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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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3

“你只能待在這裏,哪兒也不許去,什麽也不許碰!”斯內普一只手抱著救世主,另一只手藏在他黑色的衣袍下,站在階梯上冷冰冰地對佩妮說。

他緊鎖眉頭,面上的表情相當嚴肅,但他的脖子往遠離救世主的方向延伸,恨不得和他相隔兩三裏路,這樣僵硬又怪異的姿勢使他的恐嚇少了點威懾力。

佩妮就站在蜘蛛尾巷這間並不算大的客廳裏,看著斯內普點了點頭。

可斯內普抱著哈利剛登上了沒兩步的臺階,便又停下來了他的腳步,回身從樓梯上俯瞰著她。

佩妮擡起眼睛回望。

一盞點著蠟燭的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不算大的客廳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

昏暗中——有那麽一會兒——斯內普緊緊抿著他的唇,只是站在樓梯上用他那雙黑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卻什麽話也沒說。

於是佩妮也只好繼續站在原地,抱著她的胳臂,耐心等待著房屋名正言順的主人對她這名不速之客的下一步命令指示。

昏暗的光圈柔和了從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射出來的尖銳的視線。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佩妮突然覺得自己的雙腳溫暖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才意識到抱著哈利跑出來時,她根本沒有顧得上穿鞋。

左足的邊緣不知什麽時候被碎片劃傷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已經止住了,上面覆蓋著一層血痂。

她的足底還沾著一路跑過來的沙礫,就這樣踩在冰冷的木頭地板上,又硌又冷又疼。

但——

她有些訝異地挑起了眉。

空氣中發生了什麽,左足那條長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硌在她足底的沙礫也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雙款式陳舊的黑色女士皮鞋出現在了她的腳上——佩妮好奇地動了動腳趾,感受著足趾抵在這雙憑空出現的皮鞋鞋尖的神奇觸感。

她猛地擡頭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卻彎起了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這笑容可一點都沒到達他的眼底:“哈,多麽偉大的一個母親形象呀,像小說、劇本裏那樣,為了孩子不顧一切,連自己的疼痛都忘記了呢。噢,得提醒一下伊萬斯小姐,為了滿足你那偉大的,空泛的,針對一個跟你姓氏都不一樣的孩子的母愛,你腳上流出的鮮血和沾染的塵埃要弄臟我母親留給我的地毯了——如果你不介意給我清洗地毯的話。”

佩妮直勾勾地看著他,看著他不耐煩地翕動著鼻翼,驀地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正好讓頭頂那盞燃著蠟燭的燈把光圈直直地打在了她身上。

“謝謝你。”佩妮凝視著他的眼睛。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像吃到了嘔吐味的比比多味豆,他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打了一個寒戰,很用力地轉過身去,抱著哈利·波特急匆匆地沿著狹窄的樓梯上了樓。

“餵——”追著他的背影,佩妮往通往二樓的樓梯追了幾步,伸著脖子,擡頭看著隱入黑暗中的人,執拗地說,“你聽見了嗎,斯內普,我說,謝謝你!”

回應她的是昏暗的樓道口傳來的暴怒的聲音:“我跟你說了,就呆在客廳裏,一步也不準多走!”

佩妮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他用力轉身時,嚴絲合縫的黑色外袍下擺露出了一道縫隙——天吶,他腳上穿的是什麽?

一對繡著白毛絨兔的灰色長襪?

她一定眼花了,想到這裏,佩妮也打了一個冷戰。

樓上傳來一聲很重的關門聲,佩妮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四下環顧一周蜘蛛尾巷的這間客廳,與她記憶中少時同莉莉來的那次相比,這兒已然大不相同了。

少了很多東西,電燈、電視、收音機那些通電的產品都不見了,但多了很多書,原先屬於艾琳的那排書架被擴展成了幾面墻,上面放滿了封面是古舊的黑色或褐色皮的書。

蠟燭燈投下的光圈裏擠擠挨挨放著一張磨損起毛的舊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子還有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物品的簡潔程度處處都在提醒她,這個房間有且僅有唯一的主人。

她認得那張舊沙發——那時候她和莉莉就坐過這張沙發,她撇了撇嘴,決定毫不客氣地坐到這張沙發上。

只是她剛一挨上沙發,旁邊的壁爐裏就砰地一下燃起綠色的火焰,把她狠狠嚇了一跳。

那冷綠色的火焰在壁爐裏兇猛地燃燒著,照亮一室詭異的綠光,可同它冰冷又怪異的外形相比,房間一下溫暖了起來。

佩妮輕輕地對那張牙舞爪般燃燒著的,似在嘲諷她的亮綠色火焰呸了一口,便安靜地坐在了沙發上。

夜風在窗外呼嘯,但因燃著爐火,室內的溫度上來了,既幹燥又溫暖。聽著爐火的嗶啵聲,哪怕那爐火的光線格外的詭異,但佩妮用手撐著頭,眼皮還是慢慢地耷拉了下來。

就在她的眼睛真的快要危險地閉上時。

砰——二樓的房門又被摔上了,接著那狹窄的樓梯響起了重重的腳步聲,斯內普面色相當不善地抱著哈利下了樓。

——黑色的外套已經變成了另一身扣子扣到領口的黑色長衫。

他把哈利塞進了佩妮的懷裏,隨手塞過來的還有幾管小玻璃瓶。

“一天一瓶藥水,”他慢吞吞地拉長著他的語調,看起來相當不情願,“一個星期後你再把他帶過來。”

佩妮一把抱住了哈利,哈利還是昏昏沈沈的,但是他的體溫已經降了下來,她有些狐疑地看著斯內普塞進她手裏的玻璃瓶裏顏色可疑的藥水。

“哈,”斯內普一下察覺到了她的遲疑,露出一副相當惡劣的神色,“如果你希望任由救世主不可控制的魔力暴動繼續在他體內肆虐,最後使他變成一個啞炮的話,偉大的波特,救世主,最後變成了一個啞炮。”

聽不太懂,話也不是什麽好話,但佩妮的直覺告訴她,最好按照他說的話做,於是她收下了那幾個玻璃瓶。

還沒有等她說什麽,她已經連人帶哈利——還有裹著哈利的那條圍巾,一並被打包毫不客氣地扔出了蜘蛛尾巷的大門。

但是在關上門之前,斯內普冷冰冰地詢問她:“此前他沒有生病?”

佩妮搖了搖頭。

“沒有受到驚嚇?”

佩妮也搖了搖頭。

想到了什麽原因,斯內普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惡劣得人神共憤的微笑:“那我建議,救世主的姨媽,好好控制一下我們偉大的救世主的體重——或許在專業養豬大賽中,偉大的救世主姨媽只要牽出你懷裏的那只小豬,比賽的第一名——專業養豬戶這個頭銜,一定會當仁不讓地落到你的頭上。”

佩妮倒吸了一口氣,瞪大了她的眼睛,如果可以她一定要把眼前這個出言不遜的人的腦袋打冒煙。

但還在等她絞盡腦汁地思考還擊的惡毒話語時,蜘蛛尾巷的大門已經砰地一聲又狠狠地甩在了她面前。

幸虧她撤步得快,否則她的鼻子就要被撞斷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她沖著關上的門大喊,“註意你的措辭,你才是豬!”

“姨媽,”夜風吹在哈利的臉上,他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看見了佩妮一臉扭曲的表情,“你在想什麽?”

西弗勒斯·斯內普,她惡狠狠地想,她會再寫一本小說,讓蝙蝠王子繼續在她的小說裏食大份的!

但是養豬?

她怎麽可能在養豬?

佩妮瘋狂地翻閱著索菲留給她的嬰幼兒科學飲食營養配比書。

我就是按照這本書給西比爾添加的輔食,索菲說,西比爾很少生病,兒童專家說她相當健康。

可她也是按照這本書來的呀,哈利的每一餐,她都嚴格按照這本書來調配。

除非——

佩妮啪地一下把書合了上去,沖去了廚房放著奶粉的儲物櫃。

只有哈利偶爾給自己弄的加餐。

她打開儲物櫃,看見裏頭足夠嬰兒時期的哈利吃一年,但現在不到兩三個月就快沒有的奶粉。

“哈利,”哈利跟在她後面搖搖晃晃地跑到了廚房,佩妮拿著已經快見底的奶粉罐,懷著僥幸的心情,顫抖著聲音問他,“你給自己泡奶的時候,放了幾勺奶粉。”

“十勺啊,姨媽。”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她。

看著一杯水兌1-2勺奶粉的指導說明書,佩妮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為什麽放十勺?哈利?”

“你說的呀,姨媽。”翠綠色的眼睛眨了眨,“你說隨便幾勺,哈利吃飽了就行。”

佩妮咬著手指站在蜘蛛尾巷門前,看著哈利背著跑向站在門口沒有什麽好臉色的青年。

她總感覺有嘲諷的視線不時落在她身上。

但她只能咬著手指,眼神躲閃。

好吧,得怪她,事實上也不能太怪她。

身後的房屋沒有開燈,斯內普穿一身黑色的長袍,快要同身後打開的門縫裏透出的黑暗融為一體了。

他從交叉抱在胸前的雙臂中吝嗇地伸出一根食指,把救世主從一個面戳到了另一個面,視線嫌惡地掃過救世主臉頰兩邊堆起的肉,他背在身後的紅色貝殼型書包,還有掛在書包上閃亮的貝殼和海螺——那是他的好朋友西比爾和她媽媽去海邊玩耍時給他帶回來的禮物,還有他那雙洗得幹幹凈凈的童鞋。

斯內普皺著眉,不情不願地從袍袖裏掉出幾瓶小玻璃瓶。

“下周,同一個時間、地點。”

哈利轉身向她跑了過來,跑動的過程中,他的面頰像果凍一樣微微顫動著,翠綠色的眼睛裏盈出動人的水光。

其實他也不是很胖,佩妮心想,小孩要胖一點才可愛不是嗎?

等哈利像炮彈一樣撞到她的腿上,她得後撤一步才能穩住身形時。

好了,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她了!她已經在給哈利·波特減肥了。

她蹲下身,一把接住了哈利:“你忘了一些事呢,哈利。”

哈利先用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疑惑地盯著佩妮,隨後他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轉身跑了回去。

陽光下,他紅色書包上的貝殼和海螺在跑動間發出清脆的響聲和動人的光澤。

“先生!”在那片黑色衣角像小蛇一樣溜進蜘蛛尾巷之前,哈利靈活地抓住了他,並且把沒有防備的人抓得一個趔趄。

“嘿,我說波特……”

“謝謝您,”哈利抓著那片柔軟得衣角,擡起頭來,碎金的陽光從他綠色的眼睛裏流溢出來,他對斯內普說,“再見,斯內普先生。”

哼,斯內普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他,只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便抽出了被哈利攢在手裏的衣角,用力地關上了蜘蛛尾巷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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