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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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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自出院那天上午謝小方失魂落魄地從家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餘嘉圓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轉眼半個月過去了,謝小方依舊渺無音訊。

除了之前餘嘉圓刻意躲他,謝小方從沒有這麽長時間不在餘嘉圓面前出現,餘嘉圓不至於會擔心他,但平常存在感最強的一個人忽然間就徹底沒了動靜,總還是很容易會讓人想起他。

容易想起,更容易掠過,與謝小方有關的事情和情緒就像魚塘下不期然的幾串泡沫,很快就消失幹凈。起到一個程序上的作用。

餘嘉圓過得並不無聊,趙安乾雖然忙,但是總會叫人來陪餘嘉圓,有時候是燕飛,有時候孫秘書,還有一次可能是這兩位實在忙的脫不開身,來送午飯的竟然是陸星池。

趙安乾顯然沒跟陸星池說清楚,陸星池看到餘嘉圓的時候臉上震驚如有實質,根本沒有讓人誤會的餘地,家裏只有餘嘉圓,書房門敞開著,可見餘嘉圓是從書房裏跑出來開的門,住著趙安乾的房子,用趙安乾的書房,一切都不言而喻。

陸星池臉色不太好,任誰臉色都不會好,這也太,太……陸星池不知道怎麽形容,陸星池覺得趙安乾真是瘋了。

餘嘉圓原本心不在焉的神情更低落起來,他還以為來的是那兩個熟人……餘嘉圓很慢熱,餘嘉圓也不太會跟人打交道。

不過餘嘉圓知道陸星池是個好人,陸星池想幫他搬過箱子,之前謝小方把自己拽出來在KTV欺負的時候也是陸星池幫的忙,雖然那次餘嘉圓非常不仗義的自己跑了……

餘嘉圓不去想那麽多,連忙後退一步半蹲下來從鞋櫃裏找出拖鞋直遞到陸星池腳邊,磕磕巴巴道:“趙,趙總還沒回家,你進來等一會兒吧,拖鞋沒人穿過,。”

陸星池眼皮子狂跳,非常費解餘嘉圓是怎麽把小保姆和女主人兩種狀態揉雜起來且全表現的淋漓盡致的,而且就著居高臨下的角度,陸星池在餘嘉圓耳根後隱秘的位置看到一團青紫色的吻痕,真是青紫色,這要怎麽使了勁廢了時地嘬才能有這種顏色。

陸星池收回眼,第一次知道沒眼看是什麽意思。

餘嘉圓傻呼呼的根本沒註意到陸星池的視線,正如陸星池的疑惑,餘嘉圓很女主人的像引客人一樣讓陸星池在這裏隨意一點,然後就小保姆似的去泡茶洗水果了。

“你別忙了。”陸星池深深吸氣呼氣,“你吃飯吧,我帶的保溫盒裏是給你帶的飯。”

餘嘉圓楞了下,陸星池接著道:“老趙估計看今天是周六,知道長水兒雙休自己做飯,非讓多做一點拿這兒來。”

“長水兒你認識嗎?長水兒算你嫂子。”

餘嘉圓搖頭又點頭。

陸星池一個頭兩個大,自己去廚房把飯菜全胡亂擺了盤放在餐桌上,他邊看手機提示收到的短信邊招呼餘嘉圓:“快來,來吃飯。”

“陸少,你吃了嗎?”餘嘉圓聽過別人這麽叫他。

陸星池像是牙疼,說:“你喊我哥吧,那樣叫挺怪的,都是開玩笑。”

“那你吃嗎星池哥?”

“我等會兒回家吃。”陸星池對著桌子拍了張照片不知道給誰發過去了。

對面應該回了什麽讓陸星池震撼的東西,總歸他都站起來準備走了反而又坐下,他目光發散地盯著餘嘉圓吃飯,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餘嘉圓也不清楚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吃飯成了一件需要別人陪著,或者說監督的事情了,這再次變成了一件頂重要的事,趙安乾管這件事管的嚴厲,他也不讓餘嘉圓再進廚房,家裏也新裝了一套空氣凈化設備,不過曾經說過的裝修計劃擱置下來,畢竟哪怕再環保的材料也會有些微有害物質,不可避免的粉塵也會影響呼吸道,至於臥室,餘嘉圓不太需要臥室,餘嘉圓天天和趙安乾一起睡。

陸星池等餘嘉圓吃完飯後拎著碗和兩只碟子去洗了,餘嘉圓沒搶過他,餘嘉圓覺得奇怪,陸星池一看就不願意做,既然不願意做還要做?但餘嘉圓莫名確定,陸星池肯定不會再來送飯了。

晚上趙安乾回來的不早不晚,餘嘉圓聽見門鎖聲就已經條件反射地迎過去,他給趙安乾找好拖鞋,接著去接他手裏兩個黑色塑料袋。

趙安乾屈起手指撥弄幾下餘嘉圓耳垂,換來餘嘉圓有些敏感的瑟縮。

“今天在家做什麽了?”

“看了會兒書,然後星池哥就過來了。”

餘嘉圓欲言又止,臉上瞧出點心虛。

趙安乾多看他幾眼,卻不著急問,沖了澡換好衣服後去廚房把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拆開,兩盒燕窩和一些冬蟲夏草,擱燉盅裏悶一夜正好早上吃,這兩樣對緩解哮喘都很有好處,搭點百合或者綠豆也不算難吃。

趙安乾做這些的時候餘嘉圓就隔著薄薄的磨砂隔斷門看,趙安乾並沒有理他,只等餘嘉圓自己悶不住了主動交代。

按下開關清理幹凈流離臺,餘嘉圓終於探出頭來,他說:“對不起……我把你書房弄臟了……”

趙安乾挑眉。

“我,我聽見門鈴聲著急開門,鋼,鋼筆水碰撒了,擦不幹凈了……”

趙安乾抿了抿唇,能擦幹凈才怪了,一般的木材密度大,鋼筆水留在表面,使勁刷刷就行了,但趙安乾那張桌子是金絲楠木的,密度低,鋼筆水落下去能直接滲幾厘米,這塊木頭都要廢了。

虧趙安乾還覺得餘嘉圓放在家裏搞不出太大破壞來,原來是蟄伏著等做件大事呢,要說光是錢的事趙安乾也不會覺得什麽,關鍵這木頭是有市無價的東西,是趙安乾在外地剛任縣wei書記的時候他老師送的。

但事情都發生了,書房也是趙安乾主動給餘嘉圓用的,還能怎麽辦,他只能說:“沒事,下次小心點。”

餘嘉圓表現出明顯如釋重負的樣子,眉毛都可見放松了點,他沒想太多,只知道趙安乾說沒事那就沒事了。

趙安乾去書房看了一眼,那張桌子正中確實有幾滴藍黑色的汙漬,不大,但也顯眼,呈弧形的三滴,像小貓的梅花爪印,也像烙上的深刻的眼淚,趙安乾用指腹從上面細細摩挲上去,確實挺心疼,但還是無奈多,他竟然對餘嘉圓生不出一點氣。

腦子裏的事太多,工作、被帶回上海的謝小方、自己的桌子,趙安乾很正常的失眠了,倒是餘嘉圓睡的還好,他吃的藥裏有些嗜睡的副作用,他側著身一邊臉枕著手背微微蜷著身,可能是因為氣管不太好的原因,呼吸中有點“咕嚕咕嚕”的動靜,很像小貓被摸舒服的那種小呼嚕聲。

趙安乾把他臉掰正,餘嘉圓的呼吸一下順暢許多,被這麽擺弄也只是短促的皺了皺眉,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餘嘉圓仍是怕趙安乾,但這些畏懼裏面奇妙的混雜著安全感,可能是因為知道趙安乾不會忽然暴起找事兒,趙安乾聽得懂話能商量,趙安乾也不會食言。

這半個月餘嘉圓也跟他睡過,不多,就三次,餘嘉圓也沒表現出拒絕,更不至於奔著裝病去,餘嘉圓其實是存在著點誤解,他有事情請求趙安乾,根據他貧瘠的經驗覺得有想要的自然要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交換。

第一次餘嘉圓跟他說想見餘秀芝,趙安乾不多猶豫地答應了,餘嘉圓第二天見到了餘秀芝,她狀態竟然很好,臉色紅潤頭發有光澤,她拉著餘嘉圓的手跟他說:“別擔心我,你的事最重要。”餘嘉圓什麽都不清楚,便引導餘秀芝講,他這才知道早在山西趙安乾他們便為餘秀芝編纂好了理由,他們聽了餘秀芝從餘嘉圓口中得到了的信息,而後一點點瓦解,犯事的富二代是餘嘉圓的誤解,沒有人要他替罪坐牢,相反餘嘉圓的課業吸引了業內教授的註意,想餘嘉圓做為關門弟子,做些秘密研究,可謂前途無量,只是相應的代價是不能和親人隨意見面聊天。

知識淺薄的可悲的農村婦女,別人說什麽信什麽,不信又能怎麽辦?

但不可否認,餘秀芝的事餘嘉圓時隔兩個多月終於徹底放心。

第二次睡完餘嘉圓試探性跟趙安乾提了邱行光,餘嘉圓窺著趙安乾臉色,一絲不悅都沒看出來後才敢繼續說,他說自己的本意不是想用謝小方和趙安乾的錢貼補邱行光,只是實在沒辦法,而且邱行光的後果是謝小方造成的,而謝小方的惡意餘嘉圓覺得大部分來自於自己,所以自己別無旁貸、萬分愧疚。

趙安乾的回覆是之前餘嘉圓給邱行光的三百萬自己並沒有追回,也交代了對接邱行光父親的單位和銀行盡量配合,邱行光父親的身體有所好轉,邱行光也還好。

餘嘉圓覺得嘗到了甜頭,第三次睡過後他跟趙安乾講,說想去學校。

餘嘉圓還是不太清楚趙安乾的性格,趙安乾處理很多事情都會積攢情緒,這個積攢是對於事情的確認,趙安乾這時候再看不出餘嘉圓的想法可就太蠢了,因著惱怒他把餘嘉圓想去學校跟想跑畫上等號,該變的臉還是變了。

趙安乾想罰他,但為怎麽罰犯難,餘嘉圓這樣子打不好打罵也沒法罵,趙安乾罰他去書房抄五百遍社會核心主義價值觀,已經算很輕很輕,結果或許是熬夜的原因,或許是體力消耗太大,餘嘉圓第二天就感冒了,腰也疼到直不起來,趙安乾為他請了兩天假手把手照顧。

不知道誰罰了誰。

趙安乾現在對餘嘉圓只能掰開揉碎講道理,他跟餘嘉圓說合適範圍內的要求只要餘嘉圓提,不需要付出什麽就可以被允許,相應的,不合理的東西,哪怕餘嘉圓給他睡出花來都沒得商量。

這樣相安無事的又過了半個月,趙安乾越發忙起來,一周有三天晚歸,兩天不在家,而這已經是趙安乾努力協調時間的結果。

戒煙的原因,趙安乾精神不好,但竟然胖了點,顯出些虛浮的疲憊感。

天越來越熱,這回餘嘉圓也不琢磨出門了,有一天中午他只是出去垃圾,幾十米遠的室外距離而已,竟然給他曬得頭都發昏,回去之後貪涼吃了兩個冰激淋,結果就是胃痛起來,正巧趕上趙安乾回來早的一天,趙安乾看他那副臉色就發了脾氣。

趙安乾沒對他做什麽,還給他倒了熱水找了藥,餘嘉圓還以為他轉了性,結果晚上就接到了孫秘書的電話。

“哥,你幹什麽了,我這段時間都忙到腳不沾地了,還要被你連坐啊!”孫秘書欲哭無淚。

多聊幾句後才知道懲罰不會消失,懲罰只會轉移,罰抄落在孫秘書頭上,當然這電話也是趙安乾允許他打的,給餘嘉圓知道後果。

餘嘉圓可憐巴巴跟孫秘書道歉,說:“要不我替你寫一百遍?”

孫秘書求他乖一點就行,很快就掛斷了電話繼續去忙。

一忙就要出差,躲不開的長差,在深圳,趙安乾一個人在書房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做出決定來,他把餘嘉圓叫醒,直接通知:“收拾下行李,中午跟我一起走。”

餘嘉圓“啊”了聲,下意識問:“走去哪兒?”

趙安乾很輕地笑了下:“帶你出去玩。”

餘嘉圓不想出去玩,但他更拒絕不了趙安乾,只能不情不願的起來,用很快的時間收拾出小小一個登機箱。

一直等坐上車餘嘉圓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問趙安乾:“咱們什麽時候回來?”

“半個月吧。”

上飛機後兩人不在一起,趙安乾一行人在公務艙,這是規格問題,但生活秘書很上道,給餘嘉圓定了頭等。

餘嘉圓怕生,他第一次坐飛機,下意識就往趙安乾身邊黏,空姐叫了他幾次他都呆呆的反應不過來,如此幾次後趙安乾同行的人看出什麽,眼神有些奇怪。

大家都是情商高的人,趙安乾旁邊座位的略肥腫的男人出聲:“哎呦這次機型公務艙怎麽這麽小,我伸不開腿啦,空姐,我現在升艙來得及嗎?”

趙安乾順勢讓餘嘉圓跟他換了座位,那男人好一通道謝。

“這回滿意了?”趙安乾給餘嘉圓系上安全帶,斥他:“撒嬌都不看情形的嗎?”

“還不是你非叫我來,我都不想來的。”

“你快安靜點吧。”趙安乾彈他腦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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