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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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謝小方沒有哭,他怎麽會哭,為了餘嘉圓嗎?為了這個背叛他的賤人?!謝小方順風順水十八年,想要什麽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從小到大就只有他欺負別人拋棄別人的份,什麽時候輪得到別人讓他傷心?

他才不傷心,傷心是什麽滋味他都不該體會,謝小方想,他只是很憤怒,所以心裏才會像破了個大口子呼呼灌冷風;他只是很震驚,所以腦子才缺氧般混混沌沌。

在再次降臨進這狹小空間的一片寂靜內,趙安乾也沒有說話,他從口袋裏掏出煙盒來,“哢噠”,清脆的火機開合聲如石子般在水面蕩起細小的漣漪。

空氣不流通的室內,濃重的尼古丁的味道彌漫開久久不散,但謝小方少見沒有出聲制止,他的眼神仍是牢牢釘在餘嘉圓身上,裏面情緒變過幾變。

趙安乾饒有興味地看著謝小方的氣焰微不可查的弱下來,高傲的頭顱漸漸低了,像掉了毛的孔雀、落了湯的狗,謝小方竟使用那種以往最不屑最嫌棄的商量口吻為餘嘉圓找臺階下,他幾乎是誘導道:“好了,是我說話有點重了,但也是你氣我在先,別鬧脾氣了,我知道你是故意那樣說的。”

多眼熟啊,當初餘嘉圓和邱行光在酒店裏都被抓了個現行,事後在梁千禾面前謝小方不也是這麽為餘嘉圓找補的嗎?

趙安乾幹過基層,雞毛蒜皮家長裏短的案子沒少見過,此刻看謝小方,真就和看那些老婆出軌成性但總選擇原諒的窩囊男人差不多,如果不提謝小方怎麽也能算趙安乾心裏白月光這茬,多好笑的一件事啊。

而且謝小方從這裏再怎麽自覺忍辱忍讓,餘嘉圓願不願意就坡下驢還是另說。

趙安乾抖了抖手腕,細碎柔軟的煙灰簌簌落了一層,果然,很快趙安乾就聽到餘嘉圓平靜冷淡的聲音。

餘嘉圓說:“我確實和別人睡過,也收了錢。”

又說:“我也確實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是真的太累了,配不上你也是真的。”

謝小方一時沒有動作,緊抿的嘴唇像一只嚴絲合縫的蚌。

餘嘉圓呼出微弱的一口氣,他已經說的不能更明白,謝小方那麽驕傲的性子,如果體面一點,謝小方應該不會繼續糾纏了。

餘嘉圓等了一會,四周仍是靜悄悄,他略微放松了點,直起身子自顧自接著穿尚未完整的衣服。

餘嘉圓雙腳終於再次落到地上,但還沒等他邁開步子,就聽坐在床沿的謝小方終於再次開口。

‘我說過你可以走了嗎。”

謝小方的聲音冷到陌生,沈啞得不成樣子:“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很好笑啊,嗯?”

手機消息提示音忽然響起來,一陣接一陣的嗡嗡震動著發出聲音,謝小方本不想理會,但架不住手機一直響,吵得他頭疼吵得他心煩,最終還是不耐煩地從口袋裏翻出手機準備設置成靜音。

但當屏幕亮起時謝小方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連順的消息提示全都是圖片和視頻格式,發信人是王賀青,內容是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謝小方的身體動作遠比頭腦運作得更快,他當即下意識便點進去。

發的太多了,足有幾十上百條,在消息列表裏使勁往上滑也要滑半天才能到頂,只消一眼,謝小方滑動輪軸的手便不受控地開始抖起來,當他意識到自己的手在抖的時候,手機已經拿不準重重掉在了地上。

別人的一萬句話加上餘嘉圓自己的一千句話,都遠遠比不過那些東西成為具體的照片或者影像出現在眼前時沖擊力大。

王賀青發過來的有給餘嘉圓的轉賬記錄,也有從前幾個月開始斷斷續續約餘嘉圓出來的消息截圖,更多的是餘嘉圓的照片,床上的。

高清、無ma,沒有合成的痕跡,王賀青沒有出鏡,yindang下賤的都是餘嘉圓,那些照片上餘嘉圓都是失神的,戴著眼罩,破破爛爛的像一只布娃娃,視頻的視覺沖擊力更強,餘嘉圓被放置在床上,身上薄薄一層粉,細弱的哭求聲和看不見但用在哪裏不言而喻的的玩具“嗡嗡”聲混在一起,餘嘉圓哆嗦得厲害,大腿根筋肉顫到痙攣,可見玩得多狠,連謝小方都沒對餘嘉圓做到過這種程度。

而更讓謝小方無法接受的是,餘嘉圓所有照片中最早的一張遠在餘嘉圓向自己借錢之前,而那段日子謝小方印象很深刻,因為那是餘嘉圓最排斥他碰觸的一段時間,謝小方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最不耐煩的時候也強忍著沒對餘嘉圓發火。

猜疑像水田裏爬行的最毒的蛇,謝小方沒辦法不去想餘嘉圓到底對王賀青是不是真用了感情,王賀青真正的報覆不光是睡了謝小方的人,還要謝小方的人的心。

謝小方只感覺眼前都是黑的,一圈一圈音波似的蕩著的黑,還不如黑個徹底,也不用看這些惡心東西。

上不得臺面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謝小方並非故意,而是腦袋裏根本已經沒有了關閉聲音這則選項的概念,餘嘉圓神情灰敗,近乎喃喃道:“關掉,關掉……”

地上手機還在持續的發出聲音,謝小方就好像石化了一樣僵硬的站在原地,沒有聲音,沒有動作。

最後還是趙安乾緩步上前彎腰撿起了謝小方腳邊的手機,他很利落地撥動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

餘嘉圓很感激地擡頭看他,趙安乾的表情非常自然平靜,就像在警局餘嘉圓十足難堪的那個生日夜,趙安乾就是這樣淡淡的,磨平了餘嘉圓的羞恥和恐懼,然後餘嘉圓被他帶回家,吃了暖暖的晚飯。

餘嘉圓以為,今夜趙安乾依舊會救他,帶他脫離出這個恐怖詭異的場景。

趙安乾把手機重新丟到餘嘉圓身邊,餘嘉圓看救命稻草般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看見趙安乾看向謝小方的眼神裏清楚寫著不滿意和恨鐵不成鋼,餘嘉圓心裏踏實一些,趙安乾的唇終於動了。

但當聽清趙安乾話裏的內容時,餘嘉圓楞住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趙安乾說:“小方,你把他慣壞了。”

謝小方垂著頭,啞聲回:“是啊。”

“他需要好好教訓一下了。”

謝小方語氣如喟嘆:“是啊。”

餘嘉圓如墜夢魘,親眼親耳確認這兩個男人說著危險至極的貌似彼此心照不宣的話,瘋了,都瘋了,趙安乾怎麽會?他怎麽能?

“小方,交給我。”趙安乾輕輕拍上謝小方的肩膀,聲音平靜:“我保證,幫你把他教的很乖,很乖。”

謝小方緩緩擡起頭,空盲的眼神中隱有掙紮。

“我又不會對他有別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你那點小聰明啊,全用在我這裏了。”

趙安乾口吻中對謝小方的親昵和寵溺,重雷般砸在餘嘉圓身上,餘嘉圓大駭,終於敏銳的察覺到什麽,趙安乾竟然,竟然對謝小方有那種心思,更駭然,趙安乾接下來又要做什麽。

“他從根裏就不怕你,你很難教了,我可不想,不想你被隨便什麽東西反咬到皮開肉綻。”

趙安乾的聲音透露著奇異的令人神往的蠱惑,他提起謝小方最後糾結的點,淡淡道:“反正他也不幹凈了,不如狠狠管教一頓,讓他在以後的日子知道什麽叫安分守己。

許諾收尾,趙安乾道:“給我一個星期。”

謝小方看著趙安乾,自趙安乾開口後,他再也沒有看過餘嘉圓一眼,或許是厭憎惡心到極點,但有沒有幾分,幾分怕多看他就心軟,成為自己最嫌棄的卑微舔狗的樣子呢?

謝小方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能聽見從自己口中發出的聲音,他說:“好。”

“什,什麽……”

不會有人回答餘嘉圓,謝小方已經開始提線木偶般動作機械地整理衣服了。

趙安乾很細心很溫柔地幫他整理好帽檐蓬松淩亂的狐貍毛,又把謝小方拉到胸口的拉鏈一直拉到下巴。

“王賀青我會處理,這幾天你好好休息,想出去玩也不錯,開開心心的。”

謝小方看著趙安乾那張斯文儒雅的臉,莫名有些反胃的感覺,他咽下一口酸水,懨懨道:“好。”

餘嘉圓頭皮發麻,他在這兩個人以外,就像房間裏的擺件,沒有人在意他的想法,就那麽隨意的,很快的商量好了對劣質擺件的處理方式。

“謝,謝小方……”餘嘉圓連滾帶爬從床上起來,下意識去拉謝小方,餘嘉圓隱有預感,如果謝小方真就這麽走了,自己的處境會可怕到何種程度都無法言喻。

“謝小方,不要走,不要,帶我一起,求求你……”新的驚悚來襲,餘嘉圓根本不想涉足嘗試。

謝小方沒有理他,餘嘉圓伸過來的手被趙安乾折住手腕狠狠推開了。

“小方,假期愉快。”趙安乾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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