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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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6
哈利的四年級就學日記：
**
亂成一鍋粥的魔法部，也許根本比不上噴出了第四位勇士名字的火焰杯現場。
啊哈，第四位勇士——
——哈利·波特。
現在誰還敢說他不是絕對的主角？哈利譏諷地揚起了他的嘴角。
偌大的禮堂變成一片巨大的海洋，他就站在孤島上，看著底下的大海分作兩半。
大海的一半是一片藍色的冰冷海浪，質疑他的弄虛作假，沽名釣譽。
大海的另一半是一片紅色的沸騰海水，將他拋上天空，大聲慶祝他的名字。
浪花吞沒他席卷他裹挾他，他在其中翻轉騰挪，不辨東西。
這時一雙手穿過海浪摸上他的臉。
他一睜眼，就又回到了科克沃斯的那間餐桌上，昏黃的燈光照著他們，佩妮越過餐桌，捧住哈利的臉。
——你是誰？
他的心不亂跳了，海潮褪去，他就安靜地站在礁石上，看著鄧布利多平心靜氣地看著他：“你有沒有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哈利？”
於是哈利也平心靜氣地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我沒有，教授。”
**
——————————————————————————————————————————
**
和羅恩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執。
羅恩一直在躲著他，但他可不能讓羅恩一直躲著。
——羅恩不來找他，他就去找羅恩好了。
他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長廊裏抓到了羅恩。
隱形衣從他的頭上滑落下來，羅恩扭頭要走。
“你是打算以後永遠永遠也不同我說話了嗎？”哈利的聲音聽起來比他自己想得更平靜。
這句話使羅恩停下了腳步。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自己把名字投進火焰杯的。”
“這段時間我很難過，我也很傷心，第四位勇者的名稱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榮譽，只有無盡的迷茫。”
“我感到很受傷，我也感到很害怕。”哈利的聲音裏透出茫然來。
但羅恩一會兒低頭看看腳下的地板，一會兒擡頭看看陽光投在走廊穹頂的斑駁光影，他就是不去看哈利。
可哈利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是被選中的那個孩子，可沒人問我想不想被選中。”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明明打敗伏地——”
“別說那個名字，我都說了他的名字有詛咒！”這是羅恩對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羅恩幾乎是吼出來的，可他的聲音卻聽起來相當虛弱，他躲開哈利的眼睛，不去看他。
“那天晚上明明打敗神秘人的是我媽媽，但只是因為我活了下來，英雄就變成了我！”
“我不想被選擇，不想被推出去，如果可以的話……”哈利在這裏停頓了一下。
“我也很嫉妒你。”哈利說，“從你登上火車跟我進入到同一間包廂時，我就開始嫉妒你了。”
“我嫉妒你的媽媽可以去火車站送你，你的爸爸可以帶你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賽，但我的爸爸媽媽……”哈利又停頓了一下，“——我的姨媽甚至連石墻都進不來。”
“我快嫉妒死你了，羅恩，你明明有整整八份的愛。”哈利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
“不是那樣算的……”羅恩的聲音聽起來很輕。
“不是這樣算的，那要怎麽算？”
羅恩低下頭不說話了。
“但是我很高興那天是你進入了我的包廂，哈利很高興能和羅恩成為朋友。是哈利和羅恩成為朋友，不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和韋斯萊家倒數第二個孩子成為朋友。”
“我們在劍灣的旅程，有時候大家只能看見聖騎士至聖斬最後一擊的光芒，但這並不意味著戰士、法師那些職業就不重要了。”
走廊的盡頭傳來響動，有人要進來了，羅恩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就要跑出去。
哈利站在他身後，看著羅恩的背影：“不管你怎麽想，羅恩。哈利單方面宣布，羅恩永遠是哈利的朋友。”
**
——————————————————————————————————————————
**
海浪一刻不停地拍打礁石。
午餐後，他們來到斯內普的地下教室。
“馬爾福！”哈利站在那裏對馬爾福伸出了手。
“你想要幹什麽？”明明馬爾福身邊有兩個人，哈利身邊只有赫敏一個人，但先後退一步的卻是馬爾福。
“把你的徽章給我。”哈利指著馬爾福前胸的徽章。
馬爾福大笑了起來，他將徽章往前胸上使勁按了按，徽章上的字就從“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變成了“波特臭大糞”。
周圍的斯萊特林們怪聲怪氣地笑了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按了按自己的徽章，哈利簡直要被“波特臭大糞”包圍了。
羅恩貼墻站著，和迪安、西莫在一起。他沒有笑，但也沒有挺身而出支持哈利。
“你也要波特臭大糞嗎？”馬爾福哈哈大笑起來。
“給我！”而哈利只是不為所動地看著馬爾福，“把波特臭大糞給我。”
哈利認真的表情使馬爾福笑不出來了，馬爾福不得不從高爾身上拔下了他的徽章扔到了哈利的懷裏，同時警惕地看著哈利，舉起了他的魔杖。
但哈利才不在乎馬爾福有沒有對他舉起魔杖呢，他在眾人的視線中，低下頭把那個徽章別到了自己的胸前。
現在波特的前胸也閃爍著一個寫了綠色“波特臭大糞”的徽章了。
這明明是個相當滑稽的場景，但周圍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哈利不為所動，他只是學著馬爾福的樣子，在自己的前胸按了按那個徽章，徽章上的字體就重新變成了那個鮮紅的字母：“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哈利鎮定地擡起了他的頭：“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有什麽錯？我也支持塞德裏克，當然，我也支持我自己。”
魔藥教室裏十分安靜，他們都在看著哈利還有哈利前胸的徽章。
“你們聚在我的教室門口做什麽？”斯內普輕柔得像一條蛇的低語在教室門口響起來，“需要我親自拉開凳子請你們坐下來嗎？”
圍繞著哈利的斯萊特林們瞬間散開了，斯內普黑袍的衣袖暢通無阻地劃過了哈利的鼻子。
苦艾的氣息鉆到了哈利的鼻子裏。
“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他的視線從哈利前胸的徽章上滑了過去，他的語氣是說不出來的譏誚，他肯定也看到了那群斯萊特林前胸閃爍的綠色徽章。
但哈利只是平靜地擡起頭來，直視著斯內普的眼睛：“支持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這有什麽錯嗎，但不管是誰把哈利推到了這裏，哈利都會走到最後的，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的嘴巴動了動，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誰也讀不懂的光芒——對於在座的孩子們來說，妄圖弄懂斯萊特林院長黑色眼睛裏閃爍的情緒實際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看著那雙不知天高地厚的綠色眼睛，最後斯內普也只是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就移開了他的視線。
“無謂的天真！”他也沒有扣哈利的分，只是冷冰冰地落下這句評價，就晃動著他的衣擺，像一條蛇一樣滑到了講臺上。
哈利照例坐到了沒有人坐的第一排座位上。
砰——赫敏把她的書包放在了哈利的身邊，她拉開凳子坐在了哈利的旁邊。
身後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迪安和西莫陸續坐到了哈利的後邊，羅恩坐在了更後面的一排。
不多時，所有的格蘭芬多都坐在了哈利身後的課桌上。
晚上哈利帶著那個徽章走在走廊上，他胸前的徽章好像有點壞了，一直在橙黃色和綠色之間來回跳動。
那些竊竊低語的聲音又在他身後響起來了。
大難不死的男孩。
沽名釣譽之徒。
誰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
——你是誰？
——哈利，大聲告訴我，你是誰。
哈利停下來，停下來認真看著那些就藏在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裏，藏在持劍挺立的盔甲裏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對著那些他看不見的黑暗，惱人的竊竊私語吼了出來——
“我——是——哈利——波特！”
“現在請你們閉嘴！”
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他前胸的徽章徹底壞掉了，黃色和綠色的字母同時出現在了徽章的一面上。
“塞德裏克……波特……霍格沃茨……勇士……”
哈利想了想，最後也沒有把這個壞掉的徽章從前胸摘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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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三大不可饒恕咒。
奪魂咒。
鉆心咒。
阿瓦達索命咒。
需要施咒的人有足夠的惡念，要從被施咒的人那裏奪走些什麽。
哈利在筆記本上做下筆記。
阿瓦達索命咒，沒有解咒。
哈利摸上了他額頭上的傷疤——這個傷疤小時候姨媽經常拿帽子或者劉海擋住它。
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因為媽媽。
——因為媽媽想要保護他的愛意和信念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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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項目是火龍。
哈利先躲過了巨龍掃過來的帶刺的尾巴，原地一個翻滾，漂亮地翻身站起來大聲使用了飛來咒，成功召喚了火弩箭。
當哈利騎著火弩箭在空中婉轉騰挪，與巨龍噴出的火焰擦肩而過——火弩箭的尾巴差點都被點著了，從巨龍張開的遮天蔽日般的翅膀下沖過去，最後以一種大家都以為他要肯定摔到地上的方式俯沖而過，最後舉著金蛋緩緩升到空中時。
全場響起了一浪接一浪的沸騰和歡呼——為這個年齡最小的勇士。
當所有人都站起來為哈利舉起雙手時，只有羅恩——只有羅恩面色發白地看著哈利劫後餘生般被帶離了場地，慢慢坐回了他的位置上，然後把臉埋在了雙手中。
赫敏移開了視線，假裝沒看到從羅恩指縫裏掉出來的晶瑩。
第一個項目結束後，哈利在帳篷裏和塞德裏克相遇了。
“你很棒，哈利。”塞德裏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等他們走近哈利，所有人都看見了哈利前胸那個壞掉的又黃又綠的徽章——
“塞德裏克……波特……霍格沃茨……勇士……”
“哈利——”塞德裏克擡頭看著哈利。
“這也很棒不是嗎？塞德裏克——”哈利說，“雖然它壞掉了，但也因此變成整個霍格沃茨獨屬於哈利一份的徽章了，這簡直太酷了，這樣我和你，我們都是屬於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塞德裏克微微張開了他的嘴，看著哈利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芙蓉和克魯姆把靠著哈利的那個位置讓給了塞德裏克，他們把哈利還有塞德裏克夾在了中間。
拿著金蛋走出帳篷時，塞德裏克叫住了哈利。
“哈利，我很感謝你。”他指的是賽前哈利告訴他第一個項目是火龍的事情。
這本來就對塞德裏克不公平，他是如此的正直善良，四個勇士中只有他不知道火龍的事情。
“我要說的不止是這個，你那一招太酷了。”
“哪一招？”哈利有一些茫然。
“就是你用飛來咒之前，樹蜂的尾巴要掃到你了，我們都以為你要被擊中了，但是你靈活地往下一躲，原地一個翻滾，然後爬起來使用了飛來咒那一招。”
“啊！那是我暑假學的新招數，”說起這個哈利一下就高興了起來，“你想學嗎？想學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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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項目是黑湖下營救勇士們的珍寶。
哈利的珍寶是羅恩。
羅恩裹著毯子哆哆嗦嗦地看著哈利，黑湖的水把他凍得夠嗆。
“朋友，”他哆哆嗦嗦地看著哈利，“第七年我們同你一起去對抗神秘人。我們不能讓你獨自一人去到那裏。”
他沒有道歉，就好像他和哈利之間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哈利覺得無所謂，哈利不需要他的道歉，哈利只需要朋友們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但看羅恩仍執著於他亂下的這個沒有任何根據意義，不詳的論斷兼預言，赫敏看起來又想打他了。
這使得羅恩終於用他那只有一粒米般大小的情商，難能可貴地意識到了一件很不對的事情。
——“赫敏，你怎麽是克魯姆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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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項目。
決定和塞德裏克一起伸手觸碰那個獎杯。
他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勇士。
——但誰能想到三強爭霸賽的獎杯是一個門鑰匙呢，它把哈利和塞德裏克帶到了一個他們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救命，果然有詐。
等蟲尾巴抱著那個嬰兒出現時，困擾哈利一整個學年的傷疤終於爆發最嚴重的疼痛。
劇烈的疼痛使他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魔杖也脫手而出了。
他的意識開始飄散，攝魂怪從盧平教授的貨箱裏飄了出來，在天空中越變越大。
“幹掉那個礙事的。”那個冷酷無情的聲音說。
“阿瓦達索命——”
綠光向塞德裏克飛了過去。
即使痛倒在了地上，哈利仍下意識去推塞德裏克，他從嘴巴裏擠出那細若蚊絲的聲音：“跑！”
多虧埃莉諾，多虧了她教他的那一招，他又因此教給了塞德裏克，只為了三強爭霸賽未知的風險。
塞德裏克靈活地往下一躲，原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那道索命咒。
“你在幹什麽，蟲尾巴？”那個平靜的聲音裏隱藏著滔天的怒意。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另一個聲音機械地抽泣著。
“先把重要的捆起來，然後把另外一個殺了。”聲音冷酷無情地指揮著。
傷疤的疼痛使哈利頭疼欲裂——他快吐出來了，等他稍微恢覆了神智，他已經被一道繩索捆起來了。
這時候他看見有幾道魔咒陸續從周圍的草坪裏射了過來。
但都被蟲尾巴拿著魔杖輕松化解了。
“您的魔杖……您的魔杖有無上的魔力……”蟲尾巴的臉上閃爍著瘋狂的癡迷。
“那是當然了，蟲尾巴，”那聲音循循善誘，“你握著我的魔杖呢，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去把礙事的殺了！”
“哈利，你堅持住，我會來救你的。”
——塞德裏克。
——塞德裏克是笨蛋。
哈利把臉埋在泥土裏，土腥味填滿了他的鼻腔。
跑啊，回去拿上那個獎杯，立刻回到霍格沃茨去，別回頭，別留在這裏了，他們要殺了你。
眼淚順著哈利的臉頰滑落了下來，但是他太痛了，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蟲尾巴！”蟲尾巴懷裏的聲音暴跳如雷，“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不要讓我再重覆一次！納吉尼!”
周圍漆黑的草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草從的搖擺間，哈利看見了毒蛇冰冷的鱗片從石頭縫間快速劃過。
“障礙重重！”蟲尾巴尖聲叫道。
哈利聽見了不遠處草叢裏傳來悶哼聲，射向此處的魔咒停了下來，哈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抓到了主人！”
“那就殺了他，你還在猶豫什麽？”
——不要，不要殺塞德裏克。
天空中的攝魂怪盤旋著低頭註視著哈利。
傷疤疼得他想吐。
眼淚滾滾地從他面頰處滑落。
“阿瓦達索命——”
——塞德裏克不應該死在這裏。
哈利絕望地喊了出來，但他什麽也沒有——他連魔杖也沒有，遇見他的敵人他毫無還手之力地就倒下了，像動物一樣沒有尊嚴地被捆了起來。
他只有一腔憤慨，一腔洶湧的情緒，驅動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出了那個魔咒。
空氣幾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在綠光擊中塞德裏克之前，但那道綠光還是準確無誤又冰冷無情地擊中了塞德裏克的胸膛。
“去看一下，蟲尾巴。”
“他……他死了……主人……”蟲尾巴把嬰兒放在地上，走去了石碑那邊，他只草草地低下了頭，就立刻站起來欣喜又顫抖地說。
“那就快點滾回來！”
哈利絕望地閉上了他的眼睛。
伏地魔覆活了——用他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以及哈利的血。
哈利吃了兩個鉆心咒，但最後在食死徒們的包圍下，他仍用“除你武器”對上了伏地魔的“阿瓦達索命”。
光球和鏈接形成了。
但在這時，哈利聽見了鳳凰的叫聲，幾個靈魂從伏地魔的魔杖間飄了出來。
一個老人。
然後是伯莎·喬金斯。
接著是……是莉莉。
——還有詹姆。
“你做的很棒，哈利。”莉莉說。
哈利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一會兒我們都會保護你的，哈利。”莉莉的靈魂溫柔地捧著哈利的臉，她做這動作的時候同姨媽一模一樣。
“要把塞德裏克帶回去。”她溫柔地對哈利說。
在鏈接斷開，那些靈魂纏住伏地魔時，哈利撲到了塞德裏克的“屍體”上——他四肢伸開地倒在地上。
“獎杯飛來。”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倒在草坪上，塞德裏克冰冷的“屍體”就俯在他的身體上，沈甸甸地壓著他。
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他。
等光怪陸離的光線褪去，哈利朦朧的視線裏是斯內普一張陰沈如水的臉，他把塞德裏克的“屍體”從他身上移走，眼見哈利還起伏的胸膛時，緊緊皺起來的眉總算輕微舒展開了。
“別把塞德裏克帶走。”哈利哭著對斯內普說，央求他們別帶走塞德裏克，他只有緊緊抓著塞德裏克冰冷的手，才能不至於重新滑入黑暗裏。
看見翻過去的塞德裏克，魔法部部長福吉發出了一聲叫喊：“天吶，迪戈裏……他死了……鄧布利多，這是怎麽一回事？”
哈利聽見周圍的人群傳來一陣嘩然，然後是迪戈裏夫婦撲在塞德裏克身上發出的絕望哭喊。
就在又要滑落至黑暗的海洋裏時，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接住了他——哈利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麽嚴肅的表情。
“發生了什麽，哈利？”鄧布利多問他。
“他回來了。”哈利咬著牙齒說，“伏地魔他回來了。”
福吉因為他這句話駭然倒退了好幾步。
“他們殺了塞德裏克。”哈利擡起頭捂住了他的眼睛，試圖阻止越湧越多的淚水，“他們對他使用了索命咒。”
手背蓋在他的眼睛上，他聽見了周圍的驚呼，太陽落下來，黑夜降臨在了他身上。
但是接下來，是斯內普冷酷的聲音穿過人群傳到了哈利的耳朵裏：“不，阿不思，我恐怕你要來看看，迪戈裏還活著，他還在呼吸……讓開，統統給我讓開……他需要現在立刻去聖芒戈。”
一股極大的空泛茫然擊中了哈利。
“你做了什麽，哈利？”鄧布利多低下頭看著他，他溫柔地拿下哈利擋著眼睛的手，“你確定他中了索命咒嗎？”
光明又重新回到哈利的眼睛裏。
“是綠光，先生。”
“那在那個索命咒之前，你做了什麽？”
哈利茫然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個一直飄動的攝魂怪。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來，閃光燈，他聽不清的問題和喊叫。
“波特得送去校醫院。”斯內普撥開了人群走上來，他的魔杖尖就用力戳在了哈利的身上，戳得他痛死了，“他中了一個鉆心咒，你們還想他說什麽？”
“是兩個！”哈利大聲地向斯內普抱怨他的委屈，“是兩個鉆心咒。”
他快要被痛死了。
斯內普只是用那雙黑色的眼睛沈默地看著哈利。
在被送走前，哈利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Expecto Patronum
“我用了守護神咒，先生。”哈利說。
阿瓦達索命咒。
需要施咒人一顆奪走他人性命的決心。
而他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腔無力的憤怒，和渴望守護的決心。
suddenly——
你還想從我這兒奪走什麽？
淚水根本控制不住地從哈利的眼睛裏流淌出來，他重又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在淚水中，哈利笑了出來，他越笑越大聲，笑聲穿過了喧嘩的人群，直沖天空。
Go f**k the world！
哈利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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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四年級就學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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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成一鍋粥的魔法部，也許根本比不上噴出了第四位勇士名字的火焰杯現場。
啊哈，第四位勇士——
——哈利·波特。
現在誰還敢說他不是絕對的主角？哈利譏諷地揚起了他的嘴角。
偌大的禮堂變成一片巨大的海洋，他就站在孤島上，看著底下的大海分作兩半。
大海的一半是一片藍色的冰冷海浪，質疑他的弄虛作假，沽名釣譽。
大海的另一半是一片紅色的沸騰海水，將他拋上天空，大聲慶祝他的名字。
浪花吞沒他席卷他裹挾他，他在其中翻轉騰挪，不辨東西。
這時一雙手穿過海浪摸上他的臉。
他一睜眼，就又回到了科克沃斯的那間餐桌上，昏黃的燈光照著他們，佩妮越過餐桌，捧住哈利的臉。
——你是誰？
他的心不亂跳了，海潮褪去，他就安靜地站在礁石上，看著鄧布利多平心靜氣地看著他：“你有沒有把你的名字投進火焰杯，哈利？”
於是哈利也平心靜氣地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我沒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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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羅恩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執。
羅恩一直在躲著他，但他可不能讓羅恩一直躲著。
——羅恩不來找他，他就去找羅恩好了。
他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長廊裏抓到了羅恩。
隱形衣從他的頭上滑落下來，羅恩扭頭要走。
“你是打算以後永遠永遠也不同我說話了嗎？”哈利的聲音聽起來比他自己想得更平靜。
這句話使羅恩停下了腳步。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自己把名字投進火焰杯的。”
“這段時間我很難過，我也很傷心，第四位勇者的名稱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榮譽，只有無盡的迷茫。”
“我感到很受傷，我也感到很害怕。”哈利的聲音裏透出茫然來。
但羅恩一會兒低頭看看腳下的地板，一會兒擡頭看看陽光投在走廊穹頂的斑駁光影，他就是不去看哈利。
可哈利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是被選中的那個孩子，可沒人問我想不想被選中。”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明明打敗伏地——”
“別說那個名字，我都說了他的名字有詛咒！”這是羅恩對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羅恩幾乎是吼出來的，可他的聲音卻聽起來相當虛弱，他躲開哈利的眼睛，不去看他。
“那天晚上明明打敗神秘人的是我媽媽，但只是因為我活了下來，英雄就變成了我！”
“我不想被選擇，不想被推出去，如果可以的話……”哈利在這裏停頓了一下。
“我也很嫉妒你。”哈利說，“從你登上火車跟我進入到同一間包廂時，我就開始嫉妒你了。”
“我嫉妒你的媽媽可以去火車站送你，你的爸爸可以帶你去看魁地奇世界杯賽，但我的爸爸媽媽……”哈利又停頓了一下，“——我的姨媽甚至連石墻都進不來。”
“我快嫉妒死你了，羅恩，你明明有整整八份的愛。”哈利覺得自己的鼻子很酸。
“不是那樣算的……”羅恩的聲音聽起來很輕。
“不是這樣算的，那要怎麽算？”
羅恩低下頭不說話了。
“但是我很高興那天是你進入了我的包廂，哈利很高興能和羅恩成為朋友。是哈利和羅恩成為朋友，不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和韋斯萊家倒數第二個孩子成為朋友。”
“我們在劍灣的旅程，有時候大家只能看見聖騎士至聖斬最後一擊的光芒，但這並不意味著戰士、法師那些職業就不重要了。”
走廊的盡頭傳來響動，有人要進來了，羅恩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就要跑出去。
哈利站在他身後，看著羅恩的背影：“不管你怎麽想，羅恩。哈利單方面宣布，羅恩永遠是哈利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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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一刻不停地拍打礁石。
午餐後，他們來到斯內普的地下教室。
“馬爾福！”哈利站在那裏對馬爾福伸出了手。
“你想要幹什麽？”明明馬爾福身邊有兩個人，哈利身邊只有赫敏一個人，但先後退一步的卻是馬爾福。
“把你的徽章給我。”哈利指著馬爾福前胸的徽章。
馬爾福大笑了起來，他將徽章往前胸上使勁按了按，徽章上的字就從“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變成了“波特臭大糞”。
周圍的斯萊特林們怪聲怪氣地笑了起來，他們每個人都按了按自己的徽章，哈利簡直要被“波特臭大糞”包圍了。
羅恩貼墻站著，和迪安、西莫在一起。他沒有笑，但也沒有挺身而出支持哈利。
“你也要波特臭大糞嗎？”馬爾福哈哈大笑起來。
“給我！”而哈利只是不為所動地看著馬爾福，“把波特臭大糞給我。”
哈利認真的表情使馬爾福笑不出來了，馬爾福不得不從高爾身上拔下了他的徽章扔到了哈利的懷裏，同時警惕地看著哈利，舉起了他的魔杖。
但哈利才不在乎馬爾福有沒有對他舉起魔杖呢，他在眾人的視線中，低下頭把那個徽章別到了自己的胸前。
現在波特的前胸也閃爍著一個寫了綠色“波特臭大糞”的徽章了。
這明明是個相當滑稽的場景，但周圍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
哈利不為所動，他只是學著馬爾福的樣子，在自己的前胸按了按那個徽章，徽章上的字體就重新變成了那個鮮紅的字母：“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哈利鎮定地擡起了他的頭：“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有什麽錯？我也支持塞德裏克，當然，我也支持我自己。”
魔藥教室裏十分安靜，他們都在看著哈利還有哈利前胸的徽章。
“你們聚在我的教室門口做什麽？”斯內普輕柔得像一條蛇的低語在教室門口響起來，“需要我親自拉開凳子請你們坐下來嗎？”
圍繞著哈利的斯萊特林們瞬間散開了，斯內普黑袍的衣袖暢通無阻地劃過了哈利的鼻子。
苦艾的氣息鉆到了哈利的鼻子裏。
“支持塞德裏克·迪戈裏——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他的視線從哈利前胸的徽章上滑了過去，他的語氣是說不出來的譏誚，他肯定也看到了那群斯萊特林前胸閃爍的綠色徽章。
但哈利只是平靜地擡起頭來，直視著斯內普的眼睛：“支持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這有什麽錯嗎，但不管是誰把哈利推到了這裏，哈利都會走到最後的，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的嘴巴動了動，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誰也讀不懂的光芒——對於在座的孩子們來說，妄圖弄懂斯萊特林院長黑色眼睛裏閃爍的情緒實際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看著那雙不知天高地厚的綠色眼睛，最後斯內普也只是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就移開了他的視線。
“無謂的天真！”他也沒有扣哈利的分，只是冷冰冰地落下這句評價，就晃動著他的衣擺，像一條蛇一樣滑到了講臺上。
哈利照例坐到了沒有人坐的第一排座位上。
砰——赫敏把她的書包放在了哈利的身邊，她拉開凳子坐在了哈利的旁邊。
身後傳來椅子被拉動的聲音，迪安和西莫陸續坐到了哈利的後邊，羅恩坐在了更後面的一排。
不多時，所有的格蘭芬多都坐在了哈利身後的課桌上。
晚上哈利帶著那個徽章走在走廊上，他胸前的徽章好像有點壞了，一直在橙黃色和綠色之間來回跳動。
那些竊竊低語的聲音又在他身後響起來了。
大難不死的男孩。
沽名釣譽之徒。
誰是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
——你是誰？
——哈利，大聲告訴我，你是誰。
哈利停下來，停下來認真看著那些就藏在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裏，藏在持劍挺立的盔甲裏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對著那些他看不見的黑暗，惱人的竊竊私語吼了出來——
“我——是——哈利——波特！”
“現在請你們閉嘴！”
四周一下安靜了下來，他前胸的徽章徹底壞掉了，黃色和綠色的字母同時出現在了徽章的一面上。
“塞德裏克……波特……霍格沃茨……勇士……”
哈利想了想，最後也沒有把這個壞掉的徽章從前胸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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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三大不可饒恕咒。
奪魂咒。
鉆心咒。
阿瓦達索命咒。
需要施咒的人有足夠的惡念，要從被施咒的人那裏奪走些什麽。
哈利在筆記本上做下筆記。
阿瓦達索命咒，沒有解咒。
哈利摸上了他額頭上的傷疤——這個傷疤小時候姨媽經常拿帽子或者劉海擋住它。
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因為媽媽。
——因為媽媽想要保護他的愛意和信念足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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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項目是火龍。
哈利先躲過了巨龍掃過來的帶刺的尾巴，原地一個翻滾，漂亮地翻身站起來大聲使用了飛來咒，成功召喚了火弩箭。
當哈利騎著火弩箭在空中婉轉騰挪，與巨龍噴出的火焰擦肩而過——火弩箭的尾巴差點都被點著了，從巨龍張開的遮天蔽日般的翅膀下沖過去，最後以一種大家都以為他要肯定摔到地上的方式俯沖而過，最後舉著金蛋緩緩升到空中時。
全場響起了一浪接一浪的沸騰和歡呼——為這個年齡最小的勇士。
當所有人都站起來為哈利舉起雙手時，只有羅恩——只有羅恩面色發白地看著哈利劫後餘生般被帶離了場地，慢慢坐回了他的位置上，然後把臉埋在了雙手中。
赫敏移開了視線，假裝沒看到從羅恩指縫裏掉出來的晶瑩。
第一個項目結束後，哈利在帳篷裏和塞德裏克相遇了。
“你很棒，哈利。”塞德裏克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等他們走近哈利，所有人都看見了哈利前胸那個壞掉的又黃又綠的徽章——
“塞德裏克……波特……霍格沃茨……勇士……”
“哈利——”塞德裏克擡頭看著哈利。
“這也很棒不是嗎？塞德裏克——”哈利說，“雖然它壞掉了，但也因此變成整個霍格沃茨獨屬於哈利一份的徽章了，這簡直太酷了，這樣我和你，我們都是屬於霍格沃茨的勇士了。”
塞德裏克微微張開了他的嘴，看著哈利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芙蓉和克魯姆把靠著哈利的那個位置讓給了塞德裏克，他們把哈利還有塞德裏克夾在了中間。
拿著金蛋走出帳篷時，塞德裏克叫住了哈利。
“哈利，我很感謝你。”他指的是賽前哈利告訴他第一個項目是火龍的事情。
這本來就對塞德裏克不公平，他是如此的正直善良，四個勇士中只有他不知道火龍的事情。
“我要說的不止是這個，你那一招太酷了。”
“哪一招？”哈利有一些茫然。
“就是你用飛來咒之前，樹蜂的尾巴要掃到你了，我們都以為你要被擊中了，但是你靈活地往下一躲，原地一個翻滾，然後爬起來使用了飛來咒那一招。”
“啊！那是我暑假學的新招數，”說起這個哈利一下就高興了起來，“你想學嗎？想學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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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項目是黑湖下營救勇士們的珍寶。
哈利的珍寶是羅恩。
羅恩裹著毯子哆哆嗦嗦地看著哈利，黑湖的水把他凍得夠嗆。
“朋友，”他哆哆嗦嗦地看著哈利，“第七年我們同你一起去對抗神秘人。我們不能讓你獨自一人去到那裏。”
他沒有道歉，就好像他和哈利之間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哈利覺得無所謂，哈利不需要他的道歉，哈利只需要朋友們站在他身邊就好了。
但看羅恩仍執著於他亂下的這個沒有任何根據意義，不詳的論斷兼預言，赫敏看起來又想打他了。
這使得羅恩終於用他那只有一粒米般大小的情商，難能可貴地意識到了一件很不對的事情。
——“赫敏，你怎麽是克魯姆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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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項目。
決定和塞德裏克一起伸手觸碰那個獎杯。
他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勇士。
——但誰能想到三強爭霸賽的獎杯是一個門鑰匙呢，它把哈利和塞德裏克帶到了一個他們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救命，果然有詐。
等蟲尾巴抱著那個嬰兒出現時，困擾哈利一整個學年的傷疤終於爆發最嚴重的疼痛。
劇烈的疼痛使他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魔杖也脫手而出了。
他的意識開始飄散，攝魂怪從盧平教授的貨箱裏飄了出來，在天空中越變越大。
“幹掉那個礙事的。”那個冷酷無情的聲音說。
“阿瓦達索命——”
綠光向塞德裏克飛了過去。
即使痛倒在了地上，哈利仍下意識去推塞德裏克，他從嘴巴裏擠出那細若蚊絲的聲音：“跑！”
多虧埃莉諾，多虧了她教他的那一招，他又因此教給了塞德裏克，只為了三強爭霸賽未知的風險。
塞德裏克靈活地往下一躲，原地一個翻滾，躲開了那道索命咒。
“你在幹什麽，蟲尾巴？”那個平靜的聲音裏隱藏著滔天的怒意。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另一個聲音機械地抽泣著。
“先把重要的捆起來，然後把另外一個殺了。”聲音冷酷無情地指揮著。
傷疤的疼痛使哈利頭疼欲裂——他快吐出來了，等他稍微恢覆了神智，他已經被一道繩索捆起來了。
這時候他看見有幾道魔咒陸續從周圍的草坪裏射了過來。
但都被蟲尾巴拿著魔杖輕松化解了。
“您的魔杖……您的魔杖有無上的魔力……”蟲尾巴的臉上閃爍著瘋狂的癡迷。
“那是當然了，蟲尾巴，”那聲音循循善誘，“你握著我的魔杖呢，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去把礙事的殺了！”
“哈利，你堅持住，我會來救你的。”
——塞德裏克。
——塞德裏克是笨蛋。
哈利把臉埋在泥土裏，土腥味填滿了他的鼻腔。
跑啊，回去拿上那個獎杯，立刻回到霍格沃茨去，別回頭，別留在這裏了，他們要殺了你。
眼淚順著哈利的臉頰滑落了下來，但是他太痛了，他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蟲尾巴！”蟲尾巴懷裏的聲音暴跳如雷，“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不要讓我再重覆一次！納吉尼!”
周圍漆黑的草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草從的搖擺間，哈利看見了毒蛇冰冷的鱗片從石頭縫間快速劃過。
“障礙重重！”蟲尾巴尖聲叫道。
哈利聽見了不遠處草叢裏傳來悶哼聲，射向此處的魔咒停了下來，哈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我抓到了主人！”
“那就殺了他，你還在猶豫什麽？”
——不要，不要殺塞德裏克。
天空中的攝魂怪盤旋著低頭註視著哈利。
傷疤疼得他想吐。
眼淚滾滾地從他面頰處滑落。
“阿瓦達索命——”
——塞德裏克不應該死在這裏。
哈利絕望地喊了出來，但他什麽也沒有——他連魔杖也沒有，遇見他的敵人他毫無還手之力地就倒下了，像動物一樣沒有尊嚴地被捆了起來。
他只有一腔憤慨，一腔洶湧的情緒，驅動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出了那個魔咒。
空氣幾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在綠光擊中塞德裏克之前，但那道綠光還是準確無誤又冰冷無情地擊中了塞德裏克的胸膛。
“去看一下，蟲尾巴。”
“他……他死了……主人……”蟲尾巴把嬰兒放在地上，走去了石碑那邊，他只草草地低下了頭，就立刻站起來欣喜又顫抖地說。
“那就快點滾回來！”
哈利絕望地閉上了他的眼睛。
伏地魔覆活了——用他父親的骨，仆人的肉以及哈利的血。
哈利吃了兩個鉆心咒，但最後在食死徒們的包圍下，他仍用“除你武器”對上了伏地魔的“阿瓦達索命”。
光球和鏈接形成了。
但在這時，哈利聽見了鳳凰的叫聲，幾個靈魂從伏地魔的魔杖間飄了出來。
一個老人。
然後是伯莎·喬金斯。
接著是……是莉莉。
——還有詹姆。
“你做的很棒，哈利。”莉莉說。
哈利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一會兒我們都會保護你的，哈利。”莉莉的靈魂溫柔地捧著哈利的臉，她做這動作的時候同姨媽一模一樣。
“要把塞德裏克帶回去。”她溫柔地對哈利說。
在鏈接斷開，那些靈魂纏住伏地魔時，哈利撲到了塞德裏克的“屍體”上——他四肢伸開地倒在地上。
“獎杯飛來。”
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們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倒在草坪上，塞德裏克冰冷的“屍體”就俯在他的身體上，沈甸甸地壓著他。
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了他。
等光怪陸離的光線褪去，哈利朦朧的視線裏是斯內普一張陰沈如水的臉，他把塞德裏克的“屍體”從他身上移走，眼見哈利還起伏的胸膛時，緊緊皺起來的眉總算輕微舒展開了。
“別把塞德裏克帶走。”哈利哭著對斯內普說，央求他們別帶走塞德裏克，他只有緊緊抓著塞德裏克冰冷的手，才能不至於重新滑入黑暗裏。
看見翻過去的塞德裏克，魔法部部長福吉發出了一聲叫喊：“天吶，迪戈裏……他死了……鄧布利多，這是怎麽一回事？”
哈利聽見周圍的人群傳來一陣嘩然，然後是迪戈裏夫婦撲在塞德裏克身上發出的絕望哭喊。
就在又要滑落至黑暗的海洋裏時，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接住了他——哈利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麽嚴肅的表情。
“發生了什麽，哈利？”鄧布利多問他。
“他回來了。”哈利咬著牙齒說，“伏地魔他回來了。”
福吉因為他這句話駭然倒退了好幾步。
“他們殺了塞德裏克。”哈利擡起頭捂住了他的眼睛，試圖阻止越湧越多的淚水，“他們對他使用了索命咒。”
手背蓋在他的眼睛上，他聽見了周圍的驚呼，太陽落下來，黑夜降臨在了他身上。
但是接下來，是斯內普冷酷的聲音穿過人群傳到了哈利的耳朵裏：“不，阿不思，我恐怕你要來看看，迪戈裏還活著，他還在呼吸……讓開，統統給我讓開……他需要現在立刻去聖芒戈。”
一股極大的空泛茫然擊中了哈利。
“你做了什麽，哈利？”鄧布利多低下頭看著他，他溫柔地拿下哈利擋著眼睛的手，“你確定他中了索命咒嗎？”
光明又重新回到哈利的眼睛裏。
“是綠光，先生。”
“那在那個索命咒之前，你做了什麽？”
哈利茫然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個一直飄動的攝魂怪。
越來越多的人湧上來，閃光燈，他聽不清的問題和喊叫。
“波特得送去校醫院。”斯內普撥開了人群走上來，他的魔杖尖就用力戳在了哈利的身上，戳得他痛死了，“他中了一個鉆心咒，你們還想他說什麽？”
“是兩個！”哈利大聲地向斯內普抱怨他的委屈，“是兩個鉆心咒。”
他快要被痛死了。
斯內普只是用那雙黑色的眼睛沈默地看著哈利。
在被送走前，哈利看著鄧布利多的眼睛。
——Expecto Patronum
“我用了守護神咒，先生。”哈利說。
阿瓦達索命咒。
需要施咒人一顆奪走他人性命的決心。
而他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腔無力的憤怒，和渴望守護的決心。
suddenly——
你還想從我這兒奪走什麽？
淚水根本控制不住地從哈利的眼睛裏流淌出來，他重又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但在淚水中，哈利笑了出來，他越笑越大聲，笑聲穿過了喧嘩的人群，直沖天空。
Go f**k the world！
哈利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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