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完璧歸趙(十六)

關燈
第194章 完璧歸趙(十六)

孟愁眠上課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他哥給他發了消息。

哥:愁眠,我下午六點才能回,去屠宰場一趟,我讓人過去接你,我們在徐叔家裏匯合。

眠:OK

眠:註意安全。

眠:[小紅花]

哥:[心]

孟愁眠上完課剛過五點,他哥找過來接他的人就出現了。

又是徐長朝。

因為孟棠眠的緣故,孟愁眠對這個總夾在爺爺和媳婦兩頭不做主的人沒有好臉色,還讓人姑娘挺個大肚子結婚。

“孟老師晚上好啊!”徐長朝沒覺察到不對勁,依舊一臉笑嘻嘻。

孟愁眠點了下頭,“阿棠呢?”

“啊?”徐長朝明顯楞了一下,然後笑開:“哦,我和她這幾天不能見面,得等到結婚那天。”

“哦。”孟愁眠坐上車,路上開始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徐叔明顯是和他哥吵架了,但不清楚原因,徐扶頭也沒有要告訴他的打算,沒法問,只能好奇一下,等會兒他哥和徐叔再見面的場景。

徐長朝點了根煙,到徐落成家大門口停車,招呼一聲孟愁眠下車後,和那邊走過來的幾個人打招呼。

徐長朝給那些人一一傳了煙,好像再談什麽事情,孟愁眠識趣地告辭離開,拐進了徐落成家的那個小巷子。

才走沒幾步,小巷子拐彎處就忽然伸出一只手,牽住了他的手臂。

熟悉的味道鉆入懷抱,孟愁眠順從地靠進那個懷抱,假意埋怨道:“又嚇人。”

徐扶頭靠在墻上笑,“比你先到五分鐘,裏面人多,我想抱抱你,就在這等。”

“我給孟老師賠不是。”

孟愁眠把自己環在他哥腰上的手勒緊,“那要抱多久,一分鐘收十塊錢。”

“哎呀,沒錢怎麽辦啊——”徐扶頭故意逗人,假裝要松開孟愁眠,“不能抱了不能抱了。”

“降價降價,”孟愁眠把腦袋藏進他哥的胸膛,“給你打0.99折。”

徐扶頭樂不可支,挺身把孟愁眠和自己換了個位置,換孟愁眠靠在墻上,他湊近孟愁眠,在咫尺的距離間停住,孟愁眠抿了一下嘴唇,擡眼看他哥,想往後縮縮,但身後只有一堵墻,偏巧他不會穿墻術。

“偷喝什麽了?”

“桂花茶。”孟愁眠試圖蒙蔽。

“什麽酒叫桂花茶啊?”

“哥,我講課講一天了,口幹舌燥喝一口怎麽了?!”孟愁眠抓著話頭,理直氣壯起來,“又沒喝完!”

他哥猛然俯身,往他唇上啄了一口,說:“這味道襯你。”

孟愁眠暗笑,“為什麽?”

“貴。”

孟愁眠笑開,一邊笑一邊鬧道:“你就知道編排我。”

狹小幽靜的巷子被兩人鬧起漣漪,孟愁眠笑完就把手勾到他哥的脖子上,想引人做點不害臊的事,徐扶頭也很配合,手掌附上這人的後腰,把人往自己面前拉近。

這種時候的孟愁眠老實的不得了,他喜歡他哥主動,自己負責配合。

在雙方都想纏綿的時候,接吻實在杯水車薪。

好在樂此不疲。

孟愁眠的心臟咚咚跳著,他看見他哥閉眼了,他不想。

張建國是什麽時候沖出來,又是什麽時候把他哥打了的,簡直猝不及防。

“臭流氓,變態!”張建國剛剛被老祐手底下的一夥學徒打了個鼻青臉腫,那夥人讓他結婚別猖狂,照顧好祐嫂。

她是祐嫂,那我算什麽!張建國在這句咆哮中被一夥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打了個找不到東西南北,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但今天才一拳,他就受不住了。

狼狽的他從那夥混小子的手裏跑出來,極度委屈和憤恨讓他的醉意變得更加深沈,在朦朧的醉眼裏他一個轉彎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小北京被他最討厭的拽王徐扶頭壓在墻上做這種不要臉的事。

小北京整個人都罩在徐扶頭的身下,雖然看不見表情,但看那雙有些吃力的手肯定是被迫的,媳婦守不住,自己的好朋友還守不住那可太窩囊了。

這股氣直接逼著張建國發狂,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抓著徐扶頭的肩膀,人轉過來就是一拳。

徐扶頭整個下巴都是麻的,他還沒看清來的人是誰,劇烈的疼痛讓他擡腿就是一踹,又很快地把孟愁眠帶到自己身後,這一腳直接把張建國踹到了墻角跟,可今天的張建國卻異常頑強,立刻又扶著墻站了起來。

“你放開小北京!禽獸!”張建國破口大罵。

孟愁眠有點懵,他都沒有看到張建國從哪個方向沖過來的,就看到他哥被猛地打了一拳。

徐扶頭一遇到張建國這個從小掐架對象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還嘴罵道:“張建國,你特麽是不是有病!”

“誰有病?我看你才有病,小北京一個男人你都不放過!大白天地淫/性大發啊你!”張建國說完就擡腿哐哐往前走,直接越過徐扶頭拽起孟愁眠的手,“小北京,快走,我來救你,遠離這個死變態!”

孟愁眠不知道張建國是怎麽產這個誤會的,他撤回被拉住的手,對不起張建國這份熱心,讓他說話有些氣虛,“我……我願意的。”

“啊?”張建國感覺自己的耳朵被炸了一下,“你再說一遍?”

“我跟我哥很久之前就……張建國,對不起,你誤會了。”

徐扶頭擦了下嘴角,張建國往後退了兩步,氣急反笑地呵了一聲,“你倆……”

孟愁眠扶著他哥,站在張建國對面,好像和這個朋友,拉起了戰線似的,但是孟愁眠不想這樣,他趕緊掏了掏口袋,想給張建國遞一張紙,可才往前走了幾步,對面的張建國就赫然暴出一聲怒吼!

“滾!”

孟愁眠擡起的手猛然頓住,張建國的眼裏仿佛住了滔天大恨,“欺負我……你們都合起火來欺負我!”

“就我是笑話!”

“張建國,我不是故意瞞你——”孟愁眠的眼淚在打轉。

“滾!”

“惡心!變態!”

這些言語化作一把把利刃,直直紮進孟愁眠的心腔,徐扶頭把他抱進懷裏,伸手捂住他的一只耳朵,可孟愁眠聽清楚也看清楚了,這是他和他哥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以來,聽到的第一句關於這種感情的看法。

至於修理廠和其它知情人表面的恭維只是礙於他哥給的利益。

好朋友才會說這種真心話。

孟愁眠哭出聲,一頭紮進他哥的懷抱,讓自己的視線變漆黑。

小北京哭著走了,張建國跪倒在泥濘的石板路上,攥緊的雙拳責怪土地,他狠狠捶著,恨自己怎麽能這麽失敗,無能,無用。

“老天爺——你還不如讓我死了……”

##

【修理廠】

那根長長的竹節連著硬朗的骨節,徐扶頭去而覆返,把所有人叫過來開會。

楊重建不知所措的站在徐扶頭身邊,老祐和他的學徒則站在臺階下面,低著頭。

徐扶頭一揚手,讓那根光滑渾圓的竹節棍子順著青石臺階噔噔噔地滾落,又聽從命令,在老祐的腳面前停下。

“我說過,”徐扶頭的聲音一反往常的隨和溫文,這次充滿了寒氣與冰冷,“這裏不是混子窩,更不是什麽地痞流氓在的地方!”

“哪幾個打的張建國?!誰讓你們拉夥的!”徐扶頭想到張建國那個樣子就心煩。

徐扶頭不想管張建國的死活,但這件事的責任還是在他身上,管不好手底下的人,又禍水牽連到孟愁眠,簡直讓人氣急,手上還燃著的煙頭被他捏碎,又狠狠地拋在地上,“滾出來!”

那幾個打了人的學徒彼此看看,他們都被徐扶頭的陣仗嚇得不敢吭聲,但不能連累其它跟著站在這兒的兄弟,最後還是不約而同地擡了腳。

老祐卻忽然擡起頭,看著上面的徐扶頭,坦然道:“這件事,是我的責任。”

“不是你打的人!老祐,我現在沒有耐心看你們互相充英雄!”徐扶頭三兩步走下臺階,讓人看清他的臉,“他們打了張建國,張建國又把氣全撒在愁眠身上!害人哭了整整一個半夜”

“這口窩囊氣我吃的夠夠的!”

“徐哥,是我們的錯!跟師傅沒關系,要殺要剮隨便。”一個個子更高挑的小夥子從人群裏站出來,“張建國,是我帶頭打的。”

這句話才剛說完,老祐擡手就賞了一個耳光過去,打得脆響。

“在你大哥面前裝什麽英雄好漢!”老祐狠心,擡手又扇了一個巴掌過去,“我讓你多事!”

幾個小夥子不敢多說話,那根棍子被撿起來,恢恢幾聲悶響,各個小腿上得了青痕。

老祐把自己的學徒從頭到尾打了一遍,他心裏再想兩件事。

現在這些小子不收拾,以後張建國還得遭殃,雁娘就不會好過,徐扶頭也會被煩事牽連,這些臭小子現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害人。

他必須狠狠打這些小子,徐扶頭才能消氣,消氣才會願意順著臺階下。

徐扶頭煩躁到極點,他喊了聲“停”後,又罵了幾句,才把人散了,從地上撿了煙頭和打火機,朝魚塘邊去了。

楊重建站在原地看完全程,最後還是選擇點了火把和煤燈,去魚塘那邊。

孟愁眠是哭睡著的,他醒的時候是半夜,他伸手摸摸床的一側,他哥在他睡著後出去了。

手機蹦出一條消息:

哥:愁眠,有事出去一趟,辦完事就回來,醒了給我打電話。

哥:[小紅花]

從床上坐起來,想起張建國的話還是有點難過,他想給他哥打電話,但嗓子啞的厲害,最後摸黑開燈起來,準備去廚房倒水喝一口,然後冷靜冷靜。

梅子雨一直守在房門外邊,孟愁眠一出來他就興奮地叫喚。

“汪汪汪!”

孟愁眠興致缺缺,蹲下身子摸了一會兒梅子雨的頭,然後把狗抱起來。

到廚房喝了水,外面正在下雨,稀裏嘩啦,滴答個不停。

撐開傘,準備繞到後院菜園附近上個廁所,但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孟愁眠心裏有些怵,他害怕有蛇。

他轉了個彎,從走廊走到大門口,打開後拐進巷子腳,打開燈的時候,孟愁眠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

“哥?”孟愁眠輕輕喊了一聲,但是那個模糊的人影沒動,孟愁眠有些害怕,他往後退回大門,想回家去,但那個模糊的人影忽然開口說話了。

“小北京。”

居然是張建國。

張建國沒打傘,他的肩頭披著風雨,每一步都跨著泥水,似乎在下某種決心。

孟愁眠被張建國這個陣仗搞得有些害怕,他不由得大門內側靠了一些。

卻沒想到,張建國只站到他面前的臺階下面一點,身子一沈,雙膝就直直地跪在他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