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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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5

但放心——無論如何請放心,我親愛的讀者們。

這始終是一本寫給孩子的故事,無論過程多麽曲折,等你翻到書本的最後一頁,那裏總會有一個美好的故事結局等待著你。

勇者會一劍斬下惡龍的頭顱,凱旋回到等待他的家人中去。

——再度過幸福又平淡的餘生。

念完書本上的最後一句話,佩妮合上書,看著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床上那個失血過多又成功搶救過來的倒黴蛋身上。

醫生說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倒黴蛋一直沒有醒過來——至於什麽時候能清醒過來,就得看這個倒黴蛋自己了。

有很多人在這期間來看過他,有穿著綠色長袍表情嚴肅的女巫,還有一個頭發和胡子都是白色的矮個子先生。

佩妮在走廊上與他們擦肩而過,他們對她報以微笑,於是她換以微笑。

等他們都走了,她推開倒黴蛋病房的門。

但她能對倒黴蛋說些什麽呢?佩妮撐著下巴看著陷進白色床單裏的人想了想,掏出了她的筆記本——那就讀本小說給他聽吧。

這本小說讀到結尾了,倒黴蛋還沒醒過來。

佩妮推開房門準備走回自己的病房去。

接著她就在五樓的走廊上遇到了她隔壁病房病友的孩子。

他是哈利的同學,與他同一屆。看見佩妮時,他對佩妮露出一個有些緊張的笑容。

佩妮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男孩手上的玻璃罐上。

“怎麽有這麽多?”她對納威說。

納威緊張地對她笑了笑:“因為我媽媽送給我的吹寶超級泡泡糖的包裝紙都足夠貼滿我的一整個臥室了。”

“那你折的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泡泡糖紙折星星——謝謝您告訴我的這個想法,雖然一開始我奶奶認為這蠢透了。”

他奶奶就站在他身後,視線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看著走廊外的天空,帽子上的誇張禿鷲隨著她的呼吸一顫一顫的。

“但後來——”納威舉起了手中的玻璃罐給佩妮看,裏面是一罐滿滿的由糖紙折疊而成的五顏六色的星星,“我奶奶也開始幫我折起來,這就是我們這麽快折完這些糖紙的原因。”

佩妮站在房間的門口,看著納威抱著那個裝滿了糖紙星星的玻璃罐靠近了坐在窗邊,在陽光下發呆的女人。

“媽媽。”那個男孩呼喚著那個消瘦而憔悴,頭發蒼白,零亂而幹枯的女人。

但她只是用她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宛若孩童般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太陽。

納威把那個玻璃罐放在了那女人身邊的窗臺上。

“媽媽,我愛你。”他輕聲對那個不回答他的女人說。

這句話使那個視線好似沒有焦點的女人晃過神來了。

她漫無目的的視線從窗外院子裏的樹上移了回來,落在了納威放在她身邊的罐子上,她麻木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她一下把那個玻璃罐抱到了懷裏——她就像懷抱一個嬰兒一樣抱著那個玻璃罐,用她的臉頰緊緊地貼著玻璃罐冰冷的表面。

她一邊搖晃著懷裏的玻璃罐,一邊用沙啞的聲音反覆說:“納威……納威……”

某種程度上,她還是認出了他。

佩妮再也不想去看房間裏的情形了。

她替那個男孩把房間門關上,走過隆巴頓夫人身邊,假裝看不見她擡起拂過自己面頰的手,一路走到隔壁屬於她的病房裏,看著那張落滿陽光的床,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很快她就能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佩妮換上了伊索爾德和埃莉諾為她帶來的衣服,她拎著包走在樓梯上,正要踏出醫院時,她想了想又重新爬上了樓梯。

倒黴蛋還沈浸在一場悠長深沈的昏睡中。

佩妮拉開床旁的凳子坐了下去,從包裏又掏出了筆記本和一支筆。

“勇者擊敗了惡龍。”

“故事來到了結局。”

“但也許還可以多寫一個反派人物小傳。”

“——王子的故事。”

“可是我該怎麽寫他呢?”佩妮自言自語道。

“悲慘童年……愛而不得的青年……背負誤解的中年……”圓珠筆在她指尖轉動,突然啪地一下飛到了對面雪白的床單上。

她從床單上撿筆時,碰巧與一雙盯著她的漆黑眼珠對視上了。

“踽踽獨行的暗夜幽魂。”

救命。

那雙漆黑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背負一切的孤膽英雄。”

梅林。

漆黑的眼睛裏開始閃爍著極其痛苦的光芒。

——救命啊,她又開始創作她那三流小說了!

“啊!你終於醒了!你看起來很痛,我這去給你叫醫生過來。”佩妮仿佛才反應過來一樣。

在她要站起來之前,一只冰冷地手無力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制止了她的動作。

“停……你……”他的嗓子受了傷,說起話來很吃力,而佩妮只是站在那裏,低下頭來靜靜地等待床上的人把話說完。

“我不是英雄。”他喘著氣,總算能把想說的話說完了。

“我做這些並非為了任何人。”

佩妮安靜地看著他。

“斯內普先生!您終於醒過來了。”不需要她特地去叫醫生,他身上也許本身就有什麽感應咒語,他才睜開眼睛不久,一大幫治療師從外面湧了進來。

佩妮輕輕把她的手從他的手中扯了出來。

“我知道。”她對他說。

“但這不是你的故事,這是勇者理查德三世勇鬥惡龍的故事,這是暗夜王子又不是蝙蝠王子。”

“不過你提醒了我,暗夜王子確實可以有一雙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頭發。”

斯內普眼前一黑。

“斯內普先生,你感覺怎麽樣啊?”治療師們把他團團圍住了,“您的頭還暈嗎?脖子還痛嗎?”

可是在人群中,他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

“拜托了,”斯內普虛弱地對她說,“你能不能別再和王子過不去了。”

她看著他,突然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微笑:“你可以求我。”

她想,如果條件允許,他看起來一定很想下來給她一個教訓。

但他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只能虛弱地躺在床上,絕望地看著她。

她慢慢退出人群,要把位置讓給不斷給他施加探查咒的治療師。

“不……等等……”他不能讓她走掉,不能讓她把這本該死的小說交出去——她比麗塔·斯基特還能胡扯。

最後他只能絕望地閉上了眼,對漸漸站在人群後面的她投降般地說:“求你。”

——please

視線中是她因詫異而微微瞪大的眼睛,隨後她露出了一個讓他心中警鈴大作計謀得逞的笑。

“求我?”

“求也得排隊!”

“……”

“今天我出院了,就不在這兒叨擾您的康覆了,”佩妮只是看著他,揮了揮手:“如果斯內普先生對我這本小說有任何的見解,就等您康覆後,我們科克沃斯見吧。”

“祝您健康。”

隨後她就溜出了房間。

紅色的裙角從門口一閃而過。

狐貍。

——毛茸茸的狐貍,狡猾的狐貍,火紅又蓬松的尾巴。

“斯內普先生!”他的治療師們慌忙攔住了掙紮著要起身下床的他,“你還不能下床,您才剛醒過來呢,重新回到人間的感覺如何?”

——糟糕透了。

盡管虛弱占領了他的身體,被重新按回床上的他仍盯緊了他的治療師,露出了他有史以來最禮貌的微笑:“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以最快速度康覆出院嗎?”

“噢,這有一點麻煩,斯內普先生,治療不僅僅是我們的職責,也需要患者的配合,需要結合患者的心理和身體素質,如果……”

“我全力配合你們的治療。”

“我沒有任何的戰爭創傷,也沒有任何的心理陰影。”

“任何有助於我康覆的治療我都願意接受,我現在一點兒也沒有任何想死的念頭。”

“你們想對我做什麽都行,只要能該死的讓我快點出院就行。”

——在那本該死的小說寫完之前!出院!

“哇哦,”他的治療師呆呆地看著他,“您剛從重傷中恢覆過來就一口氣說了那麽多話,您的身體素質真是太強大了!”

但斯內普根本沒有來的及聽到這句誇獎他的話,因為他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裏,鼻涕精?”小天狼星警惕地看著他。

看見斯內普,讓小天狼星原本已經調整好的心情又一下變得糟糕了起來。

從雷古勒斯的葬禮回來後——哈利還有鳳凰社的人幫他一起把雷古勒斯從那個巖洞裏帶了回來。

他把雷古勒斯安置在了屬於布萊克家族的墓園裏。

等一切結束後,小天狼星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足足有一個星期沒有出門。

一個晴天,他走出了房間,拉開了格裏莫廣場12號的窗簾。

“把窗簾拉上!你這個逆子!混賬!純血的叛徒……”帷幔沒有拉上,沃爾布加的聲音響徹了整棟房子。

他走到畫框前。

“媽媽——”他皺著眉,不耐煩地打斷了畫框裏的人,“現在我才是格裏莫廣場12號的主人,我有權決定窗簾拉不拉上。”

“我把雷古勒斯帶回來了。”

畫框中一直在謾罵的人像突然像被施了靜音咒。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對手時,能被殺死。

“我把他放在了你和爸爸墳墓的旁邊。”

帷幔一直沒有被拉上,可等到小天狼星走出格裏莫廣場12號,關上了門,畫像上的人也沒有再出聲了。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看著小天狼星,斯內普伸出手調整了一下領口,他的嗓子還有一點不舒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比其剛被送進聖芒戈時的樣子,這一切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了。

“我們接手您時,您頭上還有一個大包,”他的治療師對他說,“可能是您摔到地上時造成的,但萬幸,那大包同您的傷口一樣,都消失了。”

是嗎?他怎麽不記得他是頭朝下摔到地上的。

反正來看他的時候,格蘭芬多的黃金三人組全都支支吾吾不肯說話。

總之——

“你又為什麽在這裏,打扮成一副——”斯內普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小天狼星。

“——開屏孔雀的模樣,手裏還拿著一束花。”

小天狼星看起來很想立刻掏出魔杖,在這條麻瓜街道上和他進行立刻的決鬥。

“我無意在這裏與你決鬥,布萊克。”斯內普打斷了他的躍躍欲試,“我記得,鄧布利多已經讓我們強制握過手了。”

“啊哈,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會說那只是鄧布利多單方面的一廂情願。”斯內普看著小天狼星。

“我想了想以前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迎著小天狼星挑釁的目光,心底裏那個11歲的孩子又要尖叫起來了。

——閉嘴,他對那個孩子說。

“但我決定原諒你,不管對於那些事情你有沒有對我有過絲毫的歉意,但是我……是我,你聽清楚了,我決定原諒你。”

“不不,斯內普,你不可以……”

“不,我完全可以。”在小天狼星仿佛聽見了天方夜譚般因不可置信而瞪大的眼睛中,斯內普露出了一個相當暢快的表情。

原來像哈利一樣惡心人是一件這麽令人愉悅的事情。

做窮人,做富人,確實只在他的一念之間,如果他願意,他也隨時可以做一個施舍窮人的富人。

“如果你再用那種令人惡心的眼神看著我,我不介意在這裏就掏出我的魔杖!”小天狼星對他說,他看著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被哈利惡心到的他一樣。

——太好了,不能只讓他一個人被惡心。

“別浪費時間了,布萊克,今年我們已經三十多歲,難道你還想像十幾歲那樣再跟我打一架嗎?”斯內普不想在蠢狗身上浪費時間。

“所以你來這兒找她幹什麽?”

小天狼星立刻閉上了嘴,他的臉上出現了一抹不正常的緋紅,他抹了抹他的頭發——他有些長的頭發被束在了腦後,看起來十分柔順,他的胡子也剃得幹幹凈凈,舉手之間從價格不菲的西裝外套下露出了他熨燙得十分妥帖的白色襯衫內裏。

“克利切我覺得我可以自己來,你別把我的襯衫燙出洞來。”小天狼星看著罵罵咧咧給他處理襯衫領口的克利切。

“要是讓布萊克家的大少爺親自動手的話,才會給襯衫燙出洞來的吧。”克利切對天翻了一個白眼,尖聲尖氣地說,“克利切也想不到有一天會給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幹這種事情,但看在女主人,還有雷古勒斯少爺的份上,克利切總不能上襯衫上破了一個大洞的布萊克家大少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家門。”

克利切胸前的掛墜盒就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我碰巧知道有一家餐館,我只是想問問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小天狼星說。

順便——小天狼星的左手碰了碰他西裝外套口袋裏的那對金屬耳環。

他還記得第一次在倫敦,她的耳環砸到他臉上的感覺——左邊的從他左臉劃過去時被他接住了,而右邊的那只則是她拜托他主動替她取了下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把它們忘在了他的床頭櫃裏。

但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所以你來這兒又做什麽?”小天狼星狐疑地看著斯內普。

——抓住她,然後把該死的那本小說撕碎!

接著再好好問問她,狐貍為什麽一直在跟著他。

——從倫敦,到科克沃斯,到聖芒戈,再回到科克沃斯。

狐貍一直跟著他。

砰——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打開了,哈利匆匆走了出來,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誒?小天狼星?還有斯內普先生?你們怎麽在這兒?”

“哈利,你姨媽呢?”

“伊萬斯呢?”

“哇,這麽多年你居然跟她連教名都沒有交換嗎?斯內普。”小天狼星相當暢快地看著斯內普。

“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呢,布萊克?”

“一會兒我先說話,明白嗎?我要請她吃飯,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可別耽誤我。”

“那真是一件太了不得的事情了,作為已然交換了教名的布萊克先生,竟然同她連一頓飯都沒吃過嗎?”

“你什麽意思?”

“姨媽不在。”

“你跟她吃過飯?”

“碰巧吧。”斯內普撇了撇他的嘴,“還是她請得我呢。”

“姨媽不在家。”

“你……”小天狼星仿佛要跳起來了。

“你想不到吧,那時……”

“姨媽不在家!!”哈利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打斷了眼前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這時他們才意識到哈利的手裏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呃……”同時被兩雙眼睛盯上的感覺讓哈利瞬間汗流浹背了,他眨了眨眼,看著站在他家門口的兩位先生,“咦,她沒告訴你們嗎?”

“她早就不在科克沃斯了。”

“也不在英國了。”

“?”

“?”

看著兩張疑惑的臉,哈利決定好心同兩位先生們解釋。

“姨媽去讀大學去了,但是不在這兒,在美國。就在伊索爾德待的那所大學裏——伊索爾德在那兒拿到了一個心理學位的終身教職,她邀請姨媽去她的那所大學繼續完成她之前沒有繼續的學位。”

“你們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過去姨媽一直在學習,學習大學預備課程。而就在不久前,伊索爾德給姨媽帶來了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姨媽先選擇繼續重啟她的文學專業,但伊索爾德提議,如果姨媽願意,她還可以跟著伊索爾德再繼續攻讀一個心理學的碩士學位,姨媽看起來躍躍欲試。”

“算算時間,她現在應該已經在那所大學的課堂裏開始她的課程了。”

“我差點也沒有抓到她,”提到這件事,哈利憤憤不平地說,“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魔法部的那些破事,一回到家,就見到埃莉諾在替她往車上搬行李。”

“‘再見,哈利~祝你一切順利’嘿,你們瞧瞧她是怎麽敷衍我的,”哈利越說越耿耿於懷,“她溜得也太快了!”

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哈利的行李箱上。

“雖然我的機票目的地也是美國,但我發誓,我絕不會去找她的!”哈利如此賭咒發誓說,“我是去美國放假!我和羅恩和赫敏有自己約好的美國之旅!”

“除非,除非她硬要來到我的城市來看我,”哈利相當硬氣地說道,“否則在此之前,我絕不會主動去找她的!絕不!”

“哎呀,不說了,我的飛機要起飛了!”

“再見,小天狼星!”

“再見,斯內普先生!”

“啪——”當著兩人的面,哈利拖著他的行李箱決絕地幻影移行走了,只留給原地兩張面面相覷的臉。

“哼——”率先反應過來的斯內普冷漠地看了一眼還在迷茫瞪著眼睛的小天狼星,發出一聲嗤笑,沒有任何猶豫地也原地幻影移形走了。

“餵!你要做什麽?給我等等!”又一次沒有趕上的小天狼星反應過來後,也即刻幻影移形追了上去。

現在只剩下那棟空房子了——沐浴在陽光下,靜靜地看著藍天和白雲。

今天可算是個好天氣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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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等等。

這就全文完了嗎?

不不不,請等一下,別急著合上最後一頁。

這兒好像還有一個故事。

故事有結尾,就要有開頭。

可故事的開頭從哪兒來的?

那麽來,讓我們把時鐘的指針往逆時針的方向轉動幾圈,老質掛鐘飛出來報時的布谷鳥又重新鉆進了它的隔間裏。

汽車倒退,人往後走。

閉上眼再睜開,穿過時空隧道,讓我們重新回到198x年,那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天下午。

地點,薩裏郡,女貞路4號前方不遠處。

——最後一個故事。

“佩妮·德思禮”就坐在那輛甲殼蟲上,看著瘦弱的哈利推開車門走下車去。

陽光穿過斑駁的枝椏灑在地上。

哈利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一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的寶貴時間,一邊一步步向那個陰暗的儲物間走去。

他即將走進他的儲物間,而“她”也即將回到“她”的生活裏去。

“佩妮·德思禮”發起冷來。

拔去神經的牙齒又開始感到空洞起來。

這不應該,“她”有房子,有汽車,有愛“她”的丈夫還有“她”愛的孩子——一份人人羨慕的體面生活。

可為什麽無論是對德思禮的愛,還是對哈利的恨,好像都填不滿“她”嘴裏還有“她”心裏的那個空洞。

“她”坐在汽車裏呆呆地看著前方,坐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動了。

“她”先解開安全帶,側身趴下去,從副駕駛座前方的空間裏摸索了好一陣,把那顆糖撿了起來,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卻不是向女貞路4號走去。

她打開了車後座的門,從後座上拿起了“她”的手提包,再從裏頭掏出了一個空白的筆記本和一只圓珠筆來。

“Write for women, right for women!”她們把筆記本和圓珠筆塞進“她”的懷裏時,是這麽對“她”說的,“有說不出來的話就寫在紙上。”

“她”重新坐到熄了火的甲殼蟲上,將那本筆記本放在了方向盤上。

這是一個愚蠢且錯誤的想法。

“她”盯著空白的紙頁想。

寫作是作家們幹的事情,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她”能有什麽想說,能有什麽想寫的東西呢?

“她”看了一眼後視鏡,後座上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但一個念頭——從回程的時候開始的念頭,逐漸在“她”心中成型,並也因此糾纏住了“她”。

“佩妮”因此落了筆,稍顯猶豫地在空白的紙上塗塗改改寫下了第一行。

開始落筆的時候,字母之間的聯系非常生澀——“她”很久都沒有寫過字了,“她”的生活中也沒有需要“她”寫字的機會。

但一旦開了頭——只要開了頭就好了。

“她”在紙上繼續寫了下去,而且越寫越快——

“1971年,12歲的佩妮站在臺階上把11歲的莉莉推下了臺階。”

“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了,她說。”

“烏雲把太陽遮住,站在自己家門口的草坪上,佩妮心想,馬上又要下雨了。”

……

寫下了開頭後,“她”提著筆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在開始的開始,為這個故事添上了一個名字。

——佩妮的小說故事。

於是另外一個故事開始了。

——一個“佩妮·德思禮”送給“佩妮·伊萬斯”的故事。

(全文完)

(這回是真的全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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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聖器的最後一章結尾——謹以此書獻給你——如果你忠於哈利,直到最後的最後。

那這本書也獻給屏幕前的你——如果你忠於哈利,忠於佩妮,忠於你自己,直到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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