好了。

塗完藥幫謝小方重新系好扣子,餘嘉圓又在他心口上貼了個暖寶寶,轉身出去端飯。

謝小方望著他的背影,謝小方不懂餘嘉圓為什麽還會這樣照顧自己,謝小方一知半解的意識到自己對餘嘉圓做過的那些事會傷人多深,換做自己經歷十之一二,怕是都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那麽小小一個餘嘉圓,吃過那麽多苦的餘嘉圓,他憑什麽就善良、寬容、純粹呢?謝小方為餘嘉圓這麽好端端照顧自己生氣,餘嘉圓該打他罵他忽略他。

謝小方緊緊抱住自己,他好像還是很自私,他仍希望餘嘉圓不要打他罵他忽略他。

得到了不該得到了,就要做些應該做的,謝小方下定了決心,他是個自私的人,他一直以來都知道,即使是在要搞垮趙安乾的事情上,他想的都是如何付出最低成本在事發後置身事外,邱行光主動開口願意配合做出頭鳥,願意蚍蜉撼樹實名舉報,謝小方便樂見其成。

可該是這樣嗎?他作為曾經的加害者,如今的追隨者,他合該做更勝過旁人的犧牲才對啊。

這都是他該做的,甚至都不能算作他的付出,而是彌補。

排骨軟爛入味,謝小方卻味同嚼蠟。

餘嘉圓看看餐盤上幾乎沒怎麽動過的飯菜,輕聲說:“不愛吃嗎?你想想,有什麽想吃但也健康的東西,我給你做。”

“沒,很好吃,謝謝你圓圓,可能是我每天都不怎麽活動,所以總也不覺得餓吧。”

餘嘉圓想了想,道:“那等臨睡前你再喝點米湯好嗎?不餓不代表不需要吃東西。”

謝小方掐著掌心,控制住自己瘋狂想去抱餘嘉圓的手,乖乖點頭。

關於塗家門口那場風波,趙安乾當然有所耳聞,畢竟他太清楚餘嘉圓每天的行動軌跡,那天看到餘嘉圓的定位在門口停了很久接著又往醫院去就察覺到問題。

趙安乾根本沒想到自己接餘嘉圓那天被塗政看見,也不清楚幾方爭執的具體內容,旁敲側擊了解了一下情況,只知道是謝小方被人揍了。

確定塗政沒對餘嘉圓動手後趙安乾便懶得管了,想都不用想,大概率是謝小方黏在餘嘉圓身邊兒被塗政看見,謝小方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醋壇子肯定針對塗政主動挑了事兒,塗政打他算替天行道。

倒是塗松嵐很快來了電話道歉,說很不好意思自己家兒子打人好像嚇到了餘嘉圓,餘嘉圓應該不會繼續在塗家做家教了,接著又再三承諾會狠狠教訓塗政。

趙安乾當然說沒關系,不至於。

塗松嵐是個人精,為了轉移趙安乾的註意,以防他真去較真到底發生什麽,為了自己兒子,很順手玩了一招禍水東引:“趙局,我跟謝總不太熟,如果那邊有什麽不滿意,到時候說不定還要麻煩您說點好話,畢竟,畢竟塗政下手沒個輕重,我怕真給謝小方打壞了,看嘉圓擔心的樣子,謝小方應該傷得不輕。”

趙安乾正忙著,邊打電話邊看文檔,本是很敷衍的隨便聽上一聽,塗松嵐這話一出,他做記錄的筆頓住了

“去醫院你沒在嗎?診斷記錄沒看?”

“在的,也看了,記錄說是輕傷,但我也拿不準,萬一是內傷呢。”

“我知道了。”

趙安乾掛斷電話,心上怒氣上湧,一點小孩子小打小鬧的輕傷,餘嘉圓擔心成那樣?謝小方裝裝可憐就心疼了?心疼之後再被哄幾句又要湊上去給人家玩了吧?

趙安乾忽然想起讓孫秘書在餘嘉圓手機裏新裝的軟件,挺新奇的小插件,能同步出來餘嘉圓的搜索記錄、短信和來電號碼。

短信和電話倒沒什麽特別,搜索記錄可太多了——

“什麽食物對外傷病人好”、“為什麽受了外傷會不愛吃飯”、“淤血會栓塞嗎”、“淤血不揉開有什麽後果”……

幾十條全關於謝小方,不知道還以為謝小方快死了呢。趙安乾抿緊嘴唇,他這次出差行程大概七天,今天是第五天,馬上等他回去,餘嘉圓真欠收拾了。

餘嘉圓這邊還在那覺得這幾天趙安乾真安靜呢,竟然都沒打電話過來。

新手機幸好沒被塗政摔壞,後殼裂出蛛網般的紋路,但功能沒什麽影響,餘嘉圓把碎掉的鋼化膜換了,屏幕內部留下個彩色斑點。

他好像就沒有用好東西的命,一周不到,新手機變二手的樣子。

謝小方在他身邊翻來覆去,這幾天他們一起睡,餘嘉圓怕他晚上要喝水或者忍不住疼想吃藥照顧不及時,沒做別的,而謝小方的心態從一開始誠惶誠恐變得有點抵觸。

謝小方一骨碌爬起來,弓著背小聲說:“圓圓,我想自己睡,我去隔壁房間了。”

餘嘉圓疑惑:“怎麽了嗎?”

謝小方紅著臉,只繼續重覆:“我想自己睡。”

要他怎麽說?他肚子受傷又不是下邊受傷,正是不知饑飽的年紀,距上次碰餘嘉圓都過去兩個多月,想,想的要死,餘嘉圓不在身邊他都控制不住,更何況天天在身側睡著?要是不在一個房間謝小方還能自己解決一下,共處一室的,謝小方可沒那臉,萬一給餘嘉圓發現了多冒昧啊。

謝小方急的臉紅,把枕頭壓在肚子上以遮蔽下面顯著的變化。

“你是不舒服?你不用怕麻煩我?怎麽了你說啊?”餘嘉圓很擔心,擔心的摸謝小方額頭,擔心的去扯開謝小方緊攥的枕頭想看他肚子。

暴露的謝小方手足無措得呆住了,死死低著頭不敢擡起來,像個犯錯的孩子。

“……”餘嘉圓攥著費很大勁搶過來的枕頭,一時也失去了反應。

還是謝小方先有所動作,他很沒出息的濕了眼圈,跳下床,酸楚道:“我現在走。”

謝小方才發現自己在餘嘉圓跟前淚窩子竟然那麽淺,也才發現自己在餘嘉圓面前羞恥度變得很高很高,不想給他看到任何醜態,會尷尬會痛苦會內耗,會很討厭自己。

衣擺被握住,往外的腳步頓下來,謝小方驚詫回頭,餘嘉圓把枕頭角攥出深刻的亂七八糟的褶皺,餘嘉圓眼神亂撇,嘴裏含含糊糊說出來一句:“你那傷,能亂動?”

混亂的斷片的短暫時刻過去,兩人再有所反應的時候已經全又在床上,餘嘉圓跨坐在謝小方腿上,,小聲說:“我在上面,你別亂動,小心肚子疼……”

“動靜小點,我媽在家。”

(補 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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