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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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稍遠一些的郊外後，林傾轉而坐上了直升機，兩個小時後，降落在小林村。
不過她並沒有回家，而是拎著幾箱中老年補品和衣物，和老田一起徑直走到了西北角的一戶人家。
磚瓦房年久失修，大有傾塌之勢，房頂瓦片上長滿了青苔，肆意宣示著主權，但院子卻打掃的非常幹凈。
林傾快走到門口時，門口的老太太才嘗試挺起傴僂地腰，努力瞇著眼想看清來人是誰。
林傾禮貌地鞠了個躬，才笑著走近她。
事情要從昨天說起。
林傾剛掙開劉粟的懷抱不久，正認真至極地擦拭著邊邊角角，手機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中，林富仁被五花大綁著，聲淚俱下地說著，“小傾啊，救救爸爸啊！”
接著又是另一個音頻，對方用了變聲功能，“想救你爹，就識相點，不要報警，拿20萬來換，要現金”
林傾回覆，“可以，地址發我，我盡快籌錢送過去。”
對方發來一個加油站的地址，“明天中午12點前放到這個垃圾桶裏。”
“可以，請不要傷害他，麻煩再讓我看看他的狀態，要視頻。”
估計是林傾很配合，對方又多發了幾個林富仁的視頻過來。
林傾坐在地上看著那些視頻發了會呆，旋即打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林小姐好，請吩咐。”
“您好，先生怎麽稱呼？”
“您叫我老田就行。”
“田先生好，要勞煩您幫我張羅點事了。”
“當然，刑局吩咐過了，我們這波人只聽您調遣。”
很快就要到約定時間了，林斂對著幾個吸煙打牌的人喊著，“你們誰去加油站那邊盯著啊，林傾過會該送錢過來了，還是小心點，穿著工作服去。不過，她從小就那個窩囊性子，估計也不敢耍什麽花招。”
話音剛落，林傾這邊就笑著接了話，“你還挺了解我啊。”
邊說邊扶著劉盛君走進了廢棄倉庫的門，門口看門的人已經被老田的手下控制了。
林斂一行人先是楞了幾秒，繼而四處逃竄。
只有林斂還算清醒，他看到林傾帶著劉盛君過來了，立馬拿著刀抵在林富仁脖子上，林富仁驚恐地呼喊，“林傾!你還帶別人來!我看你是不想讓我活了，你個白眼狼!”
“你別亂動啊!你敢動我娘，我就敢動你爹!”
“你個畜生!把刀給我放下!”
劉盛君氣地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林傾和老田趕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坐著。
“劉嬸您別激動，我們慢慢談，今天這事是我請您出面的，但我也是無奈之舉，無意惹您動氣的。”
“沒事，小傾，這是嬸沒管好自己兒子，做出這麽丟人的事。”
“你個畜生，還不趕緊把你富仁叔放開，我看你是臉都不要了，我劉盛君一輩子幹幹凈凈，你怎麽能做這種腌臜事!”
“不是啊娘，這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刀都抵在人家脖子上了，還能是什麽事!還不給我過來!”
林斂欲言又止，看看林傾又看看林富仁，似乎有難言之隱。
之前那幾個幫忙的小流氓早就逃走了，到門口時還被保鏢攔住了，林傾使了個眼色，保鏢才放了他們。
林傾看到這樣，逐漸想到了另一層，不自覺地緊了緊右手。
林斂最終悻悻地走到了劉盛君面前，“娘，你別生氣，我跟你慢慢解釋。”
劉盛君拿起邊上的廢棄塑料桿就往他身上打，“上班不好好上班就算了，你怎麽能做這種事!人窮志不窮!你這樣我以後怎麽在村裏做人!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林斂邊躲邊喊，“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了!富仁叔你說句話啊!不是說好的嗎!”
林富仁面紅耳赤地張了張嘴，但還是沒發出聲音。
劉盛君氣地不輕，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解釋。
老田在旁邊也琢磨出來龍去脈了，鄙夷地看著林富仁。
林斂被劉盛君追著打，不知是不是惱羞成怒了，一把搶過塑料桿，“娘!聽人說話啊!這事是富仁叔找我的啊!他說讓我假綁架他，跟他女兒要錢，說林傾在城裏傍了個大款，不理他了，我看不下去才答應的!富仁叔你說話啊!”
林富仁這回連著脖子也開始紅了，劉盛君沒了武器似乎冷靜了些，看了看林富仁的臉色，又看了自己的兒子，不再去搶塑料桿。
而是回頭，眼神覆雜地看著林傾。
林傾沖她笑了笑，跟她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是我沒搞清楚狀況，今天耽誤您時間了，老田，讓保鏢送劉嬸和林斂回去吧。”
“好。”
林斂攙扶著劉盛君走了，兩人一步三回頭。
走到門口時，劉盛君沖著林傾喊了句，“小傾啊，謝謝你給嬸送的補品和衣服，嬸記得你的好”。
“您客氣了，就當是我的賠禮吧，您老註意身體。”
廢棄倉庫裏只剩下林富仁，林傾和老田了。
老田抽了把椅子，又擦了擦，放在林傾旁邊。
林傾也拉了一把，放到他旁邊，“你也坐吧。”
“門外的保鏢先生們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辛苦了。”
最後，又對著對面站著地林富仁說，“你也坐吧，我們談談。”
林富仁坐下了，身子繃地筆直。
“所以20萬可以還我自由嗎”
“你這孩子什麽意思”
“直接點吧，我懶得陪你演戲，這也沒外人，老田口風很緊，不會說出去，對你的面子也不會有影響。”
“你怎麽能這麽跟自己父親講話”
林傾嘆了口氣，“老田，抱歉，請您也回避下，有人在，他放不開，他的面子對他很重要。”
林富仁還沒發作，老田先接了話，“我什麽都可以聽你吩咐，但是對面這位先生能做出剛剛這種事，難保他不會傷害你，恕我不能回避。”
“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說話嗎!我跟我自個閨女講話!你在這幹嘛!”
“你說話註意點，老田是來幫我忙的。”
“你還幫外人擠兌你親爹？”
老田像是忍不住了，“先把自己女兒賣了不夠，又來勒索，我活了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會當爹的。”
“你你你!”
“不知道是不是語言習慣不一樣，我們那邊，這種人叫人販子，你們這邊統一叫爹這...太欺負人吧”
林富仁氣地跳起來，一副要沖過來幹架地架勢。
“我勸你別逞強，老田有點功夫在身上的”，林傾友好提醒林富仁。
“行了，說正事吧，之前已經收了20萬了，你這是又想要20萬說實話你把我養大沒花那麽多錢吧”
“你怎麽說話呢沒我養你你能活下來你的命都是我給的!”
“對，我命是你們給的，但是，這不是我選的。”
“你!早知道你這麽沒良心，不如從小就掐死你!”
“不錯，開始說真心話了，我早厭倦你的苦情戲了，有進步。”
“你別以為你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就了不起人家看得上你這世上就沒那麽好的事兒。”
“是啊，我也時常懷疑，畢竟我親身父母都不把我當人看，竟然還有對我這麽好的人，可是怎麽辦呢，就讓我給遇上了。”
“人家過兩天說不定就不要你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無所謂，哪怕他今天跟我分手，我也依然感激他。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正常的親密關系，他教會我很多東西。不過你收的錢可都是他出的，我勸你註意下言辭。”
“你!”
“我直接說結論吧，懶得跟你費口舌，你開個價，我要自由，以後別來煩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你這種沒良心地東西!傍了個男的就不要自己父母了!”
“不開老田，我們走。”
老田騰地站起來，仿佛剛剛一直坐在鐵板上，臉都烤紅了。
“你跑不掉的!想的挺美!我去法院告你棄養父母!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也好，到時候每個月給你打個幾百塊也行。”
“林傾!”
“奧對，有個東西還你”，林傾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玉。
“我長這麽大，你好像確實送過我這麽一件東西，雖然是弟弟挑剩下的，但是它也曾經給過我慰藉，該還給你了。”
說完，林傾走到墻角拿起一塊板磚，擡手，啪地一聲，砸碎了地板上的玉。
林富仁和老田似乎被驚到了，兩人都沒說出話來。
“我心裏的玉在你背著我收下彩禮那天就碎了，所以這塊玉該是碎的，就到這吧。”
老田掏出口袋巾遞給林傾，林傾接過，道了聲謝，兩人一起走出了倉庫。
林富仁失神地看著地上的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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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稍遠一些的郊外後，林傾轉而坐上了直升機，兩個小時後，降落在小林村。
不過她並沒有回家，而是拎著幾箱中老年補品和衣物，和老田一起徑直走到了西北角的一戶人家。
磚瓦房年久失修，大有傾塌之勢，房頂瓦片上長滿了青苔，肆意宣示著主權，但院子卻打掃的非常幹凈。
林傾快走到門口時，門口的老太太才嘗試挺起傴僂地腰，努力瞇著眼想看清來人是誰。
林傾禮貌地鞠了個躬，才笑著走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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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傾剛掙開劉粟的懷抱不久，正認真至極地擦拭著邊邊角角，手機收到了一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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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是另一個音頻，對方用了變聲功能，“想救你爹，就識相點，不要報警，拿20萬來換，要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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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請不要傷害他，麻煩再讓我看看他的狀態，要視頻。”
估計是林傾很配合，對方又多發了幾個林富仁的視頻過來。
林傾坐在地上看著那些視頻發了會呆，旋即打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林小姐好，請吩咐。”
“您好，先生怎麽稱呼？”
“您叫我老田就行。”
“田先生好，要勞煩您幫我張羅點事了。”
“當然，刑局吩咐過了，我們這波人只聽您調遣。”
很快就要到約定時間了，林斂對著幾個吸煙打牌的人喊著，“你們誰去加油站那邊盯著啊，林傾過會該送錢過來了，還是小心點，穿著工作服去。不過，她從小就那個窩囊性子，估計也不敢耍什麽花招。”
話音剛落，林傾這邊就笑著接了話，“你還挺了解我啊。”
邊說邊扶著劉盛君走進了廢棄倉庫的門，門口看門的人已經被老田的手下控制了。
林斂一行人先是楞了幾秒，繼而四處逃竄。
只有林斂還算清醒，他看到林傾帶著劉盛君過來了，立馬拿著刀抵在林富仁脖子上，林富仁驚恐地呼喊，“林傾!你還帶別人來!我看你是不想讓我活了，你個白眼狼!”
“你別亂動啊!你敢動我娘，我就敢動你爹!”
“你個畜生!把刀給我放下!”
劉盛君氣地有點上氣不接下氣，林傾和老田趕忙把她扶到椅子上坐著。
“劉嬸您別激動，我們慢慢談，今天這事是我請您出面的，但我也是無奈之舉，無意惹您動氣的。”
“沒事，小傾，這是嬸沒管好自己兒子，做出這麽丟人的事。”
“你個畜生，還不趕緊把你富仁叔放開，我看你是臉都不要了，我劉盛君一輩子幹幹凈凈，你怎麽能做這種腌臜事!”
“不是啊娘，這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刀都抵在人家脖子上了，還能是什麽事!還不給我過來!”
林斂欲言又止，看看林傾又看看林富仁，似乎有難言之隱。
之前那幾個幫忙的小流氓早就逃走了，到門口時還被保鏢攔住了，林傾使了個眼色，保鏢才放了他們。
林傾看到這樣，逐漸想到了另一層，不自覺地緊了緊右手。
林斂最終悻悻地走到了劉盛君面前，“娘，你別生氣，我跟你慢慢解釋。”
劉盛君拿起邊上的廢棄塑料桿就往他身上打，“上班不好好上班就算了，你怎麽能做這種事!人窮志不窮!你這樣我以後怎麽在村裏做人!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林斂邊躲邊喊，“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了!富仁叔你說句話啊!不是說好的嗎!”
林富仁面紅耳赤地張了張嘴，但還是沒發出聲音。
劉盛君氣地不輕，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解釋。
老田在旁邊也琢磨出來龍去脈了，鄙夷地看著林富仁。
林斂被劉盛君追著打，不知是不是惱羞成怒了，一把搶過塑料桿，“娘!聽人說話啊!這事是富仁叔找我的啊!他說讓我假綁架他，跟他女兒要錢，說林傾在城裏傍了個大款，不理他了，我看不下去才答應的!富仁叔你說話啊!”
林富仁這回連著脖子也開始紅了，劉盛君沒了武器似乎冷靜了些，看了看林富仁的臉色，又看了自己的兒子，不再去搶塑料桿。
而是回頭，眼神覆雜地看著林傾。
林傾沖她笑了笑，跟她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是我沒搞清楚狀況，今天耽誤您時間了，老田，讓保鏢送劉嬸和林斂回去吧。”
“好。”
林斂攙扶著劉盛君走了，兩人一步三回頭。
走到門口時，劉盛君沖著林傾喊了句，“小傾啊，謝謝你給嬸送的補品和衣服，嬸記得你的好”。
“您客氣了，就當是我的賠禮吧，您老註意身體。”
廢棄倉庫裏只剩下林富仁，林傾和老田了。
老田抽了把椅子，又擦了擦，放在林傾旁邊。
林傾也拉了一把，放到他旁邊，“你也坐吧。”
“門外的保鏢先生們去吃點東西休息休息吧，辛苦了。”
最後，又對著對面站著地林富仁說，“你也坐吧，我們談談。”
林富仁坐下了，身子繃地筆直。
“所以20萬可以還我自由嗎”
“你這孩子什麽意思”
“直接點吧，我懶得陪你演戲，這也沒外人，老田口風很緊，不會說出去，對你的面子也不會有影響。”
“你怎麽能這麽跟自己父親講話”
林傾嘆了口氣，“老田，抱歉，請您也回避下，有人在，他放不開，他的面子對他很重要。”
林富仁還沒發作，老田先接了話，“我什麽都可以聽你吩咐，但是對面這位先生能做出剛剛這種事，難保他不會傷害你，恕我不能回避。”
“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說話嗎!我跟我自個閨女講話!你在這幹嘛!”
“你說話註意點，老田是來幫我忙的。”
“你還幫外人擠兌你親爹？”
老田像是忍不住了，“先把自己女兒賣了不夠，又來勒索，我活了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會當爹的。”
“你你你!”
“不知道是不是語言習慣不一樣，我們那邊，這種人叫人販子，你們這邊統一叫爹這...太欺負人吧”
林富仁氣地跳起來，一副要沖過來幹架地架勢。
“我勸你別逞強，老田有點功夫在身上的”，林傾友好提醒林富仁。
“行了，說正事吧，之前已經收了20萬了，你這是又想要20萬說實話你把我養大沒花那麽多錢吧”
“你怎麽說話呢沒我養你你能活下來你的命都是我給的!”
“對，我命是你們給的，但是，這不是我選的。”
“你!早知道你這麽沒良心，不如從小就掐死你!”
“不錯，開始說真心話了，我早厭倦你的苦情戲了，有進步。”
“你別以為你找了個有錢男朋友就了不起人家看得上你這世上就沒那麽好的事兒。”
“是啊，我也時常懷疑，畢竟我親身父母都不把我當人看，竟然還有對我這麽好的人，可是怎麽辦呢，就讓我給遇上了。”
“人家過兩天說不定就不要你了，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無所謂，哪怕他今天跟我分手，我也依然感激他。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正常的親密關系，他教會我很多東西。不過你收的錢可都是他出的，我勸你註意下言辭。”
“你!”
“我直接說結論吧，懶得跟你費口舌，你開個價，我要自由，以後別來煩我，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你這種沒良心地東西!傍了個男的就不要自己父母了!”
“不開老田，我們走。”
老田騰地站起來，仿佛剛剛一直坐在鐵板上，臉都烤紅了。
“你跑不掉的!想的挺美!我去法院告你棄養父母!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也好，到時候每個月給你打個幾百塊也行。”
“林傾!”
“奧對，有個東西還你”，林傾邊說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玉。
“我長這麽大，你好像確實送過我這麽一件東西，雖然是弟弟挑剩下的，但是它也曾經給過我慰藉，該還給你了。”
說完，林傾走到墻角拿起一塊板磚，擡手，啪地一聲，砸碎了地板上的玉。
林富仁和老田似乎被驚到了，兩人都沒說出話來。
“我心裏的玉在你背著我收下彩禮那天就碎了，所以這塊玉該是碎的，就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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