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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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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謝小方要回來了,傍晚七點四十到首都機場,他提前給餘嘉圓打了好幾個電話強調要餘嘉圓去接,這個時間餘嘉圓倒是有空,畢竟忙歸忙,倒不至於真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被瑣事填滿,餘嘉圓只是不願意花這個精力給謝小方,他本能地覺得麻煩,心裏火燒火燎的焦躁感覺實為不耐煩。

但餘嘉圓還是答應了過去,歸根結底還是權衡利弊後以免更多麻煩出現。

機場還是比較遠的,餘嘉圓不舍得打車,坐公交地鐵的話也得兩個多小時,所以他五點多就要出門。

這時候趙安乾還沒下班,餘嘉圓時刻記得趙安乾說過關於謝小方的事都要報備,餘嘉圓給趙安乾發過去短信:趙總,謝小方叫我去接,要去嗎?

趙安乾遲遲沒有回覆,餘嘉圓看了看時間,快來不及了,他猶豫片刻給趙安乾打過去電話,倒是希望趙安乾不讓他去。

趙安乾很快接起來,似乎是在忙,話筒裏有些嘈雜的人聲和走動聲,趙安乾應該沒看到短信,問他:“怎麽了?”

“小方說要我去機場接他,我要不要去呀?去的話晚飯就得晚點做了,提前跟您說一下。”

“他應該是晚上快八點到吧。”趙安乾繼續道:“不著急,你等著吧,等我下班回去接你。”

餘嘉圓只能說“好”。

“還有別的事嗎?”

餘嘉圓怔楞了下,不太確定道:“沒,沒有了吧……”

趙安乾便掛斷電話。

既然不用著急出門,餘嘉圓正好趁這時間再詢問一下醫院那邊的進展,那個由趙安乾介紹來幫忙的男人叫王權興,做事非常細致麻利,有好多餘嘉圓都沒註意到的細節他也全能顧及得到,實在讓餘嘉圓省心省事不少。

王權興接起電話後的態度還是讓餘嘉圓很不自在的過度恭謹熱絡,餘嘉圓也不是沒有講過讓他不要這麽客氣,王權興嘴上答應,實際態度卻一點不變,餘嘉圓是忽然一刻靈光乍現般想明白的——王權興的所有熱烈情緒給的都不是餘嘉圓本人,王權興只是要通過對領導交托的人事上的全力以赴來以表忠心而已,餘嘉圓只是一個承托感情的器具,本就不需要有所負擔。

王權興說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他連高鐵票都買好了,因為不確定餘秀芝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連著買了未來三天不同時段的商務座,等餘秀芝到了北京後隨時過來都有人接。

這麽高的效率遠不是花點錢就可以做到的,背後動用的多少人力物力才是最大的成本。

餘嘉圓打算明天再給餘秀芝打電話,等會還要出門,還要應付謝小方,那才是真的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了。

餘嘉圓放下手機後呆呆坐了會兒,但他很快起身接著利用起這零碎的空閑時間忙起來,提前備菜、分類垃圾、短短半個多小時他還將換下的四件套扔進洗衣機設定了兩個小時的清潔。

六點半左右趙安乾給餘嘉圓發了短信讓他下樓,餘嘉圓套上外套後又咽了兩粒感冒膠囊下去,他也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感冒,就是這兩天總有點肌肉酸痛流鼻涕,無論怎麽樣先吃上藥預防總沒錯。

趙安乾在車上閉目養神,他臉色不是很好,食指和拇指按在太陽穴上,看樣子像是頭疼。

餘嘉圓輕手輕腳在他邊上坐好,趙安乾沒有出聲。

車子平穩勻速地向機場方向行駛。

眼見趙安乾一直持續著忍痛般的緊繃狀態,餘嘉圓糾結片刻後還是輕輕出了聲:“……還好嗎”

趙安乾睜開眼,聲音還算正常:“不好你有什麽辦法?”

身體不舒服會讓人的耐心下降,趙安乾想,如果餘嘉圓要是討巧賣乖粘過來要給自己揉一揉,自己絕不會給他任何好臉色,畢竟早就跟他說過不要在外人前擺出他那副不值錢的樣子,怕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餘嘉圓卻並沒有做太多餘什麽,他低下頭從衣服口袋裏翻找起來,趙安乾微微蹙眉看他動作。

終於餘嘉圓從口袋裏掏出一板藥來,眼見這硬錫箔紙都被搓揉得皺皺巴巴,上面只剩下可憐兮兮兩粒白色藥片。

“吃點止疼藥吧。”餘嘉圓語氣誠懇。

隨身帶著止疼藥是餘嘉圓的習慣,他總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頻繁請假的資格,有的時候受點小傷或者頭疼腦熱,吃點止疼藥就能好受許多,所以只要餘嘉圓還能有多餘的幾塊錢,就會買點最便宜的止疼藥備在身上,大概就相當於女孩帶紙巾,男生帶創口貼。

趙安乾眉毛皺得更緊一點,成了深深一條溝壑,他看餘嘉圓的眼神很莫名,問他:“你天天帶著這東西做什麽?”

很快顯然趙安乾意識到了自己這問題有多多餘,他感覺腦仁更疼一點,語氣很壞,說:“我不吃。”

“你也不要再吃了,吃多了腦子都要壞掉。”

餘嘉圓沒聽出來趙安乾的暗諷,還很認真的跟他“科普”道:“不會的,頂多吃太多後有抗藥性,偶然吃幾次沒關系的。”

趙安乾別過臉,一眼都不想看他。

餘嘉圓把藥摳出來,又將在在冰箱裏的礦泉水拿出來打開,他輕輕拍了拍趙安乾肩膀,用那種哄人的聲調叫他:“吃點藥吧,吃了藥會好受很多。”

“而且好像有研究說一直忍疼才不好,會傷神經。”

趙安乾把藥從餘嘉圓手裏拿過來吃了,餘嘉圓看著他把藥咽下去才算松了口氣,他很乖地把臉湊上去繼續跟趙安乾說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晚上我媽媽到北京,她才過來,應該有很多小事情需要我,所以明晚我可以不回來住嗎?”

趙安乾很明顯的楞了一下,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了,他忽地有點惡心,不知道是因為頭痛,還是因為對忍疼藥不太耐受。

趙安乾定定看著餘嘉圓,直把餘嘉圓看到眼神躲閃,趙安乾嗤笑一聲,諷道:“你還挺有點天賦,知道先送禮後求人辦事。”

餘嘉圓嘴唇動了動,趙安乾的話不好聽,但餘嘉圓也沒法反駁,畢竟趙安乾說得倒也不假,即使沒有送藥這一茬,餘嘉圓也會絞盡腦汁地做些別的先討好趙安乾一番,餘嘉圓能明白一點求人前的討好不能太刻意,但他沒太多時間了,從王權興告訴他一切準備就緒開始,到接上謝小方之前,餘嘉圓一共就這麽點和趙安乾單獨在一起的時間,他還能怎麽辦。

餘嘉圓還想說些什麽找補,但還沒開口,便被趙安乾一個堪稱兇戾的眼神堵了回去。

餘嘉圓把自己往邊上縮了縮,不敢再說什麽。他其實很難理解趙安乾為什麽會這麽生氣,是因為自己的關心並不純粹?可是餘嘉圓並沒有關心他的理由,哪怕餘嘉圓不曾說那些請求,難道趙安乾就不會生氣不會懷疑嗎?

車子在這樣沈默凝滯的氛圍中行駛到機場,對於很少吃藥的人來說止痛片算靈丹妙藥,趙安乾的頭不疼了,但胃還是神經性地不舒服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安乾仍是沒有要動的意思,餘嘉圓如坐針氈地望著車窗外,看時間已經過了七點四十,餘嘉圓終是忍不住出聲提醒:“趙總,您不下車嗎?”

“謝小方讓你接他,我下車做什麽。”

餘嘉圓一瞬間恍然大悟,想怪不得趙安乾剛才會那麽借題發揮,原來是吃醋了,想也是,心上人這麽久不在身邊,剛回來就只指名讓另外的人去接,擱誰誰都心裏難受。

但難以想通的事又出現了,既然這麽看不得心上人和別人相處,趙安乾為什麽還要主動一起過來,挺有點自虐傾向在身上。

餘嘉圓自己下了車去尋著指示去接駁口等謝小方,可能是國際航班等行李等的比較久,八點二十謝小方才現了身。

他非常精準地用眼神從人群裏捕捉到呆頭呆腦的餘嘉圓,把行李箱拖到飛起,狂奔過來猛地撲在餘嘉圓身上,他把餘嘉圓攔腰提起來抱著轉了好幾個圈,笑著說:“想死你了,你想我不?”

餘嘉圓在眾人若有若無的打量眼神中紅透臉,他忙道:“在外面呢,別鬧了,先回去再說……”

謝小方哼了聲,旁若無人地在餘嘉圓臉上又親一大口才算完,他緊緊攥著餘嘉圓的手往外面走,想來他該是下意識以為餘嘉圓自己來的,腳步直往出租車接客區走,幸好餘嘉圓長了腦子看路,意識到不對之後趕快說:“咱們去停車場,你別拽著我走了,我帶你去,趙總來接你了。”

謝小方臉上有不耐露出來,他說:“讓他等著去吧,咱倆直接回家。”

給餘嘉圓再多八百個膽子他都不敢聽謝小方的餿主意把趙安乾丟在停車場,好說歹說才把謝小方沿路拽過去。

趙安乾還閉著眼,看不出睡沒睡著,謝小方也不會在乎,動作很大地敲響窗戶支使司機給他放行李,又接著動作很大地拽開門推著餘嘉圓一起坐進去。

在謝小方眼裏趙安乾的存在感跟空氣差不了很多,他就在趙安乾旁邊把餘嘉圓按在座椅上“啾啾啾”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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