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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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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邱行光右腿可見浮腫起來,幾乎要比左腿粗出來一倍,直挺挺抻出來彎不下去,他人自淩晨左右開始發熱,天光亮起來時熱度升高到幾乎要灼穿人的手掌。

他這應該是外傷炎癥引發的高燒,兇險程度跟普通感冒可不是同一量級。

餘嘉圓急的欲哭都無淚,他鐵門拍的“啪啪”做響,喊人給一點藥,他嗓子喊啞了,手拍青了,沒有人來。

餘嘉圓折回去,他把邱行光抱在懷裏,讓他枕在自己最暖和的胸口,本鋪在地上的外套被餘嘉圓蓋在邱行光身上。

餘嘉圓好一直在探邱行光的鼻息,他好怕,怕邱行光像點點一樣死掉。

誰能來救救邱行光,是誰都好。

邱行光有幾次睜開眼睛,但顯見意識模糊了,餘嘉圓忙跟他說話:“行光哥,是不是難受的很厲害……”

“有點渴……”他嗓子嘶啞,眉毛死死擰在一起,他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補充說:“不渴,睡一會兒就行,別擔心……”

餘嘉圓鼻子一酸,他確實沒有水給邱行光喝,便拍拍他背,小聲說:“睡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趙安乾下午提前一會兒從單位出來,謝小方沒開車,跟他坐在一起。

謝小方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他昨晚零零碎碎只睡了三四個小時,今天也沒補覺,又被辦公室裏趙安乾的二手煙一熏,中午吃飯只扒了幾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們先回家,趙安乾換了一輛自己的車開,謝小方看著窗戶外面發呆,許久後,他輕聲開口:“找個餐廳,給餘嘉圓買點東西吃。”

趙安乾單手扶著方向盤,神色淡淡:“心疼了?”

謝小方呼吸粗重一瞬,隱忍失敗,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是!我心疼!老子自己的人心疼有問題嗎?都他媽是邱行光勾引的他,他就是個小笨蛋,他能懂什麽?”

“他不懂?他懂得很呢。”趙安乾目不斜視地看著道路,語氣仍很平靜:“你自己擦不幹凈屁股,做出來的事情他幾乎全知道了,他就算不是真的愛邱行光,他就能繼續喜歡你了?”

“你口口聲聲說他是你的人,但你多清楚,你收拾不住他,他要是真想離開你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對他狠不下來心,他註定不會怕你聽你話。”趙安乾嘲弄一笑,繼續道:“否則你會那麽簡單的就保持了你和他、我和他,三個人的關系平衡?”

“那是你不要臉!”

“別嘴硬了謝小方,沒腦子的人設保持久了就要變成真弱智了。你當我看不出來你是個多無利不早起的極端利己主義者?但凡你用不到我,不抱著讓我在餘嘉圓面前當壞人的心思,就算你留不住餘嘉圓,也有法子不讓我碰他。”

趙安乾對他做出總結性評價:“你半傻不傻,好像心軟,但沒人比你更自私冷血。”

謝小方應激似的一拳錘在玻璃上,吼道:“你給我閉嘴!我最他媽煩你這幅裝x的樣子!”

“況且我怎麽就沒法讓他聽話?我就沒認真過收拾他,如果我把他教好了,你就給我滾,離他遠遠的!”

趙安乾意味不明地“唔”了聲,不再講話。

倉庫外兩個男人在車裏休息,支架上手機屏幕裏顯示著倉庫內部的實時監控。

趙安乾那輛Altima穩穩停在倉庫大門口,兩個保鏢忙上前為他打開車門。

“有什麽情況嗎?”趙安乾邊去開後備箱便隨口問。

“沒什麽大事,就是有個孩子好像發燒了。”

謝小方急道:“是哪個?個子高的還是矮的?你們怎麽照顧的人?”

“挺壯實那個……”

“說話說清楚點,那是什麽孩子,那是小癟三。”謝小方翻了個白眼,邱行光個繡花枕頭,竟然還不如餘嘉圓中用。

謝小方搶過鑰匙自己開門,趙安乾和幾個人綴在他身後。

謝小方剛進去就看見餘嘉圓抱什麽寶貝似的摟著邱行光,一只手還在邱行光後背上一下一下安慰孩子般拍,而與餘嘉圓十足溫柔細致的肢體動作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有種悲切的麻木,睫毛半斂下,沈沈的瞳仁死氣沈沈,活像只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

謝小方既痛又怒,手裏拎著的便利袋食品袋越攥越緊。

謝小方下意識上前幾步,餘嘉圓這才意識到來了人般緩緩擡眼,他看了看謝小方,又看了看趙安乾,最後眼神定格在謝小方身上不動了,他明明沒有落淚,聲音卻隱有哽咽:“幫幫我好嗎?”

謝小方不想管邱行光,野男人死了才好,但潛意識知道不願意跟餘嘉圓的關系雪上加霜,謝小方習慣性去看趙安乾,希望由他做這個惡人,結果正對上趙安乾含著笑的早有預料的一個眼神。

謝小方不知是被戳到了痛處還是如他所言單純厭惡趙安乾裝x的樣子,總之他這瞬間一張臉又冷又熱,又紅又白。

湧上大腦的不知道是什麽,那麽尖酸銳利的一股,像惱羞成怒,針對餘嘉圓,更針對他自己,可自己變成這麽上不了臺面的樣子被人恥笑是因為餘嘉圓,於是不好的情緒理應他全來針對餘嘉圓。

“圓圓,你過來吃點東西,咱們回去吧。”可謝小方還是舍不得餘嘉圓,哪怕趙安乾對他的動機蓋棺定論,哪怕他再欺負餘嘉圓,謝小方都敢說自己從來就沒有對餘嘉圓認真過,一開始是因為覺得犯不上,中間覺得跟這種貨色認真太掉價,但現在確實是舍不得。

謝小方能對別人喊打喊殺,能毫不手軟的摔死餘嘉圓的兔子,能忍心看著邱行光活生生燒死,可是他最生氣最失智的時候,都沒有舍得打過餘嘉圓一指頭。

謝小方說:“圓圓,不要在乎別人,來啊,跟我走。”

餘嘉圓眼珠子遲緩地動了動,他不再看任何人,視線失焦的分散著,他開口,對任何一個人說:“救救邱行光吧,要我做什麽都行……”

謝小方手裏的袋子丟在地上,他退了幾步,而後不再猶豫地轉身,謝小方離開時只說了一句話,對趙安乾說:“你先處理邱行光。”

倉庫大門再次緊緊合上,趙安乾坐在一把才支好的幹凈椅子上,他說:“幫病人降降溫吧。”

餘嘉圓被人拉開了,一桶冷水兜頭全淋在邱行光身上。

邱行光哆嗦著睜開眼睛,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但很快又閉上眼。

“趙安乾,不要!他會死的!你怎麽那麽狠心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餘嘉圓在保鏢手裏使勁掙紮,他喊道:“你到底要怎麽樣!你到底要怎麽樣啊!”

趙安乾沒有回答餘嘉圓,只很不耐煩地對邱行光邊上的人道:“讓他清醒過來。”

第二桶水下去,邱行光終於勉強恢覆一點神智。

“有什麽可折騰的呢,你好無聊啊……”邱行光嘴沒有軟一點:“把圓圓帶走,讓我自生自滅吧……”

“邱行光,你很好。”趙安乾不接他的話茬,他摩挲著手裏小小的黑色皮盒,像很惋惜,自顧自道:“如果你沒有隨便覬覦別人的東西,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你應該是個小有資產的,底層人眼裏的‘富二代’,至少能穩穩拿下來國家一級運動員的證書,畢業後或許會做個健身教練或者體育老師,再或者跟家裏要點錢開個體育器材經銷店……但是你為了談場戀愛,為了一個男人,把一切都會毀掉了。”

“你家裏破產了,就算餘嘉圓給你那三百萬,怕也只是杯水車薪吧,你母親每個月幾十張信用卡來回倒,銀行一千多萬的貸款還不上,新的貸款批不下去,很快就要變成被執行人。你學著電視劇情節私奔,連家裏人都不告訴,你知道你爸爸心梗住院了嗎?”

趙安乾真像是十分真誠:“人生中比愛情重要的事情太多了,況且你們這十幾歲的悸動,真的是愛情嗎?”

邱行光臉上的掙紮一閃即逝,他張了張嘴,終於嘶啞出聲:“我,我爸爸,還好嗎……”

“我以為你不在乎呢,你不在乎父母,不在乎朋友,你只在乎一個確定關系不到兩個月的男人。”趙安乾這才再次對餘嘉圓開口:“你啊……”

“真是個害人精。”趙安乾挑起眉,語氣一點都不陰陽怪氣,他只單純疑惑:“你怎麽忍心,讓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拋下一切,跟你一起做陰溝裏的老鼠呢?”

餘嘉圓猛然被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情緒擊中了,他的崩潰只會比邱行光更甚,餘嘉圓原本以為趙安乾殘忍的手段就已經很讓人恐懼吧,原來趙安乾的言語才是更鋒利的尖刀,落下一個字,餘嘉圓心上就被剜一刀。

淩遲處死。

偏偏趙安乾還在說,很開誠布公地說:“其實仔細想想,你們好像也沒錯,就算有錯,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畢竟遠沒犯法。”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心善,免費教給你們一課——什麽叫,權力。“

趙安乾打開了那個箱子:“來做個選擇吧,你們人人有份,珍惜時間,選好之後,結束之後,你們就可以走了。”

餘嘉圓和邱行光的眼神一同落在他身上。

“這裏有兩只藥,一只是純度很高的一次成癮的冰,一只是放松肌肉且有點催qing效果的藥,至少能讓你們無論誰面對幾個男人好受一點。你們自己商量著分一分吧。”趙安乾疊起雙腿,笑道:“倒計時三分鐘,選不出來就抽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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