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雷劫 溫溪雲就再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了……

關燈
第7章 雷劫 溫溪雲就再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了……

倉靈果與普通果實大小無異,只有外皮隱約附了層瑩彩的光,並不明顯,也難怪溫溪雲會把它當成普通野果。

謝挽州看著手中的倉靈果,又看向山洞另一邊,拿到幾個野果便開心不已的溫溪雲,頭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

天水宗劍尊之子,冒著生命危險陪他跳下斷崖,又費盡力氣留在他身邊,竟然真的什麽目的也沒有?

別說是他,世間任意一人聽了恐怕都不會相信。

還是說溫溪雲有更深一層的目的,所以眼下連倉靈果都可以舍棄,為的就是獲得他的信任之後再一擊斃命?

他看得太久,溫溪雲也感受到了那股帶著灼意的視線,此刻茫然地側過臉來同他對視。

“師兄?”

謝挽州沒有回應,也沒有收回眼神,直白的眼神幾乎要將溫溪雲盯出一個洞來。

溫溪雲的臉漸漸浮上一層薄紅,若是前世,謝挽州露出這樣的目光時,他就會乖乖湊過去,在師兄開口前自己主動的話,雙修時便能輕松一些。

可現在,謝挽州剛剛讓他離遠一些,溫溪雲依言幾乎坐在了山洞的最裏面,和謝挽州之間隔了好幾丈的距離。

但為什麽,師兄又要這樣看他……

周偕等了許久,都沒見謝挽州吸收倉靈果的靈力,此刻忍不住開口:“你究竟要看他到什麽時候?”

語氣中竟透著一層慍怒。

謝挽州這才收回眼神,回答道:“抱歉前輩,我方才想了些事情。”

周偕強壓下怒氣:“你現在經脈尚未恢覆,驟然引入大量靈力,身體必定承受不住。”

謝挽州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吸收靈果:“晚輩知道。”

周偕卻話鋒一轉:“但倉靈果一直留在手上,難免夜長夢多。”

“前輩的意思是——”謝挽州順著他的話問下去,“現在就吸收靈果?”

“我曾在經脈俱斷時悟出一道引氣之法,現下剛好能用上,你若是相信,便讓我控制你的身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謝挽州同周偕定下契約之時,他便放下了戒備:“晚輩自然是相信的。”

下一秒,謝挽州的神識退回至自己的識海中,肉身由周偕接管。

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掌控對常人來說是一件充滿危機感的事,謝挽州卻沒有太大反應。

他能感受到周偕在用他的身體源源不斷吸取倉靈果的靈力,卻感知不到其他。

可事實上,他的身體此刻正承受著蝕骨錐心之痛。本就受傷的經脈尚未恢覆,便一口氣湧入大量靈力,一寸寸幾乎要將經脈撐爆。

周偕所用的引氣之法的確可以讓靈力利用最大化,只是肉身要承受的痛苦也非比尋常。

落在溫溪雲眼中,眼前閉目打坐之人突然間面色蒼白,臉頰上布滿豆粒大的汗珠,眉心緊蹙,連呼吸都沈重許多。

“師兄!”溫溪雲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立刻慌張地湊到謝挽州面前,“師兄,你怎麽了?”

謝挽州聽到了溫溪雲的聲音,猜測出周偕現在的情況必定不妙,但他不能在這種時刻打擾對方。

溫溪雲見謝挽州臉上的汗珠都要快打濕額發,當即拿出手帕幫他一一擦凈。

一整日下來,他就守在謝挽州身邊寸步不離,時不時幫他擦汗捋發。只是臉上的汗尚且能擦,身上的汗他卻沒辦法扒了謝挽州的衣服去擦,只能眼睜睜看著謝挽州渾身衣裳都被汗水浸透,宛如濕身一般。

他們是修仙之人,肉身經過靈力淬煉,沒有凡人的濁氣,汗水非但沒有異味,反而都是謝挽州身上特有的沈香味。

一直到夜幕深沈,周偕才緩緩睜開眼,謝挽州體內的舊傷已盡數修覆,丹田處圓潤飽滿的金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著身體的嬰孩。

在他們頭頂之上,朵朵烏雲聚集而來,雲下不時閃過幾道雷光,醞釀著元嬰期的九道雷劫。

謝挽州關懷道:“前輩,你還好嗎?”

周偕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一旁累極而陷入沈睡的溫溪雲身上。

在他經歷常人難以承受的劇痛之時,身邊有一雙手一直溫柔地撫摸著他。

謝挽州如今在自己的識海之中,目光所及皆跟隨著身體主人,此刻也跟著周偕看向溫溪雲,沒想到這一眼卻看了許久。

他再次出聲:“前輩?”

周偕才回道:“元嬰雷劫將至,肉身我暫時不能還給你,天道若是察覺到渡劫之人神魂不同,會增加雷劫難度。”

謝挽州也知道這一點,自然沒有異議。

“前輩幫了我這麽多,晚輩無以為報。”

周偕停頓片刻才回:“無妨。”說話時,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溫溪雲身上。

溫溪雲睡得不深,此刻頭頂突然一個炸雷,頓時將他驚醒,剛睜開眼卻發現謝挽州正站在他面前,目光沈沈,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師兄!”他驚喜地起身,眼睛如同星空般綴滿光芒,“你好點了嗎?方才看你打坐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他原以為謝挽州不會回應自己的關懷,已經做好了被忽視的心理準備,沒想到面前的人竟然破天荒地朝他答謝。

“嗯,好多了,多謝你照顧我。”

溫溪雲當即詫異地睜大了眼,一雙杏眼圓溜溜的:“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是謝挽州的道侶,照顧道侶本身就是他的職責。

恰好這時,頭頂轟然炸響一道巨大的雷聲,仿佛將天劈開一道裂痕,整個崖底都被閃電照亮,一瞬間亮如白晝。

溫溪雲被這道驚雷嚇得一抖,下意識縮進了面前的謝挽州懷中:“師兄……”

謝挽州的胸膛和前世一樣溫暖,鼻尖嗅到的沈香也是熟悉的味道,因此溫溪雲將頭埋進謝挽州的胸口好幾秒才後知後覺想起來,眼前的謝挽州已經不是前世的師兄了,恐怕下一秒就要沈著臉將他推出去,而後冷聲說出一些讓他以後保持距離的話。

溫溪雲小心翼翼地擡頭,一副自知做錯事的表情,邊道歉邊往後退:“師兄…對不起,剛剛雷聲太大,我一時太害怕了,不是故意的……”

出乎他意料的,面前之人並未生氣,臉色依舊:“無妨。”

甚至還開口解釋了一番:“外面是我的元嬰雷劫,不必害怕。”

溫溪雲先是意外,而後便是說不上來的開心,他就說他沒有認錯人!普天之下能進階這麽快的也就只有他師兄了。

謝挽州在自己的識海之中,將周偕與溫溪雲這番互動收進眼底,心下雖有幾分怪異,但被他強行壓下。

而後溫溪雲看著謝挽州離開山洞,不遠處的山坡上方,凝聚著一團烏紫色的濃厚雲團。

謝挽州剛一踏出山洞,那雲團便如同認主一般漂浮至他頭頂,緊接著便是一道霹靂驚雷,轟鳴著朝謝挽州劈下。

溫溪雲在山洞口遠遠看到這一幕,心臟當即重重一跳,手指忍不住絞緊,替謝挽州擔心。

但重重雲霧散盡後,山坡上的人影紋絲不動,心境穩如磐石。

後面幾道雷劫接踵而至,一道道仿佛也同時劈在了溫溪雲身上,前世謝挽州渡劫時都會特意避開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對方渡劫的模樣,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一道雷劫同前面八道不同,崖底的天空都跟著翻湧起墨一般的黑色雲團,一時間暴雨如註、狂風大作,空氣透著一股重重的威壓。

溫溪雲被嚇了一跳,心中彌漫起不好的預感,他前世疏於修煉,連最基本的常識也不太了解,此刻突生異變,換了旁人早就已經臉色大變,但溫溪雲只是有些迷茫。

元嬰期的雷劫就已經能引來異象了嗎?

謝挽州在識海之中也看到了變化,但面色尚且還算沈穩,直至看到那重重墨雲之下翻騰著的幻化為虬龍的暴雷時,臉色才有所變化。

“前輩,雷劫不對勁。”

周偕卻毫不意外似的,聞言緩緩開口:“你才發現嗎?”

話音剛落,那條亮紫色的虬龍便長嘯一聲,龍吟響徹谷底,隨即龍身撕裂那層層墨雲,蜿蜒著劈進謝挽州的身體。

識海中的謝挽州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神魂仿佛要被撕碎一般,無數細小的雷火附著在他的肉身上,連帶著神魄都感知到難以忍受的灼燒感。

是天道發現渡劫之人體內有兩個神魂了嗎?這條虬龍似乎是沖著吞噬他而來的。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謝挽州咬緊牙關,將喉間翻湧的血氣強行壓下。

命懸一線之時,謝挽州面前閃過無數人的臉,最後停在溫溪雲身上。

他還不能死,他還沒能手刃仇人,他還有無數未完成的事。

他不能死!

凝聚到極致的意志力在此刻成為謝挽州唯一的武器,他睜開眼,面前是重重疊疊的霧霭,可他分明看到了掩藏在迷霧之下的淡紫色光芒。

白色劍光驟然出竅,勢如破竹朝著那道淡紫色沖去,離得近了,謝挽州才發覺這是那條虬龍的縮小版,此刻被他一劍貫穿。

下一秒,虬龍幻化成一道雷電,隱入他劍下,與此同時,謝挽州感知到體內充盈著一股不屬於自己的靈力。

他試探著揮劍,一道紫電立即順著劍尖劈下,連謝挽州自己都有些詫異。

“想不到你居然馴服了它。”周偕的聲音緩緩響起。

“元嬰期的雷劫自然不會引來異象,是我動了手腳。”

“若是你能挺過去,虬龍便會認主,成為你日後的一大助力。”頓了頓,周偕才繼續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謝挽州卻沒有道謝,周偕此舉實在冒進,若是他沒有挺過去呢?

此刻他的神魄恐怕就要葬生龍口,世間從此沒有謝挽州。

溫溪雲就再也找不到他要找的人了。

作者有話說:

----------------------

我們這本小說的主旨就是認錯老公(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