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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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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餘嘉圓出來的早,之前回家過年的時候沒來得及把謝小方給的金鐲子賣掉,他打算現在去看看。

不光鐲子,餘嘉圓還拿上了趙安乾那天晚上戴在他手腕上的表。

這表餘嘉圓也就戴了半晚上不到就摘下來好好放了起來,之後再也沒戴過,也沒見趙安乾過問,趙安乾有那麽多好東西,應該也沒少送人,說不定早忘了隨手丟給過自己什麽,餘嘉圓覺得趙安乾應該對這表早就沒印象了。

金子什麽時候都好賣,只要舍得虧工費就行,餘嘉圓不知道也不在乎謝小方是找了老師傅純手打出來的款式,光工費都快趕上小半金價,餘嘉圓好好查了最近金價,漲了點,都快三百五了,餘嘉圓賣的痛快,對面也占到便宜,算錢算得很快。

最後七十克的鐲子賣了兩萬六,在餘嘉圓看來實在很多了。

“小朋友,你要現金還是轉賬?”

餘嘉圓思索了片刻,很快說:“轉賬吧。”

他翻找出邱行光的卡號報給店員,輕聲道:“轉進這裏就好。”

餘嘉圓還是有點警惕心,知道這些作為幫助他離開的灰色收入肯定是要跟自己把關系撇的越遠越好,而餘嘉圓很信任能幫他存住錢的只有邱行光。

在等錢入賬的時候餘嘉圓給邱行光發過去短信:用你的銀行卡存些錢哦,放心,不是贓款。

邱行光消息回得很快:行。

下一條消息兩分鐘之後過來,邱行光一句關於餘嘉圓錢的來源都沒多問,隔著屏幕和幹巴巴的文字都能看出他插科打諢時混不吝的笑意:錢到了,呦,兩萬多呢,這麽放心我啊?不怕我給你花了?

這樣明顯一句玩笑話,餘嘉圓竟是非常認真的盤算思考過,然後回他:你要是真的缺錢就直接用好了,我還有些,到時候慢慢存進來。

這次邱行光的消息隔了好久才發過來,他確實心裏波瀾太多,在他的意識裏,一直是他照顧餘嘉圓、喜歡餘嘉圓更多一點,況且他是個男人,總不可能面對喜歡的人在別的男人身邊時還保持心如止水,邱行光可以理解餘嘉圓的身不由己,但更多時候總在患得患失,在他等著餘嘉圓的消息時,在他面對餘嘉圓嬉皮笑臉開著倫理道德玩笑時,他真正的期待永遠是餘嘉圓的認真和承諾。

“老公,我會管理好咱們的夫妻共同財產的:D”

餘嘉圓臉一下就紅了,他匆匆回了句“差不多行了,你退下吧”便收起手機。

餘嘉圓臨走時問了下店員回收表的地方,他沒有貿然將表從書包裏掏出來給人看,只說是品牌,應該有幾萬塊。

店員識趣地也沒有多問,很耐心熱情的在紙上寫了附近幾家比較靠譜的中古表店地址給餘嘉圓。

餘嘉圓連聲道謝,今天出來一趟,他打算把事情全都辦了,眼見這張單子上的位置有一個就在這棟商場裏,過去還挺順路。

這是家挺大的奢侈品回收店,腕表只占店裏不大的位置,餘嘉圓束手束腳地走進裝潢精雅古典的店面,他吸了幾口氣,面對熱情過來接待的店員甚至有那麽點做賊心虛的感覺。

餘嘉圓雖然長相透著質樸,氣質也畏畏縮縮,但架不住他這一身謝小方堆上來的衣服奢侈昂貴,二奢店員都多尖的眼睛,看餘嘉圓像看暴發戶的土鱉兒子。

餘嘉圓順著引領站定,他結結巴巴說:“這裏,這裏還收腕表的對吧?”

“收的先生,但是只針對一些有收藏價值的品牌,這樣,您方不方便讓我們先看一下商品?”

餘嘉圓連連點頭,將背包放在鋥亮反光的櫃臺上,拉開拉鏈,他從內膛裏掏出被麂皮眼鏡布包裹著的手表。

眼鏡布掀開,滿鉆的表盤在陳列櫃射燈的映襯下亮到晃了人眼。

“百達翡麗鸚鵡螺嗎……”鑒定師戴著手套小心翼翼接過表,他打眼看了下,表沒多大問題,但是……

“我可以問一下這表的來源嗎?也不是不信任您,只是畢竟金額不小,您,您家裏人知道嗎?”

餘嘉圓楞了一下,賣黃金的時候價格也不低,但他們都沒問,這表是有多貴,才會被問到來源呢?

“是我長輩送的……這個,這個能賣多少錢呀?”

“我比較實誠,不拐彎了。這表幾乎全新,二級市場現在能開到二百七,但是需要各種配件齊全,您這只是個裸表,先不說我敢不敢收,裸表價格要打七五折了。”

“二百七十,萬?”

“在同行裏確實不是很高,但最近行情不好,小店收不起,我們是最靠譜的。”

“您賣嗎?賣的話需要提供身份信息和具體來源,如果是別人送的,您回家問問爸爸媽媽,把包裝禮盒都找出來,我給你多算點錢。”

餘嘉圓真被嚇到了,他想過這表不便宜才會拿到這種好店鋪賣,但他怎麽也想不到趙安乾隨意的當電話手表一樣戴在他手腕上的東西能上百萬,餘嘉圓一條命都不值這麽多錢。

他下意識扯了扯領子,呼吸不太順暢。他想到了更多東西,大一點的,以前自己都沾過光被蔭蔽過卻沒有深思的。

趙安乾那種級別一個月工資多少呢,一萬塊,兩萬塊?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先生,您什麽打算?”

店員的問詢聲喚回餘嘉圓的神思,他倉皇擺手:“我再想想。”

“好吧,您決定好了一定要找我啊,最好回家再找找配件和包裝。來,這是我的名片,辛苦您惠存。”

餘嘉圓渾渾噩噩點頭,把東西重新裝好抱在懷裏,再給他八百個膽子他都不敢把趙安乾這麽貴的東西賣掉,趙安乾那種人,餘嘉圓絲毫不懷疑真有事情敗露那天,趙安乾真能給自己抓起來判個搶奪數額特別巨大罪名的死刑。

強烈的後怕情緒蔓延開來,一直到和王權興碰面後餘嘉圓還沒緩過神來。

王權興是個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隨和、熱情,他新洗了車,後座布置得軟綿綿,甚至在趁手的地方給準備了大堆小孩才喜歡吃的零食和飲料。

餘嘉圓頗有些受寵若驚,連說不用麻煩。

“這算什麽麻煩,別嫌我天天忙的腳打後腦勺遺漏了什麽就好。”

餘嘉圓抿著嘴唇禮貌性笑笑,不知道該說什麽。

王權興實在是個太會聊天的人,他引導著話題,乍聽起來他的聊天內容非常松散,根本讓人提不起戒心,再加上他的語氣和節奏太讓人親切,饒是餘嘉圓自覺不是很了解趙安乾,也被套出一點話。

套出一點餘嘉圓根本不覺得有什麽的“雞毛蒜皮”,比如趙安乾最近嗓子不太好,趙安乾不吃辣,但能吃一點甜,趙安乾混著酒喝容易醉,因為單看他喝白酒的時候精神還算好一點,比如趙安乾好像喜歡養魚,家裏生態魚缸裏有好幾尾大的嚇人的魚。

王權興聽的眼睛都亮了,幾乎像是提前得到了頭彩的開獎號碼。趙安乾不說銅墻鐵壁,到底也是鐵板一塊,王權興之前總有心真正搭靠在趙安乾下面,奈何沒有資源,也虧得他命好,手裏有些醫療資源,不光有幸能承趙安乾的人情,現在還獲取到了不少趙安乾隱秘的值得深思的喜好和忌諱。

雖然不清楚趙安乾這次為什麽沒有用到燕飛,但對王權興來說總歸是好事,再想的更好一點,如果燕飛真得罪了領導,那燕飛的位置誰來坐呢?

王權興激動到臉直發紅,奴才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別說自己今天拉的是個其貌不揚的小家夥,只要趙安乾看中,哪怕那是頭熊,王權興都能跪著給它修剪完指甲搞點蜂蜜吃。

餘嘉圓臉上才露出困倦來,王權興便閉緊嘴,他將空調調高兩度,暖和點睡覺舒服。

餘嘉圓並無睡意,心裏亂糟糟的,不知道是他太煩躁還是車廂內空氣流通太差,呼吸困難的感覺又湧上來,他小幅度的撫了撫胸口,做了幾次深呼吸才順下來。

車子直接開上站臺,接上還沒搞清狀況的餘秀芝,接著一路綠燈直達醫院後門,醫護全在等,高級電動輪椅上鋪著新墊子,專用電梯打到頂,開門就進vip病房。

朝中有人好辦事,餘嘉圓今天算是徹底領會了這句話的意思。

餘秀芝有些失語,她什麽時候被像現在這樣當老佛爺供著,那些光鮮亮麗的城市人兒圍著她笑著噓寒問暖,醫護那麽溫柔熱情,顯得老家那些不耐煩的疲憊的醫護像餘秀芝經歷的幻覺。

餘秀芝帶來的大大小小的東西被王權興主動全拎過來,那袋子有些舊有些臟,餘秀芝都怕人嫌棄,王權興卻笑瞇瞇的像拎了黃金。

餘秀芝惶恐的盯著餘嘉圓,像有許多話說,餘嘉圓沖她安撫性笑笑,介紹王權興:“這是我同學的親戚,沒關系的。”

王權興誠惶誠恐,但有些情商,強撐著笑:“應該的,您叫我弟弟就行,這醫院我有熟人,花不了什麽錢,您住的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沒有沒有,這已經太好了,我像做夢一樣。”

餘嘉圓對她笑了笑:“媽,今天先適應一下好好休息,明天再做個體檢。”

“好好。”

餘秀芝剛來第一天,不適應的地方很多,餘嘉圓讓王權興先走,自己單獨留下幫餘秀芝收拾收拾東西,然後陪她吃個晚飯。

王權興很有眼力見,笑瞇瞇說了句明天再來就離開了。

餘秀芝膽子很小,她怕惹麻煩,怕自己上不了臺面,她想回家了,餘嘉圓勸她好久才勸住。

他們吃飯早,吃飯的時候才五點多,短信一直在響,餘嘉圓順手看了一眼。

謝小方發來的,今天第一條。

“趙安乾回家了,你還在往外浪?”

餘嘉圓飛速吃完碗裏的飯,找理由跟餘秀芝道別。

幸好有過年那些真真假假的話作為鋪墊,餘秀芝已經很相信餘嘉圓除了學習以外的“忙碌”。

“媽媽,我明天再來。”

“你忙你的,圓圓,把我拿來的那些東西帶上,分分給你的朋友或者領導。”

餘嘉圓乖乖應著。

王權興離開了,但沒徹底離開,他在樓下車裏等,餘嘉圓見到他楞了一下。

“呀,我就想碰碰運氣看您等會兒需不需要我,真讓我趕上了,來來,快上車,要去哪?”

餘嘉圓沒猶豫多久就上了車,畢竟打車太貴了,公共交通又太浪費時間,雖說今天出門是趙安乾允許,但既然趙安乾已經到家,還是盡快回去的好,沒必要因為這點芝麻大小的事給趙安乾上眼藥。

醫院離趙安乾房子不遠,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王權興不光是第一次過來,還是第一次知道趙安乾在這裏還有一窟,他把這處地址在導航裏收藏,越發覺得自己時來運轉。

餘嘉圓進家門時只看見謝小方滿臉抑郁地在沙發上吃小蛋糕喝奶茶,除了他搞出的動靜,房間內沒見其他聲音。

餘嘉圓心頭裏一股邪火“蹭”就燒起來了,他喘著粗氣大步沖謝小方走過去,謝小方見到他還沒來得及露出笑臉就被搶走手上的奶茶,餘嘉圓吼他:“你天天說謊話沒個夠是吧?!”

可能連餘嘉圓都沒意識到,尤其是在目睹過謝小方的暧昧短信後,他越來越收斂不住對謝小方的脾氣,時刻叮囑自己假裝也沒用。

謝小方顯然沒搞清狀況,他怔楞一下,委屈的厲害:“我又怎麽了?”

餘嘉圓懶得理他,重重把奶茶砸在他眼前,喘了幾大口氣仍是憋屈。

謝小方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臉色一下變了,他向來不是多好性的人,更遑論無緣無故受這委屈。他猛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扯住了餘嘉圓後脖領把他往書房拽。

“你幹什麽!你給我松手!”

“餘嘉圓,老子是什麽很賤的人嗎,老子是你的狗?老子他媽老老實實一天都等了,犯得著騙你?你給我滾進去看看,看看你家趙總在沒在裏面!”

餘嘉圓憋得滿臉通紅,大力捶打謝小方的手:“我又不知道,你不能好好說話嗎?別扯了!我不進去,我不進去……”

“現在知道要好好說話了,這段時間你有跟我好好說話嗎?我還要怎麽慣著你?草ni馬的餘嘉圓,你再呲個牙給老子看看!”

餘嘉圓被謝小方面朝下按在趙安乾書房的門板上,謝小方估計真是積怨已深,他舍不得打餘嘉圓,罵也不解恨,郁氣往身下跑,謝小方就這樣在這裏扒起餘嘉圓褲子。

餘嘉圓自是不能讓他如願,兩個人冒著熱汗喘著粗氣撕扯起來,都不知道過了幾分鐘,許是趙安乾實在受不了,一把拉開了書房門。

餘嘉圓沒有心理準備,順著重力倒下去,被謝小方撲倒下去倒進趙安乾懷裏。

這真是個糟糕透頂的姿勢……

趙安乾扶著餘嘉圓的腰把他托起來後推開,臉色壞的真能看出鐵青色,話從牙縫裏冒:“你們兩個沒完了是吧?天天雞飛狗跳的,能不能給我肅靜一會兒,能不能?!”

謝小方一臉無所謂,餘嘉圓倒是低眉順眼。

“去做飯吧餘嘉圓。”趙安乾一錘定音,強勢簡單地結束了謝小方和餘嘉圓這次爭執。

餘嘉圓松了口氣,連忙去廚房。

謝小方站在原地對趙安乾怒目而視:“你護著他?”

“你竟然不向著我,你沒聽見他怎麽對我無理取鬧的嗎?!”

趙安乾一把甩上書房門,給謝小方吃一鼻子灰。

晚飯做的豐盛,餘嘉圓記了趙安乾好,熬了豆腐鮮蝦湯給趙安乾暖胃,又做了幾道葷菜,正好收拾新鮮兔子,想起來冷凍櫃裏好久的兔子,拿來出過了油,趙安乾不吃油膩的東西,破兔子正好配謝小方,堵上那口臭嘴。

鞋拔子過了重油重鹽都好吃,謝小方被香迷糊了,還以為這是餘嘉圓迂回委婉的求和,吃的叫一個捧場。

“今晚來找我。”謝小方擦了擦嘴隨意道。

“今天我休息。”

“……行吧。”

大家吃完後餘嘉圓收拾碗筷,謝小方在邊上有一搭沒一搭玩游戲,不願意這麽早回去獨守空房。

趙安乾看了一會兒,說:“收拾快點,來找我。”

“好。”

謝小方炸了毛:“不是說休息嗎?”

這回不用餘嘉圓說,趙安乾替他回:“這是他願意,休息的時候幹什麽你都管不著。”

謝小方眼圈馬上紅起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傷心的。

莫名的,餘嘉圓看著謝小方這副樣子心裏有些舒爽,能量守恒般,好像謝小方真的傷心難過多一點,自己的傷心難過就能少一點。

餘嘉圓洗澡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惴惴起來,昨晚趙安乾那種狀態,不知道他記不記得,記得多少,今天晚上到底要怎樣。

但無論怎樣,該面對什麽總是逃不過的,而且這段時間趙安乾對他還算溫和,在床上也比謝小方穩重點,沒那麽不知節制,就是他壓迫感太強,餘嘉圓總很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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