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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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謝小方一口水嗆住,邊咳嗽邊道:“你忽然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不等餘嘉圓說話,謝小方有點煩躁地揉了把臉,沒好氣道:“我沒錢。”

餘嘉圓也楞住了,被藥物激出不正常紅暈的臉瞬間煞白,他強撐著胳膊更高一點支起身子,眼睛裏滿是驚恐惶急,實在是不敢置信,餘嘉圓哆嗦著問:“你,你怎麽會沒有呢?”

“我會還你,真的,是借,不是要,我沒有想要,你不願意嗎?我哪裏做得不好嗎?你還在生我氣嗎……”餘嘉圓要哭了,如果連謝小方都沒辦法幫他,餘嘉圓還能怎麽辦呢?況且,況且謝小方不該沒錢呀,他隨便買個什麽東西,玩一次,這錢都不止十萬。

餘嘉圓知道自己不該這麽想,謝小方的錢,人家想怎麽花就怎麽花,只是明明謝小方承諾過自己很多,現在在最要緊的時刻卻磕絆了嗎?

餘嘉圓不能死心,他還在努力,顫顫巍巍分開腿,做自己毫不擅長的誘惑的動作,他忍著眼眶裏晃蕩的幾滴水,輕聲道:“如果,如果你還沒盡興,可以再,再來一次……”

謝小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手裏的瓶子被他狠狠擰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塑料擠壓的聲音,謝小方冷道:“你催我回來,用這做籌碼,就是想要錢?”

“我沒有,而且你該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如果不是因為你跟野男人廝混,我也不至於那麽生氣,為了你把事情鬧那麽大,我的卡全被停了!”

餘嘉圓的身子一寸寸僵住了,唇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耗殆盡。他微微瑟縮了一下,眼睛從下向上小心看謝小方,這種姿態很不討人喜歡,像窺伺,像心虛,像滿肚子心機,可實際上這是那種很膽怯了的小狗的眼神,餘嘉圓頂著謝小方很明顯不悅的語氣和拒絕,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和顏面爭取——

“沒有那麽多的話,少一點錢也可以……”

謝小方心裏膈應得厲害,今晚本來令他滿意的一切都在餘嘉圓這種很明顯的交換態度下變味了,活像吞了蒼蠅。

其實餘嘉圓要的錢算多嗎,也真沒有,甚至都不是錢的問題。要是換個別的人問謝小方要,謝小方估計連問都不會問,有的話心情好給就給了,沒有就拉倒,畢竟這些人什麽樣的生活和花銷謝小方很清楚不過,但餘嘉圓跟他們不一樣。

餘嘉圓這種山溝子裏鉆出來的土包子,不懂吃不懂喝,謝小方一直覺得這這種人最大的貪心無非就是想被誰無論真情還是假意的愛一愛,謝小方曾經懷疑過餘嘉圓另有所圖,防備心是被餘嘉圓日覆一日的純粹的態度打消的,謝小方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餘嘉圓要是像自己那些情人一樣睡過覺後連床還沒下就撒嬌要錢是什麽樣子。

“我現在只有幾千塊。”謝小方想,萬一餘嘉圓真的有什麽要緊事呢?

“說吧,幹什麽用。”如果餘嘉圓理由正當,謝小方大不了去問朋友借一借,

餘嘉圓不在說話了,他徹底沈默下來,側過身背對著謝小方緊緊蜷住,對餘嘉圓來說,謝小方已經拒絕的很徹底了,而且謝小方的拒絕根本無從轉圜,他沒錢啊,沒錢怎麽借呢?既然如此,餘嘉圓覺得沒必要繼續深說下去了,再多挖掘,只有滿地雞毛的生活和不健康的家庭暴露出來,餘嘉圓知道謝小方一直看不起自己,自己即使說給他聽,他也不會真的共情,甚至可能會成為他酒飯後的談資和笑料。

細細回想,原來謝小方從來,從來都沒有讓餘嘉圓覺得安心過。

謝小方等了半天都沒等到餘嘉圓回答,他看著餘嘉圓背影,單薄的小小一只,謝小方還是起了身,坐在床邊俯身去看他。

餘嘉圓雙手團著捂在懷裏,過了大半冬也沒捂白一點的黑黢黢的小臉大半埋進枕頭裏,雪白的枕頭上一片一片發灰的潮濕痕跡,餘嘉圓在哭,悄無聲息的哭。

謝小方心上忽地墜了一下,這一下太狠,竟都有了些失重感,謝小方錯誤的剖析了這種自己從未出現過且完全不能理解的情緒,他把眉毛皺到堪稱兇戾的程度,惡聲惡氣斥道:“你哭什麽哭!我問你原因你也不說,你到底想幹嘛!”

“之前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都是裝的是吧?眼見我不想理你了,趕快要筆錢補償自己是吧?別說我現在沒錢花,就你天天這樣惹人討厭的,我有錢也不給你!”

“還要十五萬,你值十五萬嗎?我才睡了你幾次就跟我要這麽多?你要彩禮呢?”

……

謝小方說了很多,機關槍似的“突突”個沒完,他不知道餘嘉圓聽進去多少,事實上越到後面連謝小方都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終於等謝小方罵累了,他幹著嗓子氣喘籲籲的看著似乎睡著了的餘嘉圓,他覺得自己被餘嘉圓羞辱了,自己被他拿捏著,因為他給的一點點甜頭就開心,因為他做的不合時宜的事情和半遮半掩的態度憤怒,謝小方紅了眼睛,恨恨想憑什麽餘嘉圓敢忽視自己忽視的這麽徹底,哪怕聽見的是狗叫呢,這麽半天也該起來看一眼吧?

惡意是一顆荒原中微弱的火苗,野風一吹便是席天蓋地的勢頭。

謝小方抿住水紅色的形狀美麗的嘴唇,他從背後惡狠狠扯掉餘嘉圓的被子,猛撲上去掰他的臉和腿。

餘嘉圓又驚又慌,腦子裏一根弦“啪”就斷了,積壓的負面情緒在這個瞬間噴湧而出,委屈、絕望、害怕、憤怒,交織成牢牢纏在脖子上的麻繩,餘嘉圓在謝小方的手下尖叫出聲用力掙紮,仿佛此刻相處的不是戀人,而是最危險的惡徒。

但餘嘉圓早沒什麽力氣,他再沒有之前能撞翻謝小方的小牛犢一樣的力氣,無用的掙紮更勾出對方的施虐欲,謝小方動起真格,揚手拽過枕頭邊餘嘉圓洗到褪色的秋衣把餘嘉圓的手牢牢捆住,在他脖子上咬出深到滲血的牙印。

能讓餘嘉圓好受點的藥效褪光了,只剩下難受的副作用,伴隨著謝小方粗暴的懲罰般的對待,餘嘉圓整個被冷汗浸到濕漉漉,他的反應都很微弱,眼神渙散,幾乎要脫水的程度。

但餘嘉圓性子太倔,也是被謝小方摧折出了視死如歸般的叛逆和反抗心。床上謝小方問了他不下十遍要錢做什麽,餘嘉圓把唇咬爛都沒回他話。

謝小方折磨他,也是自己折磨,越搞越心累。

等謝小方松開他,餘嘉圓差不多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他趴在床邊,四肢偶爾不受控制的痙攣抽搐幾下,嘴裏全是反上來的酸水,胃都能看得出一鼓一鼓向上的跳動。心臟跳得很快,餘嘉圓恍惚中覺得自己快死掉了。

謝小方去洗了個澡,穿戴整齊出來,他站在邊上看了餘嘉圓很久,餘嘉圓這次被他收拾的很慘,按理說就算謝小方有再大的氣也該發出來了一點了,可還是沒有,他看著滿身青紫的餘嘉圓,心裏悶悶的感覺仍長久不散。

謝小方掏出手機,看了眼賬戶裏的餘額,有零有整大幾千塊錢,他全給餘嘉圓轉過去了。

等轉完賬謝小方便離開了酒店,是房間裏空氣太稀薄渾濁嗎?他要喘不上氣來。

這回謝小方連打車錢都沒有了,幸好打車軟件還可以先用後付,他叫上車去汪泉家。

汪泉見到他很開心,問他怎麽這個時間過來。

謝小方倦倦地照著沙發栽過去,啞著嗓子說:“你去給我買碗餛飩。”

汪泉動作很麻利,沒半個小時就拎著熱氣騰騰的餛飩回來,謝小方心不在焉地吃完飯,然後摸出手機打電話。

趙安乾那邊正好是飯局末尾,接起電話時嗓音格外磁性低啞,應該是沒少喝酒。

“小方,有什麽事嗎?”

“趙哥,沒打擾你吧?我這裏確實有點事。”謝小方求人辦事時向來有素質有禮貌。

趙安乾道:“你說。”

“餘嘉圓忽然問我要十幾萬,你也知道的,他沒什麽花錢的地方,但我問他要做什麽他不說,趙哥你看能不能幫我查一查?”

“原因都不說?可別是背著你幹壞事了。”趙安乾悶悶笑了,笑完繼續道:“行,我幫你,明天給你打電話,我這兒忙著呢。”

謝小方道了謝,裝模作樣又說:“哥你少喝點酒,早點休息呀,我先掛了。”

趙安乾看著掛斷的了手機,輕輕“嘖”了聲,轉而發了幾條短信出去。

第二天上午謝小方便接到了趙安乾的電話,趙安乾這精力屬實旺盛了一點,時間利用率超高,晚上不管忙到多晚第二天都能大早上起來,該處理的事一件不落。

謝小方本來就沒睡熟,聽到電話鈴聲瞬間醒過來,等看到來電顯示是趙安乾時頭腦更是清明了。

“趙哥。”

“嗯,我叫人查了,還是之前那些破事,你不是說處理一下邱行光嗎,我順手查了一下他家裏人,他爸正好在北京做生意,又正好屬於我朋友的下游,當時順口聊過幾句,結果我朋友記住了。”

謝小方開始疑惑這跟自己問的東西有關系嗎。

“我朋友暫停了幾個項目,邱行光他們家的生意現金流就出了點問題,差了一百多萬的窟窿,好像東拼西湊之後還有十五萬沒有著落……”

謝小方的手慢慢攥緊,手臂上條條青筋浮現。

“不過也有可能是餘嘉圓家……”

不等趙安乾說完,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謝小方還是這麽小孩子的沒耐心的脾氣,不過這是趙安乾預料到了的事情,自然不會生氣,活動了下肩頸轉而去做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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