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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甘城(十) “你發誓…過我之後,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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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甘城(十) “你發誓…過我之後,就要……

聽到這話, 溫溪雲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立刻拼了命地掙紮起來。

“放開我!!”

他絕對不要被眼前的人玷汙!更不用說還是當著師兄的面,這和直接殺了他有什麽區別?

不料對方嗤笑一聲後說:“怎麽?不願意?也好,那他就可以去死了。”

說著, 禁錮住他的人作勢要擡手攻擊謝挽州。

溫溪雲聞言神色巨變, 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道:“不要!”

他立刻緊緊握住了那人的手, 一時間心亂如麻,一面是自己的身體, 另一面是師兄的性命……孰輕孰重,其實一目了然。比起傷害師兄,他還是更願意讓對方傷害自己。

“求求你, 不要傷害我師兄, 我、我……”溫溪雲掙紮許久,心中一番天人交戰, 臉色白到幾乎半透明, 如同一塊易碎的薄玉,仿佛輕輕一碰就要破碎。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當著謝挽州被這個人玷汙了,那之後呢,之後他該怎麽辦?謝挽州會怎麽看待他,他還有臉繼續待在謝挽州身邊嗎?還能坦然面對以後的日子嗎?往後午夜夢回, 恐怕都是今日的噩夢, 而他要伴著這場噩夢走完餘生。

可是他不答應, 對方就要傷害師兄……怎麽辦, 他應該怎麽辦?

滾燙的淚一顆顆砸下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溫溪雲哭到面前的景象模糊一片, 連不遠處的謝挽州都看不見。

他知道自己修為不高,還容易惹禍,無數次遇到險境時都要靠謝挽州冒險來救,說他是拖油瓶也不為過。現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可以救一次謝挽州了,用身體換謝挽州的命,簡直是筆再劃算不過的買賣。

他師兄自小就是人人誇讚的天才,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折損在這種地方。他今日的犧牲換謝挽州以後的坦途,算不得什麽,只是以後的他,也不配再待在謝挽州面前了。

想清楚一切之後,溫溪雲才緩慢而又堅定地說:“……我願意的。”

“但是你要發毒誓,你發誓…過我之後,就要放了我師兄,不能再動他分毫……”

說出這幾個字時,溫溪雲已然做好了準備,今日之後,他就會回到天水宗去,終身不踏出宗門,這輩子與謝挽州的緣分也只能到此為止。

他如今只希望謝挽州不要因為此事傷了道心,影響日後的修煉,若是能忘了他便再好不過。

只是不知為何,他說完之後,身後的人卻沒有立刻動手,反而沈默了數十秒後才咬著牙問:“你就這麽愛他?”

“他做了什麽,才讓你對他這麽死心塌地,嗯?”說出這句話時,他能感受到自己喉間壓抑不住的腥甜,甚至有些害怕聽到溫溪雲的回答。

上一世,最初被接回天水宗的那幾年,他幾乎恨極了溫溪雲,恨溫溪雲事事順遂,父母健在,沒有家破人亡。

恨溫溪雲一出生就享盡了旁人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資源和地位,卻偏偏是個天資愚鈍的,愚鈍便罷了,還不知道努力上進,蠢笨又嬌氣,整日只知道跟在白崇身後,師兄長師兄短。

恨溫溪雲頂著那張招搖的臉見人就笑,即便修為幾年來毫無進步也還是有一堆人喜歡他,一見他就要親親熱熱地說上幾句話,仿佛天水宗上下每個人都同溫溪雲關系很好。只除了他。

溫溪雲毫不費力就擁有了一切,卻偏偏還不知道珍惜,他如何能不恨?

也或許是他心中的恨難以磨滅,終日來總是對溫溪雲冷著一張臉,才讓他們倆的關系始終沒有更進一步。

直到有一日,他突然做了一個決定,自此才偽裝出一副溫柔和善的面孔來靠近溫溪雲。

在天水宗,只有最親密的師兄弟才會不帶上姓氏,獨獨叫一句師兄師弟。

和他想的一樣,溫溪雲簡直再好騙不過,白崇前腳剛下山歷練,他不過只花了月餘的功夫,就奪走了溫溪雲口中原本屬於白崇的“師兄”之稱。

而後的計劃也是一順再順,只唯獨有一點出了差錯,但算不上什麽大問題,他最終得到了溫溪雲,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更美味的小點心。

一個無論他說了什麽過分的話,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只要稍微哄一哄,就又會撲到他懷裏紅著臉仰望他的小師弟。

一個為了他隨口的一句想念家人,就私下裏找來秘藥,甘願以男子之軀替他孕育後代的小妻子。

他原以為溫溪雲的喜歡淺薄又表面,看似對他死心塌地,但其實就如同他當年能從白崇手中搶走溫溪雲一般,若有朝一日他不在溫溪雲身邊,恐怕也能有別人輕而易舉地讓溫溪雲再次移情別戀。

所以幾年來他都對溫溪雲嚴加看管,不許溫溪雲出門也不許他同旁人多說一句話,但好在,溫溪雲一直都很乖。

直到得知那個孩子的存在,他才頭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溫溪雲對他的愛,等孩子出生後,他與溫溪雲之間的羈絆就會更加深刻,無論如何也斬斷不了。

這世上會有一個同時延續著他和溫溪雲血脈的生命,只這一件事,竟然會讓他生出些許老天似乎也待他不薄的念頭來。

他原本可以和溫溪雲順遂過完一生的,他們的孩子很快也能出生,甚至他已經做好了裝一輩子溫柔體貼好師兄的打算。

可現在,他的師弟、他的妻子、他的所有物,卻甘願為了另一個人受辱,反而將他視為洪水猛獸,憑什麽?!

他恨不得將溫溪雲叼在口中,但凡敢離開他便要生生被他撕下來一塊血肉,再一劍劍淩/遲面前染指了溫溪雲的人。

但比起身體,他此刻更害怕溫溪雲的心也被那個人染指了,若是這一世短短不過數月的相處,讓那個人在溫溪雲心中的地位超越了前世的他又該如何?

恐怕他會不顧一切計劃,毫不手軟地殺了那個人,再抹去溫溪雲的記憶,自此溫溪雲的世界只會剩下他一個人。

“說啊,他到底做了什麽事,才讓你能為他犧牲至此?”

溫溪雲想也未想就道:“說了你也不懂,我師兄對我的好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他前世…他先前為了救我險些喪命於虎口,平日裏對我照顧有加,更不用說我們還是結過契、拜過天地的道侶,我自然為了他做什麽都可以!”

樁樁件件都是他為溫溪雲的付出,離不開前世二字,溫溪雲口中的人是他,而不是那個贗品,這足以說明——溫溪雲的心裏還是只有他。

一瞬間如同雨過天晴般,他甚至愉悅到想笑出來,那些擔心、害怕和恐懼盡數消失不見。

是了,他的小師弟笨蛋又單純,哪裏知道自己找錯了人,哪裏知道眼前的那個人不是他,不過是把那人當成了他才願意付出這麽多。

自始至終,溫溪雲愛的都只有他一個人。

很快,很快他就會重新回到溫溪雲的身邊,這一次、這一世,再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

他哪裏還舍得再嚇唬溫溪雲,原本那句話就是一時氣血上湧說出的氣話,若他今日真的強迫了溫溪雲,恐怕今日回去後溫溪雲就會回到天水宗躲起來,再也不願意和他見面、這一世要再次和他不覆往來。

他不會讓這種事再次發生。

溫溪雲等了許久,沒想到那人非但沒對他做些什麽,反而幫他擦去了眼淚,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二字,竟然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熟悉。

“溪雲,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是不是嚇壞了?”

這口吻和語氣,竟然同師兄有幾分相似,以至於讓溫溪雲下意識點了點頭。

可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不對勁,這個人究竟是誰?!

恰好這時,面前乍然出現一道光亮,四周的環境也跟著顫抖起來,還沒等溫溪雲回頭去看禁錮住他的人到底是誰,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神識猛然間被那道光吸了過去。

再睜眼時,他發覺自己又回到了那間寬闊的書房,可先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些修士如今都一一清醒過來,幾十人同時站立說話,每個人都語氣激動,倒顯得這間雅致的書房瞬間聒噪又擁擠。

聽他們的話,似乎每個人都是在進了這間書房後就莫名其妙失去意識,而後也像是進了一場試煉,被困在裏面,無論如何也出不來。

溫溪雲忍不住蹙眉,但心中更多的是逃過一劫的欣喜,更不用說他扭頭一看,謝挽州已經睜開了眼,平靜而又沈默地看著他。

“師兄,我們竟然平安無事出來了!”溫溪雲立刻興奮地撲進他懷裏,又想起來方才在秘境中謝挽州受了傷,怕壓到他傷處於是很快離開,又擡眼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兄,你有沒有受傷?我是不是壓到你的傷口了?”

“沒有。”

謝挽州沒有撒謊,他的確沒有受傷,雖然受了一擊,但出來後,他的身體卻沒有任何不適。

——因為方才在試煉之中攻擊他的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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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沒有寶寶有多餘的月石哇,求投餵一些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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