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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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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3

“我們有很久沒見面了,佩妮。”小山坐在佩妮的對面對她說。

如果不是德思禮的聲音,佩妮根本認不出他來。

他身材仍舊高大魁梧,但已然胖成了原來兩倍模樣。他的臉紅得發紫,蓄著一臉的大胡子,他說話時,系著紐扣的高檔西裝襯衫領口就勒在他的脖子上,單薄的紐扣隨著他說話時的震動而顫抖著——有那麽幾次,佩妮視線的餘光裏,她發現斯內普也在無意識地摩挲他的領口,他看起來很難受。

“佩妮,”小山試圖對她露出一個微笑,“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

但他並不等佩妮的回答,他問完了這句話就開始自顧自地回答。

“我升職了,我現在是格朗寧鉆機公司的主管了,再過一段時間吧,不會很久,我就會升到部門經理。現在我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了。落地窗、獨立電話、三英尺寬的辦公桌。”

“哇哦,那真是太好不過了,弗農,恭喜你。”佩妮對他擠出一個微笑。

“我送你的手表呢?佩妮,我記得當初我送了你一塊手表。”德思禮扯著他那昂貴西裝的衣袖,露出他腕間那塊佩妮根本認不出牌子的,但表盤更大,看起來做工更精細的昂貴手表。

“你忘了嗎?弗農,就在你帶人把我公寓的窗戶拆走不久後,我就把你送給我的所有的東西,都打包郵寄到格朗寧鉆機公司去了,包括那塊手表。”佩妮禮貌地提醒他。

“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確實用不上手表,因為你的行程也許不需要那麽緊湊,但你要知道,噢,你不知道,因為你們永遠也做不到主管的位置,但要我說,一旦你擔任了部門主管,即將升至部門經理的時候,你就知道你的行程必須精確到分鐘。”德思禮慷慨地為他解釋。

“嘿,弗農,聽著,今天我們在這裏,是為了討論……”

“你呢?”弗農打斷了他的話,“我說完了我的,你的呢?你當初說你要去做什麽來著,你說你要去讀書。”

他對佩妮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畢業了嗎?你拿到畢業證書了嗎?”他的視線落在佩妮半舊的T恤外套,牛仔褲,和有些褪色的風衣上。

“弗農!”佩妮嘆了一口氣,沈下了她的聲音,“今天我們是來討論達利和哈利的!”

“你如今穿成這樣,走在大街上我一定認不出你來。”

“弗農!我們是要討論達利和哈利!”

“不過你的聲音還是同之前一樣,如果你在大街上喊住我,也許我聽見你的聲音,還是會停下來,說不定還能邀請你去喝一杯咖啡。”

“弗農!”佩妮把手狠狠地拍在了扶手沙發的把手上,提高了她的聲音,“達——利——和——哈——利!”

隨著她的手拍在扶手沙發上的那聲巨響,室內安靜了下來,也許是因為窗戶關著,佩妮覺得室內的溫度在不斷升高,手心的疼痛和灼燙從手臂一直傳到了她的心裏,同炙熱的空氣一同煎熬她的後背和額頭。

德思禮不說話了,他的臉上一瞬間什麽表情都沒有了,只用那雙被面部的肥肉擠在一起的眼睛看著佩妮。

“達利,”過了一會兒,他說,“達利·德思禮是我的兒子。”他在“我的”那一詞上做了強調。

“我知道達利是你的兒子,你說了,你的第一個兒子一定要叫達利。”佩妮忍不住尖銳地提出來,“你們還打算要第二個兒子嗎?”

“不了,”說話的是坐在德思禮旁邊的德思禮太太,從進門到坐下,她一句話也沒有說,但這時她突然激動地說,“有達達小心肝一個就夠了!”

德思禮太太說這話的時候,佩妮眼角的餘光看見坐在她左側一眼不發的斯內普,蒼白的臉上極快地閃過一抹像要嘔吐的表情。

活該。

佩妮心想,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自討苦吃。

談到“達達小心肝”這一詞時,與其說是快樂,倒不如說是痛苦,一股巨大的情感籠罩了她,使她近乎尖銳地喊出了那句話。

她們的視線短暫地相對了一下,金發對金發,瘦高的身形對瘦高的身形。

在薩裏郡女貞路4號的那副畫像,金發女人的畫像,就高高地掛在墻上,雙手交疊垂眸看著她們,露出憐憫又嘲諷的微笑。

“你真漂亮。”佩妮真誠地對她說,她的金發打理得柔順又有光澤,身上穿的連衣裙顯得她窈窕又美麗,此外她還有一雙像藍寶石一樣的眼睛。

德思禮太太試圖在佩妮看過去的時候,對她露出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來,但目光相接的那一剎那,她卻先將她的視線移開了去,接種了漂亮假睫毛的眼睛,連同她瘦削的肩膀,一起微微發著抖。

只有德思禮,被打斷的德思禮,不悅地看著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對佩妮說:“這是我的太太,桑妮·德思禮。”

“在你離開格朗寧後,桑妮便接替了你的工作,她幹活不比你差,佩妮,不過在她答應我的求婚後,她也離開了格朗寧。後來達利就出生了。”

“你還記得薩裏郡女貞路4號嗎?我在那裏添置了兩臺高檔電冰箱,桑妮將冰箱整理得整整齊齊——桑妮總是把家裏弄得整整齊齊,我發誓在我家的地毯上,你都找不到一粒灰塵,說回冰箱,兩臺最高檔的冰箱一臺放家裏的食物,一臺放我的甜品。”他看向桑妮,而迎著他視線的桑妮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

“醫生沒有建議你從你的兩臺冰箱開始入手開始控制體重嗎?”一直一言不發的人突然開口了,“畢竟很多麻……我說人,都會因為過重的體重和過大的腰圍,而早早去見上帝。”

“嘿我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德思禮的臉一下漲紅發紫了起來,他試圖從沙發中站起來,同坐在佩妮左手邊的人理論,但沙發的扶手卡住了他,使他不得不重又坐回了沙發,“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佩妮可以看見明顯的陰郁從斯內普的臉上一閃而過。

他活該,明明她早就要他走了,但他偏偏要自討苦吃地坐下來,瞧瞧眼前的好戲。

現在他應該知道端上他面前的那盤大份到底有多“好吃”了吧,佩妮幸災樂禍地想。

但既然他留下了,佩妮心想。

斯內普換了一個姿勢,改為右手托著他的下巴,右腿搭到左腿的膝蓋上,他的臉上滿是不耐煩:“剛剛我就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但德思禮先生顯然沒有聽到心裏去。我只再說一遍,一點小小的原因,我和我所在的機構,也必須為哈利·波特這位麻煩先生負起一點責任來,所以,我才會坐在這裏。”

“噢不過,”斯內普譏笑地看著德思禮,“您的兒子顯然跟您如出一轍,臉上的三條縫隙我得很努力才能分辨哪個是眼睛,哪個是嘴巴。”

德思禮咆哮著想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努力與卡著他的扶手做鬥爭,但顯然他一時並不能成功。

佩妮再次很用力地拍響了她的扶手座椅,還很用力地拍響了三次,使德思禮夫婦還有斯內普的視線不得不集中到她身上來。

手很痛。

忍著,圖妮。

佩妮不動聲色地想。

忍著手部的疼痛,在再次安靜的室內,她看著德思禮開口:“對於哈利打了達利的這件事,我先同你們做個道歉,不管緣由是什麽,哈利把他的拳頭揮到了達利的臉上,是他的不對。”

“但我也想要一個你們的道歉,為達利對哈利說的話,為達利把哈利的臉埋進沙子裏。”

德思禮重新坐回了扶手沙發裏,他看著佩妮:“從達利出生起,每一年我都會在前年的數量基礎上多給他送一件禮物。”

“哈利做錯了,達利也做錯了。”

“他很小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間房,你還記得那間你想改成書房的房子嗎?現在用來堆達利放不下的禮物。”

“我替哈利為他不當的行為做出一個道歉,但我也要為哈利要回來一個道歉。”

“達利從小就不犯錯。”

“他不應該弄壞別人的東西,把同學從樓梯上推下去,再搶走本來就不屬於他的東西。”

“達利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孩子。”

“你既然給了他這麽多東西,為什麽從不告訴他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為什麽不告訴他只憑暴力和哭喊是永遠也沒有辦法和他想要做朋友的人成為朋友的!”

“達利永遠也不需要和這個階層的孩子做朋友的。”

“有的時候也許做錯的既是孩子,也是大人。”

德思禮不說話了,他靠在單人扶手沙發上,雙手合攏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怨毒的視線落在佩妮的臉上。

“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你結婚了嗎?”他的視線在佩妮和斯內普之間來回掃視了一下,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你沒有完成你的學業吧,按照哈利的年齡來算,你剛讀大學的時候他就出生了,你和誰生的孩子,半途而廢了你的學業。是他嗎?他就是波特先生嗎?”

佩妮能明顯感覺到左邊的人全身都開始僵硬起來,一種陰郁的氣息從他身上散了開來。

都說他活該了,是他自討苦吃,非要留下來的。

“道歉,德思禮,我要一個道歉。”

“噢不不不,我想起來了,他們告訴我,哈利是你妹妹的孩子。”

“道歉!德思禮!”

“他是不是也是個怪胎,和你那早逝的妹妹和妹夫一樣。”

佩妮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在斯內普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站到了他的身邊,伸出雙手揪住了他的衣領。



等等,扯他幹什麽?

“斯內普,”佩妮咬牙切齒地說,“把你的魔杖,塞進他們的……”

但她停了下了。

“算了。”看著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她改變了主意。

這是她的事。

於是她松開了揪著斯內普衣領的手——甚至好心替他展平了被她揪出來的衣領褶皺,轉身走到了卡在沙發裏的德思禮身前。

“哈利不是怪胎,哈利是莉莉的哈利,哈利也是我的哈利。”

德思禮從下方看著她,他臉上帶著怨毒的笑意,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笑容也在顫抖。

“我不會道歉的,他就是個小怪物,我會讓學習營把這個小怪物開除出去的。”

“莉莉也不是怪物,”佩妮一邊說,一邊平靜地撩起了她右手的衣袖,“莉莉從來,都是我的妹妹。”

埃莉諾說得不對,其實拳頭怎麽能塞進別人的鼻孔裏呢。

拳頭那麽大,鼻孔那麽小。

但是拳頭,倒是可以砸斷別人的鼻梁。

在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佩妮擡起她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德思禮的鼻子上。

隨著空氣中傳來的一聲悶哼,以及德思禮太太的尖叫,斯內普擡手捂住了他自己的鼻梁。

——她怎麽總跟別人的鼻子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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