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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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距離實在太近,趙安乾知道躲不開,即刻便伸手擋了一下,尖銳的卡紙邊角在他手背上割出一道汩汩流血的狹長傷口。

趙安乾抿緊嘴唇,抽出幾張紙巾隨便壓在了傷口上,他面沈如水地站起身,鏡片遮不住眼睛裏幾乎剜骨般的冷意。

“怎麽沒砸你臉上呢?我看你也不要這張老臉了。”

趙安乾緩步從書桌後走出來,他向謝小方一點點走近,謝小方並不後退,他揚著下巴諷刺地笑,環抱的雙臂卻能看出他此時潛意識中的不安全感和自我保護。

趙安乾毫無鋪墊,動作極快地一腳踹在了謝小方大腿上,這一腳沒有留力,謝小方隨著慣性踉蹌著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過趙安乾對他還是有分寸,踹的肉多的地方,沒往他膝蓋和小腿上動。

謝小方坐在地上懵了幾秒,他很快回過神一骨碌爬起來,謝小方眼睛通紅,分不清憤怒多還是震驚多,他張牙舞爪向趙安乾撲過去,咆哮道:“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打我!我爸都沒!打!過!我!”

趙安乾一只手就攥住他腕子把他胳膊反擰過去,另一只手扣住謝小方腦袋把他臉死死壓在了書桌上,趙安乾手背上的紙巾在這過程中掉下來,傷口還未凝血,濕熱的液體順著重力滴進謝小方脖領裏。

謝小方又氣又急又覺得惡心,從趙安乾手下瘋狂掙紮得像只從案板上彈噠的活魚,憋到臉色都泛起了烏青。謝小方氣性大,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竟是一下子氣到呼吸不上來,哮喘病犯了似的一口一口倒著粗氣。

“我記得我已經警告過你別惹我了。”趙安乾又狠狠摜他一下才松開手,沈聲道:“你爹不打你是慣著你,我可不會,不想滾出國就給我老實點。”

謝小方撐著桌子佝腰咳嗽了陣,他語帶顫抖:“你到底要怎麽樣?”

謝小方強忍著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不掉下來,終於是看不出前幾分鐘前還囂張跋扈的嘴臉,他這樣看起來竟是比哭到涕泗橫流還可憐,他哽咽著:“你又不喜歡餘嘉圓,你還要占著他幹嘛啊?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以後不跟你要東西了還不行嗎,我也不在背後說你壞話了,實在不行我試著跟你好好相處培養下感情,你就把圓圓放了吧……”

趙安乾沒有回答,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樣,他對謝小方早沒了任何想法,對餘嘉圓也說不上喜歡到願意承擔各種麻煩,要是說只為給謝小方輕賤人心的行為一些懲罰,到現在看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也足夠了,話又回到那句,趙安乾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麽樣。

於是對他來說最好的是現在先保持原樣,一切等婚禮後他閑下來再說。

所以趙安乾最後都沒有回答他,他扯著謝小方衣領手動給他丟出了書房。

謝小方望著緊閉的門板,眼淚再也忍不住,他哭著跑回自己臥室。

房子隔音做的很好,並沒有打擾到餘嘉圓,他這段時間總不太精神,這會兒還沈沈睡著。

謝小方鉆進餘嘉圓懷裏嗚嗚咽咽地抹眼淚,這動靜活像床上爬了個幽怨女鬼,餘嘉圓哆嗦著睜開眼睛,透過昏暗的夜燈光線,他看見謝小方如喪考妣的一張淚臉,餘嘉圓沒反應過來,剛剛謝小方在床上不是挺亢奮活潑的嗎?

餘嘉圓不太想理,可實在不知道他要哭到什麽時候,明天還要考試,餘嘉圓需要保證休息。

“怎麽了?”餘嘉圓擡起疲憊僵硬的胳膊順著他頭發捋了幾下,摸到他脖子裏幹涸了的鐵銹一樣的血漬,殘存的睡意瞬間消失:“你幹什麽去了,脖子怎麽了?”

謝小方似乎就等著他問,一股腦全說了:“趙安乾他竟然打我,他要結婚了,他要讓你當小三,我說他不可以這樣,這樣成什麽了多道德敗壞啊,他就不聽,他都要結婚了,那你還在這算什麽?他三月十九就要辦席了,他還不放過你,他還敢打我,他怎麽敢的?他都這樣了,你總不會還當他好人了吧?他、總不會他一叫你你就過去了吧?”

餘嘉圓久久沒說話,他的震驚程度比之謝小方看到那些請柬時只多不少,趙安乾不是喜歡謝小方的嗎,怎麽會這麽突然的就要結婚,怎麽會舍得對謝小方動手,怎麽還不願意放過自己?

但餘嘉圓身上發生過的不思議實在太多,給了他一定程度上的耐受,他本能且迅速地重新回憶起謝小方那一長段話並剖析其中有用的成分,好像對自己來說,最有用的只有那個日期,三月十九,至少這一天前後,趙安乾絕對是很忙碌的,如果餘嘉圓要走,這是最好的時候。

“我得想個辦法,他不放過你,但我也不能讓你這麽沒名沒分的給他玩……”謝小方把餘嘉圓更緊地往懷裏摟了一把,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流著眼淚說:“他要是敢結婚,我絕對給他點顏色看。”

“我得先去查查那女的什麽情況……”謝小方嘟囔著,聲音越來越低,他說累了也哭累了,在餘嘉圓懷裏睡著了。

餘嘉圓失了眠,在漫漫長夜裏把僅有的幾件事情翻來覆去的咀嚼。

謝小方累壞了,他說過要送餘嘉圓去學校,但第二天早上沒醒過來。餘嘉圓也沒叫他,放輕聲音出臥室去公共洗手間洗漱。

餘嘉圓沒想到他剛出臥室就看見早已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的趙安乾。

趙安乾看起來非常正常,正常到不正常,他看著餘嘉圓,說:“等會兒一起出去。”

餘嘉圓楞了楞,點點頭。

兩個人並排坐在後座,餘嘉圓垂著頭手指揪著書包帶子,趙安乾一時也沒有說話,摘掉眼鏡擦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是孫秘書的聲音打破了滯澀的寧靜,他問餘嘉圓:“吃早飯了嗎?考試的話要動腦子,得吃點東西補充能量。”

趙安乾接過這話頭:“我們都沒吃,找個早餐店停車吧。”

趙安乾算是已經安排好,餘嘉圓便不再說什麽,他們出來的時間很早,足夠中途吃個早飯。

早飯快吃完的時候,餘嘉圓正把碗底最後一點豆漿倒進嘴裏,趙安乾出了聲,他說;“謝小方跟你說了什麽?”

餘嘉圓手指頓了頓,回道:“他說,說你要結婚了……”

“就說了這個?”

餘嘉圓有點噎住,不知道怎麽把謝小方對趙安乾的指控和辱罵說出口,更沒法說謝小方攛掇自己冷淡趙安乾離開趙安乾的事情。

幸好趙安乾並沒繼續追問,想是已經非常清楚謝小方一張狗嘴吐不出什麽象牙,他用濕巾把手擦幹凈,避開手背上很明顯的新傷。

餘嘉圓的眼神落在那傷口上一瞬,很快挪開。

“你不用把謝小方的話當回事,我確實要結婚,但是不重要。”趙安乾把濕巾丟進垃圾桶,對餘嘉圓說:“一切都不會有什麽變化,別聽謝小方胡說八道。”

餘嘉圓輕輕點頭,但很快又擡起眼睛看趙安乾,餘嘉圓眼神裏的擔憂和惶恐不是作假,他語氣很心虛,小心翼翼問趙安乾:“我,我不會被打吧?”

趙安乾挑眉看他,神色疑惑。

“我,我總在網上看,看到原配捉小三,會,會扒光了衣服打的,還有人錄像,我,我有點害怕……”餘嘉圓掰著手指頭算過,離十九號還有一個多星期,如果趙安乾的未婚妻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現在打小三也不算過分。

餘嘉圓總很恐懼一些還沒發生的設想中的事情,很害怕有一天真被堵在學校裏,讓所有人都看到他是個男小三,再被拍了視頻大肆宣揚,那真的無異於社會性死亡。

趙安乾並沒有因為餘嘉圓這有點幼稚的杞人憂天發笑,他很認真地跟餘嘉圓說:“不會的,不會有人找你。”

趙安乾拆出一張新紙巾給餘嘉圓擦幹凈手,他說了不太該說的話:“我們彼此都沒什麽感情,走個流程而已。”

餘嘉圓不知道信還是沒信,趙安乾說什麽他都很老實的點頭。

趙安乾把他送到教學樓下面,趙安乾這幾天都不會回來,確實很在意謝小方天天跟餘嘉圓說些有的沒的,於是又把說過的話再次強調一遍:“別聽謝小方胡說,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餘嘉圓下意識點頭,趙安乾卻掐住他一邊臉頰,溫聲道:“說話。”

“我知道,不會聽謝小方的。”

趙安乾輕輕笑了,這才放他下車。

餘嘉圓下午三點多補考結束,看了看手機,裏面竟然沒有謝小方的電話和信息。

餘嘉圓樂得輕松,打開導航去了一家新開業的補習機構。

就因為新開業,優惠很大,餘嘉圓選了最貴的一檔,他沒看具體是補習哪個方面的,只看它是最貴的——半年十二萬八。

“現在開業福利,打六折,七萬六千八就可以辦,如果您今天看好了辦,我在從提成裏給您個優惠,取個整,七萬就行。”

“不打折可以嗎?”餘嘉圓顯然已經構思了很久,把話說得很順溜:“就是你直接扣十二萬八,差價單獨轉給我……”

“您這?”

“我家裏人給的卡讓我全花在學習上,但我想要點零花錢,如果可以的話,我沖一年的。”

餘嘉圓花了十分鐘確定好優惠,花了三分鐘從謝小方那張信用卡刷了二十五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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