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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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餘嘉圓手勁不小,做慣體力活加上不少打謝小方的經歷提供發力經驗,直沖腦門的腎上腺素補齊體力上的不足,所以這一巴掌下去直接給趙安乾眼鏡都扇歪了。

趙安乾楞了幾秒,接著才顫抖著手把掉到耳垂下的鏡腿扶上來,但不知道鏡框哪個零件出了問題,歪歪斜斜正不起來了,配上他側臉上飛快浮起來的瘢痕,真可謂一片狼藉。

他如何震驚失語暫且不提,餘嘉圓呈現出了更加癲狂的狀態。

他嘶吼著,抻長的脖子上青筋道道:“你覺得你很聰明是嗎?!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總是這樣,總是做一些自以為是的事,你是想我感激你??倒也不必,你想聽什麽你告訴我,我直接對你說不就好了?你要我再給你磕幾個嗎?這樣能滿足你旺盛的討厭的操控欲嗎?!!”

趙安乾用手背輕輕摩擦著側臉,餘嘉圓的話很容易聽懂,無非是不想讓那個男人出來而已。

但不動手就不會說話嗎?

趙安乾心上的怒意和著臉上愈演愈烈的麻燙感交織成熾烈的火焰,餘嘉圓這一巴掌可能打下來的時候是未加思考的,但之後餘嘉圓有無數思考的機會,趙安乾知道他如果這次放過了餘嘉圓,那之後他就再也震懾不住餘嘉圓了,趙安乾也知道收拾住餘嘉圓最好的方法就是暴力,打疼他、打怕他,讓他明白自己不是謝小方那種會被拳頭巴掌打退的狗。

但問題就是,趙安乾什麽都知道,但他對餘嘉圓下不去手。

無論是餘嘉圓還光luo著剛被他疼愛過後弱不勝衣的樣子,還是趙安乾回憶起上一次就在這個會所打過餘嘉圓,但是在自己下車時從副駕駛發現的魚油,那時候趙安乾的心實在不能更酸痛,他甚至不敢回憶餘嘉圓是怎麽記掛著自己頭痛,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就一路帶過來東西要給他,而他卻對餘嘉圓那麽兇,趙安乾當時很後悔。

趙安乾就是什麽都知道,他甚至知道這次如果再對餘嘉圓動手,他會後悔,至少今夜會後悔到輾轉反側,至於不打餘嘉圓,餘嘉圓之後繼續忤逆而自己束手無策時他會不會後悔,趙安乾已經不願意想那麽多。

餘嘉圓早在歇斯底裏的宣洩後冷靜下來,在趙安乾營造的凝重冰凍氣氛中生出一身冷汗,他第一次企圖對趙安乾動手,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趙安乾的身份,還只是打落了趙安乾的眼鏡,就被燙了煙疤幾乎扒一層皮;上一次試圖反抗,他撓破了趙安乾脖子,倒是沒被打,被丟進洗手間水米未進的關了一天一夜,但脖子好歹尚屬於可以遮擋的氛圍……

餘嘉圓不敢看,餘光卻忍不住往趙安乾臉上瞟,那痕跡越發明顯了,四根明晃晃的手指印在上面,這是真沒法見人了。

餘嘉圓終於意識到強烈的恐懼,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找補一下,但人害怕至極的時候會失聲,餘嘉圓哆哆嗦嗦往被子裏鉆了鉆,像只往沙子裏埋的笨鴕鳥。

這時趙安乾轉身了,這不是餘嘉圓頭腦風暴中所有設想的任何一種。

餘嘉圓沒敢立刻起來,怕趙安乾只是出去拿“作案工具”來,畢竟光用拳腳肯定比不過皮帶木棍打人疼。

要不就又去拿銬子去了,他會把自己銬在魚池裏嗎,像水牢一樣……

手機鈴聲響起來,餘嘉圓忙抓起來看一眼,是謝小方都好,讓他趕快過來幫忙,謝小方肯定會護著他,趙安乾總得給謝小方幾分面子。

來電的卻是孫秘書。

“餵……”

“嗯,圓圓,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要住一晚嗎?”

“不不,我馬上,我立刻出來。”餘嘉圓顧不上問清楚孫秘書關於趙安乾的安排,萬一趙安乾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讓他不必走呢?

餘嘉圓強忍著全身的酸痛,胡亂套上衣服跳下床便往屋外跑。

孫秘書在門外等,好像不太敢看他。

“走,走,咱們快走。”

孫秘書額外給他披上一件風衣外套,猶豫片刻才說:“你都給趙局打跑那麽霸氣了,還慌什麽呢這是……”

餘嘉圓聽到了什麽鬼故事般,瞠目結舌看他:“你,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的啊,他頂著那麽大一個巴掌印出來的。”

“他沒說別的什麽吧?”

“他還能說什麽啊,臉色差的跟棺材板一樣,看都沒看我一眼,上了車之後就走了,不過他明天大早還要去雄安做匯報,這可咋做啊。”

餘嘉圓瑟縮了一下。

孫秘書帶著他上車,給他系好安全帶,說:“沒事,他這不沒收拾你嗎?他不是會秋後算賬的人,你別想太多,回去好好洗個澡,好好睡覺。”

餘嘉圓呆呆點頭,他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像是做了場夢,趙安乾為什麽沒懲罰他呢?甚至連下意識的還手都沒有,趙安乾就那樣靜悄悄的走了?

趙安乾的憂慮在餘嘉圓還沒回到學校的路上便成了真,餘嘉圓在想,把回憶拉的很久遠,他心裏有個猜測慢慢成形——趙安乾,趙安乾不會喜歡他了吧?

畸形的三人關系的後期,趙安乾對他的關註好像總比對謝小方多,不是好像,很明顯的只是關註他而已,趙安乾會因為謝小方多做了什麽而不滿意,也會在三個人分開後總拿餘嘉圓親近謝小方的事找不痛快。

喜歡或許很模糊,但針對非常明確,趙安乾對謝小方的針對不是鬧著玩的,兩個男人早已水火不容。

趙安乾喜歡自己?餘嘉圓還是不敢確定,可如果不喜歡,趙安乾為什麽會找各種機會看他而不是謝小方,趙安乾怎麽會開始插手他的生活,哄他吻他,甚至被打了臉都只是顧自負氣離開。

趙安乾對他的不假辭色,早就不是真刀實槍,況且再回憶一下上次香山的急風驟雨,除了眼睛上那一記失手,趙安乾沒有真的傷到他,甚至連痕跡都沒留下,疼都不是很疼,餘嘉圓叫的大聲,其實還是驚嚇多。

原來趙安乾喜歡他……

餘嘉圓沒有更多途徑探究,他問了孫秘書。

開車的男人手都沒抖,態度很自然:“我不是早說他喜歡你,不然之前他大晚上吃飯,我叫你去接做什麽?”

能追溯到那麽早嗎?那會兒還是上個冬天。

“可他明明,明明是喜歡謝小方的啊……”

“或許是有過吧,但跟你能比?他對謝小方好的時候就跟逗個小貓小狗一樣,謝小方想要什麽,能給的他就給,對他來說根本不用費太多力氣,但在你身上,趙局明顯想的更多,比如說他給你轉學吧,他不想讓謝小方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你身上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你之前的專業不是很好,他想幫你規劃一個更好的前途。包括你父親的事,除了能不能給他多減刑,趙局想得最多的是怎麽把你和他的關系淡化解除,否則你之後考公考編都受影響。”

看樣子孫秘書還不知道今天趙安乾挨這一巴掌的來源。但確實在孫秘書看來,一味的哄開心並不是真的對人好,花費心思、消耗人脈、殫精竭慮,那才是對人真的好。

一個大問題勉強解決掉後有無數小問題出現,餘嘉圓悲哀的發現,被趙安乾喜歡這件事和被趙安乾討厭一樣麻煩。

趙安乾的喜歡可以容忍他到什麽程度?趙安乾的喜歡能給他帶來什麽?趙安乾會喜歡他多久?層出不疊的疑惑,餘嘉圓只能獨自消化,他沒有再問孫秘書,因為餘嘉圓知道,這一切的答案只在趙安乾心中。

當夜餘嘉圓不出所料的失眠了,一直到第二天都渾渾噩噩。

在教室門口看到推著輪椅過來的謝小方時,餘嘉圓還以為是自己沒睡醒產生幻覺。

“你怎麽成這樣了?”

“小事,摔了,其實我能走路,但坐輪椅舒服,這輪椅還能爬坡呢。”

“你也不嫌丟人。”

“可它舒服啊。你嫌棄?那我不坐了。”

餘嘉圓搖搖頭,推他去吃午飯。

在餘嘉圓靠近時謝小方便沈默下來,等對坐著開始吃飯,謝小方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餘嘉圓沒有註意到他的變化,認真吃飯。

謝小方終是忍不住:“你昨晚去見趙安乾了?”

鼻子靈,聞到餘嘉圓身上趙安乾沐浴露的味道,眼睛靈,看到餘嘉圓耳後銅幣大小的嘬痕。

餘嘉圓的筷子微頓,淡淡應了聲:“我又沒法拒絕。”以後說不定可以,但餘嘉圓沒必要跟謝小方說。

謝小方臉上表情變來變去,最後定格在無可奈何的屈辱,他就多餘問,否則還能找些別的八竿子打不著的理由安慰下自己。

再忍一忍,他總有一天要讓趙安乾為此付出代價。

是的,謝小方現在完全痛恨責怪的人只有趙安乾,餘嘉圓能有什麽錯呢,他又沒有辦法,和趙安乾只是不得不,想想餘嘉圓現在願意跟自己,那才是兩情相悅呢。

謝小方想明白了,想開心了,一抹臉繼續笑:“寶寶,我明天再來,我把輪椅先丟掉,有家據說不錯的海鮮,我帶你去。”

餘嘉圓無所謂地點頭。

如果他知道會那麽巧地再見到邱行光,餘嘉圓一定不會點這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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