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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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6

“今天一整天我都不會原諒她的,”哈利說,“明天,我也不會同她說哪怕一句話。”

哈利用銅勺子戳著眼前的冰淇淋球,巧克力冰淇淋球已經化成了水,但哈利仍執著地用那個黃銅勺子搗著雪糕。

他的魔杖就放在他的右手邊。

從他拿到奧利凡德給他的那根魔杖起,他便一刻也不能和它分開了,就好像它是他的一部分一樣。

這可真是太神奇了。

但是今天發生的又何止這一件神奇的事情呢?

從破敗酒吧石墻磚頭裏分開的路。

那些他聞所未聞的店鋪。

貓頭鷹、飛天掃帚、稀奇古怪的物品。

一整天,他恨不得自己長了八只眼睛,把看見的東西統統都記到腦子裏,他的胸腔裏像藏著一個氣球,使他感到滿漲。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被告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他是一個巫師。

可是——

哈利撇下了他的眉頭和嘴角,向坐在他旁邊的海格抱怨起那個此時並不在他身邊的女人來:“她為什麽什麽也不告訴我呢?”

“她什麽也沒有告訴你?”海格吃光了擺在他面前的那條聖代船,挑起了他的眉毛,小山發出了劇烈的響動。

“所以我們第一次寄給你的信是不是就是被她扔掉的,哈利?我是說,第一次貓頭鷹寄給你的信?”

“不是!海格!”哈利的臉一下就漲紅了起來,“不是這樣的,海格,不是姨媽!第一次寄給我的信,那是個意外,呃,我是說那確實是個意外。”

他抱著他的滑板從西比爾的家中回來,他向他們發出邀請,今年他要和他姨媽在家中舉辦一個劍灣風格的生日派對,邀請他們每一個人出席。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

一只貓頭鷹停在他家的信箱上,他走過去,貓頭鷹歪著頭看著他。

哈利打開了郵箱,看見裏面躺著一封信。

寫給“哈利·波特先生”。

他把那封信拆開——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大魔法師、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

親愛的波特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

看完這一句話,哈利轉手就把這封信塞進了垃圾桶。

貓頭鷹發出了一聲短促地尖叫,張開它的翅膀——差點揮到哈利的臉上,憤怒地飛走了。

但哈利顯然更生氣。

天吶,到底是誰把詐騙信件塞進了他們家的信箱裏。

要尋可憐的哈利·波特先生還有他姨媽的開心——難道他們孤兒寡母還不夠可憐嗎?

他自覺做了件好事,昂首挺胸地推開門回家了。

後來,那惡劣的玩笑好像愈演愈烈。

有一天他姨媽開車去墓園送花,他一個人在家看電視。

有東西敲響了他家的窗戶。

他走過去剛推開窗戶。

迎面而來的貓頭鷹群一下就把他給撲倒在地上了,貓頭鷹開始啄他的頭發、啄他的耳朵、啄他的眼鏡……雪花般的信件從大開的窗戶裏,被源源不斷地吐了進來。

“餵,戈斯警長嗎?”把那只撕咬他頭發的貓頭鷹從頭頂上揮走——好痛,他的頭發肯定有一小撮被拽下來了,哈利爬上凳子,伸出手夠到那個紅色電話,取下話筒,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

“我要報警!”哈利咬牙切齒地說。

趕在佩妮回到家之前,戈斯警長還有他帶來的好心警察們幫他把那群貓頭鷹趕走了,還體貼地替他把那些惡作劇信件收走了。

我會幫你徹查這件事的哈利,戈斯警長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向他保證,竟然敢尋你和你姨媽的開心。

好孩子,你是個小小男子漢,你真勇敢,從貓頭鷹群裏保護了你和你姨媽的家,下次遇到麻煩事,就來找戈斯警長知道嗎?

哈利很用力地點點頭,戈斯警長的頭發已經白了,但他仍然是科克沃斯這個小鎮上最受人愛戴的警長。

戈斯警長一定會把那個尋他們這對可憐的孤兒寡母開心的罪魁禍首給狠狠揪出來的!

佩妮回到家,從沙發上捏起了一根羽毛。

哈利一把把那根羽毛搶了過去。

姨媽,哈利保護了我們的家!他對佩妮露出了一個邀功般的微笑。



佩妮隱約覺得有哪裏不對,可是看著一如既往的室內,她還是把疑惑拋到了腦後。

直到那個雨夜,海格用他的那把粉色雨傘敲開了佩妮的大門。

請問哈利·波特先生,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為什麽一直沒有給霍格沃茨回信呢?

一無所知的佩妮立刻低下頭看著長大了嘴巴的哈利。

“信呢?”

她輕聲問。

信呢?

哈利張著嘴想。

不是,他們怎麽來真的啊?

今天早上出發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太陽從雲層後照出來,天邊可以看見一條漂亮的彩虹。

陽光照在海格面前空掉的聖代船上。

“你還想再吃一個雪糕嗎?”哈利問他,“我們可以再來一份。”

但是海格拒絕了他:“謝謝你哈利,你已經請我吃了一份聖代船了,吃那麽多雪糕你會蛀牙的。”

“哼!鑰匙在我手上!我想吃幾個雪糕球,就吃幾個雪糕球!”哈利憤怒地拿起了他面前的那個雪糕杯,“你看到了嗎,海格!她甚至、甚至直接就把古靈閣的鑰匙給了我!”

“我才是一個11歲的孩子呢!”

佩妮把鑰匙塞進他的手裏。

姨媽,他又氣又委屈地看著她。

你哈利·西西弗斯·堂吉訶德·德·波特騎士,寶庫的鑰匙就傳給你了,說完這句話,她就把哈利推出了家門。

“鄧布利多告訴我,她一筆錢都沒有從古靈閣取出來,這是真的嗎,哈利?”海格看著哈利。

哈利不說話了。

雖然雪糕化成了水,但他還是決定不能浪費,把杯子裏剩下的雪糕都吃完了,跳下了桌子。

他又給自己和海格一人買了一個小的覆盆子口味的雪糕蛋筒,牽著海格的手走出了冰淇淋店。

“我們得走了,海格。”

“讓我看看,哈利,現在我們去購買長袍。”海格拿著那封信件的第二頁,點了點哈利身上的東西。

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的門對於海格來說有些太小了。

“我在這兒等你,哈利。”海格拿著哈利的東西,拉著嗓子站在門口對哈利說。

哈利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走進了長袍店。

店鋪裏的一張矮腳踩蹬上早就站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平舉著雙手,看著哈利站到了他旁邊的腳蹬上。

那孩子有一頭鉑金色的頭發——這讓哈利想到他姨媽,所以其實一開始他對那個孩子印象並不算差。

“你也是今年要去霍格沃茨的新生嗎?”那面色蒼白、身體瘦削的孩子說。

他說話可真有意思,語調拖長了,就好像唱歌一樣。

哈利點了點頭,也學他的樣子平舉起了自己的雙手——那個自動量尺一下就展開了,從他的左手跳到右手。

魔法可真神奇。

哈利的樣子使站在他旁邊的那個鉑金色男孩臉上露出了一個只挑起了一邊嘴角的微笑:“你一個人來的嗎?你爸爸媽媽呢?”

哈利指了指在店鋪外等著的海格。

“天吶,你怎麽跟那個霍格沃茨的仆人在一起?”

“他是海格,他是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員。”

“但他……”

“你爸爸媽媽呢?”哈利反問道。

“我爸爸——”,提起他爸爸,那男孩臉上的神情總算真誠多了,但他馬上又露出一副相當自豪自傲的表情,“我爸爸,就在隔壁幫我買書,媽媽到街上去找魔杖去了。”

“我要讓我爸爸給我買一把飛天掃帚,然後偷偷帶到學校去。”

“你知道魁地奇嗎?”

哈利搖頭。

“我爸爸說……”

“你知道你會被分到哪個學院嗎?”

哈利還是搖頭。

“我爸爸說……”

媽呀,達利。

但哈利什麽也沒說,哈利只對著那個孩子流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

他的模樣顯然取悅了那個孩子,那孩子站在腳凳上擡起下巴,用一副紆尊降貴的語氣同哈利以“我爸爸”為開頭講了一大堆關於霍格沃茨的事情。

那孩子的尖下巴在空氣中一揚一揚的,哈利認為這個男孩長得其實並不算差,但是他的表情——也許他爸爸平時在家中也是這副孔雀開屏似的表情。

自動卷尺飛回到摩金夫人的手上,她告訴哈利他試好了,哈利從腳蹬上跳了下來,接過摩金夫人打包給他的長袍,就要推開門去。

“嘿,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麽名字呢?”那個有著鉑金色頭發的男孩地叫住他——他總是不滿意那個在他身上游動的卷尺,所以他的進度比哈利慢多了。

他用一副賜予莫大恩賜的語調對哈利說。

哈利回以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我是你爸!”

放下這句話,在那個男孩反應過來之前,哈利一把推開了大門逃了出去。

我爸爸,我爸爸……

哈利牽住了海格的手,隔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的窗戶,對著裏面那個氣得滿臉發紅的男孩,扯下眼皮,吐出舌頭,做個一個鬼臉。

舒服了。

“哈利,我看看,”海格低頭看著哈利的信紙,“這下我們的東西好像都買齊了。”

“不,海格,我們再去一次對角巷文具用店,”哈利扯著海格,他癟了癟嘴,不情不願地說,“我還得去買一份禮物呢。”

雖然他今天不會原諒姨媽,也許明天也不想原諒姨媽,但他的腦子裏總不會忘記那個往樓梯上走去的身影。

姨媽沒有他的超能力。

姨媽進不了對角巷。

佩妮打開房門,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映入了她的眼簾——中間還有一個關著一只撲閃著翅膀的雪梟的籠子。

亂七八糟的東西後面露出哈利一頭亂糟糟的黑發,還有一張板著的小臉。

東西太多了,他看不清前面,咣得一下撞在了門框上——要不是佩妮拉了他一把,他就要帶著他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摔倒咯。

哈利掙脫開佩妮的手,從他懷裏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抽出一個粉色包裝的禮盒,拍進佩妮的懷裏,便撅著他的嘴目不斜視晃晃蕩蕩地走進了屋子裏。

佩妮打開她懷裏的禮盒,裏面是一瓶會自動變色的墨水,這時樓梯上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哈利在走上最後一節樓梯時,終於還是因為看不清路摔倒了。

“你需要我的幫忙嗎,哈利?”佩妮對著樓梯上說。

“不要!今天我不要跟你說話!”樓上回應以哈利怒氣沖沖把房門關上的聲音。

佩妮從廚房的烤箱裏端出來烤蔬菜燴魚塊、奶油玉米湯、洋蔥烤小雞腿、土豆泥。

她把電視機打開,節目的聲音從裏面飄了出來。

哈利把勺子重重地放在了飯碗裏。

“咳——”他清了清嗓子。

佩妮的視線仍盯著電視。

“咳!”哈利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電視節目太好看了,她津津有味地看著,完全不能移開視線。

“姨媽!”哈利終於叫了起來,佩妮這才轉過去看他。

“你不是不要同我說話嗎?”

“是!我是不要同你說話,但是沒說不讓你同我說話呀!”

“好吧,”佩妮眨了眨眼,“你今天的對角巷之旅怎麽樣?”

“姨媽我同你說……姨媽你聽我說……姨媽我告訴你……”

說到最後,哈利還是委屈了起來:“為什麽這些事情你以前都不告訴我呢?”

佩妮戳著她碗裏的土豆泥,擡眼看了一眼哈利:“破釜酒吧有很多人認識你。”

“對呀對呀,有一個人甚至跑過來要同我握兩次手,我還看到了下學期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佩妮說。

哈利一下卡了殼,看著她。

“大難不死的男孩。”佩妮說。

“一名神奇的小巫師。”

她看見哈利的表情一下沈了下來,他那雙綠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光澤,大聲打斷了佩妮的話:“姨媽!我不是!”

“那你是?”

“我是哈利·波特!”

佩妮越過餐桌,一下捧住了哈利的臉,她相當認真地凝視著那雙因詫異而微微瞪大的綠眼睛:“再說一次,大聲一點。”

“我是——”

哈利的嘴被壓得撅了起來,他糊裏糊塗懵懵懂懂地,好像明白了,又不是很明白。

算了,總之,看著他姨媽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他如此宣誓。

“我是哈利·波特!”

佩妮的手指劃到了他的嘴角,劃過那還沒來得及擦拭幹凈的糖霜,問出了今晚最關鍵的一個問題:“白天你吃了幾個冰淇淋雪球?”

壞了,不好。

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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