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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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6

飄在半空中的蠟燭,把那富麗堂皇的禮堂照得亮若白晝。

又是霍格沃茨一年一度的開學季。

麥格把分院帽從最後一個孩子的腦袋上拿了下來。

餐桌上一下就堆滿了美味的食物。

“看起來你這個暑假過得相當不錯,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一邊從烤子雞上卸下一塊雞肉,一邊用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從那雙半月形的眼鏡後面看著他。



斯內普停下來他與牛排做鬥爭的餐刀,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他右手邊的鄧布利多。

他知道今年的聖誕節他要給鄧布利多送什麽樣的禮物了。

一本名為不列顛社交禮儀及談話技巧的書。

鄧布利多從哪只眼睛裏看出來,他寶貴的暑假,過得很不錯?

他回憶著被救世主弄得臟兮兮的地板,露出了不甚一口咬在牛排沒有去凈的骨頭上的牙疼的表情。

“你嘗試了我給你寄的帽子和襪子嗎?”鄧布利多說,“我給你們一人寄了一副。”

斯內普還來不及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坐在他左邊的麥格就越過他稍顯激動地看向了鄧布利多。

“感謝你為我寄來的帽子和襪子,阿不思,你的建議相當舒適,套上帽子還有襪子,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聆聽爐火的聲音時,我像是,像是回到了……”

“回到了童年——那時候我們的媽媽都還在呢。”鄧布利多越過斯內普,對麥格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沒錯,阿不思,”麥格教授滿意地說,“我很喜歡你送給我的襪子,那上面還繡著兩只虎斑貓,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制的禮物。”

斯內普舉起了他的盤子還有刀叉,看著麥格:“米勒娃,要我同你換個位置嗎?現在的位置很明顯幹擾了你和鄧布利多的溫馨談話。”

他著重在溫馨這個詞上,脫長了他的語調。

“噢不,西弗勒斯,”麥格輕輕揮了揮她的叉子,“放下你的托盤,現在的位置就很好,哦對了,幫我拿點你面前的烤豌豆。”

斯內普梗著他的脖子,從面前的大盤子裏數了五顆綠色豌豆,撥進了麥格的盤子裏。

“太少了,西弗勒斯,沒人會按顆來吃烤豌豆的。”麥格不悅地對他說。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試探性望過來的海格,成功把他瞪得縮起了脖子後,斯內普才不情不願地又往麥格的盤子裏挖了一勺烤豌豆。

“你的襪子上繡著什麽?”麥格不經意地詢問道。

斯內普覺得他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絕對沒有在那個不堪回想的晚上,戴上那頂愚蠢的帽子,穿上那對愚蠢的襪子,還被救世主姨媽看到襪子上的……

“一雙兔子。”好心的鄧布利多替他做了回答。

“哇哦。”麥格瞪大了她的眼睛。

海格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這個粗魯的巨人滿臉漲得通紅。

費爾奇的那只貓受到了驚嚇,從弗利維的頭頂飛了過去,一下鉆到桌子低下去了,費爾奇不得不彎腰鉆到桌子下面去安撫他的好貓貓,讓它把被它爪子勾走的斯普勞特的絨毛帽子還回來。

斯內普閉上了他的眼睛,開始認真思考這頓晚餐還有沒有繼續吃下去的必要。

“你和那個孩子相處得怎麽樣,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響起。

斯內普睜開了他的眼睛。

“阿不思,”他轉著他的叉子,慢條斯理地對鄧布利多說,“我不知道你說的哪個孩子,我從不和孩子相處。”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表情,就好像他明知故問——搞清楚,誰在明知故問。

“你住在科克沃斯呢。”鄧布利多柔聲說。

“住在科克沃斯的人多了去。”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僵硬。

“我猜,他應該是得到了應有的照顧。”鄧布利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哈,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阿不思,”斯內普從他的鼻子裏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冷哼,他立刻逮著機會對鄧布利多說,“把這個孩子交給那個女人,是你做的一個相當錯誤的決定。”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透過那個半月牙形的眼鏡看著他。

“她一個人住在倫敦,她沒有結婚,也沒有做過一個母親,一開始她根本就不會照顧孩子,她把一個只有一歲的嬰兒獨自扔在了高樓的公寓裏,那嬰兒就趴在玻璃上……”

“所以那天你果然跟在我們後面是嗎,西弗勒斯?”桌上的牛排撤去了,現在盤子裏換成了牛奶布丁,胡蘿蔔蛋糕等等的餐後甜品,麥格推了推她的眼鏡,在眾多的甜品中選擇了胡蘿蔔蛋糕。

像一只正在尖叫的大鵝被掐住了脖子,斯內普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是在那裏呢,你護送著那個男孩一路回到了科克沃斯呢。”鄧布利多晃了晃手指,看著面前琳瑯滿目的餐後甜品陷入了糾結。

斯內普舉著自己的刀叉,他一雙漆黑的眼睛就像兩個放空的空洞,他幹巴巴地說:“我沒有要護送救世主回到科克沃斯,科克沃斯也是我的家。”

但是他看見鄧布利多根本沒有在聽他說什麽,他只是快樂地從琳瑯滿目的甜品中為自己端來了一杯牛奶布丁。

“我說,他姨媽不會全心全意對他好的,這個孩子毀了他姨媽的人生,他姨媽要去讀大學,現在為了帶這個累贅,他姨媽不得不退學,他姨媽一定對他懷恨在心……”

麥格又越過他看向了鄧布利多:“那女孩犧牲太多了,阿不思,我們得幫幫她。”

鄧布利多也越過他:“我覺得你說的對,米勒娃。”

到底——一股悠長的氣息卡在斯內普的胸腔裏,不上不下,如鯁在喉。

有沒有人——

在好好聽他說話???

那些孩子都吃飽了,正在嘰嘰喳喳地相互交談著,幽靈從一個桌子上穿到另外一個桌子上,所過之處驚起一片驚笑聲。

禮堂裏是一片熱烘烘亂糟糟的景象。

“他甚至都根本不知道魔法,也不知道他是一名巫師!”他放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他的聲音稍大了點,這會兒不僅只有坐在他身邊的米勒娃還有鄧布利多聽見了他的聲音,就連海格那個巨人都擡起了他的頭——但他什麽話也沒說,海格的胡子掩蓋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他只用他那雙眼睛,在鄧布利多還有他的臉上不安地游移。

鄧布利多總算肯用那雙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他了,斯內普想。

他的記憶回到那個下著大雨的下午。

就待在客廳裏,哪兒也不許去,什麽也不準動!

他把弄幹的雨衣和雨傘扔到了佩妮·伊萬斯的懷裏,伸出一只手指警告她,便步履匆匆地登上了二樓。

但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顯然沒有把他的話放進耳朵裏。

她無視他的警告,在客廳巡視了一圈,就擅自把那張舊扶手椅子搬到了窗戶下,正對著響著淋漓雨聲的窗臺坐了下去。

哈利爬上了她的膝蓋。

斯內普先生家為什麽只有蠟燭沒有燈?哈利問她。

那女人張口就來,他家有的,只是暴雨弄斷了他家的電線。

姨媽,那天晚上哈利是飛起來了嗎?

你燒糊塗了吧,你打碎了媽媽留給姨媽的杯子,就想借著飛起來這個借口來模糊姨媽的註意力嗎?她的手拍在了哈利的屁股上。

姨媽不要生哈利的氣,哈利再攢下一點錢,就給姨媽補上禮物。

還有斯內普先生是做什麽呢,他給了哈利好多藥水,哈利為什麽要喝那些藥水。

噢,白天他可能是個化學老師,在某個中學教書,但實際上他真正想做的是一位懸壺濟世的醫生,但出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他被吊銷了行醫資格證。

一開始——她承認,她確實是在胡說八道,但故事一旦有了個開頭,它就不受她的控制生長起來了。

哈利瞪大了他的眼睛望著他的姨媽。

可他始終放不下自己的一顆初心,因此他只能晚上偷偷熬制那些違法藥水,夜晚化作蝙蝠王子,行走在漆黑的城市間,去給那些被病魔纏上的孩子送救命良藥。

哈利倒抽了一口氣。

哦?你沒發現他一直穿著黑色衣服,扣子都扣在最上面一顆嗎,那是因為他衣服底下套著一身緊身戰袍呢,誰家的孩子被病魔抓走了,蝙蝠王子就要隨時變身,戴上他的面具,拿上他藥水做的武器,去拯救世界去了。

這個故事雖然短小,但要素繁多,涉及多重身份,只能在夜間出現的真實自我,秘密,英雄。

——噢,還有覆面系。

哈利忘記眨他的眼睛了。

斯內普發現,人在無語到極點或者氣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來。

他們是覺得這房間裏沒有其他人了嗎?

即使隔著一層樓,他們以為作為一名巫師,他真的什麽都聽不到嗎?

他往冷茶裏——還指望在他這兒喝上熱茶?要想喝熱茶出門左拐不送,添加提神劑時,他想了想,手指從那排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魔藥瓶上劃過,抽出了二十倍濃縮的苦艾提取汁,把它們全部倒進了冷茶裏。

嘭——二樓的門輕輕關上了,這聲音一下就使樓下的交談停止了,現在他們終於意識到,這棟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了?

至於提神劑——饒了他吧,可不是他善心大發,一會兒這個女人又抱著燒得糊裏糊塗的救世主敲開他的門,哭哭啼啼地對他說,你們的救世主,又要死了的時候,看你怎麽辦。

對你自己好一點吧,西弗勒斯。

他端著托盤,沒有什麽表情地走下了樓梯,聽見救世主他姨媽相當緊張地覆在救世主的耳邊說,哈利,超級英雄都不想被人發現身份的,你要替他保守秘密。

喝完這茶水就滾蛋吧,他心裏想。

謝謝您,蝙……救世主再次看見他時,眼神都直了,下意識脫口而出——顯然救世主的腦子並不太好使,答應他姨媽的話轉頭就忘。

哈利……救世主他姨媽掐著救世主的脖子,瘋狂搖晃他,就快把這個可憐孩子的腦髓給搖出來了,救世主一張臉蛋憋得通紅,他扒開他姨媽的手,大口喘著氣對斯內普說。

謝謝您,斯內普先生。

噗——喝下第一口茶,救世主就把茶水噴到了他姨媽臉上。

這是浪費,波特,是要浪費我的一番純粹好意嗎?他慢條斯理地說,相當滿意地看著那兩個不速之客哭喪著臉,吞吞吐吐地喝下了他的一番真心誠意。

喝完這杯茶,你們就……他把滾蛋這個詞咽了下去,你是一個有禮貌,優雅的紳士,西弗勒斯,他換了另外一個詞。

離開,離開我的房子,記得關好門,他說。

他別開自己的視線,不去看救世主的姨媽望著他的視線,轉身端著盤子上了樓。

咦,姨媽,你耳朵在冒煙。

藥劑生效了。

我知道,你的耳朵也在冒煙,你知道的,蝙蝠王子熬制的藥水有的時候並不會十分盡如人意,但你喝完了是不是就暖和了?

再喊他一句蝙蝠王子,現在,立刻,就從他家裏滾出去!

“他什麽也不知道?”鄧布利多罕見地嚴肅地看著他。

“他什麽也不知道!”他稱心如意地譏笑道。

“那太好了!”鄧布利多快樂地笑了起來,“我終於想起了今天晚上要唱的調子!”

“……”

“孩子們!你們都吃好了嗎?”鄧布利多再也不去看他,一下就站了起來,伸出手按住了躁動的禮堂,強調了幾遍老生常談的規矩。

“唱校歌!”他中氣十足地說。

費爾斯一邊打著拍子,一邊往自己的耳朵——還有他貓的耳朵裏塞了兩個棉花團。

好主意。

斯內普閉上了他的眼睛,也給自己甩了個閉耳塞聽咒。

散會的時候,麥格叫住了他:“哈利現在長成什麽樣了?”

又來了,一個兩個都好像把他當什麽救世主科克沃斯代理人一樣。

“米勒娃,我認為,”他盡量輕聲又柔和地說,“如果你想知道救世主現在是什麽樣子的話,你可以自己親自去看看。”

麥格挑起來了她的眉頭,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議:“你說的對,西弗勒斯,這是一個相當好的建議。”

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克制,西弗勒斯,這是在走廊上。

一只不長眼睛的小獅牽著一只小獾急匆匆地跑過來。

獅子對小獾說:“克裏斯朵夫,暑假我去了祖父的老宅,你知道我打開地窖的蓋子時從裏面飛出來了什麽嗎?”

“蝙蝠!祖父的地窖飛出了一大堆蝙蝠,哎喲……”眾所周知,獅子的眼睛哪怕長在腦袋的前面也發揮不了任何有用的功能——沒有任何的意外,冒失的獅子一頭撞到了斯內普的腿上。

“祖父的地窖裏飛出了什麽?”斯內普撩起自己的袍子,慢條斯理地彎下腰,豎起他的食指指著已經嚇傻了的小獅子,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

“蝙……蝙……不……我……”獅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格蘭芬多扣10分,為回答不出老師的提問。”

小獾鼓起勇氣把小獅子護在身後,磕磕絆絆地說:“蝙、蝙、蝙蝠,斯內普教授,他說蝙蝠。”

“赫奇帕奇扣10分,為老師沒有提問卻胡亂搶答的回答。”

“對不起,斯內普教授,但這不應該……”獅子一把牽住了小獾的手,鼓起勇氣試圖同他理論。

但斯內普只是冷冷地直起了他的身體,黑色衣袍在空中劃了一個相當大的弧度,轉身朝他的地窖走去,把兩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留在了原地。

“噢羅蘭,還有克裏斯朵夫,為你們勇敢地庇護自己同學的勇氣,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各加10分!”麥格不慌不忙地走上來,揮了揮她的魔杖,及時地把那兩個孩子的淚光截在了眼眶裏。

斯內普顯然也聽見了,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地邁著重重步伐往走廊深處走。

直到在一個無人的拐角處,運氣十分不好地遇到了鄧布利多。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雙手交疊在胸前,親切地看著他,“那一本書,來自拉美洲講述有關靈魂的書,我記得在你家的書閣裏,我這位老人不知有無榮幸借來一觀。”

斯內普面上一僵:“阿不思,那本書暫時還不行。”

“哦?”鄧布利多輕輕皺起了他的眉頭,“可我記得暑假時就同你講好了。”

斯內普咬緊了牙齒:“它是拉丁文……”

“我知道它是拉丁文。”

“我找了一個翻譯,她現在正在給我翻譯這本書。”

鄧布利多挑起了他的眉毛:“她?西弗勒斯,你是說……”

迎接他的是斯內普在昏暗的長廊裏離他而去的翻飛衣袍。

他是瘋了才會答應那個女人的翻譯請求。

她就抵在門框上不讓他關門。

我的拉丁語學得相當好,我有一個超級棒的拉丁語老師,她用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著他,千字80便士,你不會在市面上找到比我更便宜的翻譯了。

他下意識要保護住自己的衣袍下擺,結果發現站在他面前的是救世主姨媽,而不是救世主。

你有那麽缺錢嗎?他高高俯視著她,試圖在她臉上尋找任何的狼狽,挫敗,遺恨,他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相當缺,可那雙看著他的淺灰色眼睛裏什麽也沒有,我可太需要錢了。

哈利的吃的,穿的,用的,她掰著指頭說。

鄧布利多已經把詹姆在古靈閣的鑰匙給你了。

古靈閣在哪裏?你帶我去嗎?

他一時之間卡殼了,他帶她去古靈閣撬詹姆·波特金庫的鎖?做夢吧!

我又不是養不起哈利,她說,千字70便士。

拒絕她,拒絕這個異想天開的女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你的頭上,更何況有些書只能在蜘蛛尾巷看,哪裏也帶不走。

千字50,他冷冷地看著她。

成交!她相當果斷地說。

他虧了,以這個女人答應的果斷速度來看,她肯定一開始就虛報了價格。

他開始後悔,因為他不得不在蜘蛛尾巷的一樓,給她開辟一個不礙著他眼的翻譯臺。

更不要說暑假的最後一段時間,她來上門翻譯時,救世主是怎麽帶著他的清潔工具,美其名曰上門免費做清潔地板的服務,實則是如何從他這裏騙走小費的。

他的地板明明揮一揮魔杖就能纖塵不染了啊。

不要回想那個痛苦的暑假了,西弗勒斯,放過你自己。

快要走到地窖時,斯內普改變主意了,他換了一個方向,向樓上走去。

一整個晚上,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一樣,他有整整一肚子的氣無法發作。

現在他要去找費爾奇。

今晚換他來夜巡。

現在讓他來看看,哪幾個小混蛋會撞到他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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