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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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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聚餐後的衛生徹底收拾起來並不輕松,這樣的麻煩此刻對趙安乾來說不算麻煩,他有足夠正常的理由對餘嘉圓說:“你去早點睡吧。”

“我……”

“明天我上午休息,有事明天說。”

餘嘉圓昨晚加今天一整個白天醞釀好的話如今被趙安乾三番五次頂回去,餘嘉圓也沒了最初的沖勁,只能先應趙安乾的話去洗漱。

這時候天已經涼了,但離供暖還差個幾天,洗澡的時候浴室裏開了浴霸還沒覺得冷,但一切收拾好關了之後驟然便涼下來。

餘嘉圓把浴巾披在肩上打開門,不想正對上門口的趙安乾。

不知道他是正巧才過來還是早就等了,他把餘嘉圓脖子上被水漬浸潮的毛巾抽走,轉而將手上抱著的珊瑚絨小毛毯搭過去,接著才把餘嘉圓拉去臥室吹頭發。

老式裝修的臥室哪怕是大燈都有點昏暗,書桌邊唯一個凳子也是類似於學校裏那種硬背實木的,於是趙安乾讓餘嘉圓坐在床上,水珠滴在奶白色的棉麻床單上,趙安乾卻沒表現出介意,從背後細細把他頭發吹順。

“頭發長長點了。”趙安乾的聲音夾在風筒的噪音中更顯得輕,他說:“留著吧,稍微減點層次,好看的。”

餘嘉圓把指甲塞進嘴裏用牙咬倒立刺,並不回答。

風筒關了,餘嘉圓還沒反應過來做下一步的動作,後頸皮就被人捏了把,直給餘嘉圓捏的手腳都軟了一下。

“不許咬你那手,什麽破毛病,是要我帶你去做個美甲才能改嗎?”

餘嘉圓微惱,小聲反駁:“就那麽一點點,摳不出來才咬一下。”

“頂嘴。”趙安乾把他手拽過來挨個手指看了一眼,指甲剪的光禿禿的,死皮摳的破破爛爛,狗啃似的。

餘嘉圓的手冷冰冰的,趙安乾給他暖了會兒才道:“不許再亂修了。好了,去被子裏暖和吧,這個天氣開空調太幹了,將就一下。”

餘嘉圓抱著小毯子鉆進被窩,趙安乾起身往房間外去,餘嘉圓忍不住問:“你還要忙嗎?”

“嗯,我看看有沒有人給我發消息,你睡吧,不用等我。”

趙安乾說完便離開了,臥室門輕輕帶上。餘嘉圓側身蜷了一蜷,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沒有一件落在他的意料中,他連自己最終會在對峙中被打落下風都想好了,被羞辱嘲諷也想到了,但怎麽就會跟趙安乾請來的小兩口一起吃了家長裏短的晚飯呢?

昨天幾乎一夜沒睡,今天忙了一天,又吃了高碳水的晚餐,胃裏的暖意通向四肢百骸,餘嘉圓腦子裏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快就睡著了。

夜深了,老舊的小區更安靜,偶爾只聽幾聲外賣車的喇叭聲和貓叫聲。

趙安乾走進臥室,夜燈還開著,餘嘉圓在一小團暖光下睡得正熟。趙安乾坐在床邊垂眸看他,餘嘉圓枕著一只手背,另一只手攥著還抱在懷裏的小毯子的邊角。

趙安乾喜歡他,喜歡的並不具體,好像真的就只是感覺,柔順貼心的人有很多、善良純粹的人有、刻苦學習努力生活的人也有,可種種加起來,最讓人安心的化成一個餘嘉圓,鮮活的餘嘉圓,笨拙又聰明,溫柔但有棱角,會爭取、會很有底線、被踩進泥土裏都會等著雨水再抽出枝芽。

趙安乾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餘嘉圓的臉,接著去碰他眼角光禿的一塊,很是可惜,應該是那次手重傷到了毛囊,原本很漂亮的幾根像是狐尾般的長睫毛再也沒長出來。

趙安乾的心忽地失重般墜了墜,而這還只是在餘嘉圓身上曾存在過的最輕微的還可視化的傷害。

趙安乾俯身在餘嘉圓眉眼間落下一個輕如塵埃般的吻,他不知道該拿餘嘉圓怎麽辦好,不知道該給他什麽他才會真正開心。

放手嗎?不可能,趙安乾辛苦了那麽多年,他做了那麽多事,他一步步爬上來的位置終於有了意義,他唯一想要的,至死方休。

怪我吧。趙安乾看餘嘉圓的眼神很溫柔,心裏最後的防線卻堅如磐石。反正一開始就錯了,回頭望不是趙安乾的性格,那就一條路走到黑,把南墻撞碎。

餘嘉圓睡了個壓迫感很強卻沒有不安的沈沈一覺,大早是被趙安乾叫醒的。

趙安乾已經穿戴整齊,他在餘嘉圓手裏塞了杯溫水,餘嘉圓喝了半杯之後他才開口:“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

餘嘉圓的大腦在很短的時間裏清醒,他開始確信趙安乾是故意的了,從昨天下午開始,趙安乾在用一件又一件事企圖搪塞餘嘉圓的交流,餘嘉圓懷揣著的本就是一鼓作氣的事,這樣再而三的被打岔,讓話更難說不算,餘嘉圓也確實更憤怒起來。

“我都說我有事情,你怎麽……”

趙安乾的專制底色一覽無餘,四兩撥千斤:“我也有事情。”

“你的話我可以不聽,但你不能不聽我話。”趙安乾掐了一把他臉,倒也沒把人惹太狠:“況且我也沒說我就不聽,只是確實著急,等午飯說,嗯?”

餘嘉圓推開他手,跳下床洗漱。

趙安乾開車,餘嘉圓轉過頭懶得看他。

有不大什麽東西丟在身上,餘嘉圓看去,是個小面包。

“隨便吃點,等會兒有地方吃早餐。”

餘嘉圓想都沒想就把手裏的面包扔了回去,砸在了趙安乾肩膀上。

趙安乾不怒反笑,說:“不吃就算了。”

如果在餘嘉圓的小世界裏能留下編年史,餘嘉圓願稱今年為離譜元年,比去年還離譜。

這他怎麽能想到昨天孫秘書嘴裏才提起的那個“蘇老師”,也就是趙安乾的母親,只隔了一夜就出現了自己面前?

對於她的出現,餘嘉圓遠比之前見到姚稚京那次更震撼。

趙安乾到底想幹什麽?

返聘之後蘇映儀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平層自己住,此刻保姆剛做好早飯擺上餐桌,應該是趙安乾提前說了會來吃飯,正好是三個人的量。

中式早餐,有豆漿有包子,還有蝦餃。

“媽。”趙安乾跟她打過招呼,順手幫忙收拾了一下碗筷。

他沒有介紹餘嘉圓,而陽臺上看書的蘇映儀也沒放下書。

直到三人都整齊坐在了餐桌旁,趙安乾才直接開口:“媽,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覺得怎麽樣?”

“你爸知道嗎?”

趙安乾搖頭,說:“這是小事。”

蘇映儀終於看了餘嘉圓,常年做教師的女人氣場根本不是餘嘉圓能抵抗得住的,餘嘉圓縮起脖子,囁嚅片刻,竟然從嘴裏叫了聲:“蘇老師……”

蘇映儀露出了從見面後第一個笑來,淺淺的,雲淡風輕的,餘嘉圓這才發現,當蘇映儀有些笑模樣的時候,趙安乾跟她的長相才看出相似。

笑歸笑,她仍是沒有直面趙安乾的話題,而是道:“他轉學之後,塗松嵐的事你還幫嗎?”

趙安乾先是一怔,隨即想到都是教育系統的人,蘇映儀知道也就沒那麽奇怪了,所以趙安乾並沒有遮遮掩掩:“答應都答應了,況且也就是順手的事,他兒子如果不爭氣,他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找我,總歸還要有個一年半載。”

“嗯,你自己有數就行,別搞出麻煩,你爸最討厭麻煩。”

趙安乾餘光中關註到餘嘉圓只顧著喝碗裏的豆漿,自然地往他面前的小餐碟裏夾了只蝦餃。

蘇映儀輕咳一聲,趙安乾回神:“媽,資料我都拿給你看了,你只要平時話裏話外透出來幾句就好了,一些慈善和資助不是壞事。”

“況且,嘉圓是個省心孩子。”

蘇映儀並不再拉扯,直接道:“我知道了。人我今天也認了眼熟,之後我這邊不會叫人抓到話柄。”

“好,謝謝媽。”

蘇映儀不是閑人,有些事情能騰出早餐時間處理已經算很給面子,她大概到了出門的時候,很官方的問了趙安乾一句:“還有別的事情嗎?”

趙安乾搖頭。

“今天教案有點重,你送我下樓吧。”

趙安乾當即便明白蘇映儀是有話要單獨跟他講,交代了句餘嘉圓讓他在這裏等一會兒後就跟著蘇映儀出了門。

“你越來越不像樣了。”果然,剛出門趙安乾就迎來一句劈頭的訓斥。

趙安乾道:“我心裏有數。”

“雖說咱們很少聊些交心的話,但總歸你是我生的,我或許不完全了解你,但我最了解你,無論再怎麽說著有數,差不多程度到這裏就為止了,再繼續下去你該掌控不住了。”

趙安乾點頭,蘇映儀並不再深說,上車直接離開。

餘嘉圓自己待得心焦,他還想幫保姆收拾收拾,對方推拒幾次,最後說:”夫人這些餐具不太好買。“

餘嘉圓明白了意思,很尷尬地坐回去。

幸好沒太久趙安乾就回來了。

餘嘉圓跟上他,原以為他又要繼續拉扯敷衍,卻不想剛坐上車,趙安乾開門見山就是句:“你昨天要見我,想說什麽。”

餘嘉圓倒是不會了。

依葫蘆畫瓢,餘嘉圓也開門見山:“我前天在路上,偶然見到了邱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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