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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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佩妮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著簡愛。

劇情正在簡對羅切斯特先生憤怒地說“你以為因為我貧窮、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你想錯了!——我跟你一樣有靈魂——也完全一樣有一顆心!”

樓下,從倫敦回來的莉莉在餐桌上跟伊萬斯夫婦講自己在對角巷的奇妙旅程。

佩妮沒有關房門,莉莉的聲音很大,看得出她興致很高,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樓下傳來,什麽一間破舊的酒吧,魔杖敲開所謂一面墻上的磚頭,裏面別有洞天,什麽各種各樣奇怪的店鋪,掛著會動的招牌,有會跳舞的軟糖、會噴彩虹的口香糖。

莉莉繪聲繪色的描繪著她最喜歡的貓頭鷹店,有一整面墻全是貓頭鷹,雪白的、灰斑的、金黃色的,它們會轉頭盯著人看,有的還會輕輕咕咕叫。莉莉買下了一只對著她眨眼的貓頭鷹,給她取名叫“塞勒涅”,因為莉莉說她的羽毛雪白得就像夜空中的月亮,她梳理自己的羽毛時也像月光女神一般優雅。這只貓頭鷹現在連籠帶鳥被關在廁所,莉莉氣得臉都漲紅了,但是佩妮跟媽媽說,如果貓頭鷹亂飛,羽毛和排洩物弄臟了沙發、地毯怎麽辦,況且就一個晚上,明天就出發了去倫敦了。媽媽這一回支持了佩妮。

莉莉說她在一間叫做奧利凡德的魔杖店,店長告訴她,是魔杖選擇巫師。於是莉莉試了好久的魔杖,選了一根10英尺長,柳木做的魔杖。揮起來嗖嗖的,據說是一根施魔咒的好魔杖。她還說了很多很多,佩妮非常佩服她的精力。

腳步聲噔噔噔,小馬駒跑上來了!佩妮反手合上簡愛,將它塞進緊貼著墻壁的床縫裏,隨手舉起一本習題冊,若無其事地看了起來。

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門,隨後推開,一顆紅色的小腦袋鉆了進來,莉莉小聲地問佩妮:“佩妮,我能跟你待一會兒嗎?”

佩妮只是冷眼看了莉莉一眼,說:“我5分鐘後就要睡覺了。”

莉莉從善如流地爬上床,躺在了佩妮的身邊,緊緊地抱住了佩妮的左手,她看見佩妮手中的習題冊,大聲驚呼:“你居然在看數學題!”

佩妮冷笑一聲,並不予答覆。

莉莉張開嘴要說什麽,佩妮瞪著莉莉警告她:“如果你是要跟我說你那個問題學校的事情,你就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裏去,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你明白嗎?”

莉莉吸了一口氣,憋了好一會兒,才說:“我能給你寫信嗎,佩妮。”

佩妮說:“非必要請不要,而且請你通過正規郵局寄信。”

莉莉有一點失落,憋了一會兒,看佩妮寧願看數學題也不理她,她摸著佩妮的頭發說:“佩妮,我好喜歡你的金發呀。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演王子和公主的事情嗎?那時候你演王子,我也公主,你扮演的金發王子可太帥了,要是我們還有機會繼續一起表演就好了。”

“我不記得了。”佩妮把自己的金發從莉莉的手心裏拔出來,淡淡地對她說。

其實她記得,那是小學三年級的事情,大家都想演公主,老師一眼就看中紅頭發的莉莉。需要挑選王子角色的時候,老師犯了難,班上其他的男生站在莉莉身邊怎麽都不對勁,佩妮當時是班上最高的學生,當時的文學課老師靈機一動,於是佩妮被抽走,演了莉莉的王子。演出的效果怎麽樣,佩妮已經忘記了,但是她記得大家都在誇莉莉是最美的天使,但是輪到佩妮的時候,他們在質疑為什麽不選一個男生,來演真正的王子。

“我要睡覺了,莉莉,回到你的床上去。”佩妮下了逐客令,無視莉莉眼中的不舍,把莉莉趕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但是轉過身,佩妮坐到了書桌前。

她擡起筆,想學著伊索爾德那樣,寫一點什麽東西送給她,但是佩妮看的書太少了,知道的故事也太多了,有什麽東西能夠送給伊索爾德呢?

她一直不知道寫什麽,但是就在剛剛,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了佩妮的腦海裏,她下筆:

給伊索爾德小姐:

伊莎小姐(Miss Is)有一天發現自己擁有了一個奇怪的能力,她發現她可以讓植物聽話,使花朵在她的手中開謝……

但她馬上又把這句話劃掉了,她覺得這個故事現在還是不夠好,再讓她好好琢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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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送莉莉來到國王十字車站。

這是第9站臺,這是第10站臺,可是9又3/4站臺在哪裏呢?他們茫然地四處環顧。

佩妮覺得非常的難堪,因為他們提著很多的東西,還有一只貓頭鷹在籠子裏撲棱著翅膀——正常人哪裏會隨身攜帶一只貓頭鷹出來呢。周圍雖然人不多,但是頻繁打量的目光恨不得讓佩妮鉆進地洞裏去。

快要到開車的時間了,莉莉想要抓人來問,佩妮拉住她:“不要做這種丟人的事,我們看看其他人是怎麽做的。”

於是他們開始觀察國王十四車站。

車站的人開始陸續多了起來,佩妮發現其中來了莉莉的同類,這些異類實在是太好分辨了,他們穿著古怪的,過時的長袍,帶著可笑的帽子,推著一車的東西向這邊走過來。

一對年邁的夫婦看見了無措的莉莉,他們走過來,禮貌地問莉莉是不是不知道怎麽進站臺,這對穿著過時長袍的夫婦走過來的時候,佩妮立刻後退了一大步。

他們把莉莉帶到第9站臺和第10站臺之間的一面墻壁上,指著它說:“穿過去孩子。”

伊萬斯一家面面相覷。那個和善的夫人對莉莉說:“詹姆,過來給她示範一下,如果你實在害怕,你就閉上眼睛沖過去。”佩妮這才發現老夫婦後面站著一個頭發亂糟糟,帶著一副眼鏡的男孩子,這應該是這對老夫婦的孫子,佩妮心想。

男孩推著車,經過莉莉身邊,擡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對她笑著說:“我叫詹姆·波特,別害怕,一口氣沖過去,我們裏面見。爸爸媽媽再見。”老夫婦沖他揮了揮手,男孩推著車對著墻沖了進去,在莉莉的一聲驚呼中消失不見。

佩妮咬緊了牙關,眼前的一幕快要讓她暈倒了,不僅僅是因為這堵墻,還因為這個男孩喊這對年齡足夠做他祖父母的年邁的老夫婦“爸爸媽媽”。巫師界真是一堆怪人!

“莉莉!”背後傳來斯內普的聲音,一個面容疲憊的女人牽著斯內普出現了,他還是穿著那一身不合適的衣服,頭發油膩膩的,他的東西不多,他松開女人的手,向莉莉跑來,路過佩妮的時候,他的箱子差點撞到了佩妮,但連一句道歉也沒有,就像她是空氣一樣。斯內普牽住了莉莉的手,幫莉莉推起了車,對莉莉說:“我們一起進去。”

到處都是她討厭的人,佩妮覺得國王十字車站一分鐘她都呆不下去了。

這時候莉莉抓住了佩妮的手,綠色的眼睛緊緊看著佩妮:“陪我過去好不好。”斯內普不善地回頭盯著佩妮,眼睛裏全是不耐煩,他張嘴要說出什麽難聽的話。那個和善的老婦人走上來對莉莉說:“只有巫師才可以通過這面墻,你的姐姐要是陪你過去,會撞在墻上的。”

莉莉這才松開佩妮的手,被斯內普拉著,一邊回頭,一邊沖進了那面灰色的墻裏。

佩妮走上去,撫摸了一下墻壁,她手指下觸碰到的是冰冷堅硬的墻面,將她和裏面的世界徹底隔開。

“勞駕,請讓一下,謝謝。”一個男孩清脆的聲音從佩妮後面傳來。佩妮猛地回頭,看見一個推車的小男孩,這個小男孩比佩妮矮了半個頭,相貌十分英俊,穿著一身令人印象深刻的非常得體的襯衫長褲,深色呢料小馬甲上紐扣被整齊地扣著,但是佩妮發現他沒有帶領結,最上面的一顆扣子也被解開了。

一對身形高挑,面容十分嚴肅的夫婦站在小男孩身後,男士身穿深灰色長袍,裹著一件亞麻質地的深藍披風,女士一身衣料厚重的墨黑束腰長裙,舊式高領,薄唇緊抿。他們旁邊還站了另外一個小男孩,跟推車的小男孩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但是五官更柔和一點,這個男孩扣子系得好好得,領結也沒有松散。

女士把手放在那個推車的小男孩肩上,一字一句地說:“西裏斯,不要和麻瓜說話。”

不—要—和—麻—瓜—說—話

佩妮在心裏忍不住滑稽地重覆這個女人的發音,十分好笑地想,如果不跟她說話,自己要是一直沒有發現身後的這群人,他們豈不是就要一直推著車,像個傻瓜一樣站在這裏麽?

巫師真的是太滑稽了。

佩妮微微低頭,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通道。那個英俊的小男孩煩躁地甩開了媽媽的手,他們一家朝石墻走去,路過佩妮的時候打頭的小男孩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精致的下頜線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而他們家其他人則視佩妮如無物。她錯開了眼,低著頭,視線裏紛雜的腳步消失在墻的那一邊。

這時伊萬斯太太走上來攬住佩妮的肩膀,示意他們要離開了。

佩妮點點轉身。

但是,“佩妮!”莉莉著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色小馬駒再次鉆出石墻,沖向佩妮,這次一把抱住了她。斯內普跟著出來,聲音硬的就像是一塊石頭:“莉莉,火車就要開了!”但是莉莉緊緊抱住了佩妮的腰,溫熱的臉頰隔著衣料觸碰在佩妮的背上,莉莉對她說:“佩妮,我會給你寫信的。”佩妮沒有來得及回頭,只聽見噠噠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再一次奔進了墻裏。

回程的車上,伊萬斯夫婦在駕駛座前面小聲地交談什麽,佩妮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車窗外的建築一座座倒退,倒影投射到她的臉上。

車停到家門口,遠處陰沈的天空翻滾著烏雲,空氣中悶得她喘不過氣來。街角的路燈沈默地佇立在那裏,佩妮想起來,6歲時走在科克沃斯夜晚的街道上,街燈為什麽會在她覺得要亮的時候就亮起來呢,7歲的時候伊萬斯先生給她揭示了這個謎底,街燈不是因為她亮的,街燈是每天晚上19點準時自動亮起來的。

佩妮坐在桌子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國王十字車站,9又4/3站臺,只有巫師能通過的石墻,飛舞的貓頭鷹,亂哄哄的人群。

科克沃斯要下雨了,可是墻那邊會是什麽天氣?

亂糟糟的情緒就像窗外亂糟糟的烏雲一樣。

佩妮猛地站起來,她要去洗一個澡。

突然間,有什麽東西叮當一聲掉到了地上,佩妮定睛一看,是那把紫羅蘭色的鑰匙,佩妮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把冰冷的鑰匙,緊緊地握住。

暑假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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