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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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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餘嘉圓有些沒聽明白,他微微偏著頭很仔細地盯著謝小方形狀漂亮的嘴唇,像很多因為聽力不夠敏感而用視力找補的人,也像試圖理解但實在聽不懂主人話的小狗。

餘嘉圓真的聽不明白,哪怕謝小方是用邱行光來攻詰自己,餘嘉圓都不會有現在這般莫名,他沒有做壞事,按摩店的老板和同事都很好,店裏也有姑娘,有時候遇到低俗好色的客人騷擾她們,老板拼著得罪客人都要報警討個說法,怎麽在謝小方嘴裏就變成這樣子了?

有新的不同成分的難過酸水一樣浸透了餘嘉圓的心,給別人按摩實在很辛苦,一天下來手軟的連筷子都拿不穩,他這樣一個羞赧內向的人為了多賺點錢生澀地背了好多推銷賣卡的話術,明明再過幾天就能拿到工資了,有四五千塊。

可現在沒有錢了,連帶著餘嘉圓的價值都被一並否決了。

或許他本來就連給人洗腳的價值都不存在。

胸口悶悶的,餘嘉圓低下頭,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要為自己辯白,還是垂死掙紮爭取一下這裏無論哪個男人的垂憐。

於是餘嘉圓什麽都不做了,他深深低下頭,把下巴戳進鎖骨裏。

謝小方靠在門板上,他把目光投在趙安乾身上,問道:“我不要了,你還要嗎?”

“你不要,我也不要。”趙安乾語氣輕松,像在討論什麽廉價殘次的小玩具:“把他處理了吧,他知道的太多了。”

謝小方臉上一塊肌肉抽動一下,道:“怎麽,處理?”

趙安乾一只手掌落在餘嘉圓肩膀上,淡淡道:“把他學籍取消掉,讓他走的遠遠的,進廠打工也好、願意去做足浴也罷,別在這裏礙眼了。”

趙安乾手掌幹燥滾熱,隔著單薄的布料傳遞到餘嘉圓肌膚上,讓那一小塊部位過電般敏感顫栗起來。

“就這樣放過他?咱倆多虧啊。”謝小方冷笑著,森白的牙齒猩紅的嘴唇,活脫脫一只才生吞過活人心臟的艷鬼,他終於不罵人了,但嘴裏的話遠比最尖銳惡毒的臟字更能刺痛人的神經:“雖然表和金子追回來了,但是你給他媽花的錢,他拿我信用卡套的錢,就這麽算了?”

“餘嘉圓,你打算怎麽補償啊?是賠錢,還是讓趙哥加個班把你關進去蹲幾年牢啊?”

謝小方的惡毒永遠能打破餘嘉圓的認知,出乎餘嘉圓的預料。

不能坐牢,坐牢就完了,餘秀芝會上吊、會跳河,她要是出什麽事,餘嘉圓跟這個世間最親密的鏈接也就徹底失去了。

餘嘉圓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好似塞了一把針,生理性心理性一起疼。

“謝小方,一定要這樣嗎……無論你騙沒騙我,咱們也好過,你對別的情人都那麽大方溫柔,怎麽偏偏對我這麽殘忍……你來摸摸我,我身上也是熱的、心臟也在跳,我也是個人啊,為什麽啊……”

謝小方徹底撕下了假面,他不再否認濫情的過往,也不對針對餘嘉圓的苛刻加以粉飾,他把言語化作利刃,勢要剜足餘嘉圓三千六百刀:“你憑什麽跟我身邊其他人比啊?你有人家漂亮、有人家嘴甜、有人家活好?你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行,你憑什麽還想撈我的錢啊?”

“快點,還錢還是坐牢。”

“我還錢……”餘嘉圓聲音幹啞得不成樣子。

“怎麽還?什麽時候還?”謝小方咄咄逼人:“我沒時間等你那一個月千頭八百,你也真是沒用,想給你賣了賺點快錢都賣不出去。”

謝小方鋪墊完成,對著趙安乾做出結論:“所以還是咱們兩個吃虧,將就著把這個小女表子當公用斐濟杯算了。”

趙安乾頷首,真跟謝小方就著細節討論起來:“這不跟之前沒區別嗎?”

“怎麽沒區別?之前不知道誰給他慣的,哪個野雞敢一周休息三天,一天就陪一個男人的?他以後矯情不起來了,只要我想要,他從你房間裏出來就得去我那。”

趙安乾不置可否,沒有繼續發表意見。

謝小方說了這麽多,心裏的怒氣不減反增,尤其是自己出口再次強調確認維持三個人關系的時候,謝小方被什麽莫名的東西熏得眼睛發痛發燙,他騙不住餘嘉圓了,他也對餘嘉圓下不去趙安乾那樣的狠手,他還是想要餘嘉圓,他也想維持所剩不多的自尊心,他不想要一半,但他就是覺得自己最多只能要一半。

謝小方固執地鉆著牛角尖,可恨之人或許也有點可悲之處。

“餘嘉圓,你口口聲聲控訴我之前不尊重你對你不好是吧?我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不好。你再也沒可能在我這裏拿喬了,我現在只要光想想自己是怎麽狗一樣巴著你,想gan你還得哄著求著商量著,我都替自己丟臉。”

趙安乾眼皮動了動,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異樣的信息,他插話:“你什麽時候跟他有商量了?每次到你的日子你恨得不得在飯桌上就把他扒了。”

“……就是他住院之後,他不給我碰。”謝小方越說越不心虛,義憤填膺:“本來就是他把我先毒進醫院的,我收拾他他活該,結果這個女表子占據了道德制高點,裝模作樣一直說沒養好。”

趙安乾點點頭,冷冷望餘嘉圓。

“真好餘嘉圓,又騙我。”趙安乾咬牙,他晚上不想再生氣,奈何餘嘉圓處處都有驚喜給他,這件事甚至因為趙安乾從未懷疑,如今被戳破就更羞惱。

餘嘉圓一句話都不敢說,緊緊在凳子上縮成一團。

“他又作什麽妖了趙哥?”

趙安乾本不用跟謝小方多費口舌,畢竟這算是他自己和餘嘉圓的事情,私下裏教訓餘嘉圓也就算了。

但趙安乾還是開口,添油加醋地講給謝小方聽:“那段日子我印象也很深刻,餘嘉圓跟我說你欺負他,弄得他很難受,但那是你的日子,我不好說什麽,他一來我這就求我,說我好,讓我疼他,我也就沒碰他。”

趙安乾不承認自己除了單純的生氣,還有報覆方才餘嘉圓選擇了謝小方而不是他的私心。

謝小方怒極反笑,狠狠去拉餘嘉圓手腕:“你行啊你,來來,你都那麽說了,我不欺負你都過不去了。”

趙安乾看著餘嘉圓被謝小方一路拖出去,心煩意亂關上門。

第二天孫秘書跟著司機來接趙安乾,孫秘書本不必來的,但他才知道餘嘉圓跑了又被捉回來之後有點放心不下,借著這機會來看看情況。

孫秘書給餘嘉圓帶了塊昨天晚上自己買的小蛋糕,挺好吃的,香軟但又不是特別甜膩,等會兒放冰箱裏等餘嘉圓上午當零嘴吃。

除此之外他還帶了早飯,給趙安乾的豆漿油條,餘嘉圓的是麥當當。

孫秘書沒想到趙安乾來開門時臉色那麽差,趙安乾沒戴眼鏡,眼睛下淺淺一層青。

“領導早。”

“你怎麽來了?”

孫秘書大氣都不敢喘,小心說:“給您送早飯,您前幾天早上都不吃飯,對胃不好。”

趙安乾微微皺眉,還是說:“進來吧。”

孫秘書松了口氣,穿上鞋套進門。

他一樣樣把早飯拿出來,然後跟趙安乾說:“領導,我用下冰箱啊,我給圓圓帶了東西,讓他別忘了吃。”

趙安乾從衣帽間出來,眼鏡戴上了,他問:“帶的什麽?”

“一塊小蛋糕。”

趙安乾歪了歪頭,終於想起什麽,他面沈如水地一步步朝孫秘書走去,然後把孫秘書手裏的盒子拿下來,隨手就丟在冰箱旁的垃圾桶裏。

孫秘書楞住了,這種事情由趙安乾做出來,簡直不可思議。

趙安乾是個很體面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幾乎很少發火,如果是工作範疇之外的事情沒做好,他從不說什麽,別人幫忙他會道謝,即使很小的忙。

但現在,趙安乾莫名其妙丟了一塊小蛋糕。

“以後,不要給他帶任何東西,任何。”趙安乾看著他,分不清是鏡片折射的光太冷還是真的眼神太冷,孫秘書一時間感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壓力。

他甚至不敢問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孫秘書看著趙安乾又打開冰箱,在最深處扒拉出一個孫秘書有些莫名眼熟的蛋糕盒。

盒子顏色有些暗了,裏面的蛋糕應該也早壞了,趙安乾冷著臉把它一起丟進垃圾桶。

孫秘書終於想起來,這塊蛋糕是趙安乾確定婚期前自己送他回家的路上買的,餘嘉圓為什麽沒吃呢……

孫秘書不太確定地想,自己這次應該是被罕見的遷怒了,因為餘嘉圓。

不是應該,可以確定,因為馬上趙安乾把那份牛皮紙袋的麥當當也丟了。

趙安乾還是像前幾天那樣沒吃早飯。

孫秘書一整天沒敢說話,非必要不去趙安乾眼前晃蕩。

其實孫秘書不用這麽緊張,趙安乾出門之後就像忽然清醒了一樣,他自己能意識到做了蠢事,但他控制不住,越來越控制不住被餘嘉圓影響到的情緒,尤其是在那個房子,他閉上眼就全是餘嘉圓。

餘嘉圓怎麽惹人生氣,餘嘉圓怎麽難過,餘嘉圓怎麽被謝小方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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