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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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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文笙離開後,烏遙在百花殿找到一個箱籠,拂去箱籠上的灰塵打開,進入眼簾的便是熟悉的搖搖鼓。

她拿起來晃了晃,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個搖搖鼓手柄已有開裂痕跡,鼓鞭的顏色也不再鮮艷,手柄底還刻著一個字——宓。

這是母後的搖搖鼓,而這個搖搖鼓是出自景元之手。

烏遙沒想到這做搖搖鼓是一脈相承的,神情有些驚喜。

她又翻開看了看箱籠裏的東西,大多是景宓修煉留下的手劄,裏面的內容烏遙很熟悉。

因為這些手劄她也寫過,大多記錄的都是修煉上的心得感悟以及對施展符咒一術失敗的反思,密密麻麻的。

縱使天賦異稟,卻也少不了後天努力,母女二人都對此深有感悟。

烏遙伴隨清脆的檐鈴聲一一翻開,直到字跡從歪歪扭扭走向整齊幹凈,窗外天色已黑。

她松了松筋骨,將東西仔細放回去,走到窗邊,擡眸便是一場月夜花雨。

烏遙伸出手,手心便躺著一瓣花,清香入鼻。

在這般美景下長大,怪不得母後會嫌棄幽冥王宮清冷無趣。

……

自從烏遙答應文笙借她名頭一用後,不日北州的珍寶閣,傳出一則轟動修界的消息——出自幽冥王指導的限量符箓將在珍寶閣出售。

這則消息一出,修界眾人齊齊飛奔到北州珍寶閣搶購,開售那日不到一刻鐘全部售罄,文笙滿載而歸,還從凡人商鋪裏買了一堆吃食給烏遙,說是要犒勞她這個功臣。

起因是文笙拜托烏遙指導陣符宗弟子,再把弟子所畫的符箓進行篩選,借著她的名頭拿去珍寶閣拍賣。

這樣一來,烏遙醒來的消息便會傳遍三界;二來是陣符宗弟子經過烏遙的指點,或許會更快悟道,即便大道不成,能得到幽冥王的指點,已是令三界眾人艷羨的事;三來是能幫助陣符宗度過眼下最艱難的時候。

只是烏遙沒想到文笙會拿回來這麽多靈石。

拍賣所得的靈石除了一部分分給珍寶閣和陣符宗弟子外,剩下來的靈石也足夠供全宗門用整整一年,如此陣符宗的難關也算是過去了。

反倒是烏遙開始清閑不下來了,千萬枝幾人得知她醒了後去的是陣符宗,一只接著一只的千紙鶴往百花殿飛。

烏遙那兩個月一邊回信一邊給陣符宗的弟子授課,日子過得也還算充實。

不過對於授課一事,她能教的也實在不多,尚且不說她會的大多是高階的符咒,陣符宗能接受這種程度的弟子並不多。

最要命的是烏遙說的話幾乎沒人能領悟,皆是一知半解。

受到烏遙荼毒的文笙體貼地為這些弟子解釋她的話,只有聽完他的解釋,這些弟子才能領悟其中之意。

烏遙這兩個月把自己能教的都教了,見陣符宗穩定下來後,這才安心離開,用輪轉塔去了東州契獸宗。

早早知道她要來,千萬枝便帶著阿誰守在契獸宗外,看到烏遙出現在自己眼前,激動地跑過去將人抱住。

“烏遙!”

阿誰也不甘示弱,親昵地蹭了蹭烏遙的裙子,向她嗷嗚了一聲。

烏遙揉了揉千萬枝和阿誰的腦袋,“怎麽樣,契獸宗和東州情況還好嗎?”

千萬枝帶著她往裏走,“好得很,你為了三界付出了這麽多,不早點把三界恢覆成正常的樣子都是我們對不起你。”

阿誰響應她的話,又嗷嗚了一聲。

烏遙點頭輕笑,“也是。”

“烏遙來了!”

前面忽然人頭攢動,千萬枝揚了揚下巴,阿誰立即跑前去,隨後收到阿誰傳回來的消息。

她無奈道:“契獸宗的弟子都知道你來了,現在都圍在入山大門前,你若是不想這麽招搖,我現在就讓人散了。”

說完千萬枝就想讓阿誰把人散了。

烏遙攔住她,輕聲道:“不必,我這是第一次來契獸宗,自然是要與大家見見面的,更要看看你在這,他們是怎麽對你的。”

千萬枝怔楞,內心被觸動,“好。”

兩人並肩走進去,接受契獸宗弟子炙熱的目光,為首還站著一個長者,只是一個眼神便令人心生威嚴,卻在看見千萬枝出現時又有所緩和。

烏遙瞥向身側的千萬枝,眼神詢問她與這位長者的關系。

千萬枝點了點頭,拉著烏遙走到那名長者面前,“外祖,她便是烏遙。”

冼長老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探究,面色甚至變得比方才第一眼更為嚴肅。

強者之間的較量,無須動手,一個眼神便熟知眼前的人是什麽實力。

烏遙也沈著臉,打量這位不茍言笑,一直閉關未出,卻在東州和契獸宗面臨危險時強行出關救人的冼長老。

兩人的沈默,也讓契獸宗上下一時無人敢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

除了生怕打攪他們,殃及自己,更是因為他們無意散發出來的威壓,壓得他們動彈不得,大汗直出。

直到冼長老對烏遙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一頭霧水,還未搞清楚他轉變的原因。

他便道:“你比你母親更厲害。”

烏遙眉頭一挑,“冼長老認識我母親?”

冼長老回頭看身後的弟子,隨即這些弟子頗有眼力見地飛速離開。

等契獸宗入山大門只剩三人一獸時,冼長老的神情不再嚴肅,看烏遙的目光,多了一份慈愛。

“我與你外祖是摯友,後來也與你母親有過幾面之緣,當時你母親是年輕一代的強者,我們對戰過幾回。”

千萬枝好奇道:“最後是誰贏了?”

烏遙毫不猶豫道:“定是我母親贏了。”

千萬枝詢問冼長老,只見他點了點頭,說道:“你母親很厲害,我們打了三次,我只贏了頭一次,第二次平手,第三次她贏了,之後她便成了修界第一。”

烏遙臉上洋溢著驕傲之意,直言不諱道:“所以打敗你,我就能成為修界第一了?”

冼長老無奈解釋:“方才我只與你對視一眼,便已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不……是如今的三界也無人是你的對手。”

他說這些話,絲毫不覺得輸給一個小輩和小輩的女兒會丟面,反而很欣慰三界能出一位這麽強的人。

烏遙頗為讚同地點頭,“三界我最強。”

千萬枝一臉仰慕地看著她,連阿誰也趴在她腳邊,圓溜溜的虎眸直勾勾地看著烏遙。

冼長老嘆了口氣,他們這一家算是全折景元一家身上了。

……

千萬枝帶她回自己的舍院。

契獸宗的舍院與別的宗門都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每個弟子的舍院都不一樣。

因為他們的舍院是依據自己的契約獸所建。

千萬枝的契約獸是靈虎,故而她的舍院在地面,用石頭堆建起來的屋子,周邊寸草無生,只有一排排被啃碎的木屑堆在石屋旁。

烏遙一眼便知這是誰的傑作。

感到心虛的阿誰難得老老實實地趴在打滾,企圖躲避烏遙瞪它的眼神。

千萬枝推開屋門,拉著她走進去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書架上堆滿了古籍,木幾上還放著三兩本書和用過的茶具,屋裏飄著淡淡茶香,角落依稀還能看見碎屑,繞過屏風後是一張舒適溫暖的床榻。

烏遙打量了一圈,比不上百花殿的那般精致華美,卻勝在幹凈整潔,書香盈室,與落靈山上的那座小院差不了太多。

千萬枝拉著她在木凳上坐下,“你別擔心,外祖出關之後,就沒人敢欺負我,而且我現在也是宗門人人敬仰的師姐了,就連曾經欺負過我的俞眛,他們一見到我就跑,生怕我放虎咬他們。”

阿誰懶洋洋地仰著肚皮躺在兩人腳邊。

“嗷嗚——”

即便千萬枝不說,烏遙在見到冼長老的時候也知道千萬枝現在在契獸宗確實無人可欺。

反之是那些欺負過千萬枝的人日日要提心吊膽地擔心千萬枝會不會記仇報覆回去。

烏遙笑了笑,“還記得你曾經問我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嗎?”

千萬枝一激靈,“記得,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烏遙點頭,緩緩道:“因為我覺得我們很像,是曾經很像,都曾身處絕境卻沒有強大的能力保護自己,甚至只能眼睜睜失去親近之物。”

藏書樓表面是一座供人令人靜謐的避世之所,可它卻是烏遙經歷過最多生死的地方。

裏面的萬劫窟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危險,稍有差池,便會鮮血淋漓。

剛覺醒冥力的烏遙便入幽冥王的試煉,無疑是羔羊入狼群,但她卻不得不入。

試煉並不會讓她真正死亡,卻能讓她無數接近死亡。

在經歷無數次被絕對力量碾壓得毫無反手之力,毫無尊嚴可言的窒息感後,烏遙瀕臨崩潰。

直到第二年,父王把小鈴鐺送到她手中。

小鈴鐺是只小狐貍,白色毛茸茸的,還有一雙黑乎乎的大眼睛。

因為它的到來,緩解了烏遙崩潰的情緒。

小鈴鐺在試煉裏陪著她度過無數次低谷,卻因為她的修為低下,被兇獸反撲啃噬,至今都忘不掉兇獸啃食自己時,在身上留下的惡臭血腥味。

小鈴鐺並不知道烏遙不會死,所以為了救她,以自己為鉺,自爆內丹,才換她離開試煉。

而最後她卻只能茍活下來看著它消散在虛空中。

小鈴鐺死了。

本就瀕臨崩潰的她,無法接受小鈴鐺因為自己而死,徹底崩潰。

烏遙無法在一人獨自待在這充滿窒息的地方。

她用盡全力逃出藏書樓,破開烏祁在藏書樓設下的結界,在烏渡的幫助下,她順利出宮與易芙蓉白揚逃出幽冥王城。

逍遙幽冥界的那段日子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正地活著。

直到遇到一場意外,損失七滴精血為代價,才重新找回自我,完成萬劫窟的試煉。

此後的烏遙,成為三界年輕一代最強的修者,與宋其逍齊名,此後甚至是三界最強。

許是經歷相似,烏遙當時看到被同門欺辱,要被人搶走阿誰的千萬枝之時,心裏才會對她有幾分上心。

但也是兩人有緣,後來在同一間舍院住下,這才有了之後的情分。

講完的烏遙看著落淚的千萬枝不免有些好笑,“哭什麽?都過去了。”

千萬枝拂了拂眼角的淚,“心疼你,也慶幸我和阿誰能遇到你,因為你,我和阿誰才沒有硬生生被分開。”

阿誰把腦袋搭在烏遙腿上,看著她的虎眸裏也似有淚光。

其實烏遙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過小鈴鐺了。

她本以為自己忘了,但卻是她故意避而不談,用來掩飾傷口的借口罷了。

烏遙眼眶紅了,擡手揉了揉阿誰的腦袋,用玩笑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既然我們怎麽有緣,你就喊我一聲姐姐吧,好歹我比你大一歲。”

千萬枝沒有猶豫,當即便道:“姐姐。”

阿誰也跟著嗚嗚嚎叫兩聲。

烏遙無奈道:“開玩笑的。”

千萬枝挽著她的手,“你都說了,反正你比我大一歲,喊姐姐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且你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嘍。”

阿誰點了點頭腦袋,擡起爪子按在她手背上,虎眸清澈地看著她。

烏遙啼笑皆非,寵溺地道了一聲好。

在千萬枝的邀請下,烏遙在契獸宗也待了兩個月。

那兩個月,每日的清晨最是熱鬧。

要麽是阿誰躺在她床邊,被它一身的毛蹭醒,要麽被調皮得跑到自己胸口上的長耳兔,小耳貓這些小靈獸壓醒。

除此之外,迷路的白羽孔雀、火鳳凰等鳥雀每日都會飛到窗臺上著急地叫喚,企圖告訴自己的主人自己在這裏,順帶把烏遙喊醒,甚至會被躺在床下打盹的黑熊吵醒……

她每日被不同的靈獸喊醒之後,還得把這些迷路的、調皮的、可愛的靈獸送回他們主人的手裏。

烏遙不覺得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反倒覺得每日醒來能見到不同的靈獸覺得有趣極了。

千萬枝說這是每個入住契獸宗的客人都得經歷的事情。

還說她當年初入契獸宗比烏遙慘多了,她頭一日就被同門師兄的契約獸彩雞給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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