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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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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熟悉的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撲來,餘嘉圓恍然間變成了被巨大漁網強行拋上船的深海魚,超強的氣壓差讓他頭耳劇痛到要七竅流血般,他在風浪尖搖搖晃晃,竭力扶住門框用以支撐身體的手已經迸出條條青黑色的筋,餘嘉圓仍是站不住,幸好還有本能的身體記憶,他用背去找,終於貼在門上。

“出,出點聲音……”餘嘉圓吶吶開口,“我找不見你……”

趙安乾將公文包仔細放好,又一顆顆解開大衣的紐扣,他本來並不著急用餘嘉圓怎樣,沒想到先聽見餘嘉圓開口,有點沙的張不開嘴而顯得粘粘乎乎的小動靜,趙安乾抽空看他一眼,倒沒虧自己費了點氣力,這小玩意兒笨拙的正往聰明學,濕答答的連澡都洗好了在乖乖等,不過就是膽子小了點,也沒怎麽他,他倒是一直怕自己怕得厲害,現在雖說知道主動叫人了,但還是靠住門框哆嗦到站都站不穩,出息不大。

不知怎麽,趙安乾腦子裏罕見不受控的撿起一些零碎的記憶碎片,他想起和餘嘉圓少數見面中餘嘉圓唯瞧著還算生機勃勃的一次——他在昏暗密閉的空間裏,細胳膊細腿地妥帖架著比他高出大半個腦袋的謝小方,小玩意兒被逗弄出了氣性,臨出門時終是捺不住回頭瞪了一眼。

趙安乾忽然想看看餘嘉圓緞帶下的眼睛,看他乍然發現自己該會露出何等神色,是慣常的畏懼,還是對他口中那個青天白日下的領導的恭謹,或者還是那日護謝小方護犢子一樣色厲內荏的憤怒和防備?

趙安乾從沙發上坐下,脫掉羊皮磨砂質地的黑色手套,他疊著腿,哄餘嘉圓小孩子捉迷藏似的拍了兩下手用以提醒。

餘嘉圓晃了晃頭,頭遲緩地左右轉動兩下試圖判斷聲音的方向,明明是很近的距離,至多不過七八米遠,可餘嘉圓真就好像多為難似的,半天都沒動作,他的腿顫得更厲害了,幅度大到幾乎是病理性才會出現的程度。

趙安乾習慣性又皺緊眉頭,啞了啞嗓子還是出口:“餘嘉圓,過來。”

然後餘嘉圓才動了,像被主人叫到名字的小狗似的不管不顧跌跌撞撞奔過來,他都忘了部分視覺受損的人謹慎小心四處摸索的習慣,就那麽循著聲音撲打著幾乎跌進趙安乾懷裏。

趙安乾下意識接住他,或許是被猛地一股力恰好砸在胸口,一時間他呼吸被嚴絲合縫地掐斷一瞬。

“……然後呢?”趙安乾伸出手,在搭在自己肩頭的腦袋上揉過一把,“這就叫主動了?”

單看這話裏內容確實是有些微的詰問的意思,但他的語氣卻並不冷硬,甚至仔細斟酌還有幾分似有若無的柔和。

那藥就算再神,也不可能讓餘嘉圓完全換了個嶄新的腦子,他還是有思考的餘地,只是一切都像喝多了酒反應遲緩,怕變得不是太怕,抵觸變得不是太抵觸,餘嘉圓飄飄然中生出種無論哪個男人都一樣的感覺,確實一樣。

於是餘嘉圓攀住z的肩膀用力揚起點頭,尋著大概位置去親z的嘴唇。

趙安乾下意識偏了偏臉,軟綿綿的一個吻便落在了下巴上,餘嘉圓倒是無所謂的,知道親上了就好,他不會做更多別的,便沒完沒了的小貓蹭人似的拿嘴唇在那張光潔的下巴上摩挲。

此時趙安乾怎麽也覺出了餘嘉圓不對勁,但還沒往這老實巴交的小東西自己給自己用藥上想,他一把掐住了餘嘉圓的臉頰,稍稍用了點力,捏成個金魚嘴。

“發什麽癲?”趙安乾探究般盯著餘嘉圓的臉,奈何這條緞帶總歸寬了點,趙安乾什麽有用的信息都難發掘。

“在,在主動……摸摸,摸摸吧……”餘嘉圓掙開男人捏在臉上的手,轉而又握住了,恬不知恥的把人家的手往自己身上放,他竟然算得上催促似的哼唧兩聲,說:“癢……”

餘嘉圓沒到發騷的地步,說癢真的是皮膚癢,好像是那藥的眾多副作用之一,皮膚表層下孵化出了一堆即將孵化的蟲卵般,抓心撓肝的感受,恨不得用指甲把皮摳破了進去撓一撓,往常的時候謝小方喜歡摸他,手勁還大,癢就沒那麽明顯,可z好像不太熱衷摸摸他。

“為什麽不摸一摸……”

趙安乾的臉色越來越嚴肅,他把餘嘉圓從懷裏扯出來一點,手從被餘嘉圓強行放著的腰上的位置拿開,目的明確地探進餘嘉圓穿著的酒店提供的浴袍裏。

小口滾燙松軟,攪弄幾番卻是幹燥的,根本不是提前潤滑擴張過。

趙安乾神色不變,一雙眉壓眼的眸子烏沈沈地陰下來,他不顧底下柔順的挽留抽回手,任餘嘉圓跨坐在自己腿上搖搖欲墜也沒有再管,他自身側的小幾上拽出幾張濕巾一點點擦幹凈手,然後重重抽了餘嘉圓一耳光。

第一反應不是疼,而是懵,重力跟著風撲在臉上,巨大的沖擊力讓餘嘉圓猝不及防,他宛若天臺上被從背後猛推了一把,身體的本能反應就是撲騰著求救,理所當然的在他後腦著地摔下去時他拽住了身前人的衣領,但這並沒有切實的作用,死緩。餘嘉圓不僅沒有避免墜落的結局,甚至還因為冒犯到別人又挨一記對稱的巴掌。

猩紅的血液順著餘嘉圓的嘴角和鼻腔淌了滿地。

趙安乾雖說下手狠,但單純的用毆打來代替管教也不多,除了第一次餘嘉圓敢跟他動手真惹惱了趙安乾外,這是趙安乾第一次這麽狠打他。

“用的什麽。”

餘嘉圓笨拙地在擦臉上腥銹粘膩的液體,他尚在狀況以外,心臟跳的馬上要撞破胸膛,還有更難熬的空虛,他想謝小方了,謝小方至少會抱抱他,會抱他一整個晚上。

見餘嘉圓不說話,趙安乾更氣到極點,他刷地起身,沖餘嘉圓露出來的肚子上便踹了一腳。

他還沒來得及換鞋,頭牛皮的手工皮鞋鞋頭橢圓堅硬,餘嘉圓喉嚨裏當即爆出聲淒厲的哀吟,汗如雨下。

“我再問你一遍,你在自己身上,用了什麽不幹不凈的東西。”

餘嘉圓蝦子一樣蜷起來,哭著說:“用,用了rush,我想,想你滿意……”

趙安乾冷笑出聲:“滿意?誰給你的自信,誰給你的膽子啊,嗯?”

“說嚴重點,這是毒品,知道嗎?!”趙安乾又踹他一腳,這回餘嘉圓把脆弱部位護的嚴實,趙安乾沒使上什麽力。

“不想活了?不想活了你跟我說,講什麽讓人滿意?”

“誰賣給你的!”

餘嘉圓說不出來,他真的不知道,他疼的厲害了,一句話說的都上不來氣:“快,快遞,買的,沒有誰……”

“快遞單還在嗎?”

餘嘉圓用力搖頭。

“你真的,出乎我意料的不安分!”

不怪趙安乾這麽生氣,餘嘉圓實打實觸到他逆鱗上了,不說冠冕堂皇的什麽違禁品、對身體有害那些,趙安乾差點在這上面翻過跟頭,四五年前的事了,當時趙安乾正是從處往廳升的關鍵節點,壓力太大的時候找人放松一下也無可厚非,對方是個履歷幹凈的男人,約會非常融洽,結果第二天舉報信就出現在了上面的辦公室,條條框框脈絡分明,那男人告他誘jian,血常規白紙黑字當成證據。

自那之後趙安乾挑人就更加嚴格起來,但凡出點不對勁的苗頭都要退避三舍,可他萬萬沒想到,時隔這麽久,在他剛剛改觀把“心計”這兩個字從餘嘉圓頭上拿下來時,餘嘉圓就搞了這麽一出,他不想知道餘嘉圓本意如何,論跡不論心,趙安乾這次不把他收拾怕了以後更沒法拿捏他。

正是趙安乾走神的時候,餘嘉圓許是為了討饒,什麽都交代了,顫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跟小方也用了,不是想惹你生氣……”

“謝小方?你用這個,他知道嗎?”

餘嘉圓自然又是搖頭。

趙安乾的火氣轉為暴戾,他低喝道:“他看不出來,你也不給他知道,你存心想死他床上害死他嗎?”

趙安乾並不是小題大做,那種藥涉及的案子他不是沒見到過,猝死的並不罕見,更別說餘嘉圓這種連渠道都不清的東西。但凡餘嘉圓真出了什麽事,哪怕不是死,腦死亡癱在哪,謝小方這心理陰影都要大了去了,少不了給家裏惹麻煩,而作為謝清鋒眼裏一直對謝小方諸多關照的自己也少不了責備,合作瞬間崩潰。

餘嘉圓想不明白的事情越來越多,他也沒精力更多想下去,他現在只知道自己的補充好像起了反作用。皮帶劃破空氣的“咻咻”聲讓還在迷蒙中的餘嘉圓瞬間寒毛直豎。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兩指寬的皮帶抽在身上不是鬧著玩的,趙安乾又下了狠手,餘嘉圓慘叫著在地上蜷曲躲閃,可那皮帶就像長了眼睛似的,每一下都很毒辣地抽在人身上最痛的地方。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用了,求求你……求你!”

抽的重的地方已然起了一片紫紅色的癬,而被堅硬皮帶扣剮到的地方也有好幾塊破皮流血了。

趙安乾有些停不下來,懲戒變成滿足自己的施虐yu,趙安乾盯緊他,呼吸略有些淩亂。

“好疼,不要打我了,求你……”餘嘉圓掙紮著爬了幾步摸索著攥住了z的褲腳,他哭的倒氣:“我聽話,我聽話……”

“哥哥,哥哥,我乖,我聽話了,唔!我聽話!”

趙安乾冷冷垂著眼,揮手的頻率低了些,但依舊沒有收手的意思。

“小狗錯了,對不起,不敢了,真的知道錯了……”餘嘉圓沒有力氣了,軟著身,只有被打在身上的時候才會神經質般抽搐幾下。

可喪失的耐痛性讓他無法對鞭打麻木,他還是得擠出力氣,他用最後的掙紮迎著皮帶半坐起來,緊緊抱住了z的腿,他為了不挨打突破了任何種種,用連對謝小方都沒有過的軟膩聲音開口。

“主人,疼疼小狗,不打了,好不好?”

……

燕飛到的時候淩晨一點多,他風風火火拿著秘書給的房卡自己刷卡進門,進屋後不緊不慢把厚重的羽絨服脫了才去敲臥室門。

應聲的速度比他預料中快,剛打開的礦泉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進來吧。”趙安乾的聲音隔著門傳出來。

燕飛馬上放下水瓶拎著醫藥箱進去房間。

夜燈昏昏亮著,燕飛看著趙安乾坐在床邊,床上一小團人貼著床另一側邊邊,這一看燕飛就笑了。

“呦,他今天沒黏在你懷裏要抱抱?”

趙安乾從手機屏幕裏擡起眼,聲音平靜:“打狠了,怕了。”

燕飛心頭一跳,顧不上再說些亂七八糟的,忙提步過去,等他費了點力氣掀開床上人給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時,下意識輕輕嘶了口氣。

趙安乾什麽性子燕飛清楚個大概,燕飛他父親曾經是特批給趙安乾父親的醫生,如今他也是趙安乾的醫生,說難聽點,要不是沾新時代的光,他頂多算趙安乾的家奴,平時小事情開玩笑逗逗嘴就罷了,但當趙安乾認真收拾什麽人根本輪不到他說話。

燕飛什麽道理都懂,奈何還是醫者仁心,他給餘嘉圓處理傷口的時候幾乎牙根快要咬碎,雖然說他不是沒見過更慘的慘狀,可這……

燕飛慢吞吞安安靜靜收拾起醫療箱,他看著還在看手機屏幕的趙安乾,還是出口道:“這還只是個孩子。”

趙安乾看他一眼,懶得說什麽。

“你就當攢攢功德?不是又要升了嗎趙部?”

“管好嘴。”趙安乾終於起身,他很快穿戴整齊,臨出門時才再次開口,“你照顧他,我先走了。”

走得好,燕飛疲憊地跟他揮揮手。

餘嘉圓醒的很早,燕飛這回不放心他趴在他床邊睡的,不然都不一定知道。

餘嘉圓醒來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摸手機,沒摸到,他瞬間彈起來,扯疼了傷,低低呼了一聲。

燕飛睡眼惺忪爬起來,忙道:“你輕點別扯到輸液管,還差一點。”

餘嘉圓短暫的驚愕後認出他,來不及說別的,餘嘉圓很急:“幾點了?”

“你有事啊?我看看……十點半,還早,你快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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