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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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元嫵開車的技術並不算很好，所以一路上她都在忙著聽導航，註意力高度集中，直到車子停下來，她才註意自己來到了一個很偏遠的地方。
副駕駛座上的王國輝解開安全帶，去接後座的老人。
她下車，踩在濕噠噠的水泥地上，覺得有點恍惚。
老支書口中的茶山村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從上到下好像彌漫著綠色的粉末，目之所及，都綠油油的。
“元醫生膽子還是大哦，啷個遠，也不怕我把你賣咯。”剛剛出院的老支書精神很好，在王國輝的攙扶下跟她開玩笑。
元嫵嘴角微微一扯，算是對他的回應。兩百多公裏，倒也不算太遠，就是太偏僻了，下高速還得跑差不多六十公裏。
“走嘛，嘞點就是我們衛生室了。”老支書引著她走向一棟兩層樓的老式平房。
推開門，摁了一下門邊的開關，結果卻沒亮。
“又停電咯！”王國輝的語氣裏雖然有驚訝，但更多的卻是習慣成自然。
元嫵插嘴問了一句，“這裏經常停電嗎？”
“是嘞，刮個風下個雨，甚至是打個雷，都會停。”
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那一般多久會恢覆？”
“有時候一兩個小時，有時候一兩天，有時候四五天甚至一個周，說不好。”
元嫵：“……”
“嘞不重要，”老支書一副見慣了的樣子，“先去二樓，那上頭有個屋子，可以住人。”
二樓的房間不算大，有一張一米五寬的鐵架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桌子，帶一個簡陋的衛生間。
“耶，你東西嘞？”老支書這才註意到她兩手空空。
“在車上，我待會兒去拿。”元嫵又環顧一周，覺得在這裏暫時躲躲確實挺好的，“您剛出院，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能搞定。”
元嫵初來乍到，老支書原本是不放心的，兩廂拉扯之下，終究是爭不過，還是跟著兒子走了。
暮色漸漸四合。
元嫵站在二樓，望著層層疊疊的遠山，薄霧繚繞，近處環繞著整齊的稻田，遠處是生命力蓬勃的玉米林，心情平靜了些。
她下樓去，從後備箱提了一個行李箱上樓，裏面就兩套衣服和洗漱用品，吃的……
她好像沒帶，更要命的是，她現在餓了。
這麽多天了，她第一次覺得餓。
她想打電話給王國輝，問問哪裏可以買吃的，但是手機一拿出來，她就猶豫了。
這幾天她一直是飛行模式，一直不敢關，現在要關掉嗎？
算了，先收拾收拾，再出去轉轉，見到人就問，總會找到吃的。
但是還沒收拾完，外面就有了動靜，聲音很小，但是山裏寂靜，元嫵還是聽到了。
她出門探看，只見灰蒙蒙的夜色下，有個小姑娘剛剛停好電瓶車，提著一個袋子上樓來。
是個很可愛的姑娘，見到站在走廊上的她，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您是元醫生吧？我是硯山小築的小陶，這是您的晚飯。”說著就遞來一個袋子。
元嫵的心情無端地被渡了一層亮光，“你怎麽認識我？誰讓你送來了。”
“我們老板讓送來的，祝您用餐愉快。”小陶說著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把東西塞進去。
元嫵一把拉住她，有點好笑，“你不說，我敢吃嗎？我不吃，不就浪費了？”
“我們老板說是老支書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您在省醫救了老支書一命，我們都感激你，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害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
元嫵略略思忖，“那就多謝了。不過你們老板是誰？”
“他叫林硯，是硯山小築的老板，你放心，他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元嫵也無從考證，只得再次表示感謝，把人放走了。
手機倒扣在桌子上，亮光直達斑駁的天花板，她逆著光將袋子打開，第一個拿出來的路上是個手機大小的臺燈！
一打開，整個房間都亮了。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啊。
她關了手機電筒，袋子裏是個白色的便當盒，一層米飯，兩層菜，還有一碗湯，都冒著熱氣。
菜也都是些家常的，一個清炒莧菜，一個炸排骨，還有白菜圓子湯，筷子和勺子都不是一次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元嫵食指大動，一手筷子一手勺子，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把所有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連湯也不剩半點。
吃完，也不過八點。
她休息了一會兒，起身清洗便當盒，正要裝回去的時候，她發現袋子裏還有東西。
拿出來一看，居然是一盒蚊香和一個打火機。
元嫵簡直目瞪口呆，好細致周到的人啊！
linyan？哪個lin哪個yan？這個名字可男可女，不過這麽周到，更像個女性，那個什麽小築，是飯館嗎？
手藝還挺好的。
手機沒信號，手裏也沒什麽可消遣的，元嫵索性關機，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不好的事情就突然齊齊湧進來，她立刻坐起來，下樓在外面的水泥地繞圈圈。
沒多久，就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沒辦法，她跑回去，拆開包裝，點燃了蚊香。
可是她又不願意在房間裏待著，索性一手端著蚊香盤，一手拖著唯一的木椅子下樓，在水泥地裏坐著。
縱目四顧，是輪廓模糊的群山，仰頭，是黑得深沈的夜空。
元嫵憋了又憋，最終還是長長一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麽，總歸是心頭不松快。
在她發呆的時候，有一個摩托車從路上經過，剎了一下，又走了。
夜裏又下起了雨，對於元嫵來說這是極催眠的，但是她依舊睡得不安穩，胸口悶得厲害，但是作為醫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沒病，只是無論她如何安慰自己，癥狀不減反重。大清早地就爬起來，外頭空氣很好，讓她悶悶的胸口稍微好了些。
洗漱完，不一會兒，老支書就在兒子王國輝的陪同下過來了。
老支書是來邀請她過去吃午飯的，還說昨天因為身體原因失禮了，今天必須補償回來。
但是被元嫵拒絕了，“王爺爺，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現在不是很適合見人。”
老支書於是只能打消念頭，又擔心她不習慣，問了不少問題，都被元嫵一一回答了。
接著，老支書又給她介紹衛生室的情況。
衛生室其實有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叫周維生，是個半路出家的中醫，年輕的叫周錦，前兩年剛畢業，找不到工作，暫時在衛生室混日子。
村裏任務並不重，所以他們上班也從來不按時按點，比較自由。
現在交通都比較方便，很多人有什麽不舒服要麽去鎮上藥店買點藥，若是嚴重就直奔縣醫院或是更上級的單位，村裏主要是服務一些老人。
衛生室裏有一些應急的藥物，但量不多，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那個聽診器和那厚厚的全手寫的病歷本。
老支書介紹完，元嫵就反過來叮囑他好好吃藥，註意休息。二人正聊著，周維生來了。
一個瘦瘦的老頭。
元嫵是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的，所以雙方都聊了幾句。
周錦也一直不見人影。
幾個人坐了一會兒，老支書建議元嫵到處走走看看，“茶山村很漂亮的，多走走，心情好。”
元嫵正有此意，告別了兩個老人，就出去了。
電力還是沒恢覆，手機也沒信號，難得清靜的元嫵沿著水泥路走了一段，拐上小道，發現竟然有一條很寬的河流。
正值盛夏，雨後的村莊彌漫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草氣息。河道水位上漲，兩邊的竹子茂密高聳，沿途的稻田整齊翠綠，周圍桃李掛果，果子小而青，墜著清亮的水珠。
真的……太養眼了。
水邊樹下，還有人在釣魚。
這樣的地方，能釣到魚嗎？
元嫵在遠處蹲下，靜靜地觀察著。
但是還不到十分鐘，天上的雲就鎖不住積蓄已久急欲下墜的雨珠。
雨珠毫無預兆嘩啦啦地下，沒帶傘的元嫵像只被天敵追逐的鴨子，在雨中狼狽狂奔。
大路上，一輛皮卡車停在了路中間，車門提前打開。
她心生警惕，腦子裏一瞬間閃過很多短視頻畫面，結果——
“元醫生！”
跑過的時候有人喊了她一聲，她快速一瞥，接著立刻腳剎，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她頭上臉上，眼睛幾乎睜不開，她擡手在額前擋著，“小陶？”
後座的車門開著，裏面的人不是小陶又是誰？
“快上來，雨好大的。”小陶向她招手，恨不得下來拉她。
“不了，我馬上到了。”雖然吃了人家一頓飯，但是元嫵還是不敢上車，說著不僅不上車，還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
小陶還想說什麽，主駕駛窗子降了下來，有人給她遞了一把傘，“雨大，拿著吧。”嘩啦啦的雨聲，一道平和的嗓音顯得格外溫潤悅耳。
這個可以，雖然她已經濕得差不多了，但是也有必要遮遮。
元嫵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車窗再次升上去，小陶關了車門，對她揮揮手，車子沖入了雨幕中。
元嫵撐著傘，緩步走回衛生室。
“說是省醫的醫生，救了老支書一命的。”
“那想必醫術很好？”
“或許吧。”
“那她為什麽來我們這兒？”
“那誰知道。”
“別是假的吧……”
剛回到衛生室，正在廊下收傘的元嫵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混合著響亮的雨聲，倒也沒那麽刺耳。
她先去樓上換了衣服，再次下來的時候，他們的對話已經停止了。
驟雨初歇。
元嫵敲了敲門，直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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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嫵開車的技術並不算很好，所以一路上她都在忙著聽導航，註意力高度集中，直到車子停下來，她才註意自己來到了一個很偏遠的地方。
副駕駛座上的王國輝解開安全帶，去接後座的老人。
她下車，踩在濕噠噠的水泥地上，覺得有點恍惚。
老支書口中的茶山村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從上到下好像彌漫著綠色的粉末，目之所及，都綠油油的。
“元醫生膽子還是大哦，啷個遠，也不怕我把你賣咯。”剛剛出院的老支書精神很好，在王國輝的攙扶下跟她開玩笑。
元嫵嘴角微微一扯，算是對他的回應。兩百多公裏，倒也不算太遠，就是太偏僻了，下高速還得跑差不多六十公裏。
“走嘛，嘞點就是我們衛生室了。”老支書引著她走向一棟兩層樓的老式平房。
推開門，摁了一下門邊的開關，結果卻沒亮。
“又停電咯！”王國輝的語氣裏雖然有驚訝，但更多的卻是習慣成自然。
元嫵插嘴問了一句，“這裏經常停電嗎？”
“是嘞，刮個風下個雨，甚至是打個雷，都會停。”
這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那一般多久會恢覆？”
“有時候一兩個小時，有時候一兩天，有時候四五天甚至一個周，說不好。”
元嫵：“……”
“嘞不重要，”老支書一副見慣了的樣子，“先去二樓，那上頭有個屋子，可以住人。”
二樓的房間不算大，有一張一米五寬的鐵架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桌子，帶一個簡陋的衛生間。
“耶，你東西嘞？”老支書這才註意到她兩手空空。
“在車上，我待會兒去拿。”元嫵又環顧一周，覺得在這裏暫時躲躲確實挺好的，“您剛出院，早點回去休息吧，我能搞定。”
元嫵初來乍到，老支書原本是不放心的，兩廂拉扯之下，終究是爭不過，還是跟著兒子走了。
暮色漸漸四合。
元嫵站在二樓，望著層層疊疊的遠山，薄霧繚繞，近處環繞著整齊的稻田，遠處是生命力蓬勃的玉米林，心情平靜了些。
她下樓去，從後備箱提了一個行李箱上樓，裏面就兩套衣服和洗漱用品，吃的……
她好像沒帶，更要命的是，她現在餓了。
這麽多天了，她第一次覺得餓。
她想打電話給王國輝，問問哪裏可以買吃的，但是手機一拿出來，她就猶豫了。
這幾天她一直是飛行模式，一直不敢關，現在要關掉嗎？
算了，先收拾收拾，再出去轉轉，見到人就問，總會找到吃的。
但是還沒收拾完，外面就有了動靜，聲音很小，但是山裏寂靜，元嫵還是聽到了。
她出門探看，只見灰蒙蒙的夜色下，有個小姑娘剛剛停好電瓶車，提著一個袋子上樓來。
是個很可愛的姑娘，見到站在走廊上的她，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您是元醫生吧？我是硯山小築的小陶，這是您的晚飯。”說著就遞來一個袋子。
元嫵的心情無端地被渡了一層亮光，“你怎麽認識我？誰讓你送來了。”
“我們老板讓送來的，祝您用餐愉快。”小陶說著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把東西塞進去。
元嫵一把拉住她，有點好笑，“你不說，我敢吃嗎？我不吃，不就浪費了？”
“我們老板說是老支書的意思，大家也都知道您在省醫救了老支書一命，我們都感激你，你放心吧，我們不會害你的。”
原來是這樣啊。
元嫵略略思忖，“那就多謝了。不過你們老板是誰？”
“他叫林硯，是硯山小築的老板，你放心，他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元嫵也無從考證，只得再次表示感謝，把人放走了。
手機倒扣在桌子上，亮光直達斑駁的天花板，她逆著光將袋子打開，第一個拿出來的路上是個手機大小的臺燈！
一打開，整個房間都亮了。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啊。
她關了手機電筒，袋子裏是個白色的便當盒，一層米飯，兩層菜，還有一碗湯，都冒著熱氣。
菜也都是些家常的，一個清炒莧菜，一個炸排骨，還有白菜圓子湯，筷子和勺子都不是一次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好好吃飯了，元嫵食指大動，一手筷子一手勺子，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把所有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連湯也不剩半點。
吃完，也不過八點。
她休息了一會兒，起身清洗便當盒，正要裝回去的時候，她發現袋子裏還有東西。
拿出來一看，居然是一盒蚊香和一個打火機。
元嫵簡直目瞪口呆，好細致周到的人啊！
linyan？哪個lin哪個yan？這個名字可男可女，不過這麽周到，更像個女性，那個什麽小築，是飯館嗎？
手藝還挺好的。
手機沒信號，手裏也沒什麽可消遣的，元嫵索性關機，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不好的事情就突然齊齊湧進來，她立刻坐起來，下樓在外面的水泥地繞圈圈。
沒多久，就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沒辦法，她跑回去，拆開包裝，點燃了蚊香。
可是她又不願意在房間裏待著，索性一手端著蚊香盤，一手拖著唯一的木椅子下樓，在水泥地裏坐著。
縱目四顧，是輪廓模糊的群山，仰頭，是黑得深沈的夜空。
元嫵憋了又憋，最終還是長長一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麽，總歸是心頭不松快。
在她發呆的時候，有一個摩托車從路上經過，剎了一下，又走了。
夜裏又下起了雨，對於元嫵來說這是極催眠的，但是她依舊睡得不安穩，胸口悶得厲害，但是作為醫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沒病，只是無論她如何安慰自己，癥狀不減反重。大清早地就爬起來，外頭空氣很好，讓她悶悶的胸口稍微好了些。
洗漱完，不一會兒，老支書就在兒子王國輝的陪同下過來了。
老支書是來邀請她過去吃午飯的，還說昨天因為身體原因失禮了，今天必須補償回來。
但是被元嫵拒絕了，“王爺爺，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現在不是很適合見人。”
老支書於是只能打消念頭，又擔心她不習慣，問了不少問題，都被元嫵一一回答了。
接著，老支書又給她介紹衛生室的情況。
衛生室其實有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叫周維生，是個半路出家的中醫，年輕的叫周錦，前兩年剛畢業，找不到工作，暫時在衛生室混日子。
村裏任務並不重，所以他們上班也從來不按時按點，比較自由。
現在交通都比較方便，很多人有什麽不舒服要麽去鎮上藥店買點藥，若是嚴重就直奔縣醫院或是更上級的單位，村裏主要是服務一些老人。
衛生室裏有一些應急的藥物，但量不多，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那個聽診器和那厚厚的全手寫的病歷本。
老支書介紹完，元嫵就反過來叮囑他好好吃藥，註意休息。二人正聊著，周維生來了。
一個瘦瘦的老頭。
元嫵是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的，所以雙方都聊了幾句。
周錦也一直不見人影。
幾個人坐了一會兒，老支書建議元嫵到處走走看看，“茶山村很漂亮的，多走走，心情好。”
元嫵正有此意，告別了兩個老人，就出去了。
電力還是沒恢覆，手機也沒信號，難得清靜的元嫵沿著水泥路走了一段，拐上小道，發現竟然有一條很寬的河流。
正值盛夏，雨後的村莊彌漫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草氣息。河道水位上漲，兩邊的竹子茂密高聳，沿途的稻田整齊翠綠，周圍桃李掛果，果子小而青，墜著清亮的水珠。
真的……太養眼了。
水邊樹下，還有人在釣魚。
這樣的地方，能釣到魚嗎？
元嫵在遠處蹲下，靜靜地觀察著。
但是還不到十分鐘，天上的雲就鎖不住積蓄已久急欲下墜的雨珠。
雨珠毫無預兆嘩啦啦地下，沒帶傘的元嫵像只被天敵追逐的鴨子，在雨中狼狽狂奔。
大路上，一輛皮卡車停在了路中間，車門提前打開。
她心生警惕，腦子裏一瞬間閃過很多短視頻畫面，結果——
“元醫生！”
跑過的時候有人喊了她一聲，她快速一瞥，接著立刻腳剎，豆大的雨珠劈裏啪啦砸在她頭上臉上，眼睛幾乎睜不開，她擡手在額前擋著，“小陶？”
後座的車門開著，裏面的人不是小陶又是誰？
“快上來，雨好大的。”小陶向她招手，恨不得下來拉她。
“不了，我馬上到了。”雖然吃了人家一頓飯，但是元嫵還是不敢上車，說著不僅不上車，還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後退了一步。
小陶還想說什麽，主駕駛窗子降了下來，有人給她遞了一把傘，“雨大，拿著吧。”嘩啦啦的雨聲，一道平和的嗓音顯得格外溫潤悅耳。
這個可以，雖然她已經濕得差不多了，但是也有必要遮遮。
元嫵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車窗再次升上去，小陶關了車門，對她揮揮手，車子沖入了雨幕中。
元嫵撐著傘，緩步走回衛生室。
“說是省醫的醫生，救了老支書一命的。”
“那想必醫術很好？”
“或許吧。”
“那她為什麽來我們這兒？”
“那誰知道。”
“別是假的吧……”
剛回到衛生室，正在廊下收傘的元嫵聽到裏面傳來的對話，混合著響亮的雨聲，倒也沒那麽刺耳。
她先去樓上換了衣服，再次下來的時候，他們的對話已經停止了。
驟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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