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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勸君莫惜金縷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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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勸君莫惜金縷衣2

孟愁眠到城裏的時候,他哥的會還沒有結束。

徐扶頭擔心孟愁眠亂跑跑丟了,就聽取顧挽鈞的建議,把人送到秦眉淥“看押”起來。

剛好蘇雨今天不值班,有人陪著說話也不無聊。

孟愁眠聽憑吩咐,坐上顧挽鈞派來的車,去了秦眉淥。

孟愁眠到蘇雨家裏的時候,蘇雨正在和幾個人聊天。

“蘇哥哥。”

蘇雨擡眼看到孟愁眠,即刻就站起了身子,圍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也如鳥獸散去。

“愁眠。”蘇雨今天穿的很日常,脫去白大褂,摘下口罩的他少了許多距離感,嘴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撫了一下孟愁眠的手臂,“過來坐,嘗嘗我剛剛燙好的茶。”

“好!”孟愁眠跟著走到茶幾前,金色楠木上鋪滿了茶具,一道茶有十幾回工序,好幾種品法,看不出來,他蘇哥哥還有這種閑情逸致。

之前聽顧挽鈞說,蘇雨在舟山市的時候天天忙著抓精神病人,比刑警大隊還忙。可來騰沖後松閑的時間就多了不少,等了好久也才等來他這麽一個需要治療腦子的。

一個精神心理科醫學上茶藝,看來這騰沖市人民的精神狀態總體還是很穩定的。

“我最擅長泡鐵觀音,可惜沒有了,我讓顧挽鈞買,但他不識貨。”蘇雨依舊笑著,略帶一些遺憾,“只能讓你喝普洱了。”

“哈哈沒事,我不會品,吃什麽都覺得好。”

兩人圍著茶幾,周圍有人過來,擺上了一些蛋糕和甜品,孟愁眠有吃有喝,覺得自在。

他呱啦呱啦地跟蘇雨說最近在雲山鎮看到的事,說那些婚禮,說他的學。蘇雨靜靜地聽著時不時搭上幾句話,也會講講自己最近遇到的病人。

顧蘇卿下午放學的時候接到了顧挽鈞的電話,她聽說孟愁眠來了,就把她在學校發現的東西放進書包,特地擠出時間跑回來一趟。

孟愁眠看到顧蘇卿這個小姑娘的時候,還以為高中部今天也接受三教育呢,他隨口問:“那個三教育的會結束了嗎?”

“沒有,我們高中的得等周末,孟哥哥,我回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給我?”孟愁眠有些驚喜,他看看邊上笑著喝茶的蘇雨,又不確定地看看顧蘇卿,“你不會專程買鐵觀音來了吧?”

“不是。”顧蘇卿打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很大的幾張紅色布告,“你看這個。”

孟愁眠接過那幾張紅色布告,一打開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無比的名字。

這居然是他哥高中時期的光榮榜。

“誒!”孟愁眠眼睛發光,把整張布告打開,上面有每個人的名字和成績,還有照片,但是他哥位置上的照片卻詭異地消失了。

“我哥的照片……怎麽是個大洞啊?”孟愁眠說完還把自己的臉貼到那個空了的洞裏,一雙眼睛寫滿疑惑。

這個動作把蘇雨和顧蘇卿逗得直笑。

“聽說是被當年的學姐們晚上拿小刀悄悄裁去了。”

“啊?”孟愁眠看著那處空空的地方,他哥高中的樣子自己沒機會看了。

“以前月考成績一出,用不了一個晚上,就會有很多人去剪。”顧蘇卿把她在學校裏的聽聞一一道來,“聽說當年追徐哥的人特別多,不僅學姐們會去截,學長們也會,有的拿去倒賣,有的拿去貼在課本上,想沾點學神的運氣。”

孟愁眠癟了下嘴,他就知道他哥招人,這下好了,連照片都沒得看。

不過那一行小小的成績很漂亮,除了語文差點,其它的科目幾乎接近完美,總分拉了第二名五十多分,是真正意義上的一騎絕塵。

摸著那行耀眼的成績,孟愁眠心裏五味雜陳。

這邊的顧蘇卿卻從書包裏翻出了另外一張小小的布告,展開在孟愁眠面前,“不過我弄到了這個!”

“這些都是前不久學校組織我們高一打掃學校衛的時候找到的,是老師從一個學姐桌洞裏翻出來,沒收回來一直放在角落,我看沒人要就偷偷拿了。”

“之前就準備帶回來但作業太多了,一直沒空,今天聽爸爸說你來城裏我就回來……”

顧蘇卿的聲音逐漸遠了,孟愁眠雙手捧著那張寫滿青澀的證件照,一時找不到話來形容,完全是兩個樣子。

青澀的臉龐比現在小一些,五官間隔剛剛好,眉骨挨著眼簾,眉尾兩邊朝鬢角方向延伸,筆挺,又很英氣。

眼神變了很多,現在的他哥眼裏幾乎看不出情緒,對他很溫柔,對別人有距離,但不失親和平穩。

而高中的他哥,眼神,很傲。

四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

顧挽鈞在一片劈裏啪啦的掌聲中說完騰越商會的開場致辭,然後小腿朝後撤半步,把等在身後的徐扶頭引上來。

“我們這個地方,賺錢只靠兩大江山!一是礦山,二是木材。徐老板半年就打下了這其中一塊,真不容易,流水的賬目,鐵打的礦,反正是啃下來了!”

“恭喜徐老板!”

又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掌聲。

顧挽鈞在這片掌聲中把話筒遞交到徐扶頭手上。

徐扶頭握著話筒,說不緊張是假的,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臺上講話了。

“大家好,各位前輩好。”

“十分有幸加入騰越商會。”

“一家一業難得長久,商會計之深遠,團木合抱,資源共享,是我的榮幸。左留左老板賞臉,讓將關鎮和兵家塘合營,顧挽鈞顧老板也讓出一片土地,讓西面魚塘得到擴建。為了不辜負這份心意和期望,我打算在今年十月份擴建租鋪,租金收取每家店月收入的百分之十,降低成本門檻。礦場和修理廠也能他們提供穩定的客流量,減少經營風險。希望各位老板能賞臉,幫忙介紹宣傳,這裏面收入的百分四十會將投入商會,作為共同項目的基本資金。另外,將關鎮和兵家塘西面魚塘開發,一百斤鯉魚魚苗和一百斤黃魚魚苗開始培育,可以為各大飯店提供魚材,當天配送,保證食材新鮮,也能幫各位飯店老板降低存儲成本。”

“……”

顧挽鈞坐在寫著左留名字的席位邊上,一臉欣賞地看著臺上的兄弟。

還真是一板一眼的老實人,心裏只有意。以往剛進騰越商會的人在臺上感謝天感謝地,感謝爹感謝娘,感謝大老板提攜,感謝手裏的話筒;還有的上來就是吹牛逼,狂的要死不活。也有謙和溫文的,說話八面玲瓏,但沒有一句實在。

“以上就是我下半年的所有計劃,謝謝各位!”

徐扶頭看著臺下的人,他看不清那一張張微笑的臉背後藏著的到底是兇還是吉。

他不說總結,不說過去,不說個人。

站上這個講臺從來都不是終點,他正在奔赴他想要的,屬於下一程的新起點。

孟愁眠一臉真切地和顧蘇卿道謝,然後把那張照片藏進了書包夾層,他怕他哥看見傷心。

他哥那邊事情差不多的時候,他就和蘇雨告了別,出了秦眉淥。

按照他哥發的位置到訂做戒指的地方,孟愁眠擡眼四處打量了一下,是很大的一家珠寶店,裏面人來人往,摩肩接踵,非常熱鬧。

這讓他忽然有點不敢進去了。

“愁眠!”

他哥站在他後面的馬路招招手,滿臉春風笑意,“我在這兒呢!”

孟愁眠轉過身,他哥就朝他跑過來,懷裏抱著一朵棉花糖,跑步帶起來的風恰好吹開他兩邊的衣角。

“哥!”孟愁眠也趕緊往前走了幾步。

剛剛他還在擔心,人多,他和他哥需要躲躲。

可當這個人真正出現的時候,別人的眼光,瞬間就化成了一片拂肩而過的秋葉。

不足斤兩。

“這家的棉花糖很好吃,糖精不重,很香,你嘗嘗。”

“嗯。”孟愁眠把臉貼近那團軟和和的棉花,輕輕咬了一口,瞬間就是滿面的麥香。

“怎麽樣?”徐扶頭一臉笑意地問。

“好吃!”孟愁眠用手輕輕扯下如雲尾般小巧的一片棉花糖,遞給他哥,“哥,你也吃。”

徐扶頭低頭叼了那片棉花糖進嘴,然後摟著孟愁眠進珠寶市場。

“真甜。”孟愁眠說,“我們訂個什麽樣的戒指啊?”

“外面刻紫金騰雲五彩紋,裏面的話就刻吉祥如意鴛鴦紋。”徐扶頭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那會兒開會的時候沒事幹,我提前畫了一下,有三種款式,你看你喜歡哪一種。”

徐扶頭呵呵笑笑,又說:“你別嫌名字土氣,但寓意好著呢,刻出來特別好看。”

“我才不覺得土。”孟愁眠唰啦唰啦地翻著照片,他哥這畫工真不錯,紋路清楚,線條幹凈。

一眼看去,仿佛推開了古代某所繽紛繁雜的建築,不過就算一眼看不清裏面的所有內容,也能一葉知秋,曉得裏面的春秋繁華。

“都好看。”孟愁眠把手機交還給他哥,“哥,我們要第二幅吧。”

“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徐扶頭翻著照片,“我覺得這副最好。”

兩人一路摟著走進珠寶店,坐電梯上了頂層五樓,一上來就安靜了很多。

“下面是成品直銷,這裏是定制的,我們一會弄完可以下去轉轉,看有沒有喜歡的,我還想給你買根紅繩,穿個銀,帶在腳腕上很漂亮。”

“那不是小孩子才戴的東西嘛。”孟愁眠不滿,“我都是大人了。”

“帶著辟邪保平安。”徐扶頭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孟愁眠,他也不能免俗,像其它騰越老板一樣,只要自己賺了錢,就老想著要給自己的媳婦兒穿金帶銀。

最好能戴個珠玉滿堂才好。

“愁眠,我們這裏的男人也戴這些,很正常。而且我還打了一對陽角單耳瑪瑙墜子,就戴一只耳朵,很好看的那種。”

孟愁眠覺得他哥今天的心情有些過於興奮,不知道在高興些什麽。又是戒指又是耳環玉佩的。

兩人一進店,周圍就圍上來七八個人,滿臉寫著歡迎光臨。

徐扶頭帶著孟愁眠往最裏面走,一位長相圓光的男人小跑過來,早就聽聞新加入騰越商會的徐老板和顧老板玩得好,不僅興趣相投,都好男風,而且找的媳婦還是一對雙胞胎。

本以為是別人編排的,今天一看果然了,這徐老板的媳婦居然和顧老板媳婦像成這樣。

不是雙胞胎是什麽,圓光男人心裏滿滿當當,今天晚上他回家吃飯,和周圍的親戚朋友可有的聊了。

孟愁眠原本只是微微地拽著他哥的一小節袖子,看著面前這個賤笑的人,他又把整只胳膊都穿進他哥的手臂中間,緊緊地挽著。

他哥察覺到這點變化,轉頭對他低低地微笑了一下。

“那個就費您一小會兒功夫,”圓光的男人從腰後拉出一條標著刻度的繩子,讓孟愁眠伸出左手無名指,哢噠一聲就量好了。

“剛剛我們重新確認了一下,花紋我發給你。”徐扶頭神色如常地拿出手機,給男人發了照片,“加上那塊讓你洗的玉,最快幾天能做好?”

“一個星期就行!”男人滿臉堆笑,“你放心徐老板,我加班加點地幹,弄好了,開車給您送到。”

“嗯,那麻煩了。”徐扶頭又打開錢包,男人輕車熟路地從口袋裏拿出刷卡機,往裏輸了一排數字。

孟愁眠暗暗踮了下腳尖,想看看這些東西要花他哥多少錢,不過沒能如願。

“徐老板你們慢慢走噶!”

量好尺寸,兩人從五樓下來,徐扶頭想帶孟愁眠去四樓看看別的玉貨,但是孟愁眠只想去一樓盤碎玉石子,那裏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他不想讓他哥亂花錢,同時也去一樓湊湊熱鬧。

兩人在一樓從東往西逛,孟愁眠一路驚喜地尖叫,這看看那瞅瞅,他來這裏只是想省錢,但這些只有四五百的碎玉石頭出人意料的精致好看,一路找了很多小動物的玉塑。

這些玉的水頭和質地都一般,徐扶頭沒看見亮眼的,但還是一路沿著鋪子,幫孟愁眠找了五六只小松鼠。

找完松鼠找蘭花,徐扶頭在一家碎玉石頭面前蹲下,正找的投入,身邊的孟愁眠忽然扯了扯他的衣服,“哥,張建國來了……”

徐扶頭還以為他聽錯了,可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個永遠看他不順眼的身影。

張建國剛剛帶學在中心完小上完三教育,搭了別人順風車,來城裏散散心,本想看看玉石頭,畢竟買不起看得起,過來轉轉沾點“貴”氣挺好的。

但沒想到會遇到徐扶頭這個拽王,讓他原本就郁悶的心情更加陰雲密布了。

“張建國。”孟愁眠先打了招呼,“好巧啊,你也來買玉嗎?”

“我又不是什麽土豪,買不起這石疙瘩,就隨便看看。”

孟愁眠:“……”

張建國的目光落到孟愁眠搭著徐扶頭的那只手,沒好氣地提醒道:“小北京,你是出門都不帶臉皮的,怕別人不知道?”

“你管的著嗎?”徐扶頭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誰又能議論我?”

“我在和小北京說話!”

“我聽見的就是跟我說的。”

“哥,”孟愁眠兩只手裝滿了玉松鼠,站在他哥和張建國中間,希望趕緊結束這場突如其啦的吵架和互相戳肺管子活動,“張建國,別,別吵架。”

“好好說就行。”

張建國皺著眉頭,朝徐扶頭狠狠翻了個白眼,一轉身揚長而去。

孟愁眠站在旁邊大喘氣,接著又拿手裏的小松鼠哄他哥開心。

徐扶頭真想揍人,他突然意氣用事起來,伸手一拉,把孟愁眠緊緊摟進自己懷裏,他還偏偏就要驗證自己剛剛說的話。

他偏偏就是想用自己現在的成就,去換世俗這只勢利眼的公平對待。

“哥,”孟愁眠被他哥環的太緊,忍不住出聲,“你這樣別人還以為你要綁架我呢。”

孟愁眠說完這句話,還沒等來他哥哄他,就迎面碰上了好久不見的趙景花。

趙景花身後還跟著一位很久不見的老朋友,沈林位。

孟愁眠心跳忽然被這兩個突然出現的人擂起戰鼓。

這就是出門不看黃歷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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