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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漁村(一) 在天水宗時,他也是這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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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漁村(一) 在天水宗時,他也是這樣感……

轉眼間,溫溪雲和謝挽州在絕情谷下待了半月有餘,饒是樂觀如溫溪雲也有些煩惱了。

他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向謝挽州問:“師兄,我們這輩子還能從這裏出去嗎?”

謝挽州聞言訝然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你想出去?”他問。

溫溪雲立刻點點頭:“這裏太危險了。”

他指的是前幾日發生的事,溫溪雲照常出去摘野果,沒想到上一瞬還一切安好的叢林,下一秒便飄來一大團毒瘴,若不是謝挽州及時出現,他恐怕就要吸入毒瘴意識不清了。

後來這些日子,都是謝挽州一個人外出,溫溪雲連山洞都不敢踏出去,也幸好他儲物戒中別的沒有,倒是裝了不少話本,可以供他在山洞內打發時間。

謝挽州外出的腳步一頓,只回了句:“我知道了。”

這些時日,謝挽州聽從周偕的話,從谷底各處尋到了不少儲物戒,絕大多數都是先前葬身在此的修士所留下的。

戒主隕落,儲物戒內的禁制也跟著失效,謝挽州因而撿到了不少好東西。

只是他難免多心,先前周偕說過,他是千年來第二個闖進來的人,可眼下大大小小的屍身新舊不一,同周偕的話前後矛盾。

“你在想什麽?”周偕見謝挽州看著眼前尚未化為白骨的屍身沈思,當即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我才清醒不久,這些當然不算我遇到的人。”

“怪只怪他們命不好。”

也是,謝挽州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周偕在此待了千年,想必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陷入沈睡的。

如此看來,的確是他和溫溪雲運氣好。

想起溫溪雲晨時的話,謝挽州忍不住問道:“前輩,我們還要繼續留在這裏多久?”

周偕不答反問道:“以你現在的修為,不怕回到靈玄境繼續被追殺?”

不料謝挽州卻道:“不回靈玄境。”

“我們可以去凡世。”

他先前在外歷練時聽說凡世其實也會出現大大小小的秘境,因為知道的修士很少,裏面的奇珍異寶反而比靈玄境更多。

這話倒是提醒了周偕:“若是去凡世,可以順便尋找雷音珠的下落。”

“雷音珠?”謝挽州從未聽說過此物。

“對你身上的虬龍有益。”頓了頓,周偕又道:“據說雷音珠所在之地,百年內寸草不生。”

謝挽州皺眉,凡間地大物博,寸草不生之地想必也有很多,但有這麽一個線索也總好過無頭蒼蠅似的亂找。

回山洞後,謝挽州照常將摘來的野果拋給溫溪雲,而後不經意間開口:“我打算明日離開此處,去往凡世。”

溫溪雲進食的動作一頓,嘴巴裏還鼓鼓囊囊塞著果子,跟個小松鼠似的努力嚼完咽下後才問:“為什麽是去凡世?”

……謝挽州無言看向他。

溫溪雲這才想起來,眼前的師兄不同於前世,是被人圍剿才迫不得已跳下絕情谷的,自然不能再回靈玄境去了。

“如果你不想去凡世的話……”

謝挽州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溫溪雲打斷了。

“我要去!”他眼神堅定地看向謝挽州,“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著你。”

“而且凡世很好啊,”溫溪雲很快就找到了樂趣,“我上輩子和這輩子加在一起都沒有去過凡世,正好可以去見見世面。”

修仙之人去凡世見世面,謝挽州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連溫溪雲口中的上輩子都被他忽視了。

溫溪雲想了半天凡世的話本和美食,這半個月他一直吃野果,嘴巴裏一點味道也沒有,想到凡世有許多好吃的,他忍不住咽咽口水,又擔憂道:“但是我們能出得去 嗎?”

“絕情谷和凡世湖泊相連,我們從湖底朝西去便能游到凡世。”

溫溪雲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水下漆黑一片,他到時候豈不是什麽也看不見。

謝挽州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麽,淡淡道:“害怕的話就跟緊我。”

沒想到他還是太高估溫溪雲了,真到了水下,溫溪雲整個人都貼在他懷裏,別說亂跑,連離開他身側都不敢,一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幾乎是被他抱著游完全程。

甚至直到上了岸,溫溪雲還緊緊抱著謝挽州的腰不願意松手。

謝挽州懶得多話,擡眼打量起四周環境,判斷出這應當是一個漁村。

彼時恰好路過兩名年紀不大的女性,看到溫溪雲一頭埋進謝挽州懷裏的模樣忍不住湊在一起打趣了幾句。

修士比常人的感知更靈敏,謝挽州一句不落將她們的對話盡收耳底。

“感情真好,一看就是才成親不久。”

“看他媳婦兒那樣就知道是個黏人的。”

聲音漸漸遠去,謝挽州垂眸看向懷裏被人認成小媳婦兒的溫溪雲:“還不松手嗎?”

溫溪雲這才緩緩擡頭,臉頰耳垂已經紅了一小片,剛剛那些話他也聽到了。

也不能怪他,一片漆黑的水下真的很嚇人。

跟他們一起從絕情谷出來的還有玄鴉,此時正在漁村上方盤旋,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謝挽州看玄鴉飛了兩圈,而後直直朝著一個地方降落,叼起什麽後又飛了回來。

它極為殷勤地蹭了蹭溫溪雲,而後將口中的東西吐在他手中。

“哇,”溫溪雲看清掌心之物後不由得驚訝道,“師兄你看,凡世竟然也有這麽大的珍珠!”

那珍珠透著淡粉色光澤,圓潤飽滿,足足有溫溪雲半個手掌大小。

謝挽州原本只簡單掃了一眼,卻突然發現珍珠上竟附著一層魔氣。

他當即正色道:“把珍珠給我。”

溫溪雲不明所以地遞過去:“怎麽了嗎?”

謝挽州沒有回答,握著珍珠仔細感受了一番,的確是魔氣沒錯。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漁村竟然有魔物隱匿於此。

若謝挽州還是以前那個謝家長子,此時必定是要出手斬妖除魔的,可現在他自己都是靈玄境人人喊打的邪祟,憑什麽要去做這些所謂的正義之舉。

於是謝挽州將珍珠還給溫溪雲,隨口道:“沒事,它很襯你。”

玄鴉當即在一旁“啊啊”兩聲,對自己的審美相當自信。

溫溪雲臉紅更甚,卻小心翼翼地把珍珠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中。

這可是這一世的師兄第一次誇他,必須要好好珍藏起來。

在偌大的凡世,無論是找秘境還是雷音珠都無異於大海撈針,謝挽州原本還想指望玄鴉,沒想到一整天下來,這只鳥別的什麽也沒做,足足撿了大大小小幾十顆珍珠,全都送給了溫溪雲。

謝挽州一一看過,只有第一顆淡粉珍珠帶著魔氣,其他都是正常的。

眼看著快要黃昏,兩人只能先找村民問了路,在天黑前趕到了鎮上。

得益於那些儲物戒,謝挽州身上不缺凡世的銀錢。

“兩間房。”他將銀錠放在櫃臺上,頓了頓又補充道,“要連在一起的。”

沒想到小二哎呦一聲:“客官,您來得太晚了,小店現在只剩一間房了。”

說話時,他目光在溫溪雲和謝挽州之間來回打量一圈,被他們二人的長相驚了兩驚,好一會兒才緩緩試探道:“您二位要不擠一擠?”

溫溪雲自然是不介意的,他巴不得謝挽州睡在身邊,聞言眼巴巴地看向謝挽州,希望他立刻答應下來。

但謝挽州收回銀錠,轉身欲走:“去別家看看。”

店小二一看到手的銀子飛了,立刻喝住他們:“且慢,客官,您有所不知,再過兩日便是賞珠會了,眼下跑遍整個鎮,恐怕也只有我們一家還有房間。”

溫溪雲一聽有熱鬧可以看,當即好奇地問:“你說的賞珠會是什麽啊?”

“這賞珠會啊,那可大有來頭——”小二邊說邊引著溫溪雲朝前走,“客官您請,我帶您上樓看看房間,咱們邊看邊說。”

“您聽說過咱們鎮的傳說嗎?”

溫溪雲搖搖頭,一臉的求知欲:“什麽傳說?”

他儼然已經被小二的話帶著走,邊聽邊跟著小二上樓,完全忘了還站在門口的謝挽州。

等謝挽州進入房間時,溫溪雲已經縮在床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了。

“師兄……”他一見到謝挽州就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當即赤足從床上跳下,一頭紮進了謝挽州的懷中。

“好嚇人,剛剛小二和我說,他們鎮從前有妖魔專門在半夜吸食人血,能將人吸成幹屍。”說話時,溫溪雲微微仰著臉,顯然是被嚇到了,濃密的睫毛都在發顫。

“然後呢?”謝挽州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問道。

“然後有一個蚌娘娘降服了妖魔,他們為了紀念蚌娘娘,才每年舉辦一次賞珠會,全國各地的珍珠商人都會趕過來。”

說白了這個賞珠會就是專門給商人賣珍珠的,至於那個傳說,不用想也知道,只是為了吸引更多人而編造出來的噱頭,也只有溫溪雲這樣的笨蛋才會真的相信。

謝挽州有時真的好奇,溫溪雲在天水宗究竟是被怎麽養大的,簡直天真到有些蠢笨。

“你很害怕嗎?”謝挽州問。

溫溪雲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一雙澄清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謝挽州,小心翼翼問:“師兄,晚上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謝挽州覺得這才是溫溪雲的主要目的,說不定是故意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為的就是和他睡在同一張榻上。

“可以。”

溫溪雲沒想到謝挽州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眼前的人又問:“我可以幫你,但是有什麽好處?”

溫溪雲瞬間呆住,不要說他儲物戒中除了話本和一些雜物外什麽也沒有,即便是他有的東西,謝挽州也未必看得上。

良久,溫溪雲才很小聲地說:“我、我可以親你一口。”

前世他都是這樣感謝師兄的。

回答他的是謝挽州的一聲輕笑:“算了,你自己留著吧。”

他不過隨口一問,溫溪雲倒是敢答,竟然用自己的吻作為感謝。

在天水宗時,他也是這樣感謝別人的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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