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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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千鈞一發
第五架-民政類-戶籍（03）
民國三十五年卷字1007號
密級：公開
自1946年還都以來，國民政府重新整編居民信息，保密局為工作便利，也向相關部門要來一部分知名人士的檔案資料備份，就存在檔案室最裏面的架子上。
眼下，康人孝的個人信息頁，便捏在周維昭的手裏。
她一回南京站就閃進了檔案室，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甚至還鬼使神差地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邊的月光，辨析檔案上面的文字。
康人孝，湖北漢口人。
周維昭終於反應過來那一種奇怪的感覺來自何處，或許是從前秦正文和她提起過，只是時間太過於久遠，她漸漸淡忘了。
那一瞬間，周維昭的內心裏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她呆楞地盯視著那幾行文字，不敢相信自己竟如此輕松便觸碰到了答案的一角。
整個檔案室裏面寂靜無聲，管理員已經下班，屋子的門被她反鎖。安靜得可以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維昭花了好長時間才將自己的思緒逐漸收攏。她默默嘆息一聲，將紙頁塞回到文件夾裏收好，正要放回到架子上，忽然間，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周維昭心猛地收縮一下，喉嚨一緊。
下一秒，鑰匙開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格外刺耳。
她已經沒有機會再離開這裏，於是只能迅速物歸原位，然後一個閃身，躲進架子側板的轉角後。
吱呀——
她剛一站好，檔案室的門便被推開，驟亮的光線從門口傾瀉而入。周維昭身體緊緊貼靠在木板上，她稍稍向前探一下身子，在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她一顆心狠狠沈了下去。
透過櫃架的縫隙，她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黃家鳴。
他逆著光線，整張臉都陷在陰影裏，黯沈看不清楚表情。周維昭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僵直縮了回去，後背直挺挺地貼在架子上。
寂靜，長久的寂靜。
黃家鳴沒有開燈的打算。他在門口站了會兒，目光在黑黢的檔案架之間掃過，不知在想些什麽。然後便毅然邁開步子，徑直往深處走去。
他在一排排架子間穿梭，目光掃過那些翻了舊的文件檔案，似乎在尋找什麽。他的步調緩慢而沈穩，每一下聲音不大，落在安靜的屋子裏，卻又震耳欲聾一般，聽得暗處周維昭內心直發顫。她幾乎已經不會呼吸，整個人緊張地仿佛失去知覺，只有兩只手還死死攥著衣擺，手心裏滲出一片細汗。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一會兒要如何向黃家鳴解釋，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周維昭十分後悔自己一念之差沒有正大光明地進來，否則，她可以編出許多恰當的理由去應付黃家鳴。
要怎麽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維昭的大腦卻仿佛停轉一般，想不出任何能夠應對眼下局面、有利於自己的說辭。心臟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攥住，還有脖子，令她完全喘不過氣來。
黃家鳴的腳步聲愈來愈進，十米，五米，三米！她已經可以清晰地聽見一個轉角之外，黃家鳴呼吸的聲音。
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發現她！
周維昭絕望的閉上眼睛。那一瞬間，她已經做好了身份暴露，被丟進審訊室的心理準備。黃家鳴的報覆手段將是猛烈的，她騙了他這麽多年，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腦後的架側木板“咚”一聲發出清響，卻如雷鳴一般在周維昭的顱腔裏炸開，大腦在震顫。黃家鳴一只手搭在周維昭藏身的那一座架子橫板上，沿著木楞緩緩滑過。
只差一步。
啪——
檔案室的電燈就在這時猛然亮起，刺目光線一瞬間充盈起整間屋子。周維昭下意識閉上眼，眼前視線一片白晃。
電燈被人打開的那一瞬間，黃家鳴便聞聲朝門口看了過去。
“黃站長。”
是陳伯炎的聲音。
木板後，周維昭終於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黃家鳴皺了皺眉，遲疑一瞬，擡步回到屋子中間的過道裏。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周維昭先是怔一瞬，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稍稍放下了些許。
黃家鳴終於看清楚門口的陳伯炎，他面色沈沈，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問：“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電訊處方才接到總部行動任務，莊副站長說，請您過去一齊協商。”陳伯炎的語氣恭敬而又不失沈穩，平靜地聽不出一絲情緒。黃家鳴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他讓你來這找我的？”
“方才我去您辦公室裏沒人，這才打算來這裏碰碰運氣。”
黃家鳴皺眉盯視著他，似是在考慮他話中真假。半晌他終於不滿地悶哼一聲，說道：“他現在在哪？”
“在會議室。”陳伯炎回答，“除了情報處，其他部門的處長也都到了。”
“走吧。”
黃家鳴沈聲說完，邁開步子往門外走去。人已經走出檔案室，陳伯炎卻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方才黃家鳴說話時所站的位置，片刻，他嘆息一聲，又擡眼朝遠處看了一眼，這才轉過身，關了燈，跟上黃家鳴的腳步。
門沒有關。
走廊裏兩個人的腳步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周維昭怔楞很久，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渾身酸軟，身體幾乎要站不穩。
檔案室裏再一次恢覆詭異般的寂靜。
周維昭深吸口氣，不敢再做片刻耽擱，連忙放輕了步子，朝門外跑去。
她一口氣回到辦公室，手拄著桌沿，在椅子裏癱坐下來。一路上，周維昭沒有遇到任何人，看來陳伯炎的消息並不似作假：處長以上級別都去了會議室，而其他人，基本都已經下班。
周維昭將臉埋在手掌裏，許久，才擡起頭，將水杯裏剩餘半杯冰涼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大口喘著氣。
一股劫後餘生的寒意悄然攀上心頭。
黃家鳴從會議室回來的時候，周維昭已經完全調整好情緒。見他走進屋子裏，她站起身，從桌面摞起的文件堆裏，斂起兩本文件夾。
黃家鳴有些意外看她：“你還沒走？”
已經過了七點半。周維昭笑一下，對答如流：“方才從江邊回來，見您不在，我就想著等等，等匯報完驗收情況再回去。”
黃家鳴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有些探究，亦有些意味深長。周維昭心中再一次打起了鼓，臉上卻不得不依舊維持著正常神情。
黃家鳴懷疑她了嗎？
她不知道。
那幾秒鐘極其漫長。黃家鳴終於“嗯”了一聲，轉身往辦公室裏走。
聽完周維昭的匯報，黃家鳴又說起方才會議室的討論。“十六號在空軍俱樂部舉行慰問嘉獎大會，屆時，蔣先生也會出席。”他告訴周維昭，“總部的意思是，我們南京站也需負責安保。”
周維昭點頭稱是。
便聽黃家鳴又說：“方才你不在，情報處也沒有來人，具體的細節安排還沒有定下。等過兩天何邦遠回來了，再開個會吧。”
周維昭又是一次應聲，心裏漸漸地定了下來。黃家鳴聽見她似是有些疲憊的聲音，擡起眼皮看她：“今天累了吧？”
“還好。”周維昭笑笑。
“早點回去，明天還有的是工作要做。”
黃家鳴說完，便不給她任何開口的餘地，擺了擺手，意思是她可以出去了。周維昭頷首帶上門，“啪嗒”一聲，外面熄了光線。黃家鳴又等一會兒，這才踱步來至窗前，居高臨下瞧著外面，冷眼見周維昭的汽車緩緩駛出院子。
他轉身開門。周維昭的辦公室屋子裏靜悄悄的，東西井然有序地擺放，桌面也早已清理整潔，什麽多餘的物品也沒有。
黃家鳴走到門口，又打開燈，手臂扶著墻面開關未動，目光卻如同探測儀一般掃過屋子每一個角落，不落一處。半晌，他視線定在辦公桌腳的縫隙裏，眸色黯了黯，然後，一步一步，緩緩走上前。
他蹲下來，挑起一根細若蠶絲的頭發，然後捏在手指間。
黃家鳴蹲著那兒，盯著這發絲看了一會兒，這才吹去上面的灰塵，回到屋子裏，將東西裝進信封裏封好。他拾起筆在反面做上標記，然後這才從桌面壓著的文件下抽出另一只同樣癟的信封來。
他瞳孔愈沈，透著寒意。
幾分鐘後，物證科值班室的技術人員驚訝地看著門口走進來的人。
對方甚至沒有給他起身行禮打招呼的時間，便徑直走到他的面前，一言未發，將兩只牛皮紙的信封遞到他的眼前。
技術人員怔了下，一擡眼遇見的便是對方居高臨下卻幽黯晦澀的眼瞳。
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刮開封口。裏面空蕩蕩的，除了各有一根頭發，很長，看起來大概是哪個女人的。便再無其他。
技術人員張了張嘴，驚訝與不解溢於言表。便聽頭頂傳來站長不帶絲毫溫度的命令聲音：“檢查一下，這兩根頭發，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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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三十五年卷字1007號
密級：公開
自1946年還都以來，國民政府重新整編居民信息，保密局為工作便利，也向相關部門要來一部分知名人士的檔案資料備份，就存在檔案室最裏面的架子上。
眼下，康人孝的個人信息頁，便捏在周維昭的手裏。
她一回南京站就閃進了檔案室，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甚至還鬼使神差地沒有開燈，只是借著窗邊的月光，辨析檔案上面的文字。
康人孝，湖北漢口人。
周維昭終於反應過來那一種奇怪的感覺來自何處，或許是從前秦正文和她提起過，只是時間太過於久遠，她漸漸淡忘了。
那一瞬間，周維昭的內心裏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她呆楞地盯視著那幾行文字，不敢相信自己竟如此輕松便觸碰到了答案的一角。
整個檔案室裏面寂靜無聲，管理員已經下班，屋子的門被她反鎖。安靜得可以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維昭花了好長時間才將自己的思緒逐漸收攏。她默默嘆息一聲，將紙頁塞回到文件夾裏收好，正要放回到架子上，忽然間，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周維昭心猛地收縮一下，喉嚨一緊。
下一秒，鑰匙開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格外刺耳。
她已經沒有機會再離開這裏，於是只能迅速物歸原位，然後一個閃身，躲進架子側板的轉角後。
吱呀——
她剛一站好，檔案室的門便被推開，驟亮的光線從門口傾瀉而入。周維昭身體緊緊貼靠在木板上，她稍稍向前探一下身子，在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她一顆心狠狠沈了下去。
透過櫃架的縫隙，她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黃家鳴。
他逆著光線，整張臉都陷在陰影裏，黯沈看不清楚表情。周維昭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僵直縮了回去，後背直挺挺地貼在架子上。
寂靜，長久的寂靜。
黃家鳴沒有開燈的打算。他在門口站了會兒，目光在黑黢的檔案架之間掃過，不知在想些什麽。然後便毅然邁開步子，徑直往深處走去。
他在一排排架子間穿梭，目光掃過那些翻了舊的文件檔案，似乎在尋找什麽。他的步調緩慢而沈穩，每一下聲音不大，落在安靜的屋子裏，卻又震耳欲聾一般，聽得暗處周維昭內心直發顫。她幾乎已經不會呼吸，整個人緊張地仿佛失去知覺，只有兩只手還死死攥著衣擺，手心裏滲出一片細汗。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一會兒要如何向黃家鳴解釋，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周維昭十分後悔自己一念之差沒有正大光明地進來，否則，她可以編出許多恰當的理由去應付黃家鳴。
要怎麽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維昭的大腦卻仿佛停轉一般，想不出任何能夠應對眼下局面、有利於自己的說辭。心臟仿佛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攥住，還有脖子，令她完全喘不過氣來。
黃家鳴的腳步聲愈來愈進，十米，五米，三米！她已經可以清晰地聽見一個轉角之外，黃家鳴呼吸的聲音。
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發現她！
周維昭絕望的閉上眼睛。那一瞬間，她已經做好了身份暴露，被丟進審訊室的心理準備。黃家鳴的報覆手段將是猛烈的，她騙了他這麽多年，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腦後的架側木板“咚”一聲發出清響，卻如雷鳴一般在周維昭的顱腔裏炸開，大腦在震顫。黃家鳴一只手搭在周維昭藏身的那一座架子橫板上，沿著木楞緩緩滑過。
只差一步。
啪——
檔案室的電燈就在這時猛然亮起，刺目光線一瞬間充盈起整間屋子。周維昭下意識閉上眼，眼前視線一片白晃。
電燈被人打開的那一瞬間，黃家鳴便聞聲朝門口看了過去。
“黃站長。”
是陳伯炎的聲音。
木板後，周維昭終於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黃家鳴皺了皺眉，遲疑一瞬，擡步回到屋子中間的過道裏。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周維昭先是怔一瞬，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稍稍放下了些許。
黃家鳴終於看清楚門口的陳伯炎，他面色沈沈，有些不滿地看著他問：“你到這裏來做什麽？”
“電訊處方才接到總部行動任務，莊副站長說，請您過去一齊協商。”陳伯炎的語氣恭敬而又不失沈穩，平靜地聽不出一絲情緒。黃家鳴看著他，很久沒有說話。
“他讓你來這找我的？”
“方才我去您辦公室裏沒人，這才打算來這裏碰碰運氣。”
黃家鳴皺眉盯視著他，似是在考慮他話中真假。半晌他終於不滿地悶哼一聲，說道：“他現在在哪？”
“在會議室。”陳伯炎回答，“除了情報處，其他部門的處長也都到了。”
“走吧。”
黃家鳴沈聲說完，邁開步子往門外走去。人已經走出檔案室，陳伯炎卻依舊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方才黃家鳴說話時所站的位置，片刻，他嘆息一聲，又擡眼朝遠處看了一眼，這才轉過身，關了燈，跟上黃家鳴的腳步。
門沒有關。
走廊裏兩個人的腳步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周維昭怔楞很久，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她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渾身酸軟，身體幾乎要站不穩。
檔案室裏再一次恢覆詭異般的寂靜。
周維昭深吸口氣，不敢再做片刻耽擱，連忙放輕了步子，朝門外跑去。
她一口氣回到辦公室，手拄著桌沿，在椅子裏癱坐下來。一路上，周維昭沒有遇到任何人，看來陳伯炎的消息並不似作假：處長以上級別都去了會議室，而其他人，基本都已經下班。
周維昭將臉埋在手掌裏，許久，才擡起頭，將水杯裏剩餘半杯冰涼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大口喘著氣。
一股劫後餘生的寒意悄然攀上心頭。
黃家鳴從會議室回來的時候，周維昭已經完全調整好情緒。見他走進屋子裏，她站起身，從桌面摞起的文件堆裏，斂起兩本文件夾。
黃家鳴有些意外看她：“你還沒走？”
已經過了七點半。周維昭笑一下，對答如流：“方才從江邊回來，見您不在，我就想著等等，等匯報完驗收情況再回去。”
黃家鳴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有些探究，亦有些意味深長。周維昭心中再一次打起了鼓，臉上卻不得不依舊維持著正常神情。
黃家鳴懷疑她了嗎？
她不知道。
那幾秒鐘極其漫長。黃家鳴終於“嗯”了一聲，轉身往辦公室裏走。
聽完周維昭的匯報，黃家鳴又說起方才會議室的討論。“十六號在空軍俱樂部舉行慰問嘉獎大會，屆時，蔣先生也會出席。”他告訴周維昭，“總部的意思是，我們南京站也需負責安保。”
周維昭點頭稱是。
便聽黃家鳴又說：“方才你不在，情報處也沒有來人，具體的細節安排還沒有定下。等過兩天何邦遠回來了，再開個會吧。”
周維昭又是一次應聲，心裏漸漸地定了下來。黃家鳴聽見她似是有些疲憊的聲音，擡起眼皮看她：“今天累了吧？”
“還好。”周維昭笑笑。
“早點回去，明天還有的是工作要做。”
黃家鳴說完，便不給她任何開口的餘地，擺了擺手，意思是她可以出去了。周維昭頷首帶上門，“啪嗒”一聲，外面熄了光線。黃家鳴又等一會兒，這才踱步來至窗前，居高臨下瞧著外面，冷眼見周維昭的汽車緩緩駛出院子。
他轉身開門。周維昭的辦公室屋子裏靜悄悄的，東西井然有序地擺放，桌面也早已清理整潔，什麽多餘的物品也沒有。
黃家鳴走到門口，又打開燈，手臂扶著墻面開關未動，目光卻如同探測儀一般掃過屋子每一個角落，不落一處。半晌，他視線定在辦公桌腳的縫隙裏，眸色黯了黯，然後，一步一步，緩緩走上前。
他蹲下來，挑起一根細若蠶絲的頭發，然後捏在手指間。
黃家鳴蹲著那兒，盯著這發絲看了一會兒，這才吹去上面的灰塵，回到屋子裏，將東西裝進信封裏封好。他拾起筆在反面做上標記，然後這才從桌面壓著的文件下抽出另一只同樣癟的信封來。
他瞳孔愈沈，透著寒意。
幾分鐘後，物證科值班室的技術人員驚訝地看著門口走進來的人。
對方甚至沒有給他起身行禮打招呼的時間，便徑直走到他的面前，一言未發，將兩只牛皮紙的信封遞到他的眼前。
技術人員怔了下，一擡眼遇見的便是對方居高臨下卻幽黯晦澀的眼瞳。
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刮開封口。裏面空蕩蕩的，除了各有一根頭發，很長，看起來大概是哪個女人的。便再無其他。
技術人員張了張嘴，驚訝與不解溢於言表。便聽頭頂傳來站長不帶絲毫溫度的命令聲音：“檢查一下，這兩根頭發，是不是同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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