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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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這次是京津翼三區的赴會幹部一起匯合從首都機場出發,H9開道,七八輛考斯特打著雙閃一路綠燈暢通。

趙安乾身邊位置坐的男人比他職位低一級,光排座位這事兒都能看出門道來,這位正處副局也姓趙,硬說的話跟趙安乾他們家還有點沾親帶故,關系哪怕不蜜裏調油也不至於壞到哪裏去,至少這一路上確實算相談甚歡。

“你爸爸還好嗎?當時親表兄弟幾個,就他最有出息,爺爺活著的時候總誇他。”

“身體不錯,他之前也提起過您,問您怎麽不常走動了。”

“他顧念親情,我也得避嫌,我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要你爸爸一個哥哥輩的操心,實在不應該。欸,前段時間聽說你家孩子出生了?我太多事情了,沒顧得上去看看。”

“沒關系,是個男孩,現在他媽帶的比較多,也不操心。”

隨便聊點閑天,半個多小時後機場就到了。

接站的工作人員過來幫忙拿行李和證件,正是這時候趙安乾手機鈴聲響起來,趙安乾對身邊明顯等他的叔輩男人先打了聲招呼:“您先忙,我先接個電話,等會兒我跟上去。”

那男人頷首,識趣地給趙安乾留下單獨空間。

趙安乾看著來電顯示上存過的餘嘉圓輔導員的名字,眉心一跳,心上瞬間湧起不好的預感。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驚慌至極卻還要強裝鎮定的聲音塞滿話筒:“趙局,餘嘉圓同學出事兒了,他在操場上不知道怎麽哮喘發作,現在救護車已經到了……”

“您要現在過來看一眼嗎?我們現在先去離學校最近的空軍特色醫學中心……”

趙安乾一張臉沈的要滴水,至此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太過安靜的沈默讓對面以為網絡出了問題,緊接著“餵”了幾聲:“您能聽得到嗎?”

“我能聽到,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我,我不是很清楚,救護車來的時候我不在現場,聽同學說,說好像看到有醫護做了急救處理,到上救護車那會兒是沒看到病人有自主意識的……”

話筒中再次迎來深沈的沈默。

顯示屏上的時間一分鐘一分鐘的跳,手機裏累計通話時長越積越久,站在不遠不近方向一對一負責協助登機的地勤人員腳步動了動,謹慎地走過來小聲提醒:“領導,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準備登機了。”

趙安乾至少持續了十幾秒沒有任何反應,只能看到他攥在手機上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顯出的灰青色,終於他明顯的卸了力,手機差點從臉側滑下來。

趙安乾虛掩著話筒,先對地勤說:“辛苦你等我兩分鐘。”

接著對輔導員道:“我讓人跟你對接,有任何新情況讓他幫你一起處理,報告全都事無巨細的發在我手機上,我下飛機後看完會給你回消息。”

趙安乾上了飛機。姚稚京當然很快就知道了,對她來說這是意料之內兼情理之內的事,如果趙安乾僅僅只是因為這點事從機場直接掉頭去醫院,姚稚京才真的要擔心背後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但趙安乾如今的反應能證明姚稚京高估了餘嘉圓在趙安乾心裏的地位?倒也沒有,畢竟餘嘉圓直接病死的可能性太低了,趙安乾看他檢查報告的頻率比醫生都高,心裏怎麽也有點數,他回去了又不能給餘嘉圓治病,耽誤的事可是實打實。

姚稚京並不太過著急,畢竟趙安乾的會議集中在明後天,今晚趙安乾即使正常到達也做不了太多什麽。

孫秘書氣喘籲籲趕到醫院,周五見餘嘉圓還好好的,這兩天還沒到,怎麽人忽然就又生病了呢?

聽了一耳朵,餘嘉圓的哮喘主要是冷空氣和過度運動誘發的,不幸中的萬幸,操場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餘嘉圓剛發病就有人打了急救電話,送來的很迅速,吸入藥物加吸氧就能控制住,接下來還得是靜養,多加保暖。

餘嘉圓在病房輸液,看上去神智清楚。

“我的寶,這是怎麽了,可擔心死我了。”孫秘書撲過去圍著餘嘉圓左看右看,餘嘉圓的視線下意識落在孫秘書身後,長久的走了會兒神。

孫秘書安靜下來,也下意識跟著餘嘉圓往後看了兩眼。

後知後覺的孫秘書再次出聲:“趙局現在估計在飛機上,等他到了肯定就會給你打電話了。他很關心你的,就是他那邊的事情太重要了,他叫我來陪你,按理說我都是要跟他一起去出差的。”

“那你去出差啊。”

孫秘書微怔。

“我又不需要你。”

“……”孫秘書小心翼翼問他:“你是生氣了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你們那麽忙,沒必要管我。”餘嘉圓側過身躺下來,看著輸液管裏點滴一顆一顆落下來。

餘嘉圓真的沒有生氣,他可能,他只是,有那麽一點點失落。

餘嘉圓本來也不是很相信趙安乾會為了他推掉重要的行程和安排,可是姚稚京那麽篤定,她說今時不同往日,說趙安乾疼他,無論再重要的東西跟心愛的人一比就全成了身外之物。

於是餘嘉圓也想了很多,想到趙安乾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護著他,忍不了被謝小方欺負的時候,餘嘉圓晚上給趙安乾打電話,第二天趙安乾就出現了;趙安乾怕刺ji他氣管,不讓他進廚房做飯,當什麽大事一樣還要盯著他好好吃飯;趙安乾有一陣子餘嘉圓都能看出來,趙安乾是想他的,每天都要連麥電話;就在周五,趙安乾還送來一堆東西。

所以餘嘉圓就也相信了,趙安乾會因為他的突然狀況暫停下腳步。

可是趙安乾沒有出現,餘嘉圓比起失落和難過,更多的或許是尷尬和害怕,尷尬在於他自作多情了,趙安乾根本沒多喜歡他;害怕自己沒有完成姚稚京的要求,姚稚京還會幫他嗎?如果跟姚稚京的事情洩露,不那麽喜歡他的趙安乾會活活掐死他吧?

餘嘉圓抹了一把眼淚,他後悔了,不是後悔跟姚稚京攙和在一起為自己尋求自由,而是後悔沒讓趙安乾能多喜歡他一點。

很沮喪。

差不多九點四十五,孫秘書接到趙安乾電話,趙安乾剛下飛機,問他餘嘉圓情況。

“沒什麽大事,醫生還是那套囑咐,好好養著。”

“你問餘嘉圓今天什麽情況了嗎?”

“吃飯的時候問了一嘴,他說是期末任務,跑步裏程累積還沒達標,自己覺得身體還好,就想補一下……”

孫秘書越說越小聲,他都覺得離奇,趙安乾自然更不相信。

不過趙安乾沒說什麽,畢竟餘嘉圓現在還病著:“他狀態怎麽樣?在做什麽?”

“狀態不是很好,吃飯也沒幾口,一直躺著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委屈,我好像看到他在被窩裏抹眼淚來著。”

趙安乾本就焦慮不安的心更是破出多一個口子,孫秘書簡簡單單的一個描述,就讓趙安乾腦海裏自動浮現出畫面感來,仿佛親眼看見了如何可憐的一只小狗饑寒交迫的在窩裏瑟瑟發抖。

“我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去,你幫我哄哄他,想要什麽都給他買,少給買點零食和垃圾食品就行。還有,別讓他看太久平板,傷眼睛。算了……他想要什麽都給吧,我很快就回去。”

孫秘書很想勸他不用著急回來,大會雖說只有兩天,但是結束後一些小型的會議和應酬依然重要,不然小圈子的聚會沒有你,那誰知道什麽情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但孫秘書沒有立場講話,只能應了幾句。

第二天白天風平浪靜,趙安乾那邊也有條不紊的平穩進行。

一直到晚上,趙安乾的應酬還沒結束時接到一個電話。餘嘉圓的電話。

此刻正是最主要的領導在提酒講話,趙安乾實在沒辦法接,隨手便按了靜音。

餘嘉圓沒有再打來了,隔了大概半個小時,再打來的是孫秘書。

趙安乾當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起身輕聲跟身旁的同僚說明有些緊急情況,在眾人舉杯時拿著手機走出包廂。

“領導!嘉圓不知道怎麽又發病了,這回更嚴重,進手術室了!”

“在醫院裏好好的怎麽會更嚴重了?!”趙安乾怒極,罵道:“你連做保姆都做不好還能做什麽!養條狗都比你中用!”

孫秘書懦懦地道歉,他說:“我真的不知道,剛才醫生出來,跟我說很像藥物導致的,而且而且,醫生還說,他應該在洗手間昏迷了有二十多分鐘才被巡房護士發現,我剛才出去給您發工作郵件,這才耽誤了……”

趙安乾猛地想起被自己按了靜音的來電顯示,顱內增壓,大腦一陣劇痛。

趙安乾掛斷孫秘書的電話後機械性地翻起手機,在密密麻麻的還沒來得及點開的工作消息提示中夾雜著一條傍晚時分餘嘉圓發過來的信息——

“你怎麽都沒有理理我呢?我好像有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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